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多克:自主Agent是SaaS主浪,Cursor须移高地” Best Partners TV 2026-03-16

开场数据

最佳拍档: 大家好,这里是最佳拍档。2026年2月,Cursor刚刚突破了20亿美元的年化收入,过去三个月收入直接翻番,是全球企业软件历史上增速最快的公司之一。2025年11月,Cursor完成D轮融资,估值定格在293亿美元,四位20多岁的MIT毕业生创始人凭借这家成立仅三年的公司成为了亿万富翁。

背景与争议

最佳拍档: 2025年10月,英伟达CEO在采访中提到,英伟达全球工程师几乎都在日常开发中使用Cursor。但就是这样一家如日中天的明星公司,被人当众判定为“已经过时了”。说出这句话的是Insight Partners的联合创始人杰瑞·默多克

最佳拍档: 杰瑞·默多克的职业轨迹:1995年与杰夫·霍林共同创立了Insight Partners,如今管理规模超过900亿美元,曾投出Twitter、DocuSign、Shopify等知名公司;他最经典的一战是2009年在Twitter早期阶段重仓投资。尽管2011年卸任董事总经理,他仍活跃在一线并以个人身份持续做天使投资,他的判断多次踩中行业关键节点。

海啸类比

哈里·斯特宾斯: 面对AI浪潮的冲击,我们现在到底处在哪个阶段?是SaaS公司和投资人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还是破坏性冲击根本还没到来?

杰瑞·默多克: 你可以把当前的AI浪潮想象成一场海啸。海啸在深海里是无害的,只有冲上陆地才展现出致命破坏力。现在我们看到的科技股波动、估值重置、裁员消息,都只是地震发出的警报,真正的主浪还没有到来。

从“助手”到“雇员”

杰瑞·默多克: 现在媒体反复讨论的大模型只是这场海啸的背景板,真正能冲垮一切的主浪,是自主Agent。我们现在用的ChatGPT、Claude、包括Cursor,本质上还是AI助手:你给出明确指令,它给你回答,你需全程参与、不断引导和修正,最终决策和执行闭环仍由人来完成。

杰瑞·默多克: 自主Agent不一样——它不是你的助手,而是你的雇员。你只需给它一个最终目标,它会自行拆解任务、制定计划、调用工具、执行操作、验证结果,端到端完成工作,中间步骤不需要人类介入。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质变,不只是模型更强那么简单,而是对人类工作方式的重新定义。

Cursor的定位与风险

最佳拍档: Cursor的核心定位是帮助开发者写代码的AI辅助工具,其产品设计和商业逻辑基于“人是代码编写主体、AI提供辅助”这一前提。但当自主Agent可以端到端完成编程任务时,辅助工具的价值坐标将发生根本性变化,就像导航软件出现后“路边问路”重要性显著下降。

最佳拍档: 默多克并没有断言“Cursor完蛋”,他认为Cursor团队聪明、有资金、有客户基础,仍有时间转型。但关键是转型的速度:当竞争对手已把自主Agent作为日常开发标配、而Cursor仅在向市场宣布“我们开始进入Agent领域”时,这个时间差在以月为单位迭代的赛道里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供应商变竞争对手的陷阱

最佳拍档: Cursor还面临结构性压力:其核心AI能力高度依赖Anthropic提供的Claude大模型。而在Cursor高速发展时,Anthropic已推出自己的编程工具Claude Code,在开发者群体开始蚕食Cursor的市场份额。

最佳拍档: 更致命的是行业测算:当Cursor年化收入仅5亿美元时,每年付给Anthropic的模型推理费用接近6.5亿美元,意味着核心业务毛利率实际上为负,每个重度用户带来的不是利润而是亏损。这是典型的平台陷阱:命脉掌握在竞争对手手里。

Agent栈与机会:LAMP类比

杰瑞·默多克: 回到互联网历史,2003–2004年LAMP栈(LinuxApacheMySQLPHP)把建站成本降到几乎为零,点燃互联网爆发。同理,现在的自主Agent领域正处在类似拐点,我们需要一个属于Agent时代的“LAMP栈”,我称之为Agent栈

杰瑞·默多克: Agent栈分三层:最底层是推理层,中间是编排层,最上层是执行层。推理层(大模型)已相对成熟,各家竞争激烈;执行层已有玩家在布局;而目前最缺、也最核心的机会点是中间的编排层

编排层的逻辑与权力

杰瑞·默多克: 编排层是Agent的中枢调度系统。它能将任务拆解为子任务,并根据需求自动把子任务分配给最合适的模型:复杂逻辑给高质量模型,重复性任务给开源或低成本模型。整个分配、调度、验证由编排层自动完成,开发者不需手动切换模型。

杰瑞·默多克: Agent会基于实测数据做概率性决策:比如同时在十个隔离沙箱里用十个不同模型跑同一任务,对比结果后选择性价比最高的输出。这种基于数据的选择会削弱品牌和口碑的主观滤镜,进而导致模型的商品化压力——掌握编排规则的平台将成为新的权力节点,谁掌握调度谁就掌握工作流入口与定价权。

最佳拍档: 在这个过程中,开源社区可能发挥决定性作用,类似LAMP栈的成型方式:全球开发者共同构建推理、编排、执行模块,像搭积木一样组装出标准化基础设施,推动开源模型崛起并带动ASIC专用芯片的发展。

芯片与硬件演化

杰瑞·默多克: 开源模型的崛起会推动ASIC(专用集成电路)爆发——把特定模型“烧录”到芯片上以极致优化效率、能耗和成本。这对目前依赖通用GPU的厂商构成威胁。英伟达收购Groq(应为Groq)等动作,是为兼容或保住未来ASIC生态做准备;Meta也在押注替代路线,能否守住统治地位最终取决于执行力。

基础设施重构与E2B案例

最佳拍档: 默多克举例其投资的沙箱基础设施公司E2B,解释为何看似基础的技术有巨大价值。人类感知系统的响应阈值约400毫秒,而E2B的沙箱冷启动时间是80毫秒,对人而言无差异,但对Agent在短时间内调起十万个沙箱时,80毫秒与400毫秒的差距就是系统吞吐量的量级差异。

最佳拍档: 结论是:为人类设计的系统可以容忍400毫秒,但为Agent设计的系统可能需要做到100毫秒以内。这个尺度差异意味着大多数现有IT基础设施需要重建而非小修小补。E2B把启动时间降到80毫秒,是基础设施层面的核心竞争力。

最佳拍档: Agent作为最大的基础设施消费者,将倒逼行业向Agent友好方向演化:定价模型、响应速度、并发能力与安全标准都会以Agent需求为中心,按需调用、按量付费会替代传统按座位或年订阅的SaaS定价逻辑。

哪些SaaS能活下来

杰瑞·默多克: 要判断SaaS公司是否能在Agent时代存活,不在于其现在积累了多少数据,而在于管理团队能否在趋势落地前把数据转化为Agent可以消费的工作流入口。数据本身没有价值,只有接入到正确工作流里才产生价值。

杰瑞·默多克: 举例Carta(数字化股权登记册):如果股票代币化的流程走Carta,它将成为不可替代的节点;若新的技术路线绕开Carta,那么多年数据可能变成“死数据”。对Salesforce的判断也是类似:它像一座海拔8000米的高峰,短期不会消失,但其价值取决于依附生态(合作伙伴、SI、定制开发者)是否能存活在Agent时代。

就业影响与政治后果

杰瑞·默多克: 自主Agent对就业市场的第一波冲击,不是现有岗位的大规模消失,而是“下一个招聘名额”的消失。已在岗的人有劳动合同和组织惯性保护,而候选人没有保护,企业会先减缓或冻结相关岗位招聘(执行助理、初级开发者、数据录入、初级营销、法律助理、客服等),裁员是第二步而非第一步。

杰瑞·默多克: 冲击到来的速度分三梯队:消费者市场最快、中小企业次之、大型企业最晚。像Retro App用Agent分流客户邮件,已实现效率量级提升,这类变化不是未来而是现在。他预测这些带来的政治后果将在约2.5年内集中爆发,白领就业与失业会成为重大选举议题,UBI可能从哲学辩题变成政策工具之一。

杰瑞·默多克: 乐观版本需要配套社会政策、再培训机制和个人意愿与能力的转变,例如一些退伍军人项目通过现代农业技术让少数人管理大面积农场,给出可行的生活方式替代方案。

创投时机与Vintage概念

杰瑞·默多克: 现在是否适合成立新基金?答案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时机之一。长期回报最重要的变量不是选人或尽调,而是时机(vintage)。2005–2006成立的基金赶上2008移动互联网爆发,收获巨大;相邻年份成立的基金可能错失历史性机会。同样道理,这次软件买家的主体正在从人类变为Agent,新基金没有路径依赖的包袱,更容易跑到浪潮将至之处占位。

杰瑞·默多克: 他坦言职业生涯里80%的投资回报倍数未超过1.3倍,真正收益集中在20%的超级项目上。顶级投资人必须能承受长期多数时间的亏损或不赚钱,把失败视为工作的一部分,而不是偶发事件。

直觉、偏好与投资判断

杰瑞·默多克: 他说他的直觉很少出错,但投资失误常来自“一厢情愿”——当你喜欢一个创始人时,很容易把喜欢误认为是投资判断。成功的创始人很多在社交上并不讨喜,真正优秀的人可能让人不舒服;作为投资人要在“不舒服”中识别核心价值并帮助他们成长。

杰瑞·默多克: 经验与直觉的积累来自亲身经历,需要经历并翻越边界,才能知道边界在哪里。他引用自己的青年经历(19岁赴肯尼亚六个月、住无自来水的小屋等)作为人生边界感知的来源。

结语:移到高地

最佳拍档: 总结而言,默多克的主线判断是:软件世界的买家正在从人类变成Agent,这一变化将重构行业评估标准、公司价值与投资时机。他对投资人和SaaS创始人的共同建议是——“移到高地”:不是今天推倒重建,而是在主浪来临前,确保站在不会被淹没的位置。我们手里的是一次海啸的预警窗口,有人会利用,有人不会。

最佳拍档: 感谢收看本期视频,我们下期再见。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公司/组织: Cursor, Anthropic

产品/模型: Claude, Claude Code

关键字: autonomous-agent agent-orchestration saas-disruption infrastructure-reengineering open-source-st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