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的幻觉:被抹平的危机感
在 2008 年金融海啸爆发之前的那几年里,整个社会陷入了一种集体性的盲目乐观。所有人都觉得风险这个东西已经被彻底消灭了。央行似乎学会了如何完美地管理经济周期,全球化不仅促进了贸易,更被认为把金融风险给摊薄了。彼时,最聪明的数学家们用最复杂的金融衍生品模型,把风险切成一块一块,精巧地分摊给全世界所有的人。人们深信这一次不一样,历史的周期律似乎被现代金融工程彻底终结了。
然而,随后的现实给所有人上了残酷的一课。然后潮水就退了,那些你自以为穿着救生衣的人,一个个光着身子站在沙滩上。正如巴菲特那句被无数次引用的老话所说:“只有退潮的时候,你才知道到底谁在裸泳。”可真正令人深思的问题是,在潮水退去之前,难道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在裸泳吗?问题随之而来,风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世界上最聪明的一群人,会眼睁睁地、心甘情愿地走进一场灾难?今天,我们就借助霍华德·马克斯(Howard Marks)在《投资最重要的事》这本书里头写的关于风险的篇章,来深入剖析到底什么是风险。
重定义风险:警惕波动率的误导
要回答风险是什么,我们首先来看看教科书上是怎么教的。打开任何一本金融学教材,你都会看到这样一条线:横轴是风险,纵轴是回报,然后是一条向右上方攀爬的斜线。这条线传达的核心意思是风险越高,回报越高。这个模型看起来非常漂亮、干净,而且极具学术上的优雅感。
所以在牛市中,你总能听到有人理直气壮地说,想多赚钱那还不简单嘛,胆子大一点,多冒点险不就完了吗?这种说法听着特别有道理。但是霍华德·马克斯指出,这条看似人畜无害的线,实际上害惨了无数人。试想一下,如果风险高的话就一定能够换来回报高,那它还能叫风险高吗?如果真的是高风险稳赚高回报,那这压根就不叫高风险了。这条线唯一说对的一点是,高风险的投资标的必须许诺更高的回报,才有人肯买单。但它没有告诉你的是,那个诱人的许诺压根就不一定会兑现。
那么,在霍华德·马克斯的眼中,风险到底是什么?学院派给出的标准答案认为风险就是波动率,也就是资产价格上蹿下跳的幅度。但霍华德·马克斯表示,他对这个定义打心眼里就不认同。原因在于一个特别朴素的现实观察:他在投资公司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过任何一个人说过这样的一句话——“这只股票我不买,因为它的价格波动太大了。”在真实的交易世界里,没有人真正在想波动率的问题,大家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价格上下的跳动。大家害怕的是本金永远的亏没。如果你投资跌了百分之五十,只要它最终还能涨回来,那只能叫波动;但如果你跌了百分之五十,却再也涨不回来了,本金一去不复返,那才叫真正的风险。
因此,霍华德·马克斯把风险重新定义成了一句大白话:风险就是你把钱亏掉,而且再也拿不回来的那种可能性(Permanent Loss of Capital: 资本的永久性损失)。记住这句话,这是后续理解所有投资行为模式的基础。
隐蔽的幽灵:风险的不可见性
这种可能性最要命的地方在于它是看不见的。在本章开头,霍华德·马克斯引用了学者迪姆森(Elroy Dimson)的一句名言:“风险意味着会发生的事,比将要发生的事多得多。”(Risk means more things can happen than will happen.)
这句话的深层含义需要细细品味。未来摆在你面前时,本来有一百种可能性,结果到最后只有一种可能性真的发生了。那么剩下的九十九种没有发生的可能性,它们真的消失了吗?没有,它们其实都在,只是你没有看见。霍华德·马克斯有一位老朋友叫做纽伯格(Roy Neuberger),这两人成天打牌掷骰子,骰子的概率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可是你越玩就会越明白一个道理,纽伯格把它总结成一句话:“概率和结果完全是两码事。该发生的偏偏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天天都在发生。”
所以你看,就算骰子的概率你都能算得明明白白,却依然会被运气耍得团团转。那么,投资这种几百个变量缠绕在一起的复杂系统,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看清楚其中的风险呢?
更让人头疼的还在后面。风险这玩意儿不仅事前看不见,霍华德·马克斯说,它甚至连事后都算不清楚。这听起来似乎有些离谱,但他打了一个绝妙的比方:假如天气预报员说明天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下雨,结果第二天真的下了,请问他是报对了还是报错了?你说不上来。要是第二天没下雨,他又是对还是错?你还是说不上来。仅仅通过一次两次的结果,你根本判断不了他的预测模型是否有效。
投资也是同样的逻辑。你买了一个资产赚了一倍,能说明它当初没有风险吗?绝对不能。说不定它身上挂着天大的隐患,只是这回侥幸没有爆发而已。塔勒布(Nassim Nicholas Taleb)把这种被概率眷顾的人叫做“随机致富的傻瓜”(Fooled by Randomness)。在金融市场上,靠运气赢的人和靠本事赢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很难分辨出来的。那一百种没有发生的平行历史,全被你赢了的这一种结果给掩盖住了。风险事前藏着,事后赖着,从头到尾都在跟你捉迷藏。
价值的引力:价格即风险的本质
既然风险如此诡秘,它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霍华德·马克斯的答案可能简单到你都不敢相信:风险主要来自于太高的价格。
试想一下,同样一件东西,十块钱买进来和一百块钱买进来,哪个更危险?这不明摆着吗,一百块钱买的那次,往下摔的空间要大得多。学院派认为风险和回报是两个独立的东西,只不过存在一些相关性。但在价值投资者(Value Investor: 寻找市场价格低于资产内在价值的投资策略者)眼中,高风险和低回报根本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它们是由同一个原因催生出来的——那就是资产价格太高了。价格越往上顶,你未来能赚的潜在利润就越少,而可能亏损的空间就越大。所以,一个投资标的到底危不危险,从来不取决于它本身好不好,而是取决于你究竟花了多少钱去买它。
这一点其实很好理解。像霍华德·马克斯这样的债券投资者,他们内心的底层认知是:未来的潜在回报是有限的,而潜在的下行风险却是巨大的。因此,你必须保证初始买入的价格足够低,有足够的安全边际(Margin of Safety: 资产内在价值与其市场价格之间的差距),你才能够在控制风险的前提下赚到更高的回报。优秀的价值投资者,其思维模式往往与债券投资者高度一致,防守优先。相反,作为成长股的投资者,他们眼中看到的往往只有星辰大海的上涨空间,这种思维模式在风险意识上是截然不同的。
极度狂热:当安全感成为最大的危险
然而,人最容易在什么时候栽跟头?恰恰就是在所有人都觉得没有风险的时候。霍华德·马克斯说了一句特别狠的话:“这世上很少有什么事,比所有人都相信没有风险更危险了。”
回到 2005 年到 2007 年,金融市场上流传着一个特别动听的童话故事。故事是这么讲的:经济周期已经被央行的货币政策彻底摆平了;风险太集中?全球化早就把它摊薄到全世界了;如果还不放心,金融工程师们已经把这些次级贷款的风险切成一片一片,打包卖给了那些资产负债表最健康、最扛得住风险的机构。当时杠杆极其丰富,风险溢价极低,信贷条件异常宽松,表面上看一切都安全得很。每一条理由听着都那么有道理,那么让人安心。
可是霍华德·马克斯用一句话揭穿了这个残酷的真相:这类关于风险已经被搞定的童话,最后几乎没有一个是真的。风险从来无法被凭空消灭,它只会被转移、被重新打包摊开、被隐藏到你资产负债表上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然后像雪球一样越攒越大。
为了说明这件事情的心理机制,霍华德·马克斯举了一个深刻的例子。有一位名叫弗雷德斯顿的女士,她是全美顶尖的雪崩专家,专门研究雪崩事故。她研究了一辈子发现了一个反常识的怪事:安全装备越好,登山的人反而摔得越惨。你听着是不是觉得逻辑不对?装备好了难道不应该更安全吗?
事实恰恰相反。当一个人觉得自己穿戴了最顶级的护具,带着最先进的定位系统时,他心理上那根警惕的弦就彻底松懈了。他敢往更陡峭的雪坡上爬,敢去挑战更险峻的路线。结果,正是那点虚假的安全感,亲手把他推向了一个更大的、超出装备防护极限的危险之中。
这也是霍华德·马克斯想向市场传达的核心警示:系统风险高不高,从来不取决于那些证券的评级,不取决于那些复杂的量化模型,也不取决于那些精巧的制度设计。它完全取决于在这个名利场里的人,在怎么想、怎么做。只要开始有人觉得反正出不了事,风险就在那一刻悄悄地成倍上涨了。
收益剥削:平坦曲线与肥尾效应的反噬
更要命的是,在金融危机前的那几年,市场还撞上了一个宏观变量——钱太便宜了,这是美联储长期的宽松政策导致的。我们之前提到过那条向右上方攀爬的风险收益曲线,这条线的起点从哪里开始?从无风险利率开始。说白了就是你把钱存进最安全的国债里能拿多少利息。
在正常的年头,这个起点差不多在百分之四。但到了信贷泡沫时期,无风险利率一路掉到了百分之一左右。你猜这时候会发生什么?这条风险收益曲线不仅会整体向下沉,而且会变得越来越平缓。线变平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多冒一分钱的险,能拿到的额外补偿越来越少。冒险这件事情的性价比直接腰斩了。照理说,面对这种情况,大家应该更加谨慎才对。
结果却恰恰相反。霍华德·马克斯说,他亲眼看着这个市场对某些高危资产的评价,从一句“这破玩意我碰都不碰”,不知不觉变成了“嗯,这个看起来是个挺稳当的投资”。风险补偿越来越微薄,但投资者却抢得越来越凶。
这时候你就会看到一个极其荒诞的对比现象。在左边,是学院派最引以为傲的数学武器——一条完美的钟形曲线,即正态分布模型。华尔街最聪明的那批高频量化投资者全是靠它吃饭的,还有那些听着特别专业的 VaR 风险模型。在他们的系统里,风险价值的一切都被量化了,一切都被精确到小数点后面好几位,显得无比权威。这条曲线悄悄告诉大家一件事情:最极端的坏事几乎永远不会发生,曲线两端那条细细的尾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右边,是 2008 年爆发的血淋淋的现实。现实的风险分布曲线尾巴是肥胖的(Fat Tail Effect)。那些在模型中被假设成几百年甚至上万年才会碰到一次的极端黑天鹅事件,在现实世界里排着队、一件接一件地发生了。霍华德·马克斯批评得非常直接:正是这个把钟形曲线和现实的正态分布混为一谈的致命错误,亲手把那场信贷泡沫往前推了一大把。黑天鹅扑腾着翅膀飞出来,那些用完美数学公式搭建起来的金融高楼,唰的一下就全塌了。
最扎心的是,风险恰恰藏在所有人都察觉不到的地方。在七十年代的美国股市,有个词叫做“漂亮五十”(Nifty Fifty)。那就是当年美国投资者公认的、绝对不会买错的五十只最顶级的蓝筹股。大家都觉得它们基本面完美、零风险,于是拼命往上买,把市盈率买到了天价。结果,正因为没有人害怕它,导致估值被顶到了极其离谱的高度。在随后的熊市中,它们反而变成了当时最危险、跌幅最惨烈的资产。
这就是霍华德·马克斯反复强调的那个魔咒:你越觉得它安全,它就越危险。
聪明的冒险:重构防守与风险控制系统
既然风险这么会隐藏,这么会欺骗,那真正的顶级投资高手到底是怎么对付它的呢?
2007 年第一季度,美国的次贷房贷开始大面积违约,借款人还不上钱了。第一批买入底层房贷债券的人亏惨了。但这只是倒下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到了第二季度,火烧到了 CDO(Collateralized Debt Obligation: 担保债务凭证),也就是华尔街把那一堆次级贷款打包、切片、重新评级后卖出去的结构化产品。再往下蔓延,火烧到了购买这些衍生品的对冲基金,其中就包括了华尔街巨头贝尔斯登(Bear Stearns)手底下的两只明星基金。
紧接着,这些资产的评级被评级机构一路疯狂下调。追加保证金(Margin Call)的通知像雪花一样飞向各大机构。随后就是绝望的火线甩卖(Fire Sale)。最惨的状况是什么?这些机构想卖掉手里的烂资产,却根本卖不掉。市场完全丧失了流动性。为了凑钱补足保证金续命,他们只能把手里最好的、流动性最强、最不该卖的优质资产含泪给甩卖出去了。一张多米诺骨牌推倒下一张,整条华尔街就这么不可逆转地崩塌了。
这帮全世界最聪明、拿着最高薪水的人,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走进这场死亡陷阱了呢?
塔勒布对这种现象有一个绝佳的比喻。他说,现实市场比俄罗斯轮盘赌要狠毒得多。俄罗斯轮盘赌是六个弹仓里有一颗子弹,概率你掰着手指头都能算得明明白白。可是现实这把枪里,有上千个甚至上万个弹仓。你扣一次扳机,咔,没事儿;再扣一次,咔,还是没事。你连续扣了几十次、上百次,全都安然无恙。慢慢地你就忘了,这把枪里头其实是上了真子弹的。你在这种因为短期安逸而产生的麻木的、虚假的安全感里越玩越大。
更硬核的是,塔勒布指出,现实这把枪你连枪膛都看不见。你根本不知道弹仓里头到底装了几颗子弹。于是,你不知不觉地参与了一场要命的俄罗斯轮盘赌,却依然自欺欺人地管它叫做“低风险投资”。金融危机前那几年的华尔街机构其实就是这么干的。他们玩着一场杠杆拉满的高风险游戏,却一口咬定这是低风险操作。因为他们对市场亏损的容忍度、对于极端波动的预设,全都定得太低太幼稚了。正如霍华德·马克斯给他的一篇备忘录起的标题那样:“波动率加上杠杆,等于炸药。”
那么,真正的投资高手比普通人高明在哪里呢?霍华德·马克斯点明了关键的一句话:控制风险和回避风险,这完全是两回事。
你完全可以一点风险都不冒,那太容易了,你什么资产都别买,把钱全都去买国债、买银行定期存款就好了。但这不叫投资。高手们不是在躲避风险,他们是在进行聪明的冒险(Intelligent Risk-taking)。
举个最直观的例子——人寿保险公司。这帮人是全美国最保守、最严谨的生意人。可他们干的生计听起来却特别离谱:给人的寿命上保险,对赌人的生死。而谁都知道,人固有一死,赔付是迟早的事。那他们凭什么能源源不断地赚钱呢?
第一,这个风险他们认得清。人都会死,这事儿是明摆着的,没有心存侥幸。 第二,这个风险他们能分析。所以保险公司要求客户体检,通过精算模型有一套极其严格的把关机制。 第三,这个风险他们能够分散。他们把男女老少、各行各业的保单掺在一起保,利用大数法则,绝对不会因为一场局部意外而被团灭。 最后,针对承担的风险,他们能够向客户收取足够高的风险保费。风险溢价给够了,所以他们最终还是能稳稳赚钱的。
看明白了吗?认得清、算得准、分得开、赔得够,这就叫做聪明的冒险。正如威尔·罗杰斯(Will Rogers)有句特别绝的话:“最甜美的果子都长在危险的树杈上,你不爬出去是够不着的。”说白了,咱们进入投资这一行,谁又是为了赚那点可怜的百分之四无风险利率来的呢?
可是,这套系统里有一个特别拧巴、极其考验人性的地方。那些把风险控制做得再好、再严谨的基金经理,在疯狂的牛市里是拿不到任何奖项的。为什么?马克思深刻地指出,因为风险这个东西是隐形的。在它没有被极端事件触发的时候,它是看不见的。
他打了一个生动的比方:细菌会让人感染生病,可是细菌本身并不是病。病,是细菌真正突破免疫系统发动攻击的那一刻才表现出来的症状。再比如,加州处于地震带,加州的房子有的建得偷工减料,有的建得结结实实。可是平时风平浪静的时候,你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区别。只有八级地震真正来临的那一天,才能够见证谁是真材实料,谁是豆腐渣工程。
所谓的投资损失是什么?损失,就是隐患的风险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周期的厄运。风平浪静的时候,致命的暗礁一直隐藏在水面之下。只要船还没有撞上去,所有的水手都会当它不存在。所以,那个一直在默默控制风险的理性投资者,就像一个年年掏冤枉钱买火灾保险的房东。旁边的人都在笑他傻:“你看,这房子几十年都没着过火,你这保险钱不全都白花了吗?”可是顶级投资者心里清楚得很,房子没有着火恰恰是天大的好事。因为这份风险剥离带来的安心感,在投资长跑中从来就不是浪费。
结语:顶级投资者的底色
咱们绕了这么大一圈,重新回到文章开头那片退潮的沙滩。当金融危机的风暴洗劫了一切,潮水彻底退去。你再回过头去看那些真正在历史长河中被封神的投资大师——不管是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彼得·林奇(Peter Lynch)、还是其他传奇人物。他们为什么能够留在牌桌上?
霍华德·马克斯总结道,如果你仔细翻看这些大师的长期成绩单,最让人心服口服的,从来不是他们在某个狂热的牛市里一年暴赚了百分之两百。让人惊叹的是他们几十年如一日的“稳”。在那条长达半个世纪的净值曲线上,几乎没有出现过任何一次灾难性的、伤及元气的巨大回撤窟窿。他们对待潜在风险的态度,就像对待潜在收益一样无比上心、甚至更加敬畏。
所以,当周期的潮水无情退去,所有的投机客都光着身子站在沙滩上瑟瑟发抖时,这几位大佬是场上极少数还穿着衣服的人。这才是穿越牛熊的真功夫。风险在平时是看不见的,但只要潮退了,谁在做风控,谁在裸泳,全盘皆输的底牌全都一目了然。
讲到这里,我想把霍华德·马克斯整整一章最核心的投资哲学浓缩成下面这一句话,作为我们认知体系的锚点:
在漫长的一生投资生涯中,最后决定你财富终局成绩的,往往不是你在顺境时赢的有多么漂亮、多么惊天动地;而是你亏过多少次,以及在不可避免的逆境中,你每次亏的有多惨。
把控下行空间,控制风险的敞口,才是一个顶级投资者在这个残酷市场中真正的印记。细品这句话,我们的大脑总是容易被那些一战封神的暴富故事所吸引,总是羡慕谁谁谁加满杠杆又翻了多少倍。可真正在这个充满黑天鹅的市场里长期存活几十年,实现阶层跨越的人,靠的从来不是孤注一掷的进攻,而是坚不可摧的防守。
问题随之而来。当市场风险累积到最大、泡沫最脆弱的时候,恰恰是所有参与者最没有风险意识、最贪婪狂热的时候。那么作为理性的个体,我们到底怎样才能在全场都陷入非理性疯狂的时候,保持难得的清醒?人类的情绪为什么总是像一个魔咒一样,一次又一次地从极度恐惧的深渊,疯狂地荡到极度贪婪的顶峰,然后再惨烈地荡回来?
这背后的核心机制,其实藏着一只主导金融市场的、看不见的钟摆。那么这个决定周期的钟摆到底是如何运作的呢?只有理解了它,我们才能在下一次危机来临前,提前穿好我们的救生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