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主持人。下下个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不过我觉得现在有AI真的很方便。我把我600页的PPT问给AI,让它教我,我觉得AI模型已经能够超越教授水平了。你是第一次参加读书会吗?没关系,我们可以就一些话题讨论一下。我觉得这本书和我们现代人很相关,就算没看过,一听到观点也能感同身受。
大家好,温森,这是我们第一次线上见面。因为接下来北美亚洲场和欧洲亚洲场会交替进行,我和瑞会轮流主持,这样欧洲场的听众也能见到瑞,避免半年都见不到他的情况。大家好,网络似乎有些不稳定,大家可能出现又消失。思汉,我邀请一下,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我应该是第一次和很多北美亚洲场的朋友见面。
重新定义成功:从微小积累到另辟蹊径
先预告一下,我们下个月的共读书籍是这本,这是瑞选的。这本书大概是说我们不应该一开始就追求一个很大的目标,或者要求完美。就像 Alice 提到的游戏理论,你不可能一开始就打败大魔王。但现在社会有时会教导我们,打败大魔王才是成功的标准。然而,我们应该从一些很小、代价不高、自己有好奇心的事情开始积累,这既能积累成就感,也能为更大的目标做准备。既定路线的成功不一定适合每个人,我们不应该用它来评判自己是否失败,而是可以另辟蹊径,尝试小事情。这是我目前对这本书的理解。
关于这个月,我们的发言时间大概会控制在8分钟左右。到6分钟的时候,我会举起奖杯晃一下,大家就知道自己快到8分钟了。当然也没有这么严格,如果8分多一点到9分钟也是可以的。我自己也比较啰嗦,所以就从我开始吧。
社交媒体的算法陷阱与注意力经济
关于这本书的前半部分,比如沉迷手机或实体书,我已经在月中场分享过了,大家可以去看回放,这里就不重复了。我想谈谈后半部分,有两点让我特别感同身受,甚至看起来会很难受。
第一点是现在短视频和APP的算法。它的一个很大目的就是让你永远离不开手机。当你使用手机时,会不知不觉花很长时间。很多人都有这种经历,包括瑞也是。前两天我们还说到,你有没有发现手机一旦拿起来,就会失去最终目标?你可能本来只想查一个东西,最后却在看一些奇怪的视频,比如两个土拨鼠打架,或者兔子爬树,你不知道为什么,就会一直在刷。
这本书也提到,我们后来发现这不光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以前我也会觉得是自己意志力太薄弱,看到猫喵喵叫就点过去了,但这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书里提到像 Google 等公司,为了“捞钱”(我说的很直白,也可能是其他原因),会收集你的爱好,然后不断地强迫你去看这些东西。我也很赞同书里的观点,我们之前也讨论过,社交媒体的推送或视频其实在贩卖焦虑、愤怒,甚至让你感到恐慌。它最初的目的也许没有那么坏,不是一开始就想激发人性之恶来赚钱,赚钱可能只是一部分。就算它有一个好的初衷,但最后不可否认,它的结果是导致了一个可能连它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很不好的结果。
现在,无论你看着它感到焦虑与否,都像吸毒一样,很多人离不开这个东西。但个人很难与一个系统去抗争,所以这其实很复杂。另一方面,我也想讨论,我觉得作者有时用词过于“白左”,有些观点过于激进。比如工业革命的发展,它自然会达到某个阶段,产生某种结果。就像 《反脆弱》 这本书里说的,可能不需要这样去监管。我很反对作者让政府来管理这件事,可能到某种程度,它会自己找到一个生存方式或进行调整。这是我自己的看法。
儿童成长与好奇心的扼杀:压力环境下的代价
第二点是,人在压力环境中,注意力会被剥夺。关于小朋友,他们在玩耍中能找回自己的本性和天性。但家长(因为我没有孩子,这只是我根据自己经历推测),就像前面说的社交媒体,是出于一个好的出发点,一个目的——保护孩子的安全,不让他们犯错、撞墙。但最后的结果就是把孩子死死地绑在笼子里,像金丝雀一样。他们可能需要自己去与世界磨合的过程,但你却剥夺了他们自我探索的阶段。结果就是他们长大后,需要很长时间或更深入的东西去磨合。
我自己的经历就是书里说的反面教材。我的父母关系不好,造成了很大的压力环境。我在写这些的时候,父母还在门外打架。你虽然能在物理上隔离,但很难完全避免这种影响。就像你在外面有两个定时炸弹,这是一种生命的胁迫,在我家天天都有。这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你很难完全抽身出来不担心他们。另一方面,他们既想保护我(虽然我自己感觉不完全是),又会把我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比如去画画,不让我出去。我都是偷偷溜出去和同学玩。我想,这证明我现在还是一个比较健全的人,幸亏我偷偷溜出去玩了。他们是典型的工业时代父母,确实对我有一些不好的影响。
最后,因为我没有孩子,所以很想听大家的讨论:大家对孩子这方面怎么看?作者提到的一些关于多动症的观点,是不是有一定道理?我也很想了解大家的看法。这就是我对这本书后半部分的简单分享。接下来把发言权交给各位。
科技从业者的反思:系统性诱惑与个人应对
接下来,我们有8分钟的发言时间,到6分钟时会有提醒。新朋友可以简单介绍一下自己。Jsy,你先开始吧。
Jsy:我这次看到书的后半部分比较有感触的,也是关于科技公司。我自己就在科技业工作,负责使用者体验这一块。所以作者讲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多惊讶,因为这些都是我已知的事情,科技界也有很多讨论。但是我觉得作者的形容确实很好,很贴切。就像你想象有一个复制的你在某个公司的底层,所以我的感触很深。
我以前在使用APP时,虽然知道它们是这样设计来吸引我们参与的,但还是会不小心责怪自己“怎么又陷入了圈套”。所以当作者谈到这是一个系统性问题时,我感觉像是被“放过”了。虽然有一种无力感,但也有了释然。
书里还讲到专注力,特别是贫困家庭出身的人面临的压力。我自己也一直在回想,因为我小时候家里经济环境很不好。但我一直在想这是否影响了我的专注力。我可能和主持人不太一样,我在台湾的学校是那种下课后去补习班,国中时补习完在学校读书到晚上9点,然后又跟着同学去老师家读书到晚上12点。所以我好像没有那种需要在家里读书的状况,某种程度上,我是在一个很安全的环境里专注。这是我感觉比较不一样的体验。
主持人:谢谢Jsy。我在高中的时候也有跟你差不多的体验,从睁眼到闭眼差不多都在学校。但之前我父母会请各种老师到家里来。如果拿我和瑞两个样本比较,瑞属于书里写的墨西哥或南北小城那种放养式教育。这样对比,至少在处理人际互动问题上,我觉得我这方面有一些问题,需要更多时间去磨合。所以当时看这本书,我觉得说得太对了,也有了和你一样的感觉,看这两部分时,感觉轻松了一点,觉得这可能不是我自己的问题,不用责备自己。
数字时代的社交压力与个人意志的极限
蔡培:我想接着刚才的话题。我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的模式和网上说的“衡水模式”很像,高三一个月放一次假。高一高二好一点,以前可能半个月放一次,现在每周都能放假了。在我的印象里,关于社交和出去玩,我觉得出去玩对身体健康更有意义。我小时候爸妈比较鼓励我出去玩,但我更喜欢待在家里打游戏。对我们这代人来说,玩游戏非常有吸引力。
小时候我会和亲戚家的兄弟姐妹一起玩游戏,也和同学们一起玩。虽然现实生活中社交和出去玩的机会变少了,但在虚拟空间里,我们的社交其实还是存在的。但这导致了另一个问题,比如我大学班上只有几个人不戴眼镜,大部分人都要戴眼镜,用眼和身体状况都比较差。
关于注意力,我更想说的是主持人提到的,我们拿到手机后,比如晚上想做一道菜,可能会打开 小红书 去查,但一个小时后,你可能就在看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不理解他们的算法,虽然我不是做技术的。无论你想查什么,在各个平台(比如 B站、抖音、小红书、Instagram)都会被莫名其妙地推荐各种资料,最后注意力就被吸引走了。
在读这本书之前,我也想过很多控制这种东西的办法。我知道这是一个问题,也读过 《原子习惯》 等书,它们建议把玩手机的难度设计得高一点,把手机放远一点,或者设置时间限制软件。我当然也试了很多,但实际上到最后,你还是会崩溃,有时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一开始大家肯定都觉得自己意志力不行,控制不住玩手机。但我觉得这本书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即整个系统的结构性问题。现在的手机设计出来就是为了不停地吸引你的注意力。这算是给我心理上减轻了点压力,玩手机时的负罪感没那么高了。因为一个人的意志力不可能去对抗 字节跳动、微软、Google 这样的大公司,他们那么多聪明人在一起,就是为了研究怎么吸引你的注意力。
当然,书中作者会讲很多,比如像女权运动一样,发起“注意力运动”什么的。但我个人更关注个人层面的问题,因为我觉得这些问题我暂时无法改变和解决,所以会先搁置,集中解决自己能解决的问题。
主持人:谢谢蔡培。看来我找到了组织,也许不只我一个人有这种想法。我也试过书里说的“数码排毒”,故意增加难度,把手机放到别的房间,但效果并不好。当时专注力很好,但休息一会儿,或者查个东西,就又变成了“大型反弹现场”,又回去刷那些打架视频。我很好奇,它是怎么精准地追踪到这些东西的,比如一定会让我去看土拨鼠打架,然后接着看更奇怪的东西。
数字生活的双刃剑:社交压力与信息过载
吴北:大家好,我是吴北,来自台湾台北。我是第一次参加读书会,也是今天才刚加入社群。我是一名上班族,从事软件开发。这本书我没有看过,但我觉得可以分享一些自己平时使用手机和社交媒体的经验。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会有各种信息软件,比如台湾常用的 Line,用来建立群组。这导致工作和生活很难切割,因为工作伙伴和同事都在群组里,下班后还会有很多信息涌进来。上班时也可能被各种与工作不直接相关的信息淹没,但因为人情压力,你不得不去看去回应,这其实消耗了大量注意力。我后来的做法是选择忽略,除非是重要且与工作直接相关的事情,我才会处理。当然,这可能对群内的伙伴不太好,他们可能会觉得我不尊重他们,不回应他们。但我自己觉得,时间还是自己掌握比较重要,所以我后来就忽略了这一块。
另外,我看到提问里讲到电子书和纸本书。我自己很喜欢买书,家里书堆得乱七八糟,很多都没看。最近因为有电子书,会用电子书节省空间。但我好像还是比较习惯看纸本书。电子书的好处是不占空间,可以随时带着走,在外面有空时随时想看哪本就点开看。但做笔记比较麻烦,也更容易“不见”,所谓的不见是它可能藏在某个地方,你就不会看到它,也不会去阅读。不像实体书,可能就在你旁边,看到它就会想起来要看一下。
主持人:谢谢吴北,欢迎你加入。你说的两点都很有道理。关于社交媒体,我很难放弃 微信 的一个很大原因就是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在上面。当我最初决定不再更新朋友圈时,朋友会长时间后私信我问“你还好吗?”家长长时间看不到我活动,也会私信问“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这确实有社交压力。包括和朋友聚会发朋友圈,如果你没看到,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习惯之后,就像你说的,我会更关注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太关注这方面。你过得好就行,不关心我的人我也不太关心你,慢慢大家找到了平衡,知道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更新。
关于纸本书和电子书,我在月中场分享过。电子书确实很方便携带,尤其最近搬家装修,发现纸质书实在太头疼。它摆在那里时很爽,看的时候也确实能让你看得更快,但携带起来简直太头痛了。还有一个问题是价格,纸质书比 微信读书 或其他平台更贵。从实际经济考虑,电子书可能更好。但如果你用手机看电子书,可能会想“我要积一下分”,或者“要看一下 小红书 查个东西”,注意力就会被分散。另一个问题是,我会积攒很多电子书,但不一定每本都看,选择多有时不一定是好事。它们各有优劣。但我自己还是更喜欢电子书,做笔记各方面都方便很多。我会用 iPad 看,因为iPad上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电子书,这样干扰最小。
手机产业的悖论:用户体验与注意力争夺
温森:大家好,我是温森,在台北。我原本是做手机软件架构师的,现在创业大概两年了。所以我在看这本书的时候,是从一个手机从业人员的角度来看的。
其实对于我们来说,我们只是很专心地想把手机做好,把功能做强,让软件更新更快,只想把用户体验做好。但没想到,我们做出功能更强的手机后,下游的互联网公司通过夺取用户注意力来赚钱。手机厂商也开始做这些事情,因为谁不想赚这种白花花的银子呢?
我大概在三四年前发现,虽然我是做手机的,但我的专注力也越来越差。整个世界的信息量越来越大,这也是书里讲的环境压力。我们现在环境里的资讯压力越来越多,但人能吸收的还是很有限。所以我自己也慢慢面临这种专注力问题。
这后来也成了我创业的一个题目和方向,我想找到方法把专注力找回来,所以我做了一个产品来帮助自己。但在看这本书时,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你面对的是一个巨大的系统性无形力量,包括环境信息压力、隐私、资本主义等等。你现在想放下手机,实际上面对的是背后巨大的力量,不是单靠一个人的意志力就能解决的。虽然意志力可以改善一些,但我们都有经验,一旦拿起手机,那个世界瞬间回到你脑海里,你又被粘在里面。
所以虽然我尽可能想通过产品帮助别人,但看完这本书后,我觉得这确实有点难。你面对的是这么大的力量,而我们又离不开现代社会,这确实很困难。但至少你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就有改善的机会,而不是完全避免。
关于信息方面,我现在有时会把手机信息当作写信。你寄出了,但我可能不一定马上收到。就像以前的笔友,我不希望你马上收到或回复。反过来,你写信给我也是一样。我看或回复时会很慎重,但这不代表我不重视你,只是改变或调整了形式。
这本书还有很多心得,我无法一次讲完。另外是纸质书,我刚刚听到你们讨论,我觉得纸质书有个好处是看完很有成就感。你拿着一本这么厚的书,看完后翻翻,像这本书这么厚,我当时一拿起来就粘住了,大概一天半就看完了。很快看完,很有成就感。这种成就感是看电子书没有的。另外,我出去时会在捷运、咖啡厅看,看起来很有气质。因为现在大家都玩手机,你在外面拿书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我自己在捷运上也会拉着书看。
我最大的感受是,这是一个很普遍的问题。靠自己的力量能够改善,但如果你理解到背后是这么大一坨事情,你可能要想想更多方法,比如环境因素、小朋友的ADHD等等,这些都是社会系统性的力量在影响。我做的产品是用 电子墨水屏幕 实现 番茄工作法,帮助我脱离手机。我用它时通常会把手机甩到一边去,这样我能很有节奏地做事情,不需要抵抗手机,因为抵抗手机很困难,也会消耗意志力。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手机完全从你的视线和意识中移开。
主持人:谢谢温森,你还有30秒。我很期待你的番茄钟,我最近发现我非常需要这个东西。无论是工作一段时间需要抽离,还是看土拨鼠打架太久需要去工作,我都很需要。我不太希望用手机做这个,因为手机放在那里,我真的会忍不住看两眼,我的意志力就是这么薄弱。最好的办法就是睡觉时把它放到客厅或外面,不要看到它,不要让闪光进入我的眼睛,这样我就真的想不起来了。人的注意力还挺有意思的。
关于回复别人,我最初时有压力,觉得必须立刻马上回复。如果我当时有事,看到信息就会一直惦记,想着什么时候回复。我一直很爱焦虑,所以这对我来说也很烦恼。我也不喜欢必须立刻马上回复。后来我和朋友、管理员们有了一个默契,就是我可能看手机时间有限,到了才回复,大家也慢慢习惯了。包括我有些有孩子的朋友,他们不能随时回复,今天看到第二天回也很正常。所以就像采取了一种“信到了就回复”的情况。
关于纸质书,你说在地铁有同感,但我的想法不一。对我来说,纸质书成了现代社会给我的“负担”,觉得电子书特别装腔作势。别人都在看电子书,我会觉得自己很特别。当然,这也是不好的行为,大家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其实一点不重要,根本没有人关心你。
重塑连接:放下手机,回归当下与真实互动
阿玲:这本书我这次是完完全全读完了。以前有时只是粗略看了一下。我觉得它对我的感受有三点:注意力、儿童教育和我的方法。我的方法我很赞同,我也是用我的懒惰来抵御算法。有时我真的要做一件事,就把手机放得很远,因为不愿意过去拿,很懒,就不刷手机了。
关于注意力,我觉得书里说的算法和操作都很对。但我自己的感受是,不能关注当下,是因为我没有和很多当下的人产生连接,包括和家人面对面吃饭,或者和朋友真正一起做一些事情。疫情之后,好像习惯了这种方式,有时约好喝咖啡,又很懒,觉得线上打个电话就行。但我觉得整体感受还是和真正的人在一起不一样。最近回去和家人待了一段时间,因为要忙着和亲戚朋友见面,刷手机的时间真的很少,回归到那种更原始的、与人产生连接的状态。
所以我觉得算法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因为我不能完全关注当下,但又想了解世界上发生了什么,就去看看别人在玩什么、吃什么,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儿童教育方面,我读了咱们群友路遥发的那一整篇,觉得实在太厉害了。我一直有隐隐约约的感觉,但无法成文,她却把它变成了文章说出来,不愧是妈妈们实践过的,很厉害。我很久之前看到两三岁的小孩刷手机刷得特别溜,当时有一种很惊悚的感觉,但现在这些年大家可能都习惯了,幼儿低龄小朋友就很会玩手机了,都知道点哪里,甚至玩 王者荣耀。当时我觉得很吓人。
路遥在文章中讲到幼年时期要给予孩子多少外界刺激,以及保护好奇心。我觉得写得很好,也推荐大家去看。我自己的经历是,好奇心超级容易被扼杀。我小时候还没上幼儿园时,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画画,家里把我的画随便贴满整面墙,即使我现在看,也觉得那时候的想象力特别丰富。但上幼儿园后,他们给我报了一个画画兴趣班。我还记得是画长城,要拿尺子一格一格地画,每一格长城的砖都要横平竖直,有多少个砖。我记得很晚了,还在督促我要把这幅画用尺子画完。后来我就从此对画画没有任何兴趣了。所以我也很赞同书中作者说的,要保护好奇心,不要过早地用大人们定的规则去约束这些东西。
主持人:谢谢阿玲,你说的真好。路遥关于孩子的那篇分享,非常适合家长看,我也看了三遍,每次看都觉得她真是个厉害的人。
关于沉迷手机的低龄化,我也有发现这个问题。尤其是回到家里,有小朋友,我发现他们现在习以为常,扔一个 iPad 或手机就能解决问题。我觉得这有时是一种走捷径。我不是父母,这样说可能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但这种方式很容易让孩子立刻闭嘴,而如果我要陪他玩,需要付出很多精力和心理。我很理解家长,这确实是很辛苦的事情。但实际上,这改变不了沉迷手机低龄化的问题。
还有好奇心的扼杀,这点我要跟你握手。你画长城,我小时候也是一样,画很多奇怪的画,然后家长就让我去学国画、素描、速写,每一分钟都填满了。对我来说,画素描里的球很痛苦,天天画个破球,还要画得很立体,画不好还要被骂,画好了也不一定得到正反馈。我印象很深刻,小时候我很苦恼,怎么才能把这个球画好,这种事情让我永远得不到正反馈。直到有一天,画球画方块,我崩溃了,说不行了,我不要画这些,然后就彻底反抗了。
这些事情对小朋友来说,其实没有一个固定的规则。这也和我们下个月的书联系在一起,它可能有一个大框架,但没有固定规则,你不能用一个规则去说这个方块一定是好的标准。我最初知道这一点是在国外上课时,发现他们对这件事很宽容。你画成弯的、高的、方的、平行四边形,他们会给一些建议,但不会干涉你的风格,甚至会保护你自己的风格,尤其画人的时候。当然,这两种教育方式各有优劣。我当时就觉得,那是我第一次思考,可能之前受这种应试化的画画教育是有一定问题的。
关于你说的不能关注当下,我发现我也有这个问题,和疫情没有关系。我这个人比较恐慌,只要一想到线下就紧张得要命。线下我见过很多朋友,一开始会拘谨得要死,好紧张,直到我熟悉了大家,才会变得和线上差不多。对我来说,线上交流可以躲避线下建立关系的困难,也是一种逃避。但后来我发现这样其实不好,就像小朋友的道理一样,这个选择破坏了我本应该去适应或建立线下关系的能力,也会错过很多东西。所以我自己也很有同感。
资本主义的陷阱:信息战与幸福悖论
Alice:嗨,我是Alice,我是一个独立创作者,现在在写自己的书和APP。这本书是我最喜欢的书,我2022年就读过了。我觉得它有点长,但每一章都特别精彩,比如睡眠、食物、阅读、科技都可以写成一本书。这本书让我变得越来越愤世嫉俗,讨厌资本主义。你看超市里的食物都是垃圾食品,我们呼吸的空气都有问题。那些大公司,比如 Big Food、Big Pharma、Big Tech、Big Tobacco、Big Oil,都因为资本主义和国家不管制,让我们变得更糟糕。感觉政府和公司没有在管我们的利益,而是在管钱。
因为这本书,我2022年读完后就删除了我的社交媒体。我原来在 Facebook 上班,所以这本书,尤其是第七章,让我特别有感触。那个 Tristan Harris 我本来就有在关注,但这本书把它写得非常透彻。有些人会说手机和社交媒体只是工具,就像枪一样,只要我们用得好,就是用的人的问题,不是工具的问题。但我觉得这种说法忽略了工具本身的目的。它本身每天都在优化,优化的方向不是让你更幸福,而是让公司赚更多钱。可以说,你每次用手机时,有几万个工程师站在你的对面,无论是 Apple、Facebook、Google,都想争夺你的注意力或信息。你的注意力与信息就是现在科技公司的金矿,他们就是在挖你,你就是他们的金矿。
天下没有掉下来的馅饼。为什么 Gmail 是免费的?为什么 Google Maps 是免费的?为什么 Facebook 是免费的?因为你就是那个产品。我原来就是站在你对面的工程师之一,我们每天都会做实验,做 A/B test。所以你现在在 Facebook 或 Instagram 上,每天都会看到上千个不同的实验性功能。你看到的 Facebook 和其他人看到的 Facebook 是不一样的。我们每个功能都会做实验并衡量结果,但对公司没有好处的功能是推不出去的。
就像作者讲的,如果现在有一个功能是让大家在线下更多见面的,这个功能是推不出去的。因为我们公司有核心指标(top matrix),我当时还在时有两个:广告业主数量和大家在APP里花费的时间。这两个是核心指标,只要有任何一点点影响到核心指标,这个功能就直接发不出去。所以你只会看到 Facebook 的广告业主越来越多,你在APP里花的时间越来越多,因为我们的算法和所有功能都往这个方向走。这里面本身就有一个利益冲突问题。有点像你的银行理财顾问会一直跟你说“你可以买这个手续费很高的理财产品”,但这不是为了你的利益着想,而是为了银行的利益。社交媒体也想让你24小时都在手机前面,不希望你脱离它,想建造作者说的“诅咒玩偶”,它就可以诅咒你。
但反正看了就觉得好悲观。他有讲,其实我们的数字戒断就像一个防毒面具。但在一个有毒的环境里,你戴几天防毒面具,或者去什么内观中心冥想十天,回来继续用手机,其实也没什么用。我自己觉得,那反正我至少要把有毒的东西去掉。比如社交媒体,我觉得作者没讲的还有手游。像 App Store 30%的收入都来自手游,手游是非常毒的东西。你看 App Store 里的手游排行榜,前面的都是一大堆广告、一大堆订阅,骗小孩买东西,或者骗那种反正就是手游。还有成人影片,大陆的YY小说,我觉得这些都是非常有毒的东西。但这就是资本主义,国家只在乎GDP增长,根本不在乎人民的幸福指数有没有上升。
作为个人,我可能就是远离这些东西。但我其实和你(主持人)的观点可能站在反对面,我希望有一个理想的政府。我觉得通讯软件和社交媒体这种东西,其实已经和大众交通工具差不多了,这个应该由政府管理,不应该是一个私人的资本主义公司。我们每年都看到股票一直往上涨,the line only goes up,但这又是什么呢?是因为我们看手机的时间越来越多,我们吃的食物越来越差。但政府也不是我能干涉的,那就只能从自己开始做起。
我觉得越来越难摆脱手机了,比如买东西要扫 QR Code,需要网络,什么东西都需要手机。我喜欢的导演 Christopher Nolan 就是一个不用手机的人,重点是他有钱有秘书,不用自己管理生活。我们越穷的人,可能就越要用手机,越要看 抖音。我觉得这会是一个问题。
小朋友方面,我一个2岁一个3岁,所以我最注重的是玩耍、运动、逻辑阅读。就像你们刚刚说的,画素描,先学立体,很无聊。我觉得学校都应该是,比如学英文就教 《哈利·波特》,学钢琴可以弹 久石让 的音乐,而不是一定要读什么莎士比亚。我自己选学校会选比较这样的学校,最好是没有平板。但现在我看到的所有学校,小学就在用 iPad 学习了,基本没有选择,除非你去什么森林小学。
主持人:谢谢Alice,很抱歉要拿小奖杯打断你。有新进来的人,所以我们现在每个人的发言时间大概是8分钟,6分钟时会有提醒。Alice讲得好系统,一开始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你提到最后一点,我又想跟你握手了。他应该从兴趣的角度出发。我有一个很实际的例子,我认识的一个宿舍大哥,他英语特别好。他不是从课堂上学的,他是打游戏。他打的游戏只有英文版,所以他必须为了搞懂游戏,特别努力学英语,后来英语说得贼好。后来他又学了日语,是因为他沉迷动漫。他通过对动漫和游戏的兴趣掌握了两种语言,我觉得好厉害。但他其他课很差,基本都不及格,只有这两门异军突起。
我都在想,如果从兴趣出发,比如从 《哈利·波特》 开始学英文,或者我喜欢考古,要知道最新的考古资料,所以我必须看英文的,这样是不是会比单纯后面有一个考试的鞭子抽着你这种激励机制要好?但麻烦的是,每个人的爱好不一样,所以可能需要高度个性化的划分。这有点像 蒙特梭利教育法。
专注力重构:单核处理与目标导向
思涵:大家好,我是思涵,现在在浙江杭州。我目前居家上班快两年了,主要工作是做公共关系,帮品牌做宣传。这也会涉及到我每天要一直刷社交网站,在大陆我刷得最多的是 小红书。因为我的工作主要是帮品牌做宣传,找到合适的 小红书 博主推广。所以大部分时间我发现,除了工作以外,我也会更多地在社交软件和 小红书 上花了太多时间。这个月的书让我有很多连接。我感觉自己已经从一个单纯工作中需要使用APP,变成了无聊时也会打开APP看一看。很多时候我只是想查一个东西,比如想查一个菜谱,但打开APP后,它给我推荐了一些东西,我就会有一种“我现在不看可能就错过了”的感觉,然后点开,接着刷,大数据就一直推,可能一个小时或半个小时后才走出来,而原本想做的事情已经偏离了。
这样不停地切换也导致我工作有一个很坏的习惯。在大陆,大家也用 微信 比较多,微信 会导致生活和工作紧密连接。你所有的联系人和工作群都在里面,点开APP就能看到。我有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只要有工作信息进来,无论我当下在做什么,只要我看到了,就会一直在我的脑海里。虽然我手头上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做,但因为这个信息被我看到了,而且比如它让我做一件当下能解决的事情,我就会一直想,然后之前做的事情也做不好,立刻回复人家。但我有些同事能做到,如果现在在做一样东西,或者在放假状态,即使看到工作消息,能回也能憋住,两天后上班再回。但我憋不住,我看到了就会立马想回。所以这个事情一直困扰着我,我没有办法做到完全屏蔽工作和生活。
另外,关于“上瘾”,我想到一件事,就是我希望自己以后能 focus专一 在做一件事。比如我现在即使只是在玩游戏,只是在刷社交软件,那我就是刷这个事情。我不要中途突然有个念头进来,想都不想就去切换做另外一件事。就算我现在只是在玩,那我也就好好的玩,不去想工作,不去想别的,让大脑整块时间只是在玩上面。我工作的话,如果有新的念头进来,我尽量也做到只是在工作。我看书的话,只是在看书。我希望自己以后能做到把时间整块地花在一个事情上,而不是让大脑一直在切换做不同的事情。因为如果切换,大脑需要更多时间进入状态,而且看了这本书,我也知道这样不停切换工作对大脑是有一定损伤的。
主持人:谢谢思涵。是的,我又开始要跟你握手了。关于一次只处理一件事。我发现现在有时会有一种悖论,社交媒体会让人觉得你要每天填满时间表,一个小时干一件事,一天干一堆事情,这样才是高效、成功。但对我来说,可能因为我的大脑是单核处理器,从一件事转移到下一件事会有很长的拖延。我可能从这件事的注意力脱离出来到下一件事,要花很久时间。如果我同时做两三件事,我发现我也干不好,所以效率反而低。我和瑞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也给我建议说可以一件一件来,轻重缓急。你一天只有那么多时间和注意力,就专注在这几件事上就好。我发现这样一件一件来,其实还更快了。我处理东西的效果和时间都比预想的少,因为你只看这件事,只想这一件事,目的就是完成它,就会很专注。专注的结果就是它不仅效果好,时间还更快,反而更有效。所以我认为一天安排的工作可能不需要太多,或同时做太多事情,一件一件来,效果反而更好。就像你说的,我们不能挑战大脑的天性,至少是我自己的天性,我一次只能处理一个,一天可能只能处理两三个或三四个,完事就完事。
历史的轮回:技术进步与注意力焦虑
鹏哥:谢谢,我很快。我叫彭磊,在加拿大做软件开发。整体来说,这本书我是跳读的,因为我很多年前读过一些类似的书,比如 《娱乐至死》 和 《消失的童年》,我还跟AI讨论过。还有一部纪录片叫 《The Social Dilemma》,我看了至少两遍。当时是为了孩子要给他手机,没办法。我觉得这部纪录片挺好的,反映了我对手机的担忧。但实际上,小孩子要怎么玩就怎么玩了,没有想的那么多。这很讽刺,有点像我在社群里发的一个帖子,就是 Lex Fridman 播客的主持人,他以前是 Facebook 早期高管,在纪录片里忏悔,后来转身又去做了AI播客,我觉得也挺滑稽的。
整体来说,我觉得危机感是存在的,注意力涣散我很认同。但对这本书给出的药方,我持保留意见,甚至不赞同断网、监控,甚至某种程度的向后退。我觉得回到过去找回专注力是不现实的,甚至我们回不去了,这一点我要首先强调。
可能你们大部分人比较小,我们小时候男生看武侠小说,女生看言情小说,家长们一天到晚来抓,把书没收。再往后就是电子游戏。美国这边,你看 《娱乐至死》 也是很早的书了,它实际上是当时控诉电视对下一代的毒害,说“完蛋了,这一代都不读书了,注意力都被涣散了”。你看那个讲法基本上是一样的。后来是对电影的控诉。
我曾经和AI讨论过一次,因为有一次我在听长播课时聊到,AI会不会对我们人类造成创造力、注意力全部抹杀掉。我谈了,因为这是一个播客的论调,有人赞同,有人不赞同。其中有一点,他就说有些人可能年纪比较大,就说“这种论调我们听得太多了”。以前说电视、电影、广播,后来我跟AI讨论说,AI说其实这个讨论是永远都会存在的。苏格拉底 的时代(AI告诉我的,我不知道真假),他担心文字会毁掉记忆,没有人去背 荷马史诗 了,大家都有文字可以看了,翻一翻就知道诗讲什么了。教会时代,当有印刷术的时候,他发现大家都去读小说了,那时候的 骑士小说 就像现在的网络小说一样很流行,很多人去看,说“完蛋了,大家都去看书了,不去教会礼拜了”。我们小时候是武侠小说。刚刚Alice说的那些东西,我都全部看过,还有什么金庸,我还看过全庸的。
这东西怎么说呢?人总是要寻求各种精神食粮来消耗的。所以现在我曾经很担心游戏,我自己也玩游戏,说实话,现在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怎么玩了,偶尔在平板上玩唯一一个叫 Slay the Spire 的游戏,也好多年好几个月没打开了,实在没时间。
这是我的历史观点。现实观点是,大家都在控诉大公司,有些人也是大公司出来的。这个时代已经回不去了。你觉得 Facebook 很牛?他在短视频方面,应该是收购了 Snapchat,不是自己开发出来的,因为他做不出更好的软件了。你看 Facebook 这么牛,TikTok/抖音 把他们彻底洗刷了一遍,大家谁去玩 Facebook?都是上年纪的人才玩了,现在变得很可笑。如果大家记忆再早一点,Google 曾经也推出一个跟 Facebook 强烈竞争的软件,叫 Google Plus。他当时很牛,所有 Android 系统都是他的,怎么样?失败了。所以大公司也不是大家理解的铁板一块,好像他们能做到一切。很多事情他们也做不到。但中国稍微特殊,微信、QQ 是绝对统一的,那是没办法。我在海外,这东西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现在我这边用的社交软件,唯一的应该是 X(Twitter),我一般就订阅一些人物来看一看,其他的我也懒得看了。
所以我以前很赞同,但现在我不太赞同了。一个人要通过断网来专注,实际上要付出非常大的社会代价,这成本太高了,很少人能付出来。你说你不玩 Facebook 了,那你玩 微信 呢?你总要跟人联系吧。比如我还装了 Telegram,有些紧急的我要看一看。当然我现在也大部分不看信息了,但作为备份链接,还有各种软件。我相对来说认为这个东西我们无法抵抗,我们要做“半人马”,这是另外一个比喻,我觉得挺有趣的,就是我们要和它一起进化。有个定理说“我们塑造的工具,工具也在塑造我们”。
比如现在我们用AI,我觉得用AI第一个大的东西就是我疯狂地用语音输入了。我跟AI的交流,基本上所有可以的话,我全部是语音输入,所以让我的 Prompt 没有低于200字到300字的。因为我可以滔滔不绝地把我的想法全说出来,再跟它讨论,不停地迭代。要我手敲两三百字,我可能要敲三五分钟了,有时敲着敲着我都忘了我想说什么了。所以这是线性不同。我觉得我们是无法回退了。
主持人:谢谢鹏哥。其实刚才开场我可能有点错误,我也是罕见地站在了鹏哥的战线上,因为我在自己读书时还开玩笑说“我鹏哥附体”。对于作者的一些观点,我一部分是比较中立的,因为我前面有说,我觉得他比较“白左”,就是他会把这个东西说得特别正确,但这不一定是特别正确。他会说这种很极端的,比如政府控制或彻底监管,我是相当不同意的。我也很赞同鹏哥说的,这个东西它就发展到那里了,你要给他一点空间。就像 《反脆弱》 里写的,它会自己去找这个东西,你也无法阻拦。温森也说过,手机公司最初的初衷是好的,但它会造成这样一个结果,这是有一定的不可预测性,没有预料到的事情。这很难去干涉。如果你把这个交给政府监管,情况会更糟糕,它会成为 公共产品,会有很多很多东西。我不觉得这个东西让任何一个人监管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有时他说这就是无解之谜。所以我其实也很不赞同作者里面说的“一定要怎么样”。而且现在已经发展到这儿了,一个正常人很难脱离网络。我们可能说是部分阶段或基于这个现象会把它引导到一个好的方向,但你很难说“我彻底说我要回到以前”,我觉得那是不太可能。包括他后面写的一些对环境的,我觉得其实是有一点不太同意的样子。
生物本能与数字时代的博弈:建立个人防护罩
Carmen:好,如果没有声音请跟我说。我先介绍我自己,我是Carmen,住在台湾台北市。我之前都参加欧洲场,大概是台湾半夜一两点到三四点之间。因为我远程帮一个美国公司工作,所以我的生理时钟其实是跟美国西岸一样的。这个月开始欧洲场聚会时间换了,刚好是我休息的时间,所以我就参加今天的北美亚洲场。
我们今天的主题,我先讲一下。其实我每次只要使用手机,比如需要看一下 Google Calendar,我也会分心去做别的事情,但我的分心时间都很短。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社交媒体推给我的东西都很快让我无聊。所以虽然我第一个会分心,但那个分心的时间其实很短,我可以很快又回到我原本要做的事情。至少我体感上觉得很快,可能一两分钟。
下一个是,我们刚刚主持人有讲到,我们现在面对手机让我们更新,它就是一种我们自己调整。我其实蛮认同的。虽然书里前面有讲到说不应该是我们自己调整,因为这些都是那些大公司设计出来让我们分心、让他们赚钱的机制。但我从以前到现在就很怕浪费时间。我在我们社群里也发现,很多人跟我一样很怕浪费时间。所以我从有智能手机开始,只要在搭捷运地铁时,我都会做事情,或者拿出我的 电子阅读器(13寸多)来看。我每天也会准备好 To-Do List,它有优先顺序,有些事情在很小、很短暂的时间里是可以插进去的。所以我现在习惯是,我会看一下,在这么短暂的一两分钟里,我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做的,比如联络。这个习惯已经累积多年了,供大家参考。
另外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个关于小孩注意力的事情。我认识一个朋友,在一个活动上,他带着先生和小孩,他的小孩有自闭症。手机一拿给他,一离开他就会乱叫。当时我看到他小孩大概是小学六年级左右。很不一样的是,我那个朋友的先生,他当时是 微软台湾 的资讯长。他们为了安抚小孩,避免影响整个活动,会让他看手机。但我那个朋友的先生从头到尾一秒都没有离开,他很严格地盯着小孩看手机里的东西。我那天印象非常深刻,这已经是好几年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场景。有的父母知道自己有特别的孩子,他们会把时间用在盯着自己的小孩看上面。
在我小时候的求学时代,整个过程都没有智能手机。当时影响注意力的,就是我们读书时,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在看电视,或者讲话太大声。我那个年代很早,就算没有智能手机,也会有电视的声音影响我们注意力,印象非常深刻。
另外一个就是,刚才我们的问题有提到社交媒体对我生活的影响。我觉得它真的影响非常非常大,因为我明年就满50岁了。在这么长的过程中,它对我影响非常大。比如在没有社交媒体的时候,我和家人、朋友见面一定是讲话的,就算没讲话,你也是看着旁边的路人,喝个东西。可是后来有了智能手机,智能手机一出来也不是马上就有社交媒体和群组这种东西。智能手机出来,大家也慢慢开始忙了。我记得我2009年开始卖我第一台 iPhone,我去给别人洗头时,那个洗头小妹就一直看我手上划的东西。所以它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社交媒体,也是经过慢慢的发展。
到后来,我觉得它对我影响很大,就是有的朋友我就不跟他再交往了。以前我们关系很好,但因为和他出去喝咖啡,到了智能手机的年代,他都在划手机,我怎么可能跟他喝咖啡?我跟他说,以后我们只要出去一定要有第三个人,不然我绝对不跟你出去,因为你都在看手机。
主持人:谢谢Carmen。最后一个问题我也遇到过,我跟一个朋友去博物馆,他一直在划手机,除了划手机就是在拍照,拍完照要发社交媒体,然后继续划手机。我当时觉得好无聊,后来再也没叫过他去博物馆。我觉得好无聊,东西就在那里,你为什么要划手机?我跟他说话,他也在划手机,会感到一种极大的不尊重。其实我很宽容,你跟我说话时可以看一下手机,我自己有时也会那样,难免会有个事情。但你不能从头到尾都在划手机,找个角度拍社交媒体,然后出片,这样的话就实在是不太好。
多巴胺的陷阱与信息洪流:重塑个人选择
Andy:大家好,我是Andy,来自台北。这本书我没有看完,但关于这个主题,它影响我非常非常多。我应该算是Z世代,年轻人对于社交媒体的痴迷,真的是已经到了我无法想象的地步。我有写下几个重点和故事,想分享一下我对这本书的心得。
第一个是,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在用一个新的社群软件叫做 Threads?这是在台湾非常流行的一个社交媒体。我本科是做行销的,所以它出来时我也下载了,也持续一直在用。我是做行销的,所以也会有公司的账号。直到后来发现 Threads 上很容易有爆款贴文时,我也曾经有沉迷过一段时间。直到我们公司也慢慢遭受了一些攻击,我就自己思考,这件事其实影响我非常深。我虽然知道很痛苦,不能看,也不要去理会这些负面言论,但我会不由自主地一直点开来,半夜也会想到,睡觉也睡不好。
第二个点是,我会一直去思考,为什么这些不了解真实情况的人可以这样随意批评一件事情?这让我非常不解。这是一个系统,我没有办法改变,所以这件事一直放在我心里,我一直想试图挣脱社交媒体的束缚。
第二个故事是关于我个人的。我很爱运动。之前我做完一些运动后,尤其感受到我会很想通过划手机来补偿自己的辛苦。我做了好几次,明明早上6点起来运动到10点,然后可以坐在家里划手机,滑到12点甚至一两点,午餐都还没吃。即使很饿,我也逃脱不出手机的束缚,一直疯狂地划手机。大家应该都有相同的经验,你一直滑到后面,会有一种来回切换社交媒体,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滑什么,但就是会一直想滑下去。但当你把手机屏幕关起来的那一刻,你会感觉到一种释放,会觉得“我刚刚到底在干嘛?”
有一天我运动完,照常划手机,滑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我早上运动也很快乐,世界上这么多可以带给我快乐的事物,为什么我要在一个很小的屏幕上找寻我的快乐?”这个想法一直植入我的脑海里,我现在每次要划手机时,都会把这件事拿出来想。
第三个我想讲的是 多巴胺的天平 这个概念。这是我从一个健身网红那里听到的。多巴胺是你想要得到的快乐。你得到5分的多巴胺,会有6、7分的痛苦来做补偿。因为你得到6、7分的痛苦,所以你会想要再拿到更多的多巴胺,所以它是一个死循环,你花再多,它会永远觉得不够。它跟毒品的概念其实是差不多的,它会让你陷入一种脑雾的状态,所以这是我想破除的原因。
再来我也想分享一个故事,是最近台湾发生的事情。就是台北捷运在台北车站和中山站发生的随机砍人事件。这件事当然闹很大,网络上的新闻也非常多。但我用另外一个比较不知道算不算偏激的角度思考:当然我知道这件事很严重,确实影响社会安危,我也是捷运的受众,我跟那个嫌犯只隔了两个小时出现在捷运台北车站和中山站。所以注意这些新闻是好的。但同时新闻媒体也会散播出一些很奇怪的周边新闻,比如他前一餐吃了高档牛排,他的父母有没有道歉,他的哥哥怎么样。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我需要得到这些信息?我点开社交媒体,会一直滑到这些讯息,它会带给我很多刺激感。但到底为什么我会需要这些事情?知道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到底有什么帮助?除了社会安危很重要以外,其他根本一点帮助都没有。所以这也是我最近深陷思考的一点。
问题来了,如果我们要找回专注力,我发现大家会有一个比较困难、跳不出来的点是:如果我不划手机,那我多余的时间到底要干嘛?因为我们人就是很怕无聊,总是会想办法找一个代偿。所以我自己也尝试过,当我想要不划手机时,结果反而是我打开电视看 Netflix,那这也是不行的。所以我觉得在戒断手机这一块,找到一个很明确的目标是非常重要的。你必须要知道说,我现在可能我想要看英文,我想要学习新的AI,或者看书之类的,你才能真正有办法去破除掉这个快速多巴胺的来源,不然你只是会再找一个其他事情去做代偿。
主持人:Andy,不好意思打断你一下。
Andy:好好,可以可以可以,我差不多要退位了。
主持人:谢谢Andy,你分享了好多。嵩山捷运的事件我也有看到,我还跟瑞说幸好我们已经回来了。你提到一个问题,最后回应你一点,就是社交媒体会把噪音很集中,把负面信息都集中在一起,你就会感觉所有事情都很坏。比如会破坏你对一些地方的印象,像我之前想去墨西哥,觉得全是毒品打仗好危险,瑞哥说要去,我听了好害怕。但实际情况和想象的不是很完全一样。它就是会贩卖焦虑或愤怒,把信息集中到那一点,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去看。比如嵩山砍人事件,你才会点开看。如果它很客观理性地报告问题,出了一个标题,你可能不会点。很大程度上,这种噪音是利用了人不好的这一面。
效率优化:批处理任务与深度工作
小西瓜:好的,谢谢。我简单快速分享一下。就像阿玲姐提到的三点,我自己的一个方法是,我会批量地去做一些我认为会比较消耗我注意力的事情。比如回消息,或者做一些杂事,或者作为管理员,有些工作不需要占用很多智力资源,但会占用认知资源的事情,我一般会集中放到中午以后的这段时间去做。我早上的话,会把它作为强度比较高的活动,比如读书,或者早上起床练口语,或者最近要期末考试,准备期末考试。或者类似的,一些我自己比较关心、认为是比较重要的课题,我会把它放在早上。这其实是适合之前读过一本叫做 《Deep Work》 的书,那本书比较偏向于方法,而这本书是讲一个原因。
我的方法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这样的话,其实下午或者晚上的时间,你早上已经把你一天能够用的大概4个小时的心流时间用掉了。毕竟是人,不可能一整天都很高效学习,剩下的时间就留给读书,或者留给朋友家人,或者出去玩也可以。我觉得现在大概是这样的心态。之前我每天都要把时间填满,那样我会发现效率会差,可持续发展还是需要安排休息时间。这是一个我试过的实用方法。
再有一点,就是刚才阿玲姐提到的线下聚会,或者线下见面。我觉得这是书里提到很好的一点,就是夺回自己的注意力,不是说知道了很多负面消息,被社交媒体剥夺了就可以把它扔掉,应该用正面的东西去替代它。我昨天晚上也参加了一个音乐会,很有意思。我完全是对音乐不感冒,也是五音不全的人,就去到那边,是朋友去的。我发现你进到一个聚会,一个线下的场景,你可能会觉得它打乱你一天的安排,然后进到那里你又不熟悉,你的朋友去和他的朋友说话什么的。但慢慢地你进入到那个环境之后,不要太去抵触和别人说话。我比较不会主动去说话,但你在那个环境待一段时间之后,会有一个讲话的机会,你会完全沉浸在那个场景里面。人就是为 connection 而生的。你在那个场景里面,就可以沉浸在里面,享受这个东西。因为我们一生中很多时间其实都在聚会,能够享受这个感觉蛮不错的。
就说到下一点,书里提到我觉得蛮有意思的,就是不仅仅专心的能力被剥夺了,我们还有分心的能力也被剥夺了。其实可能就是我们刷屏,想着吃个饭、排个队,或者各种各样的时间,就拿起手机刷一刷。我每天分心散步的时间,可能都被这种东西给占用。
其实我之前为什么能锻炼专心的能力,我觉得和游戏也有点相关。我觉得游戏也不是完全不好,因为你玩那种大型游戏,像 Elon Musk 不就玩 《文明》 嘛。我自己之前是玩 《英雄联盟》,不像 《文明》 那么难,大概是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你玩长时间的游戏,有一个深度的投入,其实还是对你的专注力有一定的帮助的,它能够锻炼你的决策思维之类的。
关于分心的能力,我觉得也蛮重要的。我最近在读一本书也蛮有意思的,就是Andy刚才在说新闻宣传什么东西,说到为什么要搞这些宣传?我最近在读 《邓小平时代》 这本书,蛮有意思的。这些东西它宣传是有目的的,它可能要把你的注意力引向另外一个方向,然后要发展经济,或者刺激其他方向的发展。说回 《邓小平时代》,邓小平无论是在吃饭,还是在工作,当他真正成为领导人之后,在工作时,他早上也会在中间3个小时的一个中间安排一段时间散步。分心的能力,也是能够滋养我们专注力的。
主持人:谢谢小西瓜。小西瓜是我们管理员,后面为授权付出了很多,谢谢小西瓜的付出和分享。小西瓜分享里提到分心,就是走神的能力。我发现走神在很长时间不被允许,会觉得“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是坏学生吗?”但其实人类有时是需要一些放空的时间来给自己更多创造性。
夺回时间:放空、反思与创造力的涌现
现在我们可以算是一个集体的自由讨论时间。因为刚才我们的新朋友Andy提到了一个特别好的问题:现在手机可能无形中占用我们很多时间,当你不划手机,手机已经消失,没有这些社交媒体的时候,你要用来做什么?这段时间你会把它分给什么更重要的?或者这段时间没有之后,你觉得还不如划手机了?
温森:我的想法是反过来的,就是为什么我要划手机?我为什么要滑手机和看社交媒体?这个想法的背景是因为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实际上划手机或者看社交媒体并不是我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所以我看这个问题是反过来的,就是我不会有那个“不划手机、不看社交媒体的时间要来干什么?”因为还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比如你看像那个清单里面一大堆,那就是挑一件事情去做,这个跟他们刚才的做法可能有点类似。
我想顺便推荐一本书,叫 《当下的力量》。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我看这本书是从 《纳瓦尔宝典》 里面他推荐的。看完之后,对于不管是专注或者说降低焦虑,或者什么,这个很有很有帮助。我就不多说不剧透了,建议大家可以去看一下。它能帮你建立一个在这个社会,就像刚刚鹏哥讲的,这个社会已经是这样子了,那你要怎么办?那你知道自己想办法去适应这个社会。那这本书可以帮助你建立一个防护罩,让你可以去在这个社会里面,你还能够保有一个活在当下的能力。它主要是讲怎么做这件事情。
主持人:谢谢温森。其实 《当下的力量》 这本书差一点成了我们某个月的共读书籍。但因为某种原因,当时没有选,未来我觉得可以选这本书。当时没有选的原因之一可能考虑它太长了,想也许我们暂时不太需要。但因为我看到很多人,包括温森,你不是第一个,是很多很多个推荐这本书或感兴趣这本书的朋友。所以也可能未来某个月我们会再安排 《当下的力量》。
如果对于我的话,可能我不要再划手机的话,我会读书,会花更多时间读书,然后会比如跟我的家人在一起。因为我总是一无聊就去划手机,或者有时我跟我爸说话时还在划手机,感觉某种方面上来讲,这成了我逃避跟我家人说话压力的一种方式。就好像我一紧张录制这个节目,就跟我的感觉是一样的。所以我自己后来慢慢有发现这一点,比如跟我爸爸妈妈说话,我会有压力,然后我一边划手机一边跟他们讲,就感觉我注意力分散一点的话,好像压力也不是这么大的,就是一种躲避。
小西瓜:我感觉我上次月中读书会,一个朋友给我推荐说,如果我自己觉得空闲时很空虚,他就推荐了一个视频,说“你如果觉得你很闲,其实很好”。我就那天尝试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房间外面,我啥都不干,就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做,就看我的床单,我觉得哇还蛮有意思的。然后当时在什么注意力都没有放在的场景下,就会有很多回忆涌上来。我当时就觉得,哇,感觉随便乱动一下也挺开心的,想到了一些跟以前朋友聊天,那些回忆也很幸福。在这样的场景下,我好像有回忆的时候了。我发现我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回忆过去了,除非有一些很特别的事情让我记忆特别犹新,我才会时不时回忆它。但生活中很多细节,我都很久都没有再回忆它。所以我就觉得,在什么事都不做的那种很空闲、很闲暇的时候,很多的细节,我看着天,看着褥子纹路还挺好看的,我看着自己乱动来动去也挺搞笑的,我看着自己回忆自己的过去,回忆自己跟哪个朋友的聊天,也很有意思。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很无聊,没有,其实真的会有很多的场景、很多的回忆让我能够完全充实那一段时间。包括我也尝试过,我就是一直在呼吸,一个小时一直在呼吸,什么都没做,就抱着娃娃,一直在呼吸。也觉得很舒服。所以我觉得这种空闲时间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如果你把这个时间空下来,人生的很多内容就自动会填充上去,还蛮有意思的。
主持人:真的听你说,我觉得我也开始思考,我感觉我好像挺少放空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跟瑞这种工作狂时间久了(不好意思,又让他背锅),就会觉得如果我有一天放空就是浪费时间。尤其你放空时,他在跟AI说话,你焦虑这个事还放空了,感觉超级超级焦虑。就像你说的,也许是给自己大脑一点,包括回忆也好。而且我散步的时候,有时放空,会发现会产生新的想法。有时我这个该咋整?或者我困惑的时候,你就不小心,其实你不知道它就是从你大脑那个缝隙里钻出来的。所以有时给这种放空时间,也是挺培养创造力的。后来慢慢也发现这一点,后来也会允许自己发呆这样的时刻。
我们今天的时间也正好差不多。最后我要说一下我们下个月1月份的这本书,好像没有中文版。下个月咱们的北美亚洲主持人就换成瑞,我回到欧洲场。以后我们两个会交替在两个不同的场主持。今天谢谢大家,尤其要谢谢两位新成员Andy和吴北,谢谢你们发言。希望下一次后面也能看到你们出来发言,参与各种活动。也感谢所有今天发言的人,我就不一一念名了,屏幕上人好多。也感谢管理员,谢谢大家。我们下个月再见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