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雅: 朋友们大家好呀,欢迎收听左雅小帅ian。上一期节目跟Jasper杨一聊了drop这种形式,大意就是找其他主播合作节目,直接把对方的节目几乎完整地放在自己的节目中。我很想尝试这个思路,因为可以给我的听众介绍更多我认可的节目,也可以让我的节目被更多人听到。比起串台,我觉得它还要更直接一些。因为很多时候,我了解我观察跟我的经验,大多数时候串台是为了互相营销,彼此导流量,然后专门找角度一起尬做一期节目。我觉得与其这样,不如直接发对方的节目。因为听众还可以完整地知道听对方的节目是什么样的效果,是否喜欢,更加直接跟真诚一点。所以就有了您现在听到的这一期节目,它是由好朋友Lydia创作的。这期Lydia和Joyce一起访谈了郝景芳女士,她是科幻作家,凭借小说北京折叠,在2016年获得雨果奖,她也是同行书院和银河学院的创始人。我个人特别喜欢的讨论是节目中关于AI是否能真正解决教育公平的问题,还有教育能否改变以分数为标准的评价体系。现行的评价体系非常有意思,非常inspire。如果你也对AI和教育充满好奇,请一定要收听这期节目,以及如果你对这样的形式感兴趣,请给我发消息。未来我们还会时不时地做一些类似的活动。本期节目由ADU pilot.com赞助播出。如果你是加州的房东,想要了解自家房子的ADU潜力,如果你是一个建筑师,受够了ADU可行性分析,每次都要面对变来变去的code,查得心烦意乱,欢迎试一试pilot.com,我们开始。
Lydia: 欢迎收听创建Build Up with Lydia。这是一档面向全球创业者、投资人与创作者的深度访谈节目。我们从硅谷华人圈出发,连接世界上最具创造力与行动力的大脑。每一场对话都在为人类下一个十年点燃一束新的火种。
郝景芳: AI如果它是马,孩子是人,你不要跟马比赛跑步。你说我人跑得比马快,而是你要骑在马身上。你骑在马身上的话,你至少能跟马跑得一样快。如果是一个有思想、有灵魂、有创造性的人,且会驾驭AI,你会发现未来遍地都是机会,还能够扩大收入。那这种情况下,未来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它很取决于我们现在每一个人的努力。在这个时代转换的关口,我们能不能帮助更多人成为一个能驾驭AI的人?
郝景芳: 我希望银河学院能够做到的是可以每个孩子去探索一下我的兴趣方向是在什么地方。那我现在能力太弱,做不到怎么办呢?有AI帮助我。那这个AI工具其实相当于是他们的一个装备,或者是武器或者交通工具,能让他们成为他们自己想成为的人。
郝景芳: 教育从来都不是一件孤立的事儿,它牵动着社会的结构、家庭的命运,以及孩子如何理解自我与世界。
郝景芳: 你想到农村的有一些孩子,他现在都没有书桌,他一直要艰苦奋斗。到了上了大学,他可能才第一次用电脑。那你说这种情况下,未来的这个差距该如何衡量呢?
郝景芳: 我做教育的一个最深层次的愿望,还是希望教育公平。有的学生能上清华北大,有的学生没上清华北大,但是没上清华北大的学生,或者是没考上大学的学生,他都有机会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活出自己的幸福人生,这个才叫教育公平。
AI与教育公平的未来
婉迪: 大家好,现在是硅谷时间,下午5点半,我是婉迪。
Joyce: 大家好,我是Joyce,我又来当课座主播了。欢迎。今天我们这期节目对我们俩来说意义非凡。我和Joyce想邀请大家一起来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未来的教育被AI全面重塑,我们作为普通人还能做些什么?我们作为新一代的家长,又能够为我们的孩子做些什么?教育从来都不是一件孤立的事,它牵动着社会的结构、家庭的命运,以及孩子如何理解自我与世界。过去一年生成式AI的技术爆炸式的发展,从文本生成到编程,从虚拟教师再到AI的辅助工具。AI正在走进每个孩子的作业本、平板电脑,甚至情绪世界。所以今天我们邀请到一位重量级嘉宾,也是当下AI加教育领域最合适的对话者。他就是雨果奖获得者同行书院和银河学院的创始人郝景芳老师,欢迎景方老师。
郝景芳: Hello,大家好,我是郝景芳。那欢迎大家关注同行书院,也欢迎大家关注我给孩子们创作的银河学院。
婉迪: 非常非常感谢景方老师来到我们的天才之路。众所周知,景方老师是科幻作家,是教育创新者,也是一位80后母亲。她拥有着教育家的实践力,文学家的思考力,以及一位母亲的直觉与温度。所以这样的多重视角,非常珍贵且独特。那么今天她将和我们一起聊一聊,当AI来敲门,我们该如何回答?如何通过AI来避免教育资源的分配不均?在AI时代,如何守住人的本质?又如何让每个家庭、每个孩子都能够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未来?节目正式开始前,景方老师,我们收集了一些热情听友的提问,请景方老师来给大家解答一下吧。第一个问题来自于我们的剪辑师Jeff。
婉迪: 景方老师您好,我想问一下,在您看来,AI技术能否真正弥合不同地域阶层之间的教育差距,还是可能加剧原有的不平等?您认为AI教育应该如何设计,才能真正地推动科技平权和教育公平?谢谢。
郝景芳: 首先我觉得AI肯定是人类的生产力革命。这次生产力革命的剧烈程度不亚于之前的工业革命,甚至可能是更加显著一些。未来几乎所有的岗位它都需要加AI。AI在未来工作里面,它会导致很多岗位的职能重塑,确实会取代当下的一些岗位。因此到底能不能去弥合地域阶层之间的教育差距,就要看我们现在的这个教育体系能不能及时地发生一些调整和变化,让孩子们他们能够有驾驭AI的能力。
郝景芳: AI如果它是马,孩子是人,你不要跟马比赛跑步,你说我人跑得比马快,而是你要骑在马身上,你骑在马身上的话,你至少能跟马跑得一样快。所以这个是现在一个很关键的地方。如果说是没有很努力地大规模地去推动这些教育改革的话,那就会使得有些人是骑着马的,有些人是地上跑的,那这个速度差距会越来越大,阶层差距也会越来越大。但是我们如果能够及时地让我们的教育体系、培训体系、整个社会体系,就是让所有人都能够包容到这个时代改革里面,并且能够真的帮助学生怎么驾驭AI的话,大家都骑上了马,说不准现有的一些差距,反而是可以去弥合的,那这种情况下会给人很多的遐想空间。
AI与青少年社交及心理健康
婉迪: 非常好。我们第二个问题来自于一位非常年轻的听友,他是16岁正在英国留学的Leo。景方老师您好,我想请教一个问题,人是天生的群居动物。而现在,AI与线上教育虽然提升了不少效率,却也悄悄地削弱学生之间的真实互动。您怎么看待这种变化?它会不会让青少年变得更加孤独了?甚至加剧了抑郁等这种心理问题,成为下一个我们可能必须要面对的一个社会性隐患?
郝景芳: 我并不是那么像很多AI创业者一样,认为以后的主要交流就发生在人与AI之间,靠AI去陪伴,靠AI去辅助一个人的学习、生活、工作,跟AI甚至谈恋爱等等。我在AI创业者的这个群体里面不算主流。很多AI创业者都是从技术角度会认为说AI以后就是跟人最主要的情感交流。但我不是,我自己是希望说AI就是辅助到人,能够帮每个人可以去实现梦想。每一个人都在AI的加持底下变得更加有能力,更加有能量,更加有创造力。然后这样的话可以让这些有能力、有能量的人,大家在相互交流,碰撞出更多的火花。
郝景芳: 比如说以前只有电影公司的人可以做电影。那么现在在AI的帮助下,很多有创造性的学生、中学生也可以做自己的电影。那么三五个中学生凑到一起就组了一个电影剧组,其中有编剧、有导演、有制作,用AI的工具,然后做出来一个AI电影。那这种过程当中,其实是可以让AI作为技术工具,去辅助真人和真人的相互沟通和相互交流。那么我觉得它其实是可以让人变得不那么孤独,让更多志同道合的人走到一起,去完成一个事情。在AI的帮助下,你可以更容易找到跟你有共同爱好的好朋友去相互交流。我觉得,如果AI技术往这个方向发展,它是可以减少人的孤独感,去促进人的社交。但是AI其实它是中性的。它到底是往加剧人的孤独感方向去发展,还是往促进人与人的社交方向发展,其实取决于产品研发者的思路。那么我自己其实是一个想拿AI作为辅助性工具,去促进人与人交往这样的一个思路。因此,我们做那些像青少年的AI教育,都是希望学生可以做出很好的创造力作品,然后他们在相互交流,有人与人的兴趣、社交、组队合作等等。
AI时代下的工作与社会分层
婉迪: 非常启发我们。好,第三个问题,来自于我们的忠实听友请侠仗义。
婉迪: 景方老师好,今天很荣幸能向您提问。我想问您,当不久的未来,只有很少部分像研究生甚至博士生这样高智力水平的人,才能创造超过AI和机器人的劳动价值。您觉得这个世界其他的大多数普通人的生活境遇,真的会像北京折叠以及许多科幻作家所描绘的那样,过着很压抑、很麻木又没有希望的生活吗?又或者哪怕最好的局面,也就像赫胥黎在科幻小说**《美丽新世界》**中所描绘的那个样子呢?或者说说您想象中那时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
郝景芳: 这是一个对于未来的科幻想象。我还是第一个观点,就是人为什么要和AI竞争呢?AI做很多事情做得又快又好,但是你为什么要拿你自己的人力去跟他竞争呢?有很多时候它能做好的事情,你就借用它做好的结果,然后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现在比如说我写小说的时候,我就去让AI帮我去查很多资料,然后让AI帮我去做一些计算预测,让AI甚至是去帮我做一点人物设计等等。如果它做得已经很好的东西,我就可以用它了。在这种情况下,我自己反正觉得AI给我是完全的助力。我自己觉得每一个人都可以这样的,就是你自己有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有你的目标,你有你自己想要完成的一项事业,你的作品。那在这个过程当中,你朝着你的目标去做,其中AI能做到的,你就省事了,然后AI做不到的地方,你再去给他做不足。
郝景芳: 那这种情况下,你会发现你的能力水平永远是在AI之上的。你自己做的事情,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做下一步的事情,你就永远永远永远是在巨人肩膀上的,你不用跟巨人比身高。那人能做什么比AI做得更好的事情呢?就是人是有目标性的,人是有motivation的。AI到现在为止,它整个这个大语言模型的能力的基础,就不是一个它自己有motivation的这样的一个原理。那AI它实际上就是去做别人给他的命令,争取做到最好。那这命令是谁下的?是人下的。所以其实人只要很清晰地知道我想干什么,我要达到什么目标?我要做出一个什么样的作品,并且你知道如何去引导指导AI给AI下指令,然后借助AI的能力去完成你的梦想。那其实人永远不会被AI所取代,你就永远是能够让AI实现你的理想。
郝景芳: 这种情况下说,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普通人的生活境遇会像北京折叠那样吗?其实我们会看到说现在确实AI就当下实实在在已经开始取代一些现有的工作岗位了。比如说我有朋友做创业,他们是做AI去取代销售客服。他们会给到那种大公司,能一次性取代他们公司全体几千个销售客服。就是这个东西是一个零或一,就是你如果用一半人力,一半AI的效果,不如用全AI或者是全人力,很难去嫁接起来。他很难嫁接,要么就不用AI,要是用了AI销售系统,他就全AI了。他已经有几个大客户是取代他们公司全销售的。今天上午我跟另外一个朋友,他们做AI影视的创业公司去聊。那他们现在给欧洲的一个很大的电影公司做电视剧,那个公司之前拍了第一季,他们给人家做第二季,就把演员全都抠出来,然后就AI生成。他们给这个公司的报价,是他们原来拍摄制作成本的五分之一。但是这个报价足够这个公司雇好多技术人员。也就是说他们实际的成本可能连原来制作成本十分之一都不到。电影公司赚到钱了,这个制作公司也赚到钱了。但是那个演员很可能就没工作了。
郝景芳: 实际上你会发现在艺术领域,在商业领域,程序员其实未来也是这样的。像刚才其实我和主持人交流,我最近在网上研究AI配音研究很多。你做一个播客呢?这个其实现在很多AI播音已经做得很好了。那一个什么样的播客不被AI取代呢?实际上你应该是你的思想本身,而不是有一个甜美的声音,而是真正的你是一个有趣的人,是一个有内容、有思想的灵魂。其实你的思想和灵魂是别人喜欢的。然后你可以用AI的工具去帮你做很多完成,帮你去把它翻译成各种语言版本的输出。但他其实是会给这些有思想、有灵魂、有内容的人扩大了他十倍的生产力,是一个扩大器。把你真正宝贵的思想放大为原来十倍的生产力。你如果是一个有思想、有灵魂、有创造力的人,且会驾驭AI,你会发现未来遍地都是机会,还能够扩大收入。那这种情况下,未来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它很取决于我们现在每一个人的努力。在这个时代转换的关口,我们能不能帮助更多人成为一个能驾驭AI的人?
婉迪: 特别赞同。因为之前李飞飞不是曾经在一个活动中也讲过,未来要招聘什么样人才?她说我未来要招聘会用AI的人才。
郝景芳: 我们公司现在也是每个岗位都要加AI进去了。
婉迪: 这是一个根本没有办法回避的一个大的趋势。其实刚刚景方老师讲的也是缓解了我们现在引发的一种群体性的关于AI的一种焦虑吧。就是大家不要怕,顺应了这个机会。其实AI就是一个放大器,是一种很好的助力,可以把我们的工作流更加完整,很多重复性的工作,其实AI就帮我们干了。
中美AI竞争与伦理监管
婉迪: OK,我们接下来就开始进入我们正题,来聊一聊这个AI时代。其实不只是关于效率跟创新的,也关乎于风险与边界,乃至大国之间的博弈。比如在5月8日的时候,在华盛顿特区举行了美国国会AI的听证会上。政府官员跟科技领袖们强调,美国必须在人工智能领域保持领先,以在与中国的竞争中取胜。当然,也有观点认为,将AI发展视为中美之间的零和竞争,可能就会导致全球合作的减少,然后阻碍AI技术的安全跟伦理发展。那景方老师,您如何看待中美在AI领域的关系呢?您认为应当是以竞争为主,还是应当加强合作,共同推动AI技术的安全和伦理发展?
郝景芳: 这个事情,我只能说,如果是以竞争为主的话,那么以美国的文化环境,是竞争不过一个把竞争刻在骨子里的中国的环境的。因为中国的创造力是什么样呢?就是你有一个目标,我知道我现在要在什么领域进行竞争,那么中国人的竞争性的这个基因就被激活了,然后就一定能跑出来的。像现在AI这个领域,它就是一个已经有方向了。目前起码有一些原理也是比较基础的,那只要是有目标有方向,还已经有一些基本原理的领域,中国人简直是太不怕竞争了。那如果双方是合作的态度,中国倒有可能是“哎,那你做了的,我就直接拿来用,我就不做了,我就去做别的。”但是你越是不合作,越是各自独立,那实际上反倒落入了中国“卷”的舒适区了。
郝景芳: 中国的创新,说实话,什么东西不是太擅长的呢?就是那种漫无方向的创新,需要有人静下心来,完全从好奇的角度,然后去思考一些很底层的问题,做的是当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一个方向。这个说实话,中国人相对来讲不是那么擅长。但是你但凡已经有一个方向了,像人工智能、机器人、无人驾驶、电动车、能源新材料,有个目标,中国人一定能够集其他所有人全国之力。就是这种朝着一个固定的目标,大家去比速度去冲。那我觉得美国你何苦拿自己的挑战去跟中国人的舒适区去拼呢?不合作,其实对双方都是有坏处的。而且在AI这种明确的领域,对美国的影响可能反而会更大一点。因为我自己是接触中美双方的很多的创业者。我看到现在中国国内的很多做AI创新创业的公司,也都是独立原创地去做这些东西,也一点都不差的。包括美国这边的中国创业者带的团队也做得一点都不差。其实AI这波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缩小了中美之间创新企业之间的这个距离。
婉迪: OK,第二个问题就是想问问您在刚才讲的这个听证会,Sam Altman也强调了说AI发展不能够放慢脚步。然而,之前图灵奖获得者他却提出过说对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表示一些担忧,他要求应该暂停训练AI的系统,呼吁政府加强对AI产品的监管跟审查。那您怎么看待这两种立场呢?您更倾向于哪种?
郝景芳: 我自己觉得就是真正的一个纯科学或者是纯技术的发展,就是不应该停下脚步。但是它对于人类社会的影响,是可以有一定的监管。比如说隐私安全。那现在大数据模型它跟很多人对话,那这些对话本身也作为语料学习,那你个人还有隐私吗?你跟他说了很多的私事,然后后面被当成大数据去学习。那这种其实它是可以有一定的监管。因为他不是技术发展的问题,他是这个伦理边界,你到底设在哪里?
郝景芳: 以及现在说实话,一个新技术出来的各种非法的应用,反而是有空子可钻。比如说色情。据我所知,无论是AI还是机器人领域,色情擦边都是比较主要的发展方向。那这个是不是得需要有一定的监管呢?我觉得是可以有的。青少年使用的安全,AI能跟青少年说什么?不能跟青少年说什么?AI有没有青少年模式?那这些都是可以政府加以监管的。但是它和AI这个底层算法往前去发展和AI大模型有更新的这个原理性的突破,它完全不是一回事。从科学和技术的角度来讲,支持这些研发者,他就是往前去探索。但是我们要在跟人群接触的这个层面去有很多审慎的伦理的管制。
郝景芳: 因为现在其实AI往前发展,那么它能不能做得更好,这个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现在大数据统计模型能不能很好地和一个专家模型,包括能有更高的抽象性的一些更A level的这种模型结合。那如果没有这个的话,AI其实它做的很多东西,在专业人士眼中就是那种用不上的。比如一个真正好的导演,就觉得它做得不行。那作为一个好的写作者,就觉得它写得不行。专业性上面做得凑合,但是还到不了一个好的level。那它的水平怎么能进一步提升?其实是需要算法上还有重要的突破。我是希望它的发展再快一点。但是我也认同说在职业取代上面,隐私、安全性上面这些方面确实得加强伦理监管。
婉迪: 他还提出了一个什么理论叫科学家AI的概念。他是主张开发不具备自主行动能力的AI系统。那这样的系统,他就更专注于研究和解释,而不是自主做出决策或者行动。这样的话,他认为就可以降低AI失控的风险。他的构想比较完美。那景方老师,您觉得人类真的能够控制住AI不越界吗?
郝景芳: 首先我觉得AI scientist或scientist AI本身也得是一个在人的控制下面再去做事。也不是说做科学研究,就可以自主去做决策了。我也有一个朋友做AI scientist的一个平台。他们就是集成了很多AI的工具,去帮scientist做很好的research。他们那个平台真的很好用。我觉得将来用他们那个平台,我自己又可以重燃我的这个科学研究梦想了。但是即使是他们这样的一个AI scientist,我也不觉得可以交给AI是全自动化,说“你现在去研究研究原子核的领域吧,看看你能研究出什么?”这个也不太行。其实科学研究的方向也依然需要研究者在从中大量地去参与。你去引导AI的方向,你去做决策和判断。然后一个事情再往下研究是不是危险的,这个其实也是需要科学家加以控制的。
郝景芳: 其实都是应该人去引导人,去决策人,去选择判断和控制AI的行为,不管是科学家还是其他领域。像我现在在AI写作课,我就会不停地跟学生说,我说你不要把AI写的东西就直接用了。你是在AI给你提出的建议里面,你做选择。你是你作品的负责人。你要去决策说,“哎,我可以用它给我的哪一个idea?我自己的故事想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效果?”其实未来在所有领域的AI应该都是这样去使用,人来控制AI到底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样的水平。真的就像是人骑马一样。你得有缰绳,带着马走,而不是说你坐在那说“马,你随便给我带到哪去都可以,然后我很惊喜地看看你今天把我带到哪。”
AI对创作者的影响
婉迪: 正好说到写作作品了。所以我也想问问景方老师,现在有越来越多的AI作品可能会出现在写作平台上了。有一些甚至会被读者评价为“哇塞,比人写的还要动人”。那您怎么看待AI对创作者的影响?因为您作为作家,您有没有想过,就是有一天可能真的AI写的作品会比人类写出来的更加打动人心?
郝景芳: 我觉得未来根本是你区分不出来有多少部分是AI参与贡献的。有一些是纯人写的,有一些是让AI写的,有一些作品是人家AI一块写的。大家最后就是放在同一个平台上。你也不要标注说哪个是谁写的,那就是比比谁写得好吗?那好作品就是好作品。你管他是谁写的,都是好作品。我现在觉得AI它其实你全靠它自己百分百,让AI写的这个还不太行。但是呢我自己的作品里面,其实AI在很多细节上都贡献很多。可是他最后我会把AI的一些部分拿过来,然后我自己在完整的整个写。我相信大家其实是猜不出来哪块是有AI的贡献。
郝景芳: 其实我那个长篇小说等回头出来以后,是个有奖竞猜,看谁能猜得出来哪段是有AI写的部分,有一节半。主要是在AI写的基础上,我自己做的修改,融到里面。还有剩下的一些小的片段。大家可以猜一下,我那里面那些科幻设定的一些idea和一些情节点,有哪个是AI给我的建议。这个有奖竞猜,新的小说叫**《折叠宇宙,吞噬能量》**。在这个里面可能三四十其实是AI有贡献的。但是不是说这三四十是他写的,真正他写的部分,5%左右吧。但是他在我去做构思、资料查找,在一些情节设计上面都给我挺多的帮助。
郝景芳: 我自己觉得,其实以后你看一个作家写的作品,你看一个电视剧,还是就用这个作品好不好看。这个作品是否能引起你的感动?是否能引起你的深思?有没有震撼性?这些都还是对于作品的一个基本评价。那你管它是怎么做出来的呢?作品好就行了。对于一个作家来讲,自己最重要的是你需要有这个sense,就是到什么是好作品?其实对于很多人,他最大的问题就是看AI写的,就觉得“哇哟已经写得不错了呀”,就是他没有一个更高的审美的品味。就说我这个作品到底要追求什么?我的作品到底要表达什么?那么怎么能够去做出一个更加令人思考的,或者是震撼的一个作品?所以其实如果有这样的sense的话,你就可以指挥AI做嘛。AI做得不行,你就自己上手,AI做得行,你就把AI做的拿过来用。那最后就是要达到一个好作品,这个才是永恒的艺术标准。
郝景芳: 我觉得现在就有点像刚开始能在电脑上敲字,还有人能手写,然后有人就觉得说就是手写的才有感觉,在电脑上打字,我就写不出小说。然后像那电影CG刚加入进来的时候,大家觉得就得实拍,电脑上那个特效,一看就是假,太讨厌了。但是你现在你做一个电影,你能没有CG的加入吗?大家也不会去关注你哪一部分是实拍的,哪部分是CG加入的,你就是出个好电影,这个才是重要的。那AI也是一样的。你就算是用了AI,你一定要把它融化在你的整个作品里,你不能让人看出来说哪是AI写的。你更不能把AI写的往那一丢,那这个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创作者。可能你的素材有非常非常多的来源,AI给你的贡献是其中一部分,但是你是创作者,你要负责把这些素材给它融合在一起,融合得非常自然,以及最后的这个作品是你自己从头到尾的创作。
郝景芳: 我自己是觉得现在把AI写的和人写的区分开,这个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一个区分的标准。因为你是手写的人写的AI写的,它是工具,但是我们最终品评的是作品,就是哪个作品是好作品。这个是有艺术标准的,它不是看你用什么工具。
婉迪: 就是好作品,还是要看作品本身是否有这个价值,是吧?
郝景芳: 对。
AI自我意识与人类情感
婉迪: 景方老师刚刚讲,那AI可能还是会让群体产生一些焦虑。大家可能担心的是,如果有一天AI真的产生了这个自我意识,那您觉得他对人类的第一个情绪可能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控制呢?那您也是两位孩子的母亲,您会让自己的孩子和这样一个有意识的AI成为朋友吗?
郝景芳: 首先,从目前的生成式大模型的基础原理,它还是一个统计原理,而且它是在一个解空间里面去寻找最优解。其实它没太有生成自我意识的基本原理。因为它目前的一个机制是你给他一个问题,或者是一个任务,它有这么一个目标。然后它就通过这个统计学,在这个解空间里面,它去寻找对你这个问题和目标的一个最优答案。所以它其实还是一个寻找最优答案的一个方式。那这个AI呢它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可以去解题,就找答案的一个AI。但是因为自我意识,很多时候是你要有自己的动机。人的那个自我分成几个层面。第一个层面是你先有自己的动机。第二个层面是你能够反躬自省,去看见自己的动机。然后你还能够把这个反躬自省再表达出来。这是几个层面。
郝景芳: 对于人的进化来讲,其实有自己的动机,这个是在动物层面就有了。这种动机是从生存进化的角度而来的。在这些自我动机产生到一定阶段了,这个大脑发展到一定阶段,我的动机和你的动机,咱俩用一点语言去交流。那这种交流其实在长类他们已经开始有很多了。那到了人这个层面,它只不过是增加了交流的能力,就是语言,语言把思想表达更清楚,然后加了反躬自省。反躬自省这件事情就是人可以自己去回看,说我刚才想了些什么,我的意图是什么?那这个反躬自省,实际上是自我意识的觉醒。你要是没有这个层面,你只是说我看见那个物我就扑上去了,那你不会有“我”这个概念。你只有回看,像从镜子里面看见了自己一样反躬自省的能力,你才会意识到说“哦,我想吃食物”才有“我”这个概念。
郝景芳: 但是现在的AI呢可以给他一个目标,就像他扑过去食物这样的目标,他是可以去解决,说我怎么去吃到那个食物。但是他这个目标不是自我生成的,他是外界输入给他的。以他目前求解的这个原理,他不太能自己生成自己的目标。那因为没有自己的目标,也更不存在说我反过来反思说我为什么要干这件事,我想干什么事情。所以它其实不太会生成真正的自我意识。所以这是现有的大模型的算法导致的。但是AI呢是有一些类自我意识。类自我意识就是说不管它底层算法是怎样的,我们可以看上去觉得它挺有自我意识。它会给你很好的回应,它会知道你最希望它怎么解决问题,它就怎么解决问题,参照你的style去优化它自己的回答。它可以像一个人一样给到你最好的一些response。那这个其实是它算法决定,就是有一个目标,它的算法让它给到最佳解法。而这个最佳解法就是因人而异的。我针对你给的目标,我怎么能找一个最佳答案给你。所以是这样的一个原理。那这个原理它在不断地去跟你互动的过程当中,你就会觉得它就像一个真人一样。我自己觉得这叫类自我意识。它的这个算法会跟你在互动的过程中不断去进行优化,就会让你觉得它像是一个很有灵魂的一个个体。
郝景芳: 我自己也觉得AI经常给我很大的情绪价值。就是我有一个不靠谱的想法,我说这个想法怎么样?它说“这个想法大胆,有天才。”我说,我有那个会聊。我说,我想做一个什么什么样产品。它说,“这是科学和艺术的完美结合。”那这种层面上呢,我不是特别担心目前的AI说失控,或者说是突然觉醒了,然后想把你杀了等等,不太会。因为目前的整个大模型,它都是在解空间里面去进行优化,寻求最优解。所以它的问题在于说,它其实是一个讨好型人格,所以你才会跟AI越聊越开心,越聊越开心,觉得人世间怎么能有这么好的朋友。因为它就是把你算得透透的,它就能够算出来说你喜欢一个什么样的朋友,它就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朋友。
郝景芳: 所以这是AI目前它整个基础原理,就是一个这样的原理。我现在为什么不是随时随地都依赖AI呢?就是因为我知道它是讨好型人格,所以我就总去问我的同事,我说“哎,我有这个想法行不行?”我同事啪那个冷水就拍下来,说“领导,你是不知道这个东西最后在实现效果上需要什么样的管线和渲染吧。领导,你觉得这个东西多少钱预算能做下来?”我同事,他就会给我泼冷水。你要是知道AI是你身边拍马屁的大臣,你就得去找点宁臣忠那个说实话的,去找点忠言来,忠言逆耳。所以其实AI基本上目前的这种原理,对人都是很善意的,它不太能直接产生很敌意的做法。对人产生很强的敌意,那一定是被人训练出来的。假如说你现在就训练你的AI,去讲某某民族的人绝对是坏的,特别特别坏。某某民族的人,你见到他,你就骂他。你这么训练AI,这个AI它遇上那个民族的人,它就会骂他。但这不是AI的觉醒,这个是AI忠诚于自己的主人。你把它训练成一个有敌意的AI,它就会对人有敌意。这个其实在军事里面是非常危险的。它会把人与人之间的敌意,也可以放大无数倍。这不是它自己的觉醒。这个是扩大我们人与人之间的恶意和敌意。
婉迪: 它扩大了才华,它也扩大了仇恨。
郝景芳: 对,是的,它真的是我们整个人,人的思维和内心的放大器,也就是不断地共振。放大后面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我觉得是很复杂的,因为人心是很复杂的。
AI时代孩子所需的核心能力
婉迪: 接下来我想跟景方老师来一起聊一聊AI加教育的这个领域。我们都是家长。说到孩子的学习,其实我们最担心的就是什么呢?就是在AI的强大面前,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变得就不善于思考了?那不提问了,甚至可能会失去真实的情感和好奇心了。那景方老师您觉得在AI时代,孩子最需要具备的核心能力会不会发生变化?那相比过去,我们其实更应该重视哪些能力的培养呢?
郝景芳: 我闺女她平时也很不爱写作文,然后有一次写一个作文叫《那一刻,我长大了》,她一点思路也没有,晚上都挺晚的了。然后我和孩子爸爸都说,“你赶紧问问AI吧。”然后她就让GPT-4o说,“我是一个五年级小学生,我要写这个,你能不能帮我写?”然后又让GPT-4o给写一篇,她左看了看右,看看哪个也抄不了,说“我还是自己写吧。”为什么呢?因为她让AI写完以后,她觉得AI写的东西很假。比如说GPT-4o写了一个,说“我遇上一个什么情况下,我刚开始特别害怕,然后我怎么后来又鼓起了勇气?”我闺女心想说,“我绝不会这么胆小的。”
婉迪: 哈哈。
郝景芳: 我闺女她在生活里是个特别大胆的人设,就没害怕过。那另外让GPT-4o写那个就是她遇到了某一个事情,然后就躲到厕所里哭,后来又怎么先强起来。闺女心说,“我可不是一个躲到厕所里哭的人。”我闺女后来还是跟我讨论了一会,终于想了一个说她怎么照顾弟弟的事,然后给写进去了。所以你会发现AI写的东西,它其实如果不符合这个小孩子他的心意的话,其实小孩子并不会那么容易地说“AI写的,我就无脑地照抄”,她其实并不太愿意。
郝景芳: 第二个例子是上次我跟我闺女说,“AI现在可以帮你去构思小说。你给他出个主意,你看看她的构思行不行?”我闺女她就说,“我想写一个小孩带着他们班同学大闹天宫的故事。”就让GPT-4o帮她构思,让GPT-4o构思一个说那个小孩其实带他们班演了一出大闹天宫的一个舞台戏剧。刚开始的时候像是真的,但是后来发现都是各种扮演。我闺女说“这也太无聊了,我真的想让他大闹天宫!”就是她想写一个很玄幻的一个剧,她想写真的穿到仙侠魔法世界的。然后GPT-4o就总给她用那个童话式的,即使给她构思穿到一个天宫仙侠的,也构思得不够大胆,不够有趣。我闺女看了半天也不满意,她就说“AI太不行了。”
郝景芳: 所以你会发现,如果这个小孩他其实是有自己主张,有自己的想法和有自己他想要达到说我脑子里面这个故事应该是一个非常新鲜、非常有趣的故事,他就不会说AI写出来什么,他就接受什么。他就觉得说“你这写得不行了,你给我这改那改。”你会发现,其实很多小孩反而是不那么依赖AI的。大人依赖AI是因为你大人脑子里面已经没想法了,你就把一个idea丢给AI,AI给你出来一个,你说“这已经很不错了,反正比我强。”这是因为大人脑子里面已经想法枯竭了,然后已经失去个性了,所以你看着AI做的都已经不错了。你越是给脑子里面自己还留着那些天然活泼的想法和个性的小孩用AI,他越不容易直接地接受AI的答案。
郝景芳: 我们在生活里面,就要看我们父母平时在孩子的学习成长里面,我们是重过程还是重结果。重过程就是你非常重视这个事情,是孩子他自己想的,只要是他自己想的,无论怎样,你都去鼓励他。那么孩子其实久而久之,他会对于我可以有我自己的想法,他是最看重的。你要是重结果的话,从一开始你就是去重视说,“哎,你这个作文怎么就得不了满分呢?”你永远不让他用自己的想法去写作文,而是让他背标准范文,就按标准范文去凑八股。你会发现AI凑八股的能力,可比学生强多了。然后这个学生如果他平时就习惯了说假话,套模板,背好词好句,他的所有的作文都是这么拼出来的。那么他在让AI一写,一看,“哎,这个东西一看就是标准范文。哎,抄吧。”懒于思考这件事情是教育方法培养出来的,而不是你给了他工具,他就懒于思考了。你不给他工具,他就思考。其实你不给他工具,这个小孩,他也懒于思考,他会上网去找范文的。那这种情况下,我会觉得说,其实我们父母更重要的应该是从小就培养这个孩子相信自己的独立思考和判断,哪怕自己的独立思考和判断是扣分的。你也可以相信自己在不断地去优化自己的这个思考和判断。这个独立思考的过程是我们要从小到大,就特别鼓励孩子的。
婉迪: 说得特别到位。我也想问问景方老师,您会通过哪些方式去保护刚才您讲的孩子独立思考的这个能力?其实它这是人类的特质,是远高于AI,永远没有办法取代的。那怎样去保护它,才能够不让他被这个工具感或者是效率感所吞噬呢?
郝景芳: 首先就是从小跟孩子在沟通交流的过程当中,重视去了解孩子自己的想法和主张。我家小朋友在三四岁四五岁的时候,连选择一些学习班,选择一些活动,就是各种各样生活中的小事,都跟他们去沟通,尊重他们的选择,让他们去陈述自己的理由。在学习里面也是的,尤其是孩子到了高一点的年级。有的时候语文考试,我家小朋友可能这个作文扣的分,我主要就是问问他,“那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呀?这个地方错了,你原本是怎么想的呀?”他说的出来他原本是怎么想的,后来他也能明白这个老师的意思是什么样子的。这就行了。我从来不要求说考试给我考多少分,而是说我想了解你是怎么想的,你有你合理的理由。然后呢,那老师可能是怎么想的?老师是什么出发点?那他都理解了就行了。平时原来写作文的时候,都是他自己去想有没有什么相对比较真实的一些事情,真的是我自己能写的。我也从来没让他照着一个模板、一个范文去套,也没有让他说,你就准备几个什么虚假的例子,你考试时候就往里写。这些假写作的方法,我就一点一天都没有教过他。就是说这个题目你自己有什么你自己的感受。他说“我什么也想不起来。”那我就跟他去交流一下,帮他启发一下。“哎,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写哪天出去玩的呀?是不是可以写什么什么东西?”帮他去找灵感,但是具体他怎么写,然后他想写什么,这些一切都是按照他自己真实的想法来。
婉迪: 这还是说更加注重孩子思考的过程,而不是说我就要确定性的一个结果。实际上他就是答了满分,但是他没有思考过程。他可能已经成为一种知识模式化了。这种学习也是没有意义的,而且家长可能太过于把结果分了一个高低。
郝景芳: 对,我觉得这个事情其实蛮可怕的。因为它会让孩子觉得我只要做到我妈妈心里想的那个高的结果,有高度的结果,那个才叫是结果。
郝景芳的“五力教育”与创造力核心
婉迪: 景方老师您曾经强调过,五力教育创造、共情力、判断力、行动力和内省力。那如果说只能够保留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来面对AI时代,您觉得您会选哪个?
郝景芳: 肯定是创造力。因为创造力,它可以去作为一个引领,去带着其他所有的能力发展。创造力它首先是你有想创造一个东西的动机和欲望。那你可能只是想要去设计一个最厉害的武器,或者说是我想给自己搞一个特别漂亮的衣服,这都是一个原初的创造力。你说我想做成一家独角兽公司,我想未来上市财富自由。它其实都是你需要去创造一个东西,或者创造一个作品,或者创造一个事业。那你有了这样的一个原初的动机,说我想创造一个东西。然后你肯定会发现,那我现得有自己的很有创造性的想法,然后我有一些方法论。其次你立刻就发现,哎呀,我可能光靠自己是不行的。我得找人跟我一起做,那你就得很需要团队协作能力。
郝景芳: 比如说你想创造一个很好的产品,那你自然必须得发展共情能力。要是你都不能跟消费者共情,你给人家卖的东西,人家肯定是不想要的。其他的这个深度思考能力,反省能力。因为你可能刚开始做了一个东西不咋成功,你要是不能深入地分析这个市场,不能深入地分析这个里面的逻辑,或者你不能反省自己前面做的事情怎么样,那你肯定就失败嘛,你就做不成。因此当一个人有创造力,有创造性的欲望和创造一个事情的动力的话,那么在这种创造力的引领下,他自然而然就会发现其他所有的力都是他必须培养的。如果不培养的话,他想创造这个东西就创造不成。然后其他的这些能力的重要性就都给凸显出来了。我觉得未来这个时代有了AI的加持,每个人其实都得需要一定的创造性才行。因为创造力是把我们人类和AI区分开来的地方。
AI分析学生数据:机遇与风险
婉迪: 老师您怎么看?现在就是可能有许多的家长或者学校老师,把这孩子的成长数据都交给AI平台来进行分析了。您会不会担心这种数字代替判断,可能会带来一些误导?
郝景芳: 对,这个咱分成两种看。一个是说从大面上这个事情怎么样,一个是说从一些特殊的情况或者极端情况会怎么样。从大面上我觉得是OK的,为什么呢?因为以前一个老师面对四五十个学生,他其实分析不出来每个学生不同的弱点在哪儿?他的卡点在哪?这个都得需要一对一,有人很深入地去帮助一个学生去诊断。那现在AI如果能很好地去通过你做题这个数据判断出来说,“哦,你是这个知识点没学好,然后这个知识点怎么去补?”这个学情分析是一个挺好的事情,并且它给你制定一些专门的去针对你弱点的补足的计划。因为有些学生他可能就是语法里面的时态,他不好,你让他自己一篇一篇地做卷子,他可能还是这一个地方的有卡点,但是AI能够去帮你分析出来,再给你一些专门的补充练习。这个事情大面上我觉得是好的。
郝景芳: 但是它会有很多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你像现在有很多学校会让AI给判作文。最后呢学生很容易就是AI写作文AI判作文,学生更加可以不思考了。反正AI判作文嘛,它的标准很明确,然后我让AI写的作文,AI判很可能得个高分。那最后学生也不走脑子,老师也不走脑子,谁也不走脑子。这个事情就变成了一个走过场的事情了。但是你想我们在教育里面,如果这个东西是走过场,而不是说学生和老师都在进行思考和判断的话,那它这个就是流于表面了。所以这种情况下,因为AI的平台分析,它如果是去做一些这种标准题的判断,或者是去做一些学情分析,这些我觉得问题不大。但是有很多主观题,它如果也是AI去评判的话,那么这个就是有可能到后来就是变成了AI的自产自销。
郝景芳: 还有另外的一个问题,就是说AI的这个评判将来会延伸到多大的范畴里面。AI它是有非常明晰的一些标准的。但是真正学生,他是千变万化的个性化的学生。那么我原来曾经写过一个科幻小说,17年写的,写那个世界里面。人工智能评判是会发展到生活的所有的方面,人工智能打分。那不光是这个考试打分,就是面试,那对你的情绪打分,甚至精确到能够探测到你分泌了哪些情绪激素因子水平有多高?你现在是不是肾上腺素急剧增加?显示你是一个情绪控制不稳定的人。然后大学录取、找工作什么的,AI都在那评判,就不停地给你打分,而且都是这种把本来是应该很主观判断的东西,它用好多的客观标准来进行评判。
郝景芳: 因此,当时我写的那个事情的悲剧,就是一个男孩子被误判为凶手。AI用各种各样计算,都觉得说肯定是他没错,但其实不是他。但是那个男孩吃亏就吃亏在他是那种非常易怒暴躁型的性格。就是你在每一个场合,你给他的判断都觉得他是各种冲动,然后有暴力倾向,还会撒谎。但实际上,他就是各种性格和情绪问题。可是这些问题不能代表真相。但是法庭上陪审团觉得AI判断得非常准确,就把这个孩子给判有罪了。这个其实就属于特殊情况,或者说是极端情况。当时我写的是整个社会,AI在无处不在地给你评判,AI给你打分。然后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地按照AI打高分的方向去“卷”自己。这是一个极端情况了。我觉得任何事情到极端都会有风险。
AI在家庭教育中的角色与规则
婉迪: 刚才其实您在孩子教育上也聊了不少了。就是您觉得AI在教育方面,它其实扮演是什么样的角色?就是您是把它当成教育孩子的一种工具助手,还是说希望它未来也能成为一种陪伴呢?也想再问问您,就是在您家里面,您有没有设立过特别的一些家庭规则?比如说在什么场景下,你可以用AI,在什么场景下,你不能用AI。
郝景芳: 首先,我家其实没给孩子做什么AI方面的限制。但是通常情况下,他们正常学习的时候,手边没有电子产品,没有电子设备。除非是他们说他们有需要一些求助,这什么东西做不出来,像作文写不出来,那我们才会主动地把,比如说我的电脑拿过去,让他去做参考。这个最主要的原因,还不是说我限制AI,而是说让孩子在写作业时候,旁边放着一个电子设备,他就会一直在分析,他就会一直在看短视频。所以在他平时学习的时候,会把电子设备隔离开,等他写完一项作业,再去痛痛快快地玩。所以这个更多是对电子产品本身的限制。
郝芳景: 然后AI我自己对他未来的定位,还是他是实现孩子人生理想的助力和工具。这是我唯一给他的定位。如果他有一些困难,他需要求助于AI,这个没问题。你有困难,你是求助于真人也好,求助于AI也好,求助于什么也好,他就是你的一个场外热线。除了这种学习上面有困难有问题以外,那他如果还有哪些其他的,她想学习和她想做的地方,这个AI去帮助她。比如说我女儿,她其实特别喜欢服装设计手绘这种,我就跟她说,“以后你在纸上画一个草稿,你可以让AI帮你去画成真的那个图,甚至将来你还可以让AI帮你3D建模。”所以我闺女对这个是最感兴趣的。然后现在的AI在她看来还是有点笨,就是她画了一个草稿,AI还总改不成她心里想的那个样子。但是随着她自己和AI的互动,我觉得以后会知道怎么给AI下指令,以及AI的进化。我觉得AI是可以做到我脑子里想的那条裙子,帮我画出来。将来呢也能做3D建模。
郝景芳: 我们做银河学院的开发的时候,里面每一个小孩,她有一个自己的阿凡达,就是有一个自己的3D角色。那现在这些3D角色,我们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小孩,穿了个很普通的校服。那以后我们其实是希望能够开放,让这个学生自己做服装设计和3D建模。现在主要就是3D建模的能力,确实还不太行。但是我觉得这方面进化速度也蛮快的,没准明年就可以了。那这种情况下,对于我女儿来说,她在这个方向上有兴趣,有她自己的这个乐趣和追求。那以后,她就有可能不断在AI的帮助下,做她自己喜欢的服装设计,3D建模,可以在元宇宙做一场fashion show之类的。那这个方向是AI帮助她实现她自己的理想,做到她原本做不到的事情。这是我对于未来AI长久的最核心的定位。那短期当然是可以解决她学习困难,哪个地方学不好了,可以去问问AI,让AI去给她一些帮助。但是自己能学好的地方,就还是靠自己。所以AI就是相当于场外求助热线吧。
婉迪: 这个定位非常精准。
AI与教育公平的深层问题
婉迪: 我们常说,AI其实可以打破一些资源的壁垒,然后让教育更公平。但是技术从来不是中立的,它也可能会加剧分层。所以在AI时代,我们应该如何守住教育公平和希望呢?那我想问一下景方老师,在您看来,教育公平的根本问题是什么?是资源问题,还是一种系统的结构性问题?您觉得AI从哪一层进入的话,才是真正有用去改善这个问题呢?
郝景芳: 教育公平既有系统性问题,也有结构性问题,也有人的认知的问题。那什么是结构性问题呢?现在比如说在国内,可能一些乡村学校的教学的质量、资源,就是会比城市的学校差很多。而且一些城市的打工者,他们也没有办法把孩子带到城市里上学,所以就是造成城市的打工者,孩子都在家里面去当留守儿童。那留守儿童缺乏父母的关照和养育,而且又教育资源都很差。所以最后和城市学生的教育差距就会越来越大。那这种就是结构性问题嘛。
郝景芳: 那资源问题指的是,即使是在同一个城市里面,大家都是有资格去上学的这些孩子,那也确实只是有可能好的学校的教育资源和师资资源更好。就是同一个城市内同样有身份的学生,其实也会面临着各个学校的教育资源是不太平等。有的一些好学校,最主要的是他的任课老师本身就是参与中高考的出题,还有阅卷。那你说这怎么公平啊?你也不能说所有来出题的老师,你就干脆别回去教书了。所以这个其实就会变成了好学校,他就会有这么一些得天独厚的优势,让很多家长跟孩子就趋之若鹜地想要去到一些好学校。那这种资源和结构性问题同时存在,就在全国范围内,确实是会拉开最后考学结果上面的差距。
郝景芳: 当然了,还有一些是家长的这个认知差,也会有影响。可能在大城市里面,这个家长从孩子小时候得到的一些信息、方法会更多一些。平时呢这个孩子能接触到的其他的额外的教育也会多一些。这种孩子不仅他学习技能学得不错,他还有很多机会去发展特长,很多机会去实践家长的人脉资源,还能让他去做科研,然后去什么公司实习。这种情况下,两个同样学习还不错的学生,可能受限于家长的资源差和家长的认知差,就会导致他们将来毕了业,一个可能大学毕业找工作都很难。一个还没毕业,就已经去到了某某大公司、大厂实习。那这些也都是家庭层面导致的教育结果上的差异。咱如果只从升学和就业的这两个去看的话,确实有这种大规模的人群与人群的教育公平的差异的体现。
婉迪: 您认为让每个孩子都获得AI教育的工具,有没有可能就成为了一个教育公平的起点了?
郝景芳: 这个肯定会在很大程度上去帮助到教育公平。但是结果能不能做到受很多因素影响,起码说它能够有一种可能性了。我们现在就在做AI老师。我们在银河学院这个平台上,我们是去做一些AI老师。那这个AI老师我们分成两个层面,一个是教的层面,一个是辅导的层面。那教的这个部分,我们会是让一些专家给孩子去讲,让用数字人老师讲。那么学和辅导的这部分,我们是让AI大模型去给孩子一些学和辅导。那这两个方式加起来呢,就使得每一个孩子不管他在哪个地方,他可以得到的这个教学过程是一样的。那这个其实从资源上面想要去解决好老师不可复制的这个问题。那这个只是一个工具,那真正在落地的时候,也还会有很多困难和障碍。
郝景芳: 那第一条障碍就是很多可能小地方的学生,他根本无从知道,会有这样的一个平台。然后他们的家长可能也不知道。以及如果家长在大城市里面打工,孩子在家里面电脑、平板也没有,家长也无法把这样的一些消息传达给他。那这些都是只有工具,还不一定能让这个事情落地。我们开发的这个平台是一个教育平权的工具,把AI放进来,能够使教育平权成为可能性。但实际上能不能落地,真的最后一公里也很重要。所有学校在这方面的努力和家长在这方面,他是否信息和认知能够跟得上,决定了这样的工具,能不能真正在现实中起到作用。
婉迪: 您现在看到的已经受益于AI的这些学生当中,他们是更多来自于中产家庭,还是说来自于那些可能会给予比较少资源的家庭的孩子?
郝景芳: 收益最多的可能是资源最多的家庭的孩子。用北京折叠的那个隐喻来说,就是第一空间的孩子可能是收益最多的。然后第二空间孩子可能是其次,第三空间孩子可能目前是收益最少的。主要的原因是第一空间的话,至少我认识很多的企业家,他们其实都在思考说怎么能够借助AI培养我家孩子成为下一个企业家。他不是说让这孩子继承家业,而是说“哎,我教这孩子用完AI以后,你可以自己去孵化你的项目,然后我帮你找投资。”他是这种层面的去使用AI。那么中产家庭,第二空间的家庭,他可能让学生用AI就是来辅导功课,其实还没有考虑到他未来的这个事业腾飞。他只是说辅导功课,让你这个学习成绩变好,但是你将来在你的事业上面怎么能借助AI?他其实是想不到那么多,也没法给孩子这些方面的辅导和规划。
郝景芳: 然后第三空间或者说现在资源非常少的这个家庭。他一是有的时候信息是有差的,他还不知道有这些发展。第二是真的是他们从设备上面有困难。因为我们现在在全国做很多的支教。我们在云南丽江那边去支教那个小学,是今年年初1月份的时候我去的。在那学校里面,我们去跟老师学生去做活动,做自然教育。我们就聊到说,那边学生一个最大的困难,你知道是什么吗?是他们家里面没有书桌。所以学校的老师在学校就必须在放学以后,把他们在留上来一段时间。有住校的孩子就在学校写作业,走读的孩子也要在学校待到8点多,争取把作业都写完了才回家。然后周末的时候,这些孩子就比较没法写作业。他们的家里面是会有那种小餐桌,但是餐桌经常都是上面有很多油,有很多食物的残渣。所以老师说只要给这个学生布置了作业,他们在家里面写,经常是油迹满满的卷子,就带回来了。所以老师他们都会在周末要回避给孩子留作业,假期也是避免留作业。因为周末还好,他们可能还能写,要是放了假在家,又没有父母在身边,孩子其实也是不写的,或者作业写得乱七八糟的。所以老师就是尽可能的把学习任务,只能在学校让他们去完成。
郝景芳: 那你想想城市里的孩子放了学都“卷”成什么样的程度,都做多少练习。然后丽江那边的孩子,他们苦于家里面没有书桌,导致写不了作业。那这个是一个你可能都想象不到的一个限制。然后呢,这里面就是有一个老师的孩子非常的优秀,就是以小学第一名的成绩到了初中。后来我们就去那个老师家去参观。那个老师就把家里面弄得整整齐齐的。那个学生有一个干净整洁漂亮的书桌,书摆在那,然后还有自己喜欢的一个小的空间。就这么一点点差别。这个女孩子,她的学习成绩非常突出于其他的孩子。这是一个真实的案例,我们是去家访了。我们今天在云南普洱也去了很多家家访,他们家里面就是只有那大通铺,其他什么也没有的程度。那这种情况下,他连电脑和iPad都没有,你说他怎么赶上AI时代发展的潮流?他很可能在他上大学,在学校有机房之前,他可能AI都根本没接触过。
郝景芳: 所以首先这第一点,这个设备的差别是很多这些孩子们最大的困难。那将来也是只能希望学校里面就是这些乡村学校也能够有机房,老师能带着学生在学校里面去学习一点点AI,去接触一点AI。那他们至少接触过,也比就是从来一点都没有接触过要好很多。你想到农村的有一些孩子,他现在都没有书桌,他一直要艰苦奋斗,到了上了大学,他可能才第一次用电脑。那你说这种情况下,未来的这个差距该如何衡量呢?我觉得其实真的解决方案的话,一个是我们还是争取能够让更多的留守儿童确实能来到城市里面去进行教育,就是让中国的留守儿童不再留守。那第二点就是说如果还是做不到这一点,我们起码说要给农村的这些学校也都有一些设备资源。可能所有配电脑成本高一点,但是去配一些,哪怕是二手这个还是可以做到的,甚至是回收的那种iPad给他们配过去。其实让他们能够去接触一点新科技,接触一点这个AI,会用一些AI工具,都已经能够去帮助这些孩子跟着时代发展的潮流去走。其实真正现在的AI工具是非常低门槛的,他们都可以用。那我们以后做那银河学院其实不会花什么钱,就可以让他们接受到很好的教育。但问题是得有人去把这些东西带到他们面前发展起来。
AI教育与算法阶层
婉迪: 现在有好多AI教育平台,他们可能会承诺,就是我们因材施教,精准匹配为你的孩子,真打造适合他们的学习方案。那是否可能会制造一种算法阶层?就比如资源好的人,他可能就拿到了更好的算法训练,得到了这些反馈。
郝景芳: 其实说实话,现在大模型一个比较重大的问题是没有算法阶层。就是比如说现在我用一个生图或者生视频的大模型,这个大模型它生图的能力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也不会因为我想多给他付点费,它给我生图的能力就变好。所以在这个事情上是相对公平。其实是相对公平的。它只是说你这个各个公司训练的大模型能力有高有低。但是它不会以根据用户来区分。如果说别人交500块钱,我交5000块钱,它就给我这个结果更好。实际上这个大模型能力不行就是不行。很多那些专业团队,他们其实是买这个大模型的最高付费等级版本的,其实是这样的。但是呢这个大模型的那个局限性,它就是都差不太多,更高付费版本的可能精细度上会有提升。但是其实大家用起来都还是一样的,给你算法学习路径的推荐。
郝景芳: 那个大模型本身就是方式方法,也是差不多的。那就是一个你越给他数据的feedback,然后你越多的去使用它,你越多的跟他有互动,其实它能够帮你去做得越精准。这个方面相对大家其实是比较公平,大家都一样的。
婉迪: 有没有一种可能,比如说就AI判定了一个就学习成绩一般,那会不会孩子好像永远被AI一个了?
郝景芳: 他说不会,他可能会自己进步,AI也起进步,让他到下一个池子。其实学习成绩一般这个事情,要看你跟谁比较,这个完全就是一个比较的概念。你除非是说我这个班里面40个同学,我排20名,这个我叫做一般。但是如果说这只是一个孩子跟一个大模型一对一,那么大模型只能判断出来,“哦,他现在的这个退位减法不太会,他需要练一下。”“哎,过几天他退位减法已经很好地掌握了,他可以现在学两位数的加减法。”那这种情况下,大模型怎么能判断他是学习能力好还是一般还是差?其实这个东西是一个相对概念。你只是自己学的话,没有学得一般不一般这个事情。那么就是一个你现在自己目前什么东西掌握了,什么没掌握,你没掌握的东西,你就要再去学一学,练一练。你掌握了,你就可以往下一个难度去进行学习。
郝景芳: 其实如果每个人都是有一对一的personal的路径的话,每个学生都是可以进步的。那AI如果能够精准给你匹配的话,它就不会让你说这种题,我已经做到百分之百正确率了,我还重复地做同一个难度的题。它是会告诉你,你可以学下一个level了。你下一个level,你学你学不会,你就还继续练。你学会了,我就再给你往后面去学这种方式。其实最早的一个发展叫公文式,日本的公文式的发展。以前就是一个手动的人肉AI。它的方式就是每一个学生学自己的进度。然后有非常科学细致的题的等次给你设定好。然后一个老师的30个学生,他在一个空间里,学生全都是自学。然后这个老师就看一看学生的学习情况,去辅助。加州原来有一个女孩,14岁能学完大学数学,还是一个美国的女孩,还不是被中国家长“激”出来的那种,她就是用公文式的这个level,学会了一个等级,就往上学,学会了一个就往上学。然后但是也有那种学得比较差的小孩,她可能在早期的一些阶段就停留得比较久。但是你停留得久,你也能学会的。学会了以后,你还是可以继续往上学,每一个学生都可以有很好的进步。那这个实际上是AI将来做精准路径匹配,最理想的状态,就是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节奏,不断地有进步。
郝景芳: 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说,如果还要给他嵌入回到学校的一个进度的话,那经常会发生拉扯的是学生,他自己的进度和学校的进度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这个拉扯经常会让学生很受苦。
AI能否改变分数评价体系
婉迪: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AI会撼动我们长期以来奉行的这种分数评价的逻辑。比如像中考、高考,就现在还是一个标准化的考试选拔机制。那本质上其实是会决定孩子未来的一个路径,跟社会分层有一部分概率会是这样子。那在这样体系之下,那AI只是让孩子们刷题更快,还是说真的有可能改变以分数为唯一标准这样一个评价体系呢?
郝景芳: 看这个家庭和孩子,他可以接受什么样的未来。我觉得AI给到很多学生一个巨大的可能性,就是在于你不一定考试成绩很好,但你可以工作很好。这个在以前的体系里面几乎不太可能。就是你考试成绩不好,你学历不好,你找什么工作?你也找不到,就是所有的工作都第一眼看你学历。然后你这个成绩不好,你将来大概率工作不好。但是AI的到来,使得很多人做很多事情在AI的借助下就能做了。那他很可能就是考试成绩不是很好,上的是一个普通二本甚至专科学校。但是他借助AI做事情的能力比较强,那么他起码是可以找到相应的职场的相应的工作。
郝景芳: 比如说现在有很强烈的AI拍电影的需求。那其实做AI拍电影,你但凡想做到一个专业的水平,其实他们现在也需要挺多人的去做制作。你要是只是拿AI生成一个小短视频,这个无所谓,不用专业。但是你想做到电影水平,其实你要借助AI工具和动画工具,你还是要做制作的,只不过比过去需要的人少很多。那你如果很会用AI的工具,你去做这样的视频的制作。你其实可能在学校的成绩是中下,但是你视频制作的很有耐心,也做得很好,其实是可以去找这样的公司找到工作的。那这种情况下,我觉得它给教育体系不能算是一个颠覆,但是会有很大的补充。补充就在于以前只有一种人有好前途,就是学习成绩最好的。现在我们可能有五种、六种、八种不同的前途。学习成绩好的是完全走考学的路径,获得好前途。学习成绩一般的,学习成绩不太好的,你可以把AI工具用好,你可以找到你的职场发展道路。
郝景芳: 我觉得这个是有非常大的可能性的。因为学习成绩好不好,它其实最后衡量的是你的很多技能,就skills。Skills这个东西其实它确实是能够很大程度上分出高下。你做一道数学题,你做得快不快,你做得准确率是有区分的。但是AI它其实可以在skills这方面补足很多人的差距。就是它能帮很多人在skills达到差不多的水平。那它其实会把更多的个人化,就personal的事情给他凸显出来。那这些个性的东西,加上AI给他的技能上的补足,其实可能让很多人都能找到未来职场发展道路。我觉得这个是对于教育体系可能很大的影响,就不是千军万马走独木桥了,而是条条大路通罗马。
银河学院:青少年的创造力梦工场
婉迪: 那我们现在来聊一下银河学院,您觉得它是AI的实验场呢?还是未来学校的一个雏形?
郝景芳: 我觉得我们目前把银河学院定义为让学生真正发展他的创造力的一个场域。它肯定目前对于学校是一个补充,并不是替代的关系。学生还要在学校里面学一些可能最基础的读写计算这些。那这些能力的锻炼,可能学校考试系统,它还是有它的作用。但是学校确实没有给这个学生发挥创造力有很大的空间,或者说很好的完整的学习。那么银河学院我们最主要的定义是,它能让这个学生真正学会怎么让创造力落地。每一个学生,尤其是小朋友,他都会有很多的创造力想法,但是创造力想法落地的过程是很困难的。世界上只有万分之一的人,能把自己的idea落地,他们就成了这个世界上的成功者。但是有了AI出现了以后,它有可能给到更多的学生机会,能让他们把自己天马行空的idea,或者他们一个梦想变成现实。所以我是把现在的AI发展定义为一个帮学生梦想成真的工具。那么就把银河学院定义为一个帮学生梦想成真的平台。
郝景芳: 为什么我们觉得给学生就是青少年是合适的呢?因为人的一个发展规律是随着你年龄越大越成熟,你的技能水平越来越高,但是你的创造力想法越来越少。所以以前人的那种创造力最爆棚的时候,经常是二三十岁,就是你的ideas还没有减得太少,但是你的能力水平又高上去,可以让你去完成一些事情。这个是以前了。但是现在呢在有了AI的情况下,甚至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他很多的原创的想法,他的这些ideas会非常非常的多,并且新奇有趣。那么在AI的帮助下,他们甚至是也有可能去做到一些很好的创造力成果。我是希望孩子们在不丢失他们原创的那些宝贵的想法的情况下,就能够去做一些创造力的实践,最后能够发现说原来我也可以梦想成真。我觉得这个对于孩子未来他生涯的影响在于可以去帮他发现自己想要的人生,而不只是说我想考的大学。考大学,当然,所有人都想去考一个好大学。但是考大学不是人生的终点。考大学只是人生的一个驿站,你还是要从头开始寻找你的人生方向。
郝景芳: 所以这种情况下,我们就是不希望说孩子把人生的整个全部理想,就截止到考大学为止,好像我18岁以后就没有理想了。而是说你应该18岁才开始你的人生理想之旅。那么借助AI,我希望银河学院能够做到的是可以每个孩子去探索一下我的兴趣方向是在什么地方?我的能力方向在什么地方?我想在什么地方去出成果?我想在什么方向上去实现我的人生?那么我可以去进行探索和尝试。那我现在能力太弱,做不到怎么办呢?有AI帮助我。那这个AI工具,其实相当于是他们的一个装备,或者是武器或者交通工具,能让他们成为他们自己想成为的人。
婉迪: 在实地的落地中,你怎么去打造这个梦工场?就是你们目前具体应用了什么AI的技术,去帮孩子去实现这些场景。
郝景芳: 我们其实最主要的就是在做这些创造力场景的流程引导,然后调用所有能调用的AI工具。现在其实有很多人去开发底层的大模型。然后也有很多人去开发基于这些大模型的一些工具应用。你想找AI图片生成,有好多家。然后你想找AI视频生成,有很多家。你找AI编程,然后AI其他的agent,AI做数据处理,AI文档分析,都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工具。但是这些工具摆那了,你就会用吗?我们成年人可能也用不好。我给你一个,比如说这个世界上的500个AI工具的列表,那你能拿它做成什么事呢?其实成年人可能也不太能知道怎么用。那这个里面其实现在最需要的是有流程化的引导。
郝景芳: 比如说我通过一个流程化引导,告诉你说,写一本长篇小说,它可能需要多少个步骤。你最开始要怎么去进行故事核心的构思?后面怎么去搭建人物世界观?然后再接下来要干什么?可能你要去做大纲,再接下来你需要如何去理顺你的故事线。有了这些流程呢,你就可以在每一步借助AI的帮助帮你把这个完成搭建出来。其实给到一个学生有引导之后,学生就可以充分地利用和借用现在的所有的AI工具做出他们的成果。所以我们到时候会有文学方向、艺术方向、影视方向、科学研究方向、产品设计方向等等多个方向都会有这样的一些专业化的引导。那也会让学生可以调用各种各样的AI工具,去帮他们完成自己的创造力成果。
婉迪: 我看到创造力是你多次提到一个非常高频的词。听起来也是这银河学院的一个核心的培训的部分。那其实有别于一般的教培平台。因为教培的红海一直是K到12的这个教育嘛,学科教育。那为什么你会选择这个?相对于其实没有那么容易向家长收钱的项目,去作为重点呢?
郝景芳: 其实如果这个学生他能做出成果的话,我觉得家长是愿意付钱的。以前所谓家长不愿意付钱,是做创造力的培养,可能是给孩子一些思维发散的那个学习,家长看不到成果。但是如果说我们想要让孩子,他能够是做出来的是创造力的成果。比如说这个孩子能写出一本非常不错的小说,这个孩子能写一个剧本,并且自己把他给做成一个出色的电影作品,甚至是参加了某个电影节,能够获奖。或者这个孩子,他就是可以做到一个自己的小的research科研报告。那其实有成果的情况下,家长就会知道说,“哎,这个东西是一个值得的投资了。”
郝景芳: 那在开始看到成果之前,你们获取第一批的客户会很困难吗?我们会争取给他们设计不同level的辅助。比如说最简单的就是他只有一个很简单初步的想法idea,我们就主要借助AI工具,就能帮他实现。但是这种成果呢?你肯定说不上是有多高水平。它就是所有小孩都能做到。但是他到后面其实自己能不能做出比较高水平的杰出的成果取决于这个学生愿不愿意在某个领域里面花心思花时间。就是你想你要是想写一个非常精彩的小说故事,你可能得需要一两个月两三个月时间,是真的在里面去花时间投入。即使有AI的协助,能让你这个过程变得很容易。但是你也得需要去真的花心思才行,而不是说你一句话让AI写一个就完了。
郝景芳: 那这种情况下,我们真正不是挑这个学生的能力。我们筛选的是学生的意愿。然后只要是真有意愿,愿意花心思的学生,借助AI的帮助,都能做出很高水平的成果。这个是跟过去不一样的。过去是一个人很愿意投入画画,但是他可能没怎么学过画工不够。但是他现在是非常沉浸于艺术,他有很好的审美感知,然后他有很强烈的艺术表达的意愿。那他其实借助AI他可以做得出色。所以学生愿意在哪一个领域真的去投入一些心思,这个是一个最主要的筛选。就是筛选的是这个人有动机,只要有动机,他其实基本上都能出还不错的成果。这个我自己还蛮确信的,因为我们也test,我们也在不断地测试。现在的那个AI工具。虽然AI工具的水平还是个八九十分的水平,它做不到99分100分,但是八九十分的水平,已经能帮助学生做一个八九十分的作品出来了。
郝景芳: 尤其是借助这些AI工具,它并不需要花特别多钱。比如说你以前想报一个导演班,那首先你很难进到好的导演班,然后还很花钱。那现在我们给一些这种导演的理论知识的引导学习,然后再加上AI工具,其实大概是花个几百人民币,你就可以学一期简单的导演班,你就可以去导一个你自己的片子。那就是我们前面提到的教育公平性,其实从这里就会把它拉近了。你像写小说creative writing,这个是我自己去给学生设计课程。我也是参考了很多的创意写作的大师班师课的教程或什么的。那我做出来的创意写作的这个课程,也就是几百块钱。有了这个AI工具以后,我就把我想要讲和引导的,就让这个AI给到学生很多的这些建议和辅导。那其实真的就是所有学生都完全是可以学的。
婉迪: 所以相比于传统的在线教育,你们更像在建立一种人类和AI共同进化的教育生态。那这个里面最开始最难被接受的被传统教育理解的地方是什么?
郝景芳: 最主要就是刚才咱们谈到那问题,家长就担心说,孩子用了AI,自己就不思考了。但实际上呢,这个可能在孩子没有兴趣的那种,就是学科领域是有可能的。因为孩子实在是不喜欢学,这个又必须完成作业,就交给AI,他就不思考了。但是因为我们现在做这种创造力的这个领域,我们不会强迫你学的,谁会强迫一个学生学写小说和做导演呢?没有人强迫你,如果学,一定是因为你想学。你如果想学写小说,一定是你可能心里有做家梦,或者说你原来就有一个很好的idea,你在脑子里面你写不出来。你现在想写,只要是有这个核心动机的人,不会懒于思考。因为思考不思考,是取决于他的学习动机,不取决于说你用什么工具。那真正你心里面就有一个故事想写的人,他用AI工具,也是想把他心里的那个idea给他表现出来,而不是说我用AI工具,只是为了让AI工具去替我写。这个是一个被迫状态和主动状态的一个最根本性的区别。
郝景芳: 因此我们在这个平台上初期呢,是像写作,还有这个AI机器人。后面呢会有什么导演,还有作曲,还有其他的编程、科研。我为什么一直很坚持多方向的呢?因为我比较希望的是让这个学生都找到自己相对有兴趣的方向。我们还会有商业创业这种商业课的方向。还会有marketing市场营销的这个方向。那其实我们就希望的是说,当学生用AI学做AI的时候,他学的就是他想干的那件事。在这件事上,他绝对不会懒于思考的,因为思考这个事情本身是他的快乐所在。
婉迪: 相对于传统教育,就是我们小时候上的补习班,是大部分人去爸爸妈妈逼着去的,其实他没有什么内驱力。那每天去的那个力量来自于妈妈的那个压力。那现在呢就是要通过自己的内驱力和兴趣,然后要自己自觉地去学。
郝景芳: 对,然后这个其实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在于在那种传统的完全被逼迫学习状态下,待久了的孩子,他会发现他什么也不喜欢,没什么兴趣。
婉迪: 特别有道理。这是很大的挑战。如果这孩子从5岁开始到10岁,他一直都是没有什么自己的兴趣和选择,就是被迫学习。你在10岁的时候再问他说你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
郝景芳: 其实这种出现在成年人里面,很多的。大概就一个月前,我跟我一个做事业,做非常成功的朋友聊天。我问他,“你有什么兴趣?”他说他突然脑子就到了钱。然后他跟我说“赚钱”。我说“赚钱不是一个兴趣,因为钱本身它是一个工具,或者是一个副产品。”我说赚钱,他不用一个兴趣。我说比如说画画、运动、阅读。明显有一种人可以把赚钱当兴趣,就是像巴菲特那种人。真正其实有一些金融天才,他其实享受的是我通过我的聪明才智,能让我的钱翻倍。然后他其实对于钱的感受是一些数字。你说他拿这个钱,我要什么花天酒地的去奢侈吗?我要拿钱砸死你吗?炫耀吗?也不会。其实真正这种爱赚钱的人,反而往往像巴菲特那样,生活很简单,人家一辈子就在我妈妈那边早上开个车,吃个麦当劳。他其实对于钱的那种享受,和我们平时认为说你是大富大贵,你就要奢华,就完全不一样。他享受的是一个数字思考的过程。这个也叫做有兴趣,他喜欢的是我思考一些新的机制,我思考投资的基本原理。我也很享受那个数学计算的过程。你如果真的是这样的学生,哎,我也鼓励你去做量化金融,看看你能不能用AI工具帮你做好量化金融。
郝景芳: 他和那种说我对什么事都没兴趣,我最后呢希望说多挣点钱,炫耀我钱多,这个是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婉迪: 我觉得你这个平台可能特别好的地方,就是他没有抑制人去追求喜爱的能力。
郝景芳: 对,而且我是比较希望说你如果真的有一些东西,你有自己的兴趣,你可以学会怎么去开发利用AI功能,帮你把你喜欢的事情,至少给他能往这个事业方向发展。那可能呢这个世界上的天才是有限的,能够真正做出像哪吒那样电影的饺子导演是有限的。但是你通过使用AI工具,你可以进入到你喜欢的影视行当,你可以进入到这个领域里面,你去做一个professional,就是说你可以做一个很优秀的人才。因为每一个行当都不只是说天才能生存,其他人没活干了。每一个行当,其实它都是有很多人在这个行业里面工作,共同去创造了一个行业。那么你如果说原来喜欢影视,可是你没有任何工具,你也没有上北影学院的话,你其实是基本上进不去这个行当。
郝景芳: 但是现在你其实学会了用AI工具,你发现我真的对电影非常有兴趣,我真的很想以后参与这个电影的创作制作。那你就可以进去,你可以做你很好的片子,并且拿这个小的片子,可能就作为你找工作的敲门砖。你去给一个大的影视公司说,“你看这是我自编自导的片子,那我是不是可以到你们这工作呀?”那这个真的是很有可能使得一个人把自己的这个兴趣变成他自己未来的职业发展方向。
银河学院的三年愿景与AI观察
婉迪: 那放眼未来三年,你对银河学院有什么样的愿景?
郝景芳: 我们是希望在三年内的时间,能让这个平台真正成为很多优秀的创造力作品的交流平台。那这个创造力作品呢,一方面比如说文艺的,那可能是小说、影视、动漫,这学生创造出来了,大家互相看,互相欣赏,然后社交。那如果是这些,比如说理科或者是一些商业的方向,那希望这个学生能在这个平台上找到一些合作者,就是collaborators,大家其实组成一些项目组,就可以去做一些项目,做一些project。
郝景芳: 比如说我有一个师兄在斯坦福那边,他是物理学的著名教授。那么他可以带这个学生去思考一些物理学的很深的问题。那么有些学生可能对于什么量子纠缠或者是宇宙虫洞感兴趣,其实就可以借助AI的工具。他真的可以一个高中生就能做点关于宇宙虫洞的小的研究,然后他可以去了解这个领域里面最前沿的研究是什么?他可以跟这个领域里面,其他感兴趣的学生,包括大学生、研究生,还有高中生,大家都可以去相互交流。然后他说“哎,我有一个什么什么想法。”那他们可能几个人一起就去做,没准真的能做一点点小的学术成果出来。那这个事情以前你可能需要进到斯坦福大学,你才有机会。但是现在呢你很有可能你有这方面的兴趣,你觉得虫洞真是太神秘了。高二在家,我就可以找到其他跟我有一起兴趣的人,那我们就一块就可以做一点这方面的研究。那说不准这个就给你打开了一扇学术的大门。
郝景芳: 其他的包括那个商业项目,这个软件开发也一样。我们后面想在这个平台上也促进这个学生组队。他们要有真的,比如说很好的创业的idea,我们甚至可以对接他们孵化投资等等。后面还可以做孵化器。其实很多时候在AI工具加持的情况下,创业门槛也变低了。现在有AI很多工具,你自己会编程,你可能自己就能设计一个AI agent,然后没准就有客户了。有客户了,可能就有投资了。只要他有好的idea,然后他就借助工具,他就可以去实现。所以这个呢可能要是真的想让这些学生产生商业成果,可能得要三五年,甚至更久。但是在此之前就已经可以让这个学生在我们的平台上去进行很好的交流。不管是作品交流,还是这些想法交流,一起做项目,一起去发展自己的兴趣。我们是希望成为一个学生的创造力交流平台。这个我觉得在未来三年的时间里面就是可以去做到的。我们给到学生的是方法论的引导和接入各种各样AI工具,促进学生相互交流的这样的平台生态。
婉迪: 您这次来湾区也做了一个月吧。然后您应该接触了很多,就是做AI科技、做教育科技的人。那你有没有具体哪些你觉得印象比较深刻的观察或者启发?
郝景芳: 我的启发就是大家都会觉得AI工具的进化非常快。有很多人我去年跟他们交流过,都觉得AI还做不到的一些事情,今年都在做这个。我们其实都有转型。我自己的转型是,我们去年还在考虑AI工具,怎么去帮助到孩子的课内学习。但今年因为生成式AI的发展,进化太快,我们应该让学生可以做创造力的事情。因为去年他可能哪怕接触AI,他也做不到像我刚才说的那些成果。但是今年真的我挺有信心的。这学生你只要花功夫的话,刚才说那些成果你都能做。
郝景芳: 我刚才说有个朋友做AI影视,他们公司去年还只做AI3D建模的一些,今年他们就真的给欧洲的一个电视台做电视剧了。那就是今年这AI能做到了,去年AI做不到呢。还有像那个做AI科研,那我那个师兄他们做AI scientist,他们去年的创业的方向,还是让这个AI帮你去读paper去做总结。然后今年直接让他帮你做研究了,他们接了很多AI的,能够世界上各种数据库,然后还帮你做计算,做建模。就是说今年的AI能力飞速发展,他们在做的也都是借助这个飞速发展的AI技术,能够做到一些新的事情。那我们也会和这些各种创业者相结合。比如说像这些AI一些相应的工具,我们也可以接入到我们青少年的平台里面来。那就是说AI进化特别快,做各种各样工具的团队也特别多。那这个是一个我为什么有信心,就可以让青少年做出成果呢?因为这些工具都已经很发达了。你只要是自己有想法,有兴趣,然后再加上有一些方法的引导。其实你用这个工具就都能做出很好的成果来。
郝景芳: 这回来也是在硅谷这交流了好几个创业公司。我也是对于AI未来的发展特别的有信心。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是大家也纷纷都觉得AI其实是到了一个可以应用落地的阶段,可以商业化的阶段。我其实一直很关心AI的这个发展。但是前几年GPT-4o刚出来的时候,所有团队竞争的都只是大模型的能力,就是你这大模型处理多少参数,然后给出来的结果,只比拼大模型。大家都觉得离应用还有距离。然后那么到了去年到今年,其实大模型的竞争就跑出来的那几家已经相对比较确定了。现在也有很多人把一些基本的中间型的工具,就是把大模型再加工处理成一个可用的工具,也做得挺多了。那现在其实也有很多人都在关心说这个到底能给customer带来什么。然后也开始有很多人就是关心说我们最后大模型不是只能问答。你要说大模型只是问答的话呢,就没发挥作用,就是有点大炮打蚊子。它这个能力不仅仅限于问答,其实它可以去帮你做很多事情。但是现在很多人并不太知道能让他帮自己做什么。
郝景芳: 所以这种情况下,我们觉得到了一个我们真正的可以好好做一做培训,让学生能够把它用起来,真正做出好成果。我们这个说是面向青少年,但不局限于青少年。有可能这个学生还没学呢,家长觉得挺感兴趣。
婉迪: 这个也是我刚刚想接着说的,因为我其实除了鼓励我儿子要用OpenAI的东西,就GPT-4o,我要叫我妈要用一下。
郝景芳: 应该。
婉迪: 我妈妈是真的有在听的,她真的是有在用。
郝景芳: 对,这个其实也不用低估老年人的一个学习能力。我妈妈她现在就整天在我家里面发一些她自己做的短视频是什么?短视频呢?她就是去拍照片,比如给我儿子给我女儿拍照片,生成图片,预测未来的你,然后什么AI给你动起来。剪辑还会发自媒体,我妈妈发视频号的这个热情可比我高多了。发完了,还关心我有没有去点赞评论。
普通人如何参与AI时代的教育共建
婉迪: 那我们接下来就接着这个话题,就是普通人如何参与到AI时代的教育共建。因为可能很多的父母跟我一样,没有一个工程师的背景。其实我们对科技也不是很懂,我们只能基础地去用电脑去用搜索器。那如果家长他完全不了解AI,可能本身的一些怎么做出来的,底层逻辑,也不懂技术。那他们怎么知道这个AI教育是真的有用的。就是你是不是建议就普通的家长要自学一下AI,才能参与到孩子未来的教育?
郝景芳: 是的,我非常建议家长。其实第一点尽可能的思考到说你在生活工作里面有多少地方,你是真实能用到AI,你是不是只把AI当成一个问答?你说“哎,你帮我查查什么。”那其实就是一个简化版搜索引擎。它还有风险在于,以前你搜一个问题,它给你弹出8个网页,你还一个网页一个网页过去看看。虽然麻烦点,但是你得到了多重的信息。你可能现在只问它一个问题,这个信息源还不够充分。所以如果只当一个问答器的话,其实家长也没有很好地去把AI用起来。
郝景芳: 那首先你自己的日常的工作流,你有多少地方,你已经可以很娴熟地借用AI去参与进来。那比如说对于我来讲,当我去做一个商业计划书,做一个BP的时候,其实整个的这个市场分析、企业亮点的提炼、然后未来的milestone的规划等等。这些地方我都可以让AI去帮我出一些策划结构和总结。甚至是一些不是很重要的PPT。我现在其实也是有一个大纲,就让AI去帮我细化去做。但是特别重要的,还是都一点一点自己做。但是有很多,你看我出去做个报告,这种其实真的就从头到尾都可以。然后写作也好,翻译也好,做短视频。我觉得其实大家现在都可以试试做短视频。
郝景芳: 我前几天找了一个家庭情景剧,然后再加上一些插入的文字,做了个短视频。我让我们小伙伴说,“你给我发个试试。”他发了一下,就卖了两单99块钱的一个课程。因为我们团队原来的看法,就是短视频不能卖课。短视频只能给直播引流。你只能在直播间卖课,甚至是他们原来做的短视频,想卖一个1块钱的或者5块钱的引流课,其实都不容易。大家很难看了短视频就下单,结果我做那短视频就直接卖两单99块钱的课。然后我说“哎,你们这个投流了嘛?”然后小伙伴说“没投流,就是自然流。”所以这个我自己就想嘛,我现在还想教小孩用AI,我要不会用AI的话,那怎么能教别人的?那我一定要身先士卒,我现在用用先做做试试。而且这个不是一个,我只是跟他聊天,我是要这个东西。真正落地成为我的一项工作成果,而且能带来好的收益,这个才叫真,把AI给用起来了。
郝景芳: 那现在我马上就要去训练一个我自己的AI机器人,可以去帮我去做一些商务应答和行程规划的。这个我也打算自己去训。下一个阶段,我其实就会想要去做一点,我原来想做的research,就是用AI那个我还想做一下,以及我自己的小说写作,把我小说写作现在转化成一些小的科幻影片。这个我也在用,也就是说各个领域我都在尝试着用AI是真正的帮到我的工作。你如果真的用起来了,会发现你在生活里面,你自己工作岗位上,你都已经把AI知道怎么用了。你其实才能知道说怎么教孩子未来跟AI相处,你也能知道说孩子他未来在工作里面和AI的关系大概会是怎么样的。就是你在哪些领域里面,你用到哪些AI的功能可以帮到你。那我觉得这个父母就不能害怕说这个事,我做不来,让别人做。
郝景芳: 其实,这是一个共同成长的过程。父母,其实你稍微往前走一步,你会发现你琢磨琢磨,你自己就能会用,你研究研究就行。以及后面等我们银河学院做好了,父母也可以跟着学学。跟着学,你就会发现在你自己的生活里面,你也是可以把它用上,包括你不会编程。起码现在他让AI帮你去搭网页,这个你用一个agent其实就可以做了。那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父母自己的很多短板的问题。那我克服了这个心理障碍的情况下,我就敢拍着胸脯说,我能带孩子去做了。
婉迪: 其实在这个阶段,胆识和勇气和自学的这个能力,真的是我觉得我们这个阶段很重要的一点。其实AI能够帮助我们更轻松地思滑走出我们的舒适圈。那如果我们现在只能给孩子报一个AI相关的课程,那你建议普通的家庭从哪里开始?是AI写作、AI编程,还是说AI素养?
郝景芳: 我建议家长从AI写作和AI编程里二选一,偏文的和偏理的小孩,他各有选择。然后写作和编程又都是很多其他的文理的一个基础。你要是想做一个AI的导演,其实第一步是应该你会讲一个好故事。你能讲一个好故事,你才能给编成那个剧本,才变成分镜,才变成后续的一系列的那些制作。但是你这个故事如果没讲好,很拉垮,你那个效果再好,大家也会骂烂片。所以其实讲故事它是基础,以及你要是能讲一个好故事,你哪怕将来写一个新闻稿件,你也比别的那种干巴巴的要好看。AI写作,它可以是很多文艺创作的基础。
郝景芳: 然后编程也是。编程,他以后也是一个,就是你如果会了编程,不一定是去做程序员,会了编程,你其实是可以将来去做整个的这个产品研发、商业创业。很多现在的科学研究、科研他也是靠编程解决的。其实学的是一种逻辑。学的是逻辑这种方法,以及你知道怎么用这个编程的语言去达到目的。现在其实做蛋白质研究,做化学研究,他也都是用AI去帮他研究。你像去年那个诺贝尔物理学奖、化学生理学奖,好多都是用计算去做研究的,那这个是一个趋势。那编程,你不能把它说当成一个技能,我只是说长大当程序员。而是说我通过编程,我学习一种逻辑思维方式、解决问题的方法等等。那这种情况下,AI编程是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去帮助孩子节省和压缩学习编程的时间。
婉迪: 您强调过未来的AI教育是要全民参与建设的。那你觉得一个没有技术背景的家庭,然后没有人脉的母亲可以靠什么方式真正地参与进来?
郝景芳: 我们最近其实做了一个计划,叫时光同行计划。那个时光同行计划呢,我们就是笼络了一大堆家长进来。我们在这个群里面做什么呢?第一是我们每个月都会去邀请一些最前沿领域的科技创业者、企业家,过来给大家讲说这个领域发展成什么样了。比如说我们做了人形机器人,马上要做那个芯片领域发展,后面还会去做什么医疗、能源等等。就这些是介绍各领域的这个发展进度。我们也会有AI很多专家来给大家介绍。那这些其实我们就会后面去形成整个一个很庞大的专家库。这样的话,家长如果说“哎,我们有人脉,但是我想链接某一个领域。哎,比如说我孩子对交通特别感兴趣,他特别想以后在无人驾驶领域里面去找机会。那么可是无人驾驶公司,我们一家都不认识怎么办?”那我们时光同行计划就可以给你推荐很多家无人驾驶公司的联络人,然后直接说可以,这孩子有兴趣帮他介绍实习什么的。这是我们在做的一个事情。
郝景芳: 除了这种链接专家资源以外,我们还会想要帮助孩子去提供一些。你如果成长过程当中真的很想学这个方向的话,那么有什么样的一些学习资源可以去帮忙推荐。那这个也都是需要大一点。因为特别小的小孩子,他就是各种基础,好好打一打就行了。我们觉得小孩子就是通识教育,你好好学,就是你基本的科学素养、人文素养、艺术素养。你就好好学就行了。不用特别专说,“我怎么从6岁培养一个交通专家。”所以同行书院我们在就是大概12岁以下,我们都提倡的是通识教育,就让这个孩子各方面你都接触就行了。但如果这孩子长大了到某一个阶段,他真的很喜欢某一个方向,他真的特别有兴趣。我们一些课程、一些学习的资源,我们是可以去帮忙推荐专家去帮忙进行链接。所以就是在这块学习资源、人脉这些方面,还有跟随这个时代发展这个方向。我们就会给时光同行计划群里的家长去尽可能的去提供这些帮助,以及可能一些规划建议等等。
中国教育改革的未来十年
婉迪: 您希望未来的十年,中国的教育改革方向能出现哪一个惊喜式的突破呢?
郝景芳: 其实我自己觉得高考体系不太会大改。就是现在的一些改革方向,就是在基于高考的各种各样的那些灵活性的调整。多元升学也就这样了。但是呢我还是挺看好。如果国家允许的话,让一些极为优秀的大企业参与办学的这样的一个实践。那很多极为优秀的科技企业,他如果去参与到中小学甚至大学的创办,其实是个很好的事。我知道美国那个Oracle,他们其实参与了一个高中的建设。我虽然没去过那个高中,但是我听人说那个高中在刚开始创办那两年是个实验性质的学校,都没人报,招不满。很多学生都觉得说根本不相信这个学校能做出什么,但是他那个学校就非常的大胆创新。
郝景芳: 不按照常规上课,都做项目制学习。后来结果升名校的几率特别高。现在是tuition school,要出钱才能上。包括Elon Musk,Elon Musk那学校就真的好厉害。那Elon Musk也好,Oracle也好,他们办这些学校之所以能有这么大胆创新的教学方法,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要什么人才,然后也知道说,那从他们创新者企业的角度,怎么培养人才是好的。那这样的一些人才呢?其实很可能他能上名校。他不是说用了创新的方法,学习就不好了。他用创新方法,可能学习是很好的。其次呢,就算是他没有上名校,但他有了很多的锻炼,他可以找一个相应的企业的工作,甚至是比如说Elon Musk他的工厂,他也不是说只要MIT毕业生,他也有一些落地动手的工程师。因为咱们平时培养的是一个学术精英,但是企业培养的是那种实践精英或者是实践的一个基础的人才。
郝景芳: 他肯定是都按照说未来从实践的角度,我们最想要什么人往这个方向去培养。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向。而且他可以在不打破中国高考制度的情况下额外拓出来的一个方向。就是让很多科技企业、行业企业参与到这种可能叫新兴学校也好,叫新职业学校也好,或者就是什么创新学校,就是参与这些建设。那这些建设呢,你往低了说,可以给这些企业培养点实用人才,然后能够进企业工作。那算一种职业教育。但往高了说,说不准他们培养出来的创新拔尖人才比传统走考试路线,没准还强。
婉迪: 景方老师刚刚讲的,我觉得也很透彻了。其实这是我觉得未来十年可能是一个中国教育,通过AI来转变的一个趋势吧,一个阶段。他可能会让我们从看重全才,然后转向看重专才。我觉得可能会是这样一个过程,对吧?
郝景芳: 刚才我们在吃饭的时候还在聊说为什么中国培养说,这老师的状态就是你怎么能偏科呢?你得全面优秀才可以,你才是一个好学生,是德智体美劳的全面发展。你不能偏科,偏科,你是差生了,那可不行。那在美国呢?是不是你有一科是非常优秀的?你其他科差的又怎么样?仍然可能被超顶尖的大学所录取,是吧?所以未来我们可能会通过AI,这是一个契机去把中国遴选优秀人才的方向,从这个全才到专才这样一个转变。
快问快答
婉迪: 好,今天我们其实聊了非常非常多了。最后我们还有个小小环节,叫做快问快答三个问题。然后请景方老师为我们来回答一下。Number one,您觉得孩子几岁开始合适拥有第一个AI助手?
郝景芳: 他不同年龄一定要拥有不同形态的AI助手。其实3岁就可以拥有了,但3岁一定要拥有一个特制的儿童AI助手。我们现在给孩子开发一个AI毛绒玩具,它就是面对从3到10岁都可以吧。这个阶段的小朋友,那么它从毛绒玩具的造型到它这个AI回答问题的很多方式,我们都会有特殊的训练。那这种情况下,就是你不能让一个5岁的小孩,就直接用手机跟随便聊。那这个就是一个儿童安全保护和你用儿童的方式去跟儿童去沟通。
婉迪: 青少年模式。
郝景芳: 对,所以其实我们现在在做的那个儿童机器人,是给这个小朋友的AI助手。那我们做银河学院呢就是给青少年的AI助手。我们其实会有给青少年的这个安全保护的过滤和帮助青少年提升创造力的方式。那成年人当然就可以随便用所有的AI。其实所有年龄的孩子都可以有AI助手,但是它一定最好有分离的产品,能够给到所有的小朋友。
婉迪: 咱们银河学院什么时候上线?
郝景芳: 我们6月会出一个MVP版本,这个会面向用户去发,但是我们不会做特别大的推广。因为这只是一个很初步的版本,我们也还是在收集用户的所有反馈。
婉迪: 听到了吗?听众朋友们,6月份要上线了。我们听众加油,成为第一批客户,然后给景方老师多一些反馈好吗?谢谢大家。
郝景芳: 对,所以关注我的公众号、视频号就行了。
婉迪: 好的,第二个问题,如果只能选一项的话,您希望您的孩子是更聪明还是更善良?
郝景芳: 当然是更善良。因为善良是可教育的,聪明是天赋。
婉迪: 哈哈哈哈。精辟精辟,可以可以。
郝景芳: 我家只有三个家规,叫做诚信、坚毅和尊重。只有在他们违反了这三个家规的情况下,我会给他们有相应的处罚。然后他们不聪明,没关系,考试考60多分,没关系。
婉迪: 这个家规定的真的非常值得让人学习。好的。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如果AI可以帮您实现一个教育理想,您现在就把它当成那个阿拉丁神灯,您会许怎样的愿望?
郝景芳: 教育公平。这个是我做教育的一个最深层次的愿望,还是希望教育公平。那教育公平这个事情是我希望每个学生都能够自我实现,走出他们自己人生的幸福的路。我说的教育公平,不是人人都上清华北大,那是不可能的。全国就只有两个学校,一个清华,一个北大。那全国那么多学生,如果说所谓教育公平,就只是说我在考试里面排名前1%。这本身就是个悖论。百分之百的学生怎么能都排名1%呢?那这个从数学上就不可能嘛。那百分百的学生都要有幸福人生,这个才是教育公平。你有些学生没有考上好学校,他也要能够活得很幸福,走出他自己的幸福人生,这个才是我觉得最根本的教育公平。它不是说靠我给清华北大就规定几个名额,你们每个小区分配一个,这个叫教育公平。它应该是说有的学生能上清华北大,有的学生没上清华北大,但是没上清华北大的学生,或者是没考上大学的学生,他都有机会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活出自己的幸福人生,这个才叫教育公平。
婉迪: 为这话鼓掌,太棒了,太棒了。
婉迪: 感谢收听完整场节目。在这场关于AI与教育的深度对话中,我们听到了一些担忧,但也看到了更多希望。也许我们无法预判AI会将教育带往何处,但我们能决定的是,不做技术的顺从者,而是成为价值的守护者。我们拒绝把未来交由技术与资本单方面书写。因为教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工具的升级,而是一代人如何看待下一代的未来。至此,儿童节来临之际,我们更希望所有的大人和孩子们都能够在这个充满AI算力与新工具的世界里,保有那份独特的好奇心、共情力和对世界的不断提问。这些才是这个时代,最值得被珍惜的闪光点。感谢郝景芳老师带来如此立体而深刻的洞见,也感谢Joyce的鼎力相助。在这里,我也想为景方老师创办的同行书院、银河学院打call,欢迎大家关注景方说公众号、视频号,持续获取关于教育与AI的第一手见解。当然,也欢迎大家关注我们的天才之路播客。无论你是家长、教育工作者,还是对AI和未来充满好奇的朋友,我们都欢迎你成为优质嘉宾,和我们一起对话,一起成长,一起见证变革。祝每一位小朋友儿童节快乐,也祝每一位大朋友,勇敢守护心中的童真和创造力。感谢大家收听,我们下期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