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社交与“倾听文化”的缺失
路遥: 你好呀。
瑞: 大家好,过年好,好久不见。
路遥: 过年直播家还行?
瑞: 我本来对过年就没有任何概念,所以在家也是很正常。你们怎么样?
路遥: 是不是到了年龄了,或者是国外待久了,就没有什么感觉。我每年都得仔细看,到底哪天是除夕。
瑞: 而且天津不让放炮,没有这种感觉。
路遥: 我老家内蒙古还可以放,但我每次都觉得挺烦的。
瑞: 我是第一次真正在大城市里过春节。出国之前只要过春节就回老家,还是比较有年味的。这次在天津,发现没有任何的 special。小西瓜怎么样?听听我们年轻人的感受?你那儿还是收红包的年龄啊。
小西瓜: 有了有了。对我还是收红包的年龄。我觉得春节其实还行,收了瑞哥红包,去走亲戚。我觉得我们的亲戚现在没有什么攻击性。我年龄小,其实还 OK。我觉得亲戚家的小孩没有网传描述那么恐怖。主要我觉得和这个月的主题其实蛮契合的,就是倾听。我看书里说了,你就看那些细节,比如某人说一句话,突然停顿了一下,另外一个人不知道怎么接话。你其实能观察到很好玩的现象。如果仔细去听的话,春节还是挺好玩的。我们最烦的,就是晚上睡觉鞭炮响个不停。
瑞: 你们那儿能放炮?北方这次都不让。
小西瓜: 我们这里很恐怖的,感觉有点像法外之地。
路遥: 我每次回国都有一个观察。我们家家宴会有一大群人,圆围着一个大圆桌子坐。西蒙(Simon)最开始特别不适应,他说因为没有一个真正的对话,一般就是一个长辈说,大家都在听,而且每次说的内容都一样,不会深入探讨。没有一个真正的像乒乓球一样的对打。以前我们到处找咖啡馆,想两三个人坐下来穷喝两杯咖啡唠两三个小时,很难。现在咖啡馆多了,但大家要么在工作,要么刷手机。我觉得我们缺失一个对话的文化。没有对话的文化,就没有倾听的文化。
小西瓜: 这种现象确实蛮常见的,大家刷手机、玩游戏。一些亲戚小孩吃完饭就搁那儿玩和平精英联机。我觉得现在好多人好像都不太倾向于去交流和倾听。不过我们潮汕这边有喝茶的习惯,这还是一个比较好的契机,请你喝杯茶其实就有了沟通,一不小心就会触发一些新的情节。
瑞: 刚才西瓜说的挺好。这种“咱们去喝个茶吧”的事其实现在越来越少了。比如咱们社群聚会就是为了去倾听,但平常社交样本里很少。那天我跟曲月他爸妈出去吃饭,旁边坐着一桌大学生在等菜,所有人都在看手机。我上大学时大家都扯着嗓子聊。
职场精英的倾听迷思
瑞: Tommy,第一次见你,介绍一下自己吧。
Tommy: 大家好,我是第一次参加分享,平常 base 在东京。这本书差不多看了 80% 左右。我 94 年出生,在大连和日本长大。本职工作是在一家海运公司的 CVC(Corporate Venture Capital)做孵化项目。日本公司比较传统,有点像国企,挺养老的。最近一直在 by coding,写了两个小的 APP,还在等审查。
瑞: 你什么时候加入社群的?
Tommy: 我先加入了 AI 社群,感觉氛围不错。然后想看看读书的社群是什么样的,就从这个月开始读书分享。
瑞: 太好了。今天咱们不搞固定脚本,分享书里学到的东西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相互倾听。咱们 practice 书中的方法:不去给 solution,不去给建议,就听感受。西瓜,听说你过年身体又出状况了?
小西瓜: 寒假刚开始我就发烧了,烧了三天,38、39 度。我去年一整年都没怎么生病,当时觉得靠抵抗力能挺过去。后来去校医院,校医态度很冷淡,不是那种倾听型的医生。我只能找同学陪我去附属医院,整个过程很 tricky。烧到迷糊了,还得抽血。那个护士因为系统坏了压力很大,扎了我五下都没扎到血。当时真是心如死灰。最后检测是阴性,只是普通感冒。回家后又得了急性肠胃炎,胃绞痛。这次有妈妈陪在旁边,感觉还 OK。
瑞: 你生病的时候心理状态是什么样的?
小西瓜: 就是很疼。我会后悔前一天为什么没控制住饮食。在家里有点放纵,肠胃不好还乱吃。但我不会觉得自己很惨,我已经习惯了。发烧时脑子糊涂,我就在脑子里打太极十八式,发现真的有用,精力集中后神经就放松了。
摘要文化与“心流式”倾听
Tommy: 最近读这本书有几个想法。我并不是一个习惯倾听别人的人,之前会有一个 filter 判断这个人说的话值不值得听。在工作上,我会 cut in 下属的话,为了效率引导方向。但我一直在考虑什么时候适合倾听。比如想建立 Relationship 或对人感兴趣时适合。不适合的情况是并不想建立连接,或者时间极其有限需要快速产出。但我发现自己以前分类分得不好,很多该倾听的场合没倾听。刚才听小西瓜讲,我觉得倾听也算是一种 flow(心流),全神贯注听对方说话本身就很有趣。
瑞: 说到高效沟通,我刚在 Twitter 发了一篇文章。有人让 Grok 总结一下。Grok 总结得很好,但它总结的内容和我文章里说的不完全是一回事。我觉得如果你活在一个被 Summarize(摘要)的世界里,会非常无能和无聊。就像 Netflix 的《西游记》介绍成了“一个和尚领着三只动物取经的故事”。大家现在没有倾听能力,太 busy 了。我最烦的就是“AI 总结”和“课代表”。如果你省略了过程,你就省略了重要的 Experience(体验)。
治愈与亲密关系中的倾听容器
瑞: Nicole(扣),介绍一下自己。
Nicole: 大家好,我加入社群一年多了。最近刚结束了前公司的工作,去日本白马村滑了五个多星期的雪。我没看书,但对倾听这个主题很有感受。去滑雪认识了很多新朋友,那些聊天过程让我回来后一直在回味。我在香港生活好几年都没有过这种经历。我在祈求找下一份工作时,脑子里盘旋的都是社群里的经历。跟泛友聊天看文章,能刺激我前进。
瑞: 你一直在香港生活吗?
Nicole: 其实我蛮讨厌香港的。在日本待了五周,回来后我就在想我到底要干嘛。我在搞清楚落差为什么这么大。
瑞: 以后深圳有线下活动你可以来参加。路遥聊聊?
路遥: 这本书我非常喜欢,它帮助我这个月度过了一个大难关。我之前组织线上讨论,有泛友反应会内耗,担心自己说得啰嗦。我意识到作为组织者我没做好倾听者,没建立起充分信任的环境。书里教我:永远不能确定别人真正在想什么,期待完全被理解是矛盾的根源。
最近我们家属健康状态不好。星期五去超市买菜,试用了一种新的“自动扫码”服务。结果最后结算时程序出错,找了五层工作人员和老板都解决不了。当时压力值已经冒顶了,队比之前长了两三倍。他强压愤怒把两车东西重新装。回家的路上他整个人处于崩溃状态,所有负面情绪都出来了。如果是以前,我会试图说服他“你这样想没用”。但这次我意识到,我想帮他的努力反而给了他压力。
我告诉他:我不能百分之百体会你的感受,但我愿意去了解和接受它。我们在车里相对沉默地拉着手。我说你可以骂人,可以说任何话,你可以告诉我你想放弃。我把自己变成一个容器。那次之后他立马就释怀了,不需要再做抗拒的动作。我意识到以前我想帮他,其实是在 Judging(审判)他的情绪。现在我允许他经历他所需要的时间,这对我来说也更轻松了。
线下书店:社区设计的“实验容器”
瑞: Levin,聊聊你的书店?
Levin: 大家好。我在上海,书店是跟我朋友一起开的。我妹妹是建筑背景,我们成立了设计工作室。去年我们接手了一个商业空间,在嘉定西大街。我们觉得设计价值不应局限于私人业主,应该有公共性,所以一楼开了书店,二楼是工作室和阅读空间。我们把书店作为实验空间,测试了很多材料。
开书店确实不怎么赚钱。在上海嘉定,光靠纸质书销售很难成立。但我们在探索一种社区设计。书店是一个容器,让附近的人能彼此看到。选书是我们三个人根据兴趣选的,有文学、财富投资、个人成长、设计艺术和心理学。
路遥: 你和你妹妹是双胞胎?我女儿也是。
Levin: 我们从小打到大,打得可凶了。
路遥: 你们的空间考虑开放给工作坊吗?
Levin: 有。三月份就有装帧工作坊。我们还想做陶艺、钩针相关的。西大街这边的文化很亲切,像街坊邻居。
瑞: 你对书店成功的 Vision 是什么?
Levin: 我希望通过建立联系让当地居民找回线下生活的状态。现在社会现象是陌生化,大家都看不到附近的人。我之前的公司做数字化,让我觉得很陌生。我希望能重建邻里关系。至于商业化,我参考了上海新华路社区的“大于营造”,通过承接政府激活社区活力的项目来获取一部分收入,同时探索其他可持续模式。
解梦与潜意识的倾听
瑞: Boall,来聊聊。
Boall: 我叫 Boall,在新能源行业做锂电池。我在美国上的学,21 年回上海,现在负责海外市场。我特别喜欢瑞哥关于成长和投资的视频。我加入社群是因为这里有 Filter,大家对个人成长感兴趣,交流质量高。
最近放假我学了一门基础心理学,关于弗洛伊德梦的解析。我做了一个梦:在羽毛球馆打球,对接的美国同事来了,用尴尬的眼神看我,意思是不该在玩。画面转到篮球场,他在回邮件,我更愧疚了。然后篮球场变游泳池,大巴车掉进水里,他去救人,我傻站着。我把这个梦输入给豆包(AI),它分析说是因为我没把工作生活彻底割裂,潜意识里觉得活儿没干完。这种被压抑的欲望带到梦里疏泄了。
瑞: 我也经常反复做一个梦,梦见大学有一门课没参加考试,总觉得欠了点什么。
社交边界与“垃圾桶”困境
嘉欣: 刚才提到解梦很有意思。我最近看书看到最后一章,关于什么时候要停止倾听。我发现自己有段时间成了别人的情绪宣泄场。身边有一些阿姨妈妈,可能丈夫不听她们说话,她们就把子女当成宣泄对象。我发现她们并不 care 我的互动,只是想通过我印证她们是好的、有价值的。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情感索取,巨大的内耗。
瑞: 你觉得是被利用了吗?
嘉欣: 是一种不平等的对话。我总想帮她们解决问题,但她们已经跳到下一个抱怨了。
瑞: 咱们这种“老直男”总想解决问题。其实有时候不需要给 solution。
路遥: 书里讲了对话的四个期待:真相、信息、逻辑、态度。和这些大姨对话,这四点可能都是零。如果你把期待值降为零,以好奇的角度听,也许能听到有趣的故事。如果你觉得不值得付出,完全可以走人。
瑞: 我觉得亚洲四五十岁的女性是社会最被边缘化的一群人,没有人倾听她们。这成了抱怨的恶性循环。
结语:倾听是克制“爹味”的超级力量
Peng Ge(Sca): 大家好。这本书我读了大半。它提到了邓巴数,人的社交上限就 150 人,核心圈子就 3-5 人。年纪越大越难找到真心朋友,因为倾听是高能耗的东西。我以前吼儿子,他提醒我跟别人不这样说话,我才去找原因。这种倾听技巧只能小范围用,对认知负担很大。我现在的倾听策略是:对父母不讨论话题,只讨论经历。讨论话题(比如政治)一定会吵架,但讨论过去的事儿,他们会觉得被尊重,也不会有冲突。
路遥: 我不在乎父母说什么,他们在世时能跟我说话这个动作本身就代表爱。
Oscar: 我书还没看完。我意识到自己以前在别人说话时,脑子里一直在构思等会儿我该怎么说,完全没百分之百听别人说话。尤其是别人跟我倾诉烦恼时,我习惯性想帮人想解决方式,身上“爹味”很重,总想教别人点什么。这其实是站在了不平等的地位,破坏了关系。意识到这点后,我今天完全在听你们说话,没想自己要说什么。
瑞: 倾听是一个 Super Power。当你放松地去听,你的收获往往最多。我们努力在家人和社群之间给彼此这份最大的礼物。祝大家新年快乐,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