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厚辰:AI时代,我们还要读书吗? 东京人文论坛 2025-12-25

AI工具改变阅读形态

今天是一个简单的分享,因为正值图书节,我觉得大家读书的形态正在发生特别大的改变。在场用过Notebook LM(Google Project: 一个可以上传文档并进行问答、生成导读、思维导图和报告的AI工具)的人很少,这让我很意外。既然大家来了,至少要知道Notebook LM谷歌员工做的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允许你把任何文档放进去,无论是一本书、一个PDF,还是一个YouTube视频,它都能抓取内容,然后你可以向它提问。其中一个最常用的功能是生成语音导读。

《极权主义的起源》案例演示

我给大家演示一段。今天上午贾家老师提到一本书叫**《极权主义的起源》。我放一段这本书的导读,可能声音有点小。这是汉娜·阿伦特《极权主义的起源》**,这本书名气很大,但读起来很难。我们的任务是利用导读和资料深入这本书的核心。这本书的书名叫“起源”,它探讨了极权主义与传统专制独裁的根本区别,这种区别在于统治的底层逻辑。传统的暴政,如历史上的皇帝或军阀,逻辑很简单:谁反对我,我就干掉谁,其恐怖是有目标的,是为了维护统治。但极权的逻辑完全不同,它的目标是让一种宏大的运动法则,比如纳粹的种族优胜劣汰法则,或斯大林的阶级斗争历史法则,彻底贯穿社会。

这听起来很抽象,什么是运动法则?感觉像物理定律一样。这个比喻很贴切。在集权统治者看来,历史或自然就像一个巨大的传送带,正朝着一个确定的方向前进,而他们不是统治者,只是这个法则的执行者。在这种逻辑下,很多东西都变了,首先敌人变了。这是一个两人对话的播客,由Notebook LM生成语音预览,也就是语音导读。它还有思维导图、文本报告等,都可以基于你提供的材料来做。现在很多人会把想读的书扔进去,让它生成一个语音导读,短则十几分钟,长则半小时。

AI导读的效率与局限

你可以使用Prompt(提示词: 用户写给AI的指令或问题)让它生成导读。我通常会用两个不同的Prompt生成两个不同的导读,所以一本书加起来可能一个小时或一个多小时。听完一遍后,我必须诚实地说,过去读过的书就不用再读了,很多新书听完一遍后,我其实也没有心思再读了,因为我觉得书的内容差不多也就知道了。AI在某种程度上替代了传统读书方式

当然,AI并非能替代所有书的阅读。比如今天上午我推荐的张枣的诗集,你想用AI帮你读诗,这完全没有意义。我们有很多阅读是“read for fun”,为了愉悦和阅读体验,比如读诗、读小说。看侦探小说,你要的就是跌宕起伏的解密过程。如果让AI生成,它直接揭露谜底,你就没机会再读了。所以,所有“read for fun”的内容,AI无法替代,你仍然需要去读小说、读诗。

AI对“知其所以然”书籍的替代

然而,我们生活中有很多阅读并非“read for fun”。例如,很多“know-how”类书籍,工具书、行业书籍,你读它们是为了知道“该怎么办”。我甚至认为,对于“know-how”这个领域,连书本身都被AI替代了,更不用说读书过程。对于“know-how”类书籍,AI的总结甚至可能超越非顶尖作者

我再举一本书为例,我相信在座读过**《枪炮、病菌与钢铁》的人,一定比用过Notebook LM的人多。这本书是社科领域的经典畅销书。读过这本书的人,有多少人有足够的自信,如果我给你三分钟,你对这本书的复述能比ChatGPT更好?我猜是没有的,这非常正常。因为大家都有阅读理论书籍的经验,读完一本理论书籍后,你基本只能复述出特别零散的观点。比如很多人读过《旧制度与大革命》,但如果让你讲它讲了什么,我猜绝大多数人做得不会比ChatGPT**好。这说明这本书在你脑子里留下的印象是非常浅的。

理论书籍的吸收困境与AI的优势

这是我们很多时候读书的经验,也不奇怪,人的记忆就是如此。如果你读书没有花那么多功夫,感受也不会那么深。问题是,既然你读完**《枪炮、病菌与钢铁》五年后,印象只剩下两句话,那你何不直接读ChatGPT**对它的介绍呢?文本更短,注意力消耗更少,观点更了解。我们发现,阅读理论类书籍本身就存在记不住很多内容的问题。理论类书籍有两种:一种是事实量非常大,比如历史书籍,这类有叙事性的非虚构书籍,如历史书、人类学著作、现场研究,需要了解大量细节和事例,读起来可能还有点意义,但即便如此,两个月后你可能也记不住多少。

另一种是非虚构的理论书,如大量经济学、政治学、历史哲学、社会学著作,像**《旧制度与大革命》《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这类书你自己通读一遍,吸收也非常有限,那为何不找AI来读呢?其实早在AI出现之前,我们就已经用其他方式替代阅读这类书了,比如逻辑思维樊登读书会**的书籍拆解。你要的就是书的观点,如果一个人能用很好的方式在40分钟内讲给你,何苦去读整本书呢?当然,我不认为读整本书的收获会比40分钟小,只是成本完全不匹配。所以,理论类书籍的阅读体验被其他体验替代,早已是发生的事情。

深度阅读的挑战与AI的崛起

我自己也做过讲书和讲一套书,篇幅更长而已。所以,即便是我这个自认为会读书、读得多的人,绝大多数读过的理论书,如果现在让我复述,我也没有自信能超过ChatGPT。当然,有些书我有自信能超过ChatGPT的解释,但这些书我基本都投入了远超一般阅读的精力,比如我以剧读的方式讲过的**《哲学研究》**。对于这类书,我当然有十足把握,ChatGPT再更新几代,我都会超过它。但我必须说,我花这么大功夫读的书也非常非常少。

我们把读一本书分为几种不同的努力类型。最简单的是读了三分之一到一半,这很常见,很多人读理论书读不完就放弃了。这种情况下,花的时间不如找ChatGPTNotebook LM听40分钟,时间更少,你至少能完整了解书的含义,而不是半途而废。第二种是通读完了,但没有做任何笔记、思考或反思,就像听音乐会或看小说一样。我必须说实话,这种功夫读的理论书,最后吸收不了多少,只是得到一个感觉,觉得好像了解了很多了不起的东西,但这种感觉能否实际使用,是高度存疑的。

AI时代知识生产的困境

我认为,这种阅读方法也已经被AI替代。唯有深度投入、边读边思考做笔记的“剧读”方式,AI无法替代。在这个过程中,你的脑力思考和积累才能超越AI。但我不得不提出一个悲观的事实:现在有多少人有时间用这种心态来读一本书?在这种情况下,我确实认为,类似非叙事性的理论书,AI已经非常有用了。而且,很多作者为了字数,把三万字能说清楚的内容拉拉杂杂写到二三十万字。你自己啃一本十五万字的书,不如读一个精简版。其次,很多英文书靠翻译,过去很多翻译者的心血和水平与现在的ChatGPT相比,差距很大。一本翻译很烂的书,不如让ChatGPT给你来一遍中文。对于非叙事性理论书,AI已成为很好的替代方案,尤其能解决冗长和翻译质量问题

AI的交互式阅读体验

AI比樊登读书会罗振宇又前进了一大步。比如罗振宇讲**《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他可能花半小时讲一遍,你听完觉得不错,但如果哪里没听懂,你无法继续发问。但AI不同,无论是Notebook LM还是ChatGPT**,你都可以继续发问。Notebook LM这个平台就是让你对提供的文档进行进一步发问。它左边是文档,右边是语音预览,中间是ChatGPT对话框,你可以问这本书讲了什么,哪个部分是什么,它都能答出来。这是一个很厉害的产品。AI能提供持续的对话式互动,突破传统讲述的单向性

它突破了过去讲述最大的麻烦,即你听一个人讲述时,某个点可能触及你的问题,你很想深入了解,但他讲的是写死的,无法继续提供信息。但ChatGPTNotebook LM都可以继续发问,对话过程可以持续下去。我甚至想出了这个产品的终极形态:如果未来这个产品能让你中间打断,用语音提问,比如“你们刚才讲的一个点非常好,我想更深度了解一下,在书里能再给我讲讲吗?”这在ChatGPT看来根本不是技术障碍,一定可以实现。未来AI产品将实现语音打断、随时深入的对话式阅读体验

知识获取模式的转变

如果这种对话可以中间打断并继续下去,意味着你完全在一个针对这本书的对话之中,这个产品很快就会有人做出来,甚至已经有人在做了。有了这种体验后,我认为你吸收一本非叙事性理论书,绝对比你自己读一遍吸收得要好得多。你甚至可以让他再给你讲一遍,举个例子,这些都能做到。在这种情况下,读书这件事真的遇到了很大的挑战,挑战在于我们过去与书的互动关系比较弱,是一个非常单向的过程。但一旦与书的互动关系变成这种可以用语音互动、随时暂停、随时深入,甚至还能看到文稿的方式,那不就非常厉害吗?它把一本书变成了一个对话。Notebook LM已经在做这个事情,未来会有更多包装更成熟的产品。读书的体验变了,用更少的时间、更好的方式、更好的吸收方式了解一本书的全貌,这个挑战非常多。

过去,读书在社会上是一个非常主流的吸收知识的方式,在其他媒介不发达时更是如此。后来出现了更平民的媒介,如电视,现在是短视频。如果把社会想象成一个中产阶级社会,过去这种民间形式是从下往上替代的。也就是说,过去我们的父母那辈还读书,后来抖音上有了那么多人生智慧、治世名言、社会真理、金融真相,他们可能就不太读书了。花30秒了解金融真相,何苦花三周去读一本书呢?过去媒介替代是从下往上进行的。在AI到这一步之前,书籍依然是精英群体非常重要的获取知识的方式

AI时代精英阅读的变革

对于精英群体而言,书籍仍是他们重要的生活方式。但现在,这波替代是从上往下的。也就是说,对知识要求最高、技术掌握最好的人,比如过去读书最多的人,他们可能会率先使用AI方式替代读书。我自己就是如此。第一,要读的书很多,我不是为了好玩而读。如果一个话题我需要在不长的时间内吸收十本书的内容,完全读一遍需要大量时间,但如果变成十个小时在Notebook LM上听,是完全可行的。我甚至愿意为一个话题花十个小时听完这十本书。

第二,你对技术手段掌握较好,知道如何用更好的Prompt榨取书的精华,也愿意用多元方式与书和Notebook LM互动。这群人过去在系统性获取知识方面处于领先地位。现在,AI对读书的替代正从精英群体开始,改变了系统性知识获取的方式。因此,上下层级再往中间挤压,中间部分的替代必然会发生。中间这群人要的是什么?他们不愿意花时间探索,他们要人做好一个成熟的产品。

AI阅读应用的兴起与知识深度的牺牲

你可以想象未来有一个APP,就叫“读书”。你点开后有很多话题,比如你对日本历史、江户历史感兴趣,点开后有50本书,你选择其中四本,它就给你生成这四本书的语音,你可以听并互动,提问这四本书的内容。这相当于把Notebook LM的东西包装成一个非常成熟的产品。有人提到手机里已经有这样的软件叫dailybrew(一款AI总结书籍内容的APP),它能总结书的内容。这种软件一定会越来越多,中间那层读书的人可能也就不读书了,而是用这种方式。而且这个软件一定会越来越好用。

这其实也不是坏事,大家能更高效地吸收知识有什么不好呢?但它有两点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如果每个人都用这种方式读书,写书的人为什么要写书呢?这对写书的人是巨大打击。我辛辛苦苦两年写三十万字,你半小时消化完,也不买我的书,我最后只能跟这种软件签协议,几万块钱授权给它,然后你们几天就听完了。如果你们只要这个,我直接写两万字文章不就完了吗?再配一个三千字的摘要。AI可能导致书籍篇幅压缩,影响知识生产的深度和作者的盈利模式

知识深度与广度的权衡

这确实正在发生。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采用写书进行表达的人会越来越少,未来可听的书也就越来越少。未来能听的可能是两万字的文章。听两万字文章也不坏,但书籍毕竟是一种盈利模式。你愿意为一本书付1500日元,但一篇两万字的文章你愿意付多少钱?你可能觉得花1000多日元买一篇两万字的文章太亏了,即便它可能比十二万字的书更好。但因为篇幅所限,你不愿意付钱,出版社也不愿意买。因此,过去知识生产和知识付费与篇幅直接相关。如果现在篇幅因AI大幅压缩,对知识生产是个很大的问题。

如果知识生产者变少,都转向播客或YouTube等其他付费方式,问题在于,好好写书这件事还是很特别的。一本书的篇幅,如果不是为了凑字数而写到十几万字,而是精心写就,其论理深度与两万字文章毕竟不同。在这个篇幅之下,即便绝大多数人囫囵吞枣地读摘要,但如果你真的静下心来深度阅读,收获量还是很大的。我们可以举个例子:现在通过精心写就的二十万字书和长时间阅读,知识深度假设能达到一百。用AI快速阅读,知识深度可能到三十。你自己囫囵吞枣看一遍,知识深度可能只有十。从十到三十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AI时代对人类能力的挑战:从理解到提问

我相信未来大家都能借助AI,以更好的方式达到三十。但是,它可能牺牲的就是达到一百的代价,即能够达到一百的素材和时间都大量减少了。这很有意思。陈嘉宁老师曾讲他们在文革时期的读书经历,下放到农村,无事可做,书非常少,不像今天去Z Library(一个提供免费电子书下载的网站)下载三千本书。那时整个草原上几个村子只有几本书,而且多是马恩列毛斯(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毛泽东的著作合称)等,你只能以“韦编三绝”的心态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那种吸收是不一样的。今天是一个信息爆炸和书籍爆炸的时代,当你突然发现能用三十分钟高效了解到“三十”这一层,你会觉得以前读书从未如此明白。

但书这么多,自然产生一个问题:你可能过去想在一本书上花更多时间,这就出现了一个机会成本。假设你觉得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很厉害,想花两个月达到“一百”的深度,但你又担心读不懂。而这两个月可以听多少三十分钟的AI导读呢?你可能觉得算了,听一个网上对《存在与时间》的解读,变成三十分钟,或者找五本解读,变成五个三十分钟,两个小时听一遍,替代自己读。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理性的决定,也是绝大多数人会做的决定。但这会让达到“一百分”的知识深度大幅削减。当然,这听上去糟糕,但我觉得也还好。对于大量普通公众,如果你不想成为海德格尔**专家,花“一百分”的精力可能也并非必要。AI时代能高效获取“30分”的知识广度,但可能牺牲达到“100分”的深度

提问能力成为核心素养

所以,AI对读书的冲击和改变,我认为未来整个知识生产的生态都会发生改变。既然AI辅助阅读似乎也不坏,大家估计会采用这种方式,那它其实对人的能力有一个很大的挑战。如果你想在这个路径上做得更好,这与你过去读书的方式不同。过去读书主要靠记性,一本书二十万字,你需要非常宽幅的注意力资源和非常长的工作记忆(Working Memory: 人类认知系统暂时存储和处理信息的能力)才能读通。现在三十分钟的导读不需要那么长的工作记忆,只要保持三十分钟注意力即可。

但这里面出现了另一个问题:过去读书,问题意识是作者的,作者花整本书的篇幅把问题意识传授给你。但现在用AI总结读书,我不得不说,AI在这方面有很大欠缺,它没有很强的问题意识。如果你了解Large Language Model(大型语言模型: 基于海量文本数据训练,能理解和生成自然语言的AI模型)的运算方式,就知道它很难有很强的问题意识。因此,用AI总结一本书,它很可能错过书中最关键的部分,或者错过你在阅读时可能与书中某个章节产生的深度链接。AI时代读书,核心能力从“理解”转向“提问”

AI内容生成机制与上下文构建

提问变得非常重要。你对一本书能问出多么好的问题,因为ChatGPT就是这样,你问题问得好,它答案答得好;问题问得泛泛,答案也泛泛。ChatGPT的问题训练不是单一的,它是“a chain of questions”,一个链条式的问题。你可以问一个问题,然后是Follow up question,Follow up question。所以,你有没有通过深度问题链与AI挖掘的能力,这变得非常重要。未来,对一本书的阅读,你通过AI了解多少,最关键的是发问能力。发问能力是一个很需要经验与感受的能力。

大家平时用AI应该很多,最普遍的用法是把AI当搜索引擎用,问它过去问搜索引擎的问题,只不过它能给出更好的答案。但这肯定不是用AI的好办法。我想请问各位,对于什么是好的问题问AI,你们现在有什么心得?我告诉大家一个观念,对于用AI读书依然非常重要:你给AI的问题,永远别是你自己写的问题,而是你拜托AI帮你写的问题。因为你自己问问题的能力很差,或者说你花不了那么多时间。如果你让AI给你写一个Prompt提问,提问可能长达四千字,你自己不愿意花那么多时间,但你可以让AI帮你写。

学习AI提问的技巧

我分享两个拜托Notebook LM生成语音摘要的Prompt,它们都是AI帮我写的。我就是想知道这本书在讲什么,但不想通过目录了解,因为很多书作者的问题埋在目录之中。所以我会让ChatGPT基于一本书生成两个长的Prompt。第一个问题是:“跟其他该领域的书相比,这本书的特殊之处是什么?”第二个问题是,从这本书的内容中找出十个最关键的、平时讨论较多的话题,把这些话题问出来。另一个方面是有七个更深的问题,这些都可以让ChatGPT帮你写。

如果你直接让Notebook LM帮你生成一本书的语音摘要,它很可能只是非常机械地从头到尾讲述。但如果你用Prompt的方式,让ChatGPT基于你的要求,把内容重新组织成十个或七个问题,它既节省时间,又生成了十个更好的问题。而且,你可以继续要求它修改。所以,无论是给Notebook LMPrompt,还是给ChatGPTPrompt,都应该是一个ChatGPT给的Prompt。这是第一步。

AI时代的教育变革:从“学”到“问”

从这一步开始,你不能永远或百分之百依赖AI,这里面也需要一部分你的问题。所以,人要学会向AI学习。每次让AI生成问题后,你当然可以不看就直接扔给AI,这是最简单的方式。但如果你稍微花点时间读一读AI问的问题,我觉得这是在练习这个时代最重要的技能。因为AI时代最重要的技能就是Prompting,即如何问问题。AI生成的问题,其前因后果和论述结构,是人可以去学的,就像跟AI学下围棋一样,也跟AI学问问题。

这个东西,以前有人问我AI时代学校教育有什么改变,我慢慢觉得,学校教育的最大改变,要从“怎么学”变成“怎么问”。因为怎么问问题,在我们的教育过程中,即便是西方教育,都基本上没有特别好的练习。我们的教育练得最多的是“理解它是什么”、“理解它怎么样”,即搞懂一本书在说什么。我们非常少被训练该怎么问问题,这是很难的事情。

实践提问能力:以《制度基因》为例

我们现场来做一个简单的练习。大家应该都知道许晨刚的**《制度基因》吧?我们现在不求了解这本书的全貌,你可能没看过更好,大概知道这本书讲什么。假设你现在得到这本书的EPOP或PDF,扔给ChatGPT**,你想从中抓取与这本书相关的内容来替代阅读它。请问你大概会问一个什么样的问题?首先,在马列主义教育中有一个很糟糕的点,很多人一想到问题就想找“本质”,这种问法很糟糕。比如你把**《制度基因》**放进去,问“请透过这本书的内容,告诉我这个集权基因的本质是什么”,这一定是很糟糕的问问题方法。

大家想想,你们会问什么问题?有人说“这本书的论述框架是什么?”这是一种问法,但很可能会得到一个比较笼统的回答,比如“这本书的论述框架是使用历史上详实的历史资料,通过精细的分析和跨学科的研究得出的。”你可能得到的答案并没有让你真正了解。但如果问“这本书的局限是什么?”或者“这本书的盲点是什么?”这真的是一个好问题,虽然可能是第二步的问题,但这种问题确实很容易把AI的那个点“炸”出来。你会发现AI每次回答这类问题时,它对一本书的逻辑深度是相对较深的。如果它要整理这本书的盲点,它就不得不跳出这本书之外,而不是简单复述内容。所有跳出这本书之外的问题,都会有比较好的穿透力。

拓展上下文语境的提问策略

比如,你可以让他通过这本书的内容,帮你分析2025年的美国或中国,符不符合某种极权的基因模式,给他一个案例,这比你问他这本书怎么样要好。这本书的盲点是什么、问题是什么,很多时候都能得到远比你直接问“这本书说了什么”更好的问题。

我们来感受一下Large Language Model是如何生成内容的。它主要是“接下文”。比如我们做一个“接下文”的实验:“外面的狗真渴”,或者“武律发怒的时候真可”...大家都有“接下茬”能力,基于上面的文本,下面的文本出现概率是一定的。比如“那只狗真渴”,也可以是“真可怕”或“真可悲”,但纵观人类所有文本,“真可爱”的概率比较高。如果上下文更长,比如“狗病了”,那一定是“真可悲”;“狗吠”,那一定是“真可怕”。

AI的“思考”模式与高质量提问

一个外星人来看人类的文字,他不用了解文字意思,就会发现“Dog barking terrified”、“Dog fur cute”、“Dog illness miserable”,这些词彼此之间存在一定的统计关系。AI是如何出词的呢?现在的AI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它做的事情是训练了很多内容,训练过程就是让它猜下一个字跟训练材料符不符合。它不断训练,使其能基于一个文本,生成的下一个字与训练材料符合。它就是在计算如何更好地预测人类上下文的一个函数分布。所以整个AI就是一个“接下茬”的工具。

当你了解AI的模式后,就知道你贴一本书给它,如果你问“这本书讲了什么”,那么在过去人类文本的函数分布中,大量会出现的内容是这本书的目录、大致介绍等,它是基于这本书的上下文文本生成的。如果你要问一个好的问题来突破这个上下文,你就要引用别的东西。比如你问“网上对这本书的批评是什么?”那它就要通过Web Search功能去搜,搜出的批评是与这本书不一样的看法,它需要把这些东西和这本书的几十万字组合成一个上下文,再猜下一个字应该是什么。那么它的函数分布就超出了这本书的函数分布。

赋予AI角色与上下文的重要性

比如你再问:“请问网上对**《制度基因》的批评是什么?这些批评都有什么共通的问题和盲点?”这又改变了函数分布的样式,输出的东西又不一样。所以你会发现它是一个上下文的Manipulation**,通过更好的上下文来完成。现在其实方便很多,因为大家也知道,现在都不是直接这么吐了,都有Chain of Thought(思维链: AI在生成最终答案前,模拟人类思考过程,逐步推理的内部机制)。它吐的东西不是直接根据你的Prompt生成的下一条,而是你问了这个问题,它会在函数里“想”个十多二十步。你们经常发现只要用Thinking模式,它在想“我要啥,要啥”。

现在AI都知道人类问不出好问题,所以你问了一个特别烂的问题,它会帮你把这个烂问题通过“想了二十步”来充实一个非常好的上下文,生成的结果比单独根据你这句话生成的结果好很多,这就叫做Thinking模式,Chain of ThoughtChain of Thought的本质不是一个思考模式,而是一个上下文的放大器,它把你的上下文变成一个更高质量的上下文,因此“接下茬”质量可能会更高。当你问一个特别简单的问题,它通过Chain of Thought能生成一定程度的上下文,但如果你问了一个高质量的问题,让ChatGPT给你生成一个四千字的问题,它拿这四千字的问题再通过Chain of Thought所形成的上下文质量就更高。

培养“对AI提问”的能力

所以,虽然你问个很普通的问题,现在AI很贴心,质量已经很好了,但绝对不比你生成一个好的问题再给它更好。因此,如果你要用这种方法读一本书,就要有办法尝试有好的问题。什么是好的问题呢?我们刚才至少有一个点,就是能够扩充这个上下文语境的问题。比如介绍这本书没有加入任何上下文,你就算给一本书一个空的Prompt,它自动的下一句大概也是介绍这本书。所以“这本书说了什么”、“这本书的问题是什么”、“这本书讲了什么”没有任何有益的上下文。

你会发现直到现在使用AI都有一个非常有益的上下文,就是给AI赋予一个角色。比如你说“你是一个政治哲学的研究者”、“你是一个专门研究中美问题的研究者”,你经常发现在问题前面会加这一句。加这一句其实对AI来讲就是一个非常有益的上下文。但这个东西对于人来讲是比较反直觉的。也就是说,对AI来讲,我们现在肯定没有穷尽AI有哪些非常有益的上下文样式,因为程序和函数的逻辑与我们平时思考逻辑不同。AI时代需要培养“如何向AI提问”的能力,赋予AI角色是有效上下文构建方式

读书的问题意识与AI上下文

一个人是一个好的提问者和一个人是一个好的AI提问者,其实还是不同的事情。一个人在AI时代要用这种方法读书,要练习提问能力,他不只要成为一个好的发问者,他还要成为一个好的“对AI的发问者”。这两个都是非常需要练习的技能。所以我觉得这不只是对于读书,对很多领域都是,你怎么样基于AI来经营好的发问,这是大家平时用AI时要有意识去做的东西。如果我们把AI当搜索引擎来用,使用方法就太无意识了。一个最有意识的方法就是你要明白,它不是搜索引擎,它是结合上下文的“接下茬”工具。你每次问问题时,要非常有意识地来看,我的什么问题在扩充上下文,什么问题没有扩充上下文。

我们回到读书这个问题。对于书籍来讲,什么东西是非常有意义的上下文?什么东西是你读一本书的问题意识?我们先抛开AI不谈,大家问问自己,你们过去读书时,除了“这本书大家都说好,我想看”,一般会带着什么样的问题意识读一本书?这太泛泛了。比如我读尤瓦尔·赫拉利的**《人类简史》**,是什么问题意识?回答不出来很正常,说明大家过去可能并没有带着什么问题意识读一本书,所以这本书很流行,大家都说好,这也不坏。但这就是在AI时代你过去的经验与它脱节了。

案例分析:王岐山与《旧制度与大革命》

比如我读书的话,有一个主题是读那些共产党国家破败期的社会史、经济史,了解它们如何衰败,问题是什么,这就是好的历史论述。我再举个例子,在**《旧制度与大革命》之前,网上有个说法,据说王岐山同志在到处推荐这本书,推荐的原因是这本书恰恰说明了中国不应该改革,因为这些国家的瓦解就发生在改革的时候。那么这个就可以是一个问题意识。你完全可以告诉ChatGPT**:“网上有这样一个说法针对这本书,请你介绍这本书的内容,并且评价这个说法对不对?”你看,这就是一个这本书“偏出来”的上下文。用AI读书,甚至你自己读书,这都是在这本书以外的Context

这东西就像炼金术士一样,就像做菜一样,你原来炖牛肉就这么炖,突然有人告诉你里面加可乐、加冰糖、加柠檬,特别好吃。你没试过。刚才这个问题,就像是给一本书“滴柠檬”的Context一样,它未必有好效果,可能特别难吃,那就需要用别的方式来做。Prompting这个东西有点炼金术士的色彩。从这个角度,大家还能不能举出一些问题,你过去读书时是带着什么样的问题?我们可以一起来感受感受,它是不是一个AI时代的好问题意识。

跨书关联与批判性提问

“这本书里提到了另外一本书,那本书我的感觉是这样,请问那本书我的这个感觉,在这本书里面是不是得到了印证,还是有什么不同?”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意识。AI有这个东西还会把那本书的Context引进来,所以关联另外一本书与这本书的碰撞,本身肯定是AI时代一个很好的Question

很多问题,我知道实际上有三个不同的答案,但我就想知道你这个A答案的推进逻辑怎么可能,你怎么推出A,你怎么推出B,你的具体论证是什么?但如果你这个答案就来自这本书本身,它还是没有跳出来。比如**《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你说这本书有文化决定论的色彩,认为文化对社会形态有决定性作用,那请从这个角度讲这本书。那很可能它就在这本书语境之中,它就没有跳出来,你得到的是一个可能挺普通的答案,就没有那么有启发性。也就是说,这个问题要跟这本书有一点点距离,是一个最好的问题,或者比这本书的抽象层次高一点点,或者对这本书有点批判性,或者这个Context**最好不来自于这本书本身。

AI的知识中立性与权威性

比如看亨廷顿的书,当时我就想研究他们以前的社会转型和互联网社会,就是中国类似互联网非常发达,市场经济非常发达,就是一个旧化的国家,就有异同之处。互联网国家就觉得也比较失望,就是他们也没提出答案,在传统的社会转型当中,因为没有互联网化,市场经济也不是那么好。但这可能就是ChatGPT能够给你惊喜的部分了。也就是说,亨廷顿没写,你也想不到,但你把这个问题问给ChatGPT,他可以想到,他可以给你解答亨廷顿哪部分,或者哪部分如果加入到这个互联网的模式,他会产生什么衍生的变化。这恰恰是用AI读书可能会比自己读书更好的部分。

有人会问,对ChatGPT提到的答案,都想找一个权威去认识它是正确的,担心它不懂。我为什么去看亨廷顿的书呢?因为他是这个专业方面的权威。我必须诚实地说,我觉得ChatGPT在知识上的中立性和权威性好过于你看到的这些人。因为学者都有自己的问题意识,而且尤其是这样的,我觉得有两种心态:一种是做扶桑研究,这是个玩法;第二个是对政治学有兴趣。如果你是做扶桑研究的,那ChatGPT不行,因为它很难只深入扶桑的语境,尤其它一搜索,那就是全世界都来了。

AI幻觉问题的解决与多AI验证

但如果你不是只了解扶桑,而是既了解扶桑也了解中国转型,那我觉得ChatGPT生成的答案会比某个学术权威给的答案更好。因为我也读过不少这家那家的书,学者有他自己的问题意识,但那个问题意识的盲点其实非常非常大,绝大多数学者都是如此。所以如果你只是用那个学者来佐证他对,未必他真的有那么四平八稳的道理。ChatGPT尤其是现在,很多人可能还提到在2025年初觉得这个东西所谓的幻觉很严重,怕它瞎编乱造,但这个问题到现在基本上已经解决百分之九十了。

到这个版本的AI,有Web Search,有Chain of Thought,现在AI给你编一个论文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小,也不是说完全没有,但已经非常非常小了。现在AI的幻觉问题基本得到解决。那么在这个基础之上,它对一个问题给出了分析,包括AI自己训练,它有中立性的Fine-Tune。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觉得你基本可以认为,它绝对不会输出一个极端偏颇的答案,是非常非常小的概率。它会输出一个剑走偏锋的答案,这不是现在AI的模式。AI能不能给出剑走偏锋的答案?肯定是可以的,但我们在利用方法时,它很难给出一个特别偏颇的东西。AI在知识中立性和权威性上可能优于带有偏见的学者,且“幻觉”问题已大幅解决

提问的艺术:构建多维度上下文

再加上本来也是综合到你自己的头脑里做判断。当然现在也有个好的方法,就是三个AI一起来回答同一个问题,ChatGPTGeminiGrokAnthropic,让你一起看,就更不容易偏向其中一家。这都比你过去读一本书的成本要低。

还有谁有读书的某种问题意识吗?我们来感受一下。有人说:“我看书的问题就是,可能当时写书的那个时代,或者当时那个位置,现在是感觉不到的。然后通过这本书,我想知道关于当时代人的想法,或者是他们的问题,跟我们现在的差别,或者有什么微量的理由。”这个问题非常好。我们尝试一下把这个问题转化为你阅读这本书时的关键。比如我们拿**《旧制度与大革命》来讲,因为托克维尔**是时代清理者,他一定有很多内容是只有他才知道的,我们读这本书可能会误解。

迭代优化Prompt,提升阅读效率

你可以问ChatGPT:“托克维尔写这本书的时代背景和他的思想背景是什么?”这是一个问法。但他能给你出。但如果你要把它变成一个Prompt,在他解读这本书时同时告诉你,我觉得你可能可以尝试这样问,因为这需要点经验。一个人有两个时代背景:一个是他所处的环境,一个是他的思想资源。因为托克维尔可没有看过什么哈贝马斯,他看的是卢梭,是他看的,和他同时代的。也就是说你可以问:“你是一个思想史研究者,就**《旧制度与大革命》这本书有独特的时代背景和它心理的事件,也有独特的思想背景。请关联托克维尔的其他著作,了解托克维尔的阅读和思想背景,以及托克维尔时代的时代背景,来解读《旧制度与大革命》,并提出在我们阅读这本书的时候,有哪些不易察觉的时代背景差异可能导致对这本书的误解,以及有哪些非常独特的托克维尔**的思想背景导致我们用今天的视角无法好好地理解。”

如果用这个方式,你拉近了托克维尔其他书籍,拉近了等等的东西,用这个角度来读这本书,这个Context很可能就会产出和你推荐读这本书完全不同的东西。你刚才的问题是好问题,但如何把它变成一个Prompt?你会发现我为什么要提到托克维尔其他著作呢?因为你当然可以让他去搜托克维尔的思想背景,这是一个方法,但这个方法其实被拉进来的Context不具体。那更具体的当然就是托克维尔的其他书。甚至如果我对**《旧制度与大革命》非常关心,我把托克维尔其他书下载下来,一起给他,让他先去读其他书,从里面了解些东西,再来以这些书解读这本书,那Context不就突然变得巨大了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这有点像在训练AI,其实你是在构建Context**,Context对于AI生成内容来讲是最重要的东西。所以你如何能够帮它跳出这本书的Context是很关键的,当然你自己的问题也是在里面很关键的,就是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读书的工程化与持续优化

我给大家推荐一个方法,可以帮助大家更好地在AI时代读书。AI有一个特点,如果你只给它一次机会,它生成的东西未必是最好的,如果你给它三四个让你选一选,就可能会好一些。一本书也一样,如果这本书足够重要,你只让AI来一次,结果未必好,所以多来几次,让它从里面选择一个比较好的,可能是一个最靠谱的方法。而且这个方法也能帮助你去对提问有更好的认识。

你未来的工作流是这样的:拿一本书和你的一个Prompt,让AI生成一系列问题。你再拿这个问题去Notebook LM生成语音摘要,来听这个语音摘要,用这种方式来读一本书。但是,你自己一本书加一个Prompt生成一堆问题,不要是一个,你自己写几种不同的方式。而且你写的时候,不要每次都想不一样的,就写几个一样的。比如刚才我们那个对话就可以,你把托克维尔拿掉,可以把它抽象成“请找这个作者的其他作品和作者的时代背景、作者的思想资源”,这可以是一个放置四海皆准的Prompt,哪个作者都能来。

AI辅助阅读的未来:高效与深刻并存

比如你就特别关心中国转型,这也可以是一个放置四海皆准的问题。因为大家每天时间有限、脑力有限,如果你每对一本书都要想四个不同的问题,你就耗尽了。一是耗尽,二是不利于Prompt的迭代。也就是说,你最后试了很多Prompt,这个Prompt能够很稳定地生成高质量的Context,这个Prompt本身是需要优化的。它未必是一次成功。也就是说,你发现这个方向好,你下次再加一点,再加一点。你把这个Prompt当作一个调料来看,你这次炖红烧肉放这些,下次发现再加点八角更好。

也就是说,你写几个放置四海皆准的Prompt来作为生成问题的Context。你每次这个问题本身的扩充和优化,是你每周都能让读书效率更高的一个非常好的点。比如有这四个东西,你每次都拿这四个东西生成一堆问题,然后你就来看,你每次不得不做一个选择,这四个哪个更好?当然最懒的选择就是过去用AI方式,哪个最长哪个最好,但其实不是。你仔细看看这四个答案,你觉得哪个最好?你相信我,你越看这些,你越懂怎么问问题,这是非常重要的技能。然后你就这么看,哪个更好,然后你就拿这个去喂给那个,或者四选二,选最好的两个,喂给那个Notebook LM去生成。

持续优化Prompt,发现新视角

刚才我说这个方法还有个好处,因为你每次都是重复的一个文档、四个Prompt、生成四个结果、选择喂过去。如果你们听过我之前讲的Vibe Coding(一种通过编程自动化工作流的方法),这个东西是绝对可以很方便写成脚本的,你不用每次去操作,每次就是一本书回车,哗就出来了。那你读书效率就更高了。我现在读书就是,比如今天下午我发现有两个小时,我就一次性处理十本书,用这个方法,就是AI搬运工。处理完之后,这十本书也十个小时,然后平时就听。因为这个你就很高效地以流水线的方式处理书和读书,去了解它的内容。

这是一个比较好的、很快的方法。这个方法你会发现里面有两点:第一点是问问题,第二点是工程化。从此之后,读书变成一个流水线工程,听着很不浪漫,但这是很高效的方式。这上面可以进一步优化非常非常多。比如你知道Notebook LM是根据文档生成的,那么如果是一本书,你可以再贴近别的文档,上下文就更扩充了。你自己的那四个Prompt,或者更多的Prompt,它本身是你发现这个问法每次出的问题都非常棒,那我可不可以改它让它更棒?你就是说,但你会觉得怎么改呢?不用,改也是AI给你改。你把这个Prompt给AI,你说它的好处在哪里哪里,但我觉得它哪里哪里有所欠缺,你能不能帮我再生成一个版本?它给你改,这样你再用它。你给AI的Prompt,这是AI写的,这是一个最好的方式。

AI与人的协同进化

这样你既形成了读书的方法,也形成了你读书的流水线作业方式,而且这个流水线作业方式是不断在优化扩充的。我现在对我的要求,因为我有很多大量的Prompt积累下来,我每周起码要对两三个Prompt进行优化,我要求自己必须这样。所以我的各种工作都在每周不断的优化中,效果会越来越好。如果你们听我的观察线节目,你们会发现这周的观察线节目,至少我认为,比之前都好很多,因为我改了它的Prompt。而且AI提了一个非常好的Prompt,这AI提的我从来没想到:你解读一个文章的时候,最后总结一句,这个文章是基于哪个最重要的假设?如果这个假设不成立,这个内容就不成立。当时我说这问题问真好,我怎么没想到呢?AI问的。所以以后每一个文章解读,最后都有一个“这个文章里面最关键的假设是什么什么,如果这个假设不成立,这个文章的理论就有很大的问题。”这多好的视角啊!与AI磨合打磨问题,可发现意想不到的深刻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