[Speaker 0]: the the the the hello，
[Speaker 1]: 大家好，我是孟岩。
我今天又走到了熟悉的奥马哈里面，坐下来去录一期播客。回想上一次录播客的时候，应该已经是去年十一月份的事儿，对，大概有几个月了。
然后其实如果你看到这期的题目呢，你可能会在我之前年前吧，在公众号我其实发了一篇同主题的文章。因为当时我特别冲动，把这个话题的一些想法记录下来。我当时纠结的问题也可能是我到底是写文章呢还是录播客呢，对？最后我还是写了一篇文章。但我当时开了个玩笑，因为我写文章呢当天没有戴耳机，虽然说勉强找了一副伙伴的耳机戴上，但终究不习惯，所以很多想法没有冒出来，开玩笑了。
但是这段时间呢，我觉得还是围绕着这个话题有很多的想法一直在我的脑海里面陆陆续续地冒出来，所以我选择今天坐在这里自己和自己对话，把这些想法记录下来，也把这期播客作为2023年的第一期，也是《无人知晓》第三季的第一期。那我们开始。
风险与不确定性：波动的另一面
[Speaker 0]: 其实我的脑海中最早浮现出这句话，也就是“所
[Speaker 1]: 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这句话其实是在一次内部投资的讨论会上。当时我们在讨论长江账户背后的策略，有知有行的伙伴陈博士他就说，他说市场其实像一只无形的手，它最大的作用是把风险和收益分配好，一分风险一分收益。那少承担一些风险呢就少获得一些收益，多承担一些风险呢就多获得一些收益，我觉得这很容易理解。
比如说很多人投资一点亏损都不希望承担，对吧？因此他选择把钱放在银行买成货币基金。当然严格地来说，货币基金也有亏损的可能，比如说2008年金融危机的时候，美国有一只货币基金就亏钱了对吧？但因为概率非常低，我们在这儿就不讨论了。
如果说愿意承担一些亏损的可能性，那有些人就会把钱买成债券或者债券基金对吧？相对刚才我说的比如说像存款啊、货币基金这些，债券基金、类似这些产品它的价格会有波动，相应地呢我们每天的资产就有高有低，也就是说会有亏损的可能性对吧？但是硬币的另一面是收益也会更高。
那更进一步，如果我们愿意承担更大的风险，也可以把钱来投资股票基金啊、股票啊，甚至更高的去创业啊对吧？它会面临更大的风险，但是另外一面也有可能获得更高的收益。
说到这儿我突然想，我的大纲里面其实没有列，但是我突然在想我们是不是需要讨论一下究竟什么是风险？在传统金融学里面，它把价格的上下波动定义为风险。我们就拿腾讯的股价来说，它从2021年的2月份的700块钱——具体数字我可能记不太清了，反正大概应该是这样的值——就是700块钱跌到了2022年10月份大概跌破了200块钱对吧？然后最近应该又涨到了将近400、300多。那金融学里面对风险的定义呢，就是这种价格上下波动的幅度。
但是巴菲特特别 diss 这个定义啊，他完全不认同。他说将市场的波动等同于风险是一种曲解。他说资本的或者说资产的永久损失的可能性才是风险，而市场日常的波动呢，就是这些价格上下的波动根本不是风险，甚至是收益的来源。
我还经常给大家推荐另外一位投资大师对吧，他叫霍华德·马克斯。我推荐过他的《周期》，还有其他的一些书。然后他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风险主要是资本永久损失的可能性，但他说还存在另外一种风险，就是机会风险。什么意思呢？就是你错失潜在盈利的可能性。比如说我们刚才说的，如果说把钱都存在了银行，其实也是一种风险，因为我们错失了可能潜在的，比如说像中国过去经济高速发展的这些年，我们投资股票也好、投资基金也好可能会带来的潜在的盈利，对吧？他把这个也定义为风险。
我觉得特别有意思的是，我经常原来在逛雪球啊，或者说更早的时候在其他的一些股票论坛里面，大家因为这两种定义吵来吵去。但其实我觉得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吵的，因为我可能经常说，我说语言其实是有非常大的局限性的。无论是传统金融学的定义也好，巴菲特或者霍华德·马克斯他们所说的也罢，其实他们只是说的是一个东西的不同侧面。
那是什么东西呢？我觉得他们所说的是投资所要面对的最重要的一个东西，也就是未来要面临的不确定性。这个世界是不确定的，未来会发生什么无人知晓。经济会怎么样？公司会怎么样？人们的情绪会怎么样？这一层一层叠加下来的最终的股价会怎么样？没有任何人可以精确地预测到。
所以相对我们买入的价格来说，我们买入的股票也好基金也好，它的价格有可能会发生很大的波动，有可能向上也有可能向下。如果我们在股价向下波动的时候卖掉，就造成了实际的亏损对吧？这也是传统金融学里面说的把波动等同于风险我想背后他想说的东西。但是如果我们经历了这些向下的波动，等到股价向上波动的时候一直持有，或者说再去卖出获得了丰厚的利润，这种波动显然就不是风险了，而是收益的来源对吗？
因此我觉得我们可以重新去想一下这个风险的定义。我觉得在未来这个无人知晓的世界里面，风险是指不确定性，它是指未来会发生的结果偏离我们的目标的程度，它是指未来事情发展的不如我们所愿的可能性。比如说股价波动，它有可能向下波动也有可能向上波动，而任何的事情有可能向各种方面发展对吧？它有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差，但是也有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好。
从这个角度来说，风险或者说不确定性它不一定是件坏事，毕竟有跌也有涨，有低也有高，有低于预期的时候也会有高于预期的时候，对不对？如果我们试图去躲开所有向下的，或者说我们认为不好的这种不确定性，那么硬币的另一面是很有可能我们也会避开所有向上的、或者说好的、或者说出乎意料的那些不确定性。
比如说我们任何的投资都存到银行存活期、定期；比如说我们创业、我们在做产品的时候我们不做任何创新的功能；比如说我们去选择一些非常稳定的、一眼可以看到头的、看似非常安稳的工作；比如说我们由于害怕被伤害而不敢进入到一段亲密关系里面，等等等等。
这些这样的选择固然避免了比我们想象的差的事情的发生，但是另外一方面，是不是也杜绝了那些比我们想象的好的、甚至我们根本无法预料到的、我可能愿意称之为奇迹的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我忘了从哪儿曾经看到过一句非常喜欢的话，大概的意思是说：不能接受不确定性的人，本质上是主动放弃了自己人生的概率权。我想他说的可能也是这个道理吧。
盈亏同源与隐藏的代价
[Speaker 1]: 再回到我们前面说的，市场它像一只无形的手，它最大的作用其实是把风险和收益分配好。用我们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一分钱一分货对吧？每一份收益都对应着一份风险，少承担一些风险少获得一份收益，多承担一些风险多获得一些收益。
在这儿其实可以多说一句，经常有朋友问我说某个投资项目或者说产品年化6%、8%，然后包赚不赔，或者说像以前的 P2P 那样的产品。我觉得如果某项投资你发现你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就可以获得很好的收益，你就需要问问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事实上所有的这些产品的收益背后都一样有它的代价，只不过这个代价并不是价格层面的波动，像我刚才说的腾讯的股价一样，而是你看似它保本的背后，这个项目失败或者公司跑路的可能性。我想我们最需要记住的就是，很多时候这个代价并没有写在表面上，我们需要去找到它究竟在哪里，它究竟是什么。
如果熟悉投资的朋友可能会知道，我所有说的这些在投资里面可能叫做盈亏同源对吧？其实不只是投资是这样，因为我之所以喜欢投资，我原来经常说我觉得它就是我们生活中的非常非常多的东西在投资的这个层面的一个投射。事实上在我们生活里面有非常多的话也是用来说明这个道理的，比如说“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对吧？比如说想得到硬币的正面就要收下整枚硬币；或者说我很喜欢的一句话，也就是今天播客的主题：“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迪玛利亚的故事：荣誉背后的付出
[Speaker 1]: 这里我想讲一个小故事，也是我在公众号里面写的故事，就是关于迪玛利亚的故事。
迪玛利亚外号“天使”，他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位阿根廷的球员，我对他的喜爱程度甚至超过了梅西。他是一位绝对的大场面的球员，事实上他在那些大场面里面发挥的其实是要比梅西还要好的。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决赛他打入了全场唯一的进球，帮助阿根廷夺得了金牌；然后2021年美洲杯的决赛面对巴西的时候，他又打入了唯一的进球，然后帮助阿根廷拿到了美洲杯的冠军；就在去年年底，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决赛的时候，他再次进球帮助阿根廷圆梦成功。
其实我一直非常遗憾，就是在2014年世界杯决赛的时候当时迪玛利亚受伤了。如果他要是能上场的话，我觉得阿根廷和梅西的冠军梦可能不需要再等八年才能实现。事实上就在那年的——就是2014年的世界杯之后，阿根廷的媒体对迪玛利亚口诛笔伐，他们发了很多我觉得现在看起来非常非常不合适的一些文字吧去批判迪玛利亚，他们认为他为了自己的身体、为了自己未来的职业生涯背叛了阿根廷的诉求没有上场。
当时其实在那个时候吧迪玛利亚没有去辩解什么，但是几年以后他口述了一篇文章来回应这些批评，同时也想让大家知道在成为一名世界级的球星之前他都经历了什么，承担了什么样的代价。这篇文章其实之前没有火，但是在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阿根廷捧杯之后，这篇文章火了。
我非常喜欢那篇文章，特别是里面的几个场景。比如说黑色的墙壁，比如说他坐着军用的飞机出国比赛，比如说那个十多年载着他和妈妈从家到训练场的那辆自行车，那辆叫格雷夏拉的自行车。
在那篇文章里面，迪玛利亚说他从小其实家里很穷，然后他的爸爸靠贩卖木炭来养活全家。然后他和妹妹也有工作，就是负责每天把他们在后院烧好的木炭搬到门口。因为涉及到需要从他们的后院穿过整个的房子搬出去，所以时间长了他的家里的墙壁从白色变成了黑色。
他从小酷爱足球，后来他被当地的一个非常有名的球队叫做罗萨里奥中央队吧，大概是这个名字，就是被这个球队相中了以后，他需要每天去距离家十多公里外的球队基地去训练。于是他的妈妈每天骑着一辆被他们亲切地叫做格雷夏拉的自行车去接送他。你想每天这要有二十公里骑着自行车。
在文中我最喜欢的其实就是迪玛利亚回忆他们当时的那幅画面的那段文字，我还把它记了下来。他是这么写的，他说：一个女人骑着一辆破自行车穿过小镇，后座上坐着一个小男孩，侧座上坐着一个小女孩，车篮里还有一个大工具包，里面有我的球鞋和护腿板。上山下山，穿过危险的街道，雨里、寒风中、昼夜黑暗之间，它都无所谓，她只是不停地蹬那辆脚踏车。
在那篇文章的最后呢，迪玛利亚回应了那些批评。他说人们可以通过社交媒体看到比赛的结果，但是他们不明白我整个职业生涯这段旅程的艰辛，也看不到你们所说的那些礼物后面我所付出的代价。他说大家不知道我们当中有多少人为了付出多少努力只为出现在球场上；大家也不知道我家里的客厅是怎么样从白色变成黑色的；大家也不知道我的父亲整天在一个铁皮屋檐下辛勤地工作很多很多年；大家也不知道我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在寒风骤雨里骑着格雷夏拉前行；大家更不知道在2021年世界杯决赛的前夕我对教练说，我只希望可以赢得世界杯的冠军，所以如果你派我首发登场，我保证我会跑到腿断了为止。
其实我看到这篇文章的最后的时候，我也想对迪玛利亚说，每个职业球员他有非常非常多的荣誉，然后享受了非常非常多的掌声，可能那些口诛笔伐、可能他要面对的这一切也是他要去承受的代价。
看完这篇文章之后，我当时其实耳边一直想起我非常喜欢的一个作家茨威格他在《断头王后》里面写给法兰西王后玛丽的那句话。他说她想要统治还想要自由，她想要王后的权柄还想要女人的自由。她伸出玉手抓起王冠，就像拿起一件意想不到的礼物，她那时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我很喜欢这句话，我也越来越懂得这个世界上每件事物都有它的价格，只是很多时候这个价格没有写在标签上。
长期投资的真实代价
[Speaker 1]: 我给大家看一组我们统计的数字。从2004年到2022年底，沪深300全收益指数大概增长了5.3倍，折合年化收益是10%；同期代表全市场股票的万得全A指数增长了6.23倍，折合年化收益大概是11%。
长期投资的收益看起来很诱人对吧？好像只要我们在2004年买入，然后坐在那里就能获得长期投资的收益。因为这是指数，你不需要去选择，你不需要去做任何的事儿，非常简单对不对？但很显然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事实上也没有多少人赚到了这个收益。
为什么呢？让我们来看看硬币的另一面。中国股市的波动率大概在30%，这意味着每十年你就会经历一次30%左右的市场大跌。还是我刚才说的那段时间，A股单只股票波动性的中位数是53%，这就是说如果你炒股的话，可能每五年左右你就要经历一次高达40%的回撤。
你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坚持长期投资这件事儿有多难吗？我这列的30%也好、40%也好、50%也好，你听到你看到的只是数字，但其实你没有办法想象你的账户真的跌了40%或者50%以后的那些感受。比如说怀疑公司是不是要完蛋了对吧？国运还在吗？比如说那些恐惧：还会继续下跌吗？究竟要跌到多少？或者说那些焦虑：我下个月就要还房贷了，我这笔钱要用，下个月能涨回来吗？
我很喜欢的财经作家摩根·豪泽尔曾经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他说当我们思考未来的风险时会忽略掉很多的背景信息。当我们说股票会跌掉50%时，你可能想象除了股票便宜了50%之外，其他所有东西是一样的，好像没有那么糟糕。但完全不是这样。股票便宜50%的同时，通常伴随着人们认为世界在崩溃，比如说经济衰退，比如说疫情扩散，比如说地缘政治冲突，等等等等。那个时候的你在想些什么，是现在当你听到我节目里面跟你说回撤50%的时候所完全没有办法想象的。
所以如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一样，长期投资这件事儿也有它的价格。只不过这个价格并不是你所付出的手续费用，而是在长期投资的过程中你所经历的那些恐惧、怀疑、焦虑，是你下班回家时看到家人时愧疚的表情，是你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辛苦积攒的血汗钱搞砸了以后的那些自责的心情。
莎士比亚说过一句话，他说“凡人不经过狂风巨浪无法获得财富”。我以前觉得他是说我们需要在经历里面去获得认知，现在我明白了，他可能更想告诉我们，我们想要获得一个东西的时候，我们必须要去支付相应的代价。
说到这儿，总有人去问我有知有行它究竟提供什么样的价值对吧？它是学投资的呢？它是提供策略的呢？还是干嘛的？我觉得很多答案都对，它都是描述——还是那句话，语言有局限性——它都是在描述一个东西的不同侧面。
但我想说的是，我认为有知有行为用户提供的最大价值是帮助用户扛住市场的波动。我们在拉着你的手陪你一起，甚至引领你去共同经历长期投资的整个这个旅程。因为市场总有波动，涨涨跌跌，但我从来不认为我们应该用像“固收+”、像目标盈这样的类似的产品或者策略让用户去忽略、甚至让用户去忘记市场的波动。就像我刚才说的，就像莎士比亚所说的，“凡人不经历狂风巨浪无法获得财富”。长期来看，我觉得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不承担任何风险的情况下就去获得收益。
所以有知有行在做的事情是帮助我们的用户聪明地承担风险，尽可能保证在一份风险背后获得更好的回报；当然同时更重要的是引领大家理解甚至拥抱波动，一起去穿越市场的暴涨暴跌。最终我们获得了长期投资的收益，同时可能每个人都意识不到的是，经过了这些暴风雨，我们也最终变成了不一样的人。
菲尔德与跨大西洋电缆的史诗
[Speaker 1]: 当然我刚才说了波动，我说了不确定性，但是从某个角度来说，波动和不确定性是不同的。长期投资的波动可以被量化，可以被测量，从而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可以被管理、被接受。如果你熟悉有知有行的话，你会知道它的“温度计”就是试图在去追逐这样的目标。
但是也有一种不确定性它是不一样的。这种不确定性它没有办法去被测量，没有办法去量化，它完全是无人知晓，完全是不知道的。它意味着我们无法从过去的数据去推断未来，它也意味着没有任何基于数学概率的知识可以帮助我们去测量、降低或者管理在这个过程中的风险。比如说创业就是这样。
所以说我经常会说创业比投资更需要一颗大心脏，因为在这条面对无法想象的各种不确定性的旅程中，创业者所最终能够依靠的只有乐观、信仰和坚持。
我前一段在看张维迎教授的新书叫做《重新理解企业家精神》，在书里面他引用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我前面说的那个我很喜欢的作家茨威格在他的那本传世之作，就是《人类群星闪耀时》里面讲的一个故事。我当时看到的时候很熟悉，这已经是我应该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在不同的书里面去看到这个故事了。我觉得它完美地印证了今天我讲的东西，所以我专门把书带过来，然后我想给大家也去讲一下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叫做塞勒斯·韦斯特·菲尔德，他是19世纪美国的一位杰出的企业家、金融家。因为铺设第一条跨大西洋的海底电缆，他最终名垂青史。但他最早的时候其实不是干这个，他是做一些其他生意的，然后因为身体的原因他后来卖掉了那些生意，其实也赚了很多的钱。然后一个偶然的机会呢，他得知另外一个人想要铺设当时是美国的一条海底的电缆，他就突发奇想：我们能不能铺得远一点，直接从美洲铺到爱尔兰，就把美洲和欧洲连起来？
这在当时是一个非常疯狂的想法。因为尽管英国和法国之间的海底电缆已经于1851年铺设成功了，然后英国和它周边的像爱尔兰啊、丹麦啊、欧洲大陆之间呢也有电报联系，但是这些海底电缆的长度都可能大概是几十公里的样子，它与横跨大西洋的海底的电缆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这两者的区别就好像是盖一个小平房和建一个摩天大楼的区别一样。
所以在这里面当时有很多看起来完全未知的问题。比如说大西洋的海底究竟有多深？比如说海水的压力有多大？比如说电缆能否承担这样大的压力？比如说大洋深处的磁场会不会导致电流失散？等等等等，这些问题完全是无人知晓的。
因此当时当菲尔德提出他的想法的时候，学者们都反对，认为这绝对不可能；甚至就是发明电报的那个人叫莫尔斯，他也认为这个计划完全是不可思议的冒险。但是菲尔德非常痴迷于他自己的这个想法，他把自己的全部精力和所有的财产都贡献出来，所以他也创办了一家公司用于做这件事儿，就是大西洋电报公司。
然后他准备了一段时间之后，在1857年的8月5日这个计划就开始了。他当时亲自坐镇，然后有两艘的战舰，他在一艘战舰上面从爱尔兰出发；同时呢另外一艘战舰呢是在美国，然后去驶向大西洋的中心。他们两个战舰上面都铺满了电缆，然后从两边开始铺。最初的几天呢一切顺利，到第六天的时候已经铺了300多海里，而且电报的信号呢依然很清晰。但是到了第六天的晚上，菲尔德正准备入睡的时候，发现电缆从放缆车上断裂了。六天之后，第一次铺设失败了。
然后他就开始接下来的一些改进改良。经过了一年的准备之后，然后他就开始了第二次的铺设。1858年的6月，然后当时又是有两艘战舰，这回分别还是从两岸驶向大西洋的中部，然后同时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去铺设。但可惜的是其中有一艘战舰刚出发不久就遭遇到了非常大的暴风雨的袭击，尽管呢按计划到达了预定的地点，但其实它所载的那些电缆已经被严重地损毁了。勉勉强强地铺了200海里之后，最后这个计划还是失败了。
所以第二次的铺设又失败了。这两次失败消耗掉了整个当时大西洋电报公司所筹集的资金的一半，但是任何结果都没有对不对？所以当时整个的股东们就不干了。当时这个公司的董事长主张将所有剩下的电缆卖掉，尽可能地把损失降到最低，因为这个疯狂的计划看起来绝对是不可能成功的。但菲尔德不同意，他解释说，他说经过这样的考验证明电缆本身的性能是非常好的，船上的电缆还足够进行一次新的实验，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最终他的勇气和意志战胜了股东们的犹豫不决，大家同意他进行第三次尝试。
那终于第三次尝试成功了。在8月16号的时候电缆铺设完毕之后，英国女王和美国总统互致贺电表示祝贺。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能把一个信息瞬时飞越大西洋。我们现在可能都很难想象，因为我们用手机对吧，用各种信息已经飞快地飞快地可以去传递信息了。但是回到当时，回到1857年，回到那一天，人类是第一次能够这么快地把信息飞越大西洋从美洲去传到欧洲的，所以人们认为新世界和旧世界联系起来了，那全世界都轰动了。
后来在8月31号的时候，纽约举办了盛大的庆祝活动，菲尔德成为了整个民族的英雄对吧。然后他坐在那个游行队伍的第一辆马车上，大家都把他称作是“哥伦布第二”。当时的美国总统也参加了那个游行庆典，但是只能坐在第三辆马车上。
但其实就在游行队伍出发之前，菲尔德已经收到了信息，说电缆突然不工作了，信息没有办法传递了。为什么呢？经过调查发现，因为是海底的电缆被烧坏了，具体的原因就不说了。这时候你可以想象到对吧，舆论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然后大家认为他是个罪人，还有人认为他是个骗子，说他欺骗了一个城市、欺骗了一个国家、甚至欺骗了全世界。因为那时候的信息传递非常不方便，所以大家甚至开始怀疑说越过大西洋的那个电报从来就没有传来过什么英国女王的电报，完全是菲尔德自己捏造的；还有人说他早就知道海底的电缆已经断了，但是为了自己的私利他隐瞒了整个的事实，并且在这段时间把自己的股票高价去出手了。
你看就是这样一个前一天还在被当做民族英雄的人，现在却不得不像一个罪犯一样躲避着那些记者、躲避着那些昔日的朋友、躲避着那些前一天还疯狂崇拜他的人。我记得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故事看到这儿的时候，我觉得他应该就认输了对不对？但其实没有，我想象不到就是背负着这样的骂名他又准备了六年，然后他重新振作起来继续自己的这个梦想。
菲尔德当时是去了英国，然后又筹集了60万英镑，买下了当时全世界最大的船叫做“大东方号”，然后并且又为再一次的远航进行了必要的准备。这是整个将近八年之后，在1865年的7月23号，“大东方号”就装载着重达9000多吨的新电缆离开了泰晤士河。但是没想到这一次试验非常快地就失败了，刚刚铺到目的地的大概就是前两天吧，因为当时铺电缆还是他们有一些错误的操作，最后这个电缆还是断裂了。
然后他筹集的那60万的英镑也全部都赔光了。他还想继续，但是银行已经不愿意再提供任何的贷款了。在他最难的时候，那个时候有一位苏格兰的一个纺织家应该叫约翰·彭德尔，然后他非常看好这项事业，他最终把自己的全部的家产抵押给银行贷了大概25万英镑，然后投资于菲尔德的事业。
有了最终的这25万英镑，最终那些制造商愿意继续去制造电缆。然后又过了一年，在1866年的7月13号，还是“大东方号”第二次出航，最终他终于成功了，就是终于把美洲和欧洲从大西洋的海底连接起来了。然后人们发现从大洋彼岸传来的那个电报的信号非常地清晰。在1866年的7月29号，英国女王和美国总统又一次互发了电报，人们最终确认了这回是真的，这条电缆终于把旧世界和新世界连在一起了。
我看了下时间，就是这一天距离菲尔德的第一次尝试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每次读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其实都会觉得非常震撼。我们对很多事情已经习以为常对吧，电灯、电报、电话、互联网，但我总在想，就是我们已经不记得没有这些东西的日子了，我们也忘了这些真的改变人类的东西是怎么发展而来的，我们也完全不知道这些背后帮助人类实现突破的那些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就拿菲尔德来说，一次、两次、三次，总共六次尝试；一年、两年、六年、十年，将近十年的时间。疯子、骗子、吸血鬼这些骂名，我觉得这些恐怕就是用电报把旧大陆和新大陆、把整个世界连接起来这件礼物背后真实的价格，也就是菲尔德最终真正支付的那些价格。
创业的三年与跨年夜的顿悟
[Speaker 1]: 其实我最近为什么会有这些感触，也是因为我在有知有行在这三年里面的一些经历，以及我自己碰到的一些事情。
有知有行是在疫情的第一年，也就是2020年初创建的。2022年已经是它成立的第三年吧，整个2022年尤其是下半年，特别是最后两个月的时候，十一、十二月的时候当时发生了很多
[Speaker 0]: 的事情，然后那一件一件发生的事情
[Speaker 1]: 让我这个我自认为、我觉得大家也认为我比较平静的这样的一个人，也时常会有被打懵的感觉。我不得不经历了很多我这辈子都不愿意想去面对的场面，我现在想起来我做的很多事情、经历了很多对话，我都不愿意去想。
其实大家认为说某个人很平静或者某个人怎么怎么样，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所有的人都是肉体凡胎，每个人在面对困难的时候其实都会有所怀疑。在最难的时候我也问过自己，我说孟岩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或者说究竟为什么我一定要做现在的这件事情？
2022年底的时候刚好我父亲得了肺炎他在住院，然后整个跨年夜我是在医院陪护父亲去度过的。我记得当时我一口气看完了赵丽颖的那个新剧叫《风吹半夏》，那是一部讲述在九十年代的改革开放大潮里面几个创业家辛苦创业的这样的一个故事。看完整部剧了以后，我觉得赵丽颖扮演的那个主人公叫做许半夏，他就没有好过过。他就像菲尔德一样，就是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就几乎没有能够让自己停下来平静的时间。
但后来看完了这部电视剧之后其实我就明白了，因为我觉得她和菲尔德一样，这是她所想要的那些东西她在背后所必须支付的那些价格。就拿许半夏来讲，她是一个刚开始做废钢生意，后来做码头、做滩涂生意，再后来她去建了自己的钢厂。我觉得她可以在任何时间点停下来，比如说她倒卖废钢生意赚了很多钱的时候她可以停下来；她新建了堆场和码头，她躺着赚钱的时候她可以停下来；然后她又非要去建一座钢厂的时候她也可以停下来。但是她一直没有，她一直
[Speaker 2]: 在
[Speaker 1]: 做更多的东西，一直在去想要去创造其他的一些事情。就是在这样想要更多、也一直在做更多的过程中，因为她在不断地去和这个世界的不确定性去相处、去交流，所以她也就必须要去支付她所需要去支付的代价。
特别巧的是在这部戏的最后一集，许半夏站在那块充满了原罪的海边滩涂的边上，她也说出了茨威格的那句话。她说：我那时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我记得我当时就是在跨年夜的那个晚上，因为医院它熄灯很早，八点就熄灯了，然后我躺在那儿睡不着，我就花了很多的时间想了想，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所想要的那份命运早已标好价格的礼物究竟是什么？我觉得我想明白了：
我喜欢创造，我特别喜欢去创造一些新的东西，我享受创造一些这个世界上不曾有的东西它能够给我带来的快乐。就像我们最近刚刚上线了有知有行的那个交易大厅或者说叫投资广场的功能，我每天都盯着有没有新的用户在那儿留言等等，我觉得它给了我非常多的快乐。但是另外一方面呢，创新的背后它也意味着无数的探索、无数的失败对吧？因为创造的是在和不确定性相处嘛。
我还想要帮助用户从资本上去赚到钱，我觉得帮助到每个具体的人，每次看到用户的那些留言，看到他们真的赚到了钱，看到我们真的改变了他们的生活，看到我们甚至影响了他们的人生，我都觉得非常开心。但另外一方面，改变人真的很难对吧？或者说把知识装到别人的脑子里面，或者说获取别人的信任，这本来就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我还想要体面地获得配得上的收入，所以从有知有行成立的第一天我们就放弃了很多可以去快速赚钱的机会。但是另外一方面呢，我也必须要去承担一个企业所必须要的经营成本。三年，我的公司可能其实还有很多的伙伴了，我们也花了很多的钱对吧？
好像我还有想要的，比如说我想要追随我的伙伴们能过得更好。当然我知道我们大家在一起，大家很享受我们能够站在用户一边、能够帮用户去创造价值这件事情本身能够给我们带来快乐和成长，但我也知道我希望让大家去获得应得的回报。但另外一方面是三年我们没有任何的收入，它让我没有办法去做很多我想做甚至应该做的事情。
这还没完，我还有想要的。我还想要长期地、合法合规地去把有知有行做得更好，我想要打造一个非常长时间的企业。那这就意味着我需要接纳更多的要求，我需要去支付更多的时间，我需要去支付更多的金钱，我需要去支付可能想象不到的其他的很多成本。
我觉得那天晚上我躺到那儿的时候，我突然就想明白了，这并不是什么难，这是因为我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我当时躺在我父亲旁边我就在想，我说你不应该去难过或者自怜，你不应该去想你为什么要去经历这些，你应该想的事情是这些事情是不是仍然是你想要的？如果你有一件事情不想要了，你就可以不去支付它的价格。最后我内心的回答是对，这些东西仍然是我想要。那我突然明白了，我好像也突然释然了，我就觉得支付那些所谓的代价，无论它们有多么昂贵，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或者说是我愿意去买的我想要的那件礼物它背后的价格。
我很喜欢我的这个播客的名字，《无人知晓》。我觉得我走了这么远，我越来越理解一件事情，就是未来永远是不确定的，未来会发生什么无人知晓。在这些会发生的事情里面当然有恐惧、有焦虑、有怀疑、有纠结、有那些让我们不舒服的事情，但是硬币的另一面是这些不确定性里也蕴藏着无限的精彩和奇迹。我觉得我唯一需要记住的是，这些精彩和奇迹就像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所以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也许是问问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要么放手，要么去找到那个没有在标签上写明的价格，并且支付它。而很多时候就像我在跨年夜在病房里想明白的那样，当我们一旦意识到这是我们需要支付的成本，就不会痛苦和纠结了。
好了，这个就是我今天想和你分享的所有的这些故事。还是回到标题的那句话，“所有的命运赠送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也愿我们都能在这个无人知晓的世界里面，支付我们该支付的价格，去玩得尽兴、玩得开心、玩得充实、玩得精彩。我们下一期再见啦。
[Speaker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