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一场不断重写的 Vibe Coding

如果把我们人生比作一个 Vibe Coding（English Term: 基于自然语言与 AI 互动的意念编程模式）的话，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到底有哪些 skill（技能）是没有装对的？

我觉得在这个阶段，第一个应用级的 skill，就是多交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一个男孩子快速长大的一个重要标志，很多时候就是被你的女朋友“毒打”，你只有经历了这些挫折和磨合，你才能够真正成长起来。这种经验绝对是应用级的核心技能。

在这个社会就像一个巨大的建筑工地，总得有人要去搬砖。但是现在的技术发展，特别是 大语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 基于海量文本训练的 AI 系统）的出现，意味着很多时候 AI 已经可以去替代人类搬砖了。那在这样的背景下，人更需要具备的能力，就是设定那个核心的目标——我到底要建什么东西。

回想过去，我可能就只有前两年在老老实实地读书。中间的时间可能也去谈谈女朋友，然后去搞搞学生会。很多课可以选择不上，考试也可以适当地放水。这其实不是不学无术，你应该这么去理解：这就是在很早的时候，就展现出了向上管理的能力。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不被课本填满的空闲时间，人才能真正拥有好奇心。

包括我们自己，在成长过程中都会被周围的环境或者社会评价体系 PUA，人们会指责你：你说你不够努力对不对？但是说句实在话，Elon Musk（马斯克）在泡妞的时候你也没看到呀，他在造人的时候你也没看到呀。我们往往只看到了别人展现出来的所谓“努力”的结果。

我经常就在想，甚至昨天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们的人生，其实本质上就是一场 Vibe Coding。在 Vibe Coding 的过程中，你经常要进行重写，经常会遇到各种各样的 bug。然后在运行的路上，走得好好的，你调用的这个大模型突然给你抽风一下，这和人生的际遇太像了。人生真的是一场不断迭代的 Vibe Coding。

所以这期节目，闲哥也跃跃欲试。我想问一下闲哥，你觉得你人生迄今为止，最大的 bug 是什么？

错过红利与地理决定论：跳船过早的时代教训

我最大的 bug，就是出国之后没有早点回国，我错过了北京最好的发展时期。

你可以想象一下，我是 2001 年大学毕业的，然后选择了出国。当时我最好的哥们儿们，都是大学本科毕业之后马上就去找工作上班了。因为在我们本科那个年代，很少有人去读研究生，大家都是本科毕业之后直接踏入职场。

上了班之后，马上单位就给缴纳了公积金，于是他们就开始贷款买房。那时候北京的房价才多少钱？大概就是四五千块钱一平米。有了公积金的加持，买房似乎顺理成章。当时我那哥们儿给我写信（因为那时候还没有什么越洋长途电话），跟我说：“哥们儿我买房了啊，总价 30 多万，我这个贷款估计得还到我 60 岁。”

你想想看，当年的二十几岁的小孩开始考虑买房，觉得 30 多万的贷款得一直还到自己快退休，心理压力得多大。但是结果没过几年，你看人家就是从普通的小房子换成了大房子，大房子又换成了更大的房子。就这一波巨大的时代红利，我就完全没有赶上。等到了 2008 年国家出台 4 万亿经济刺激计划的时候，我又一次没赶上。

所以我最大的 bug 就是，在不该离开北京，或者说离开这艘飞速发展的时代巨轮的时候，我选择了跳船。

很多人现在可能会仇视我们这些 70 后的老一辈，觉得你们踩上了时代的红利，然后反过来对我们这些年轻人尽情地要求“努力”。你看我们现在面前，就坐着一个完美错过了这个时代红利的“老登”，这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所以我绝对不能作为 70 后的成功代表，因为我属于这个浪潮中的失败者，并没有赶上那个时代的电梯。

俗话说得好，只要你进了电梯，哪怕你在电梯里面做俯卧撑，你最后都能到达楼顶上。可是你要是非要选择自己去爬楼梯，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强如闲哥这么精明的人，在人生这种重大的抉择和事情上面，他可能也觉得这是人生规划中一个重大的 bug。

志愿填报的系统性失误：被强行修改的底层 Prompt

除了跳船太早，人生还有什么 bug 呢？既然今天说到高考志愿填报，我给大家说一个特别反面的例子。

我是北京生源，是 1997 年考大学的。当年我们考大学的规则，是先报志愿再参加考试。在出分之前盲报志愿，这种时候你基本就是靠蒙的。当年选报志愿的时候，如果你能够请个大师或者专业人士指点当然是最好的。很多人可能会觉得，你作为北京生源，已经跑赢全国大部分的生源了，还请什么大师？

这其实是大家的一个普遍误解。外界总觉得北京的生源录取分数线绝对要比别的地方低很多，但问题是，你也得跟北京本地的尖子生竞争啊。你要是在北京本地达不到前 10% 的水平，你一样也没戏。只是说在北京地区的总体录取人数可能多一点，但并不是说每个北京人都能随便上好大学。我这人生前 20 年，被问到最多的问题就是我的高中。我都不好意思提我高中是哪里的，因为我觉得我愧对我的母校。每个人见了我都问：“哎，你不是某某附中的吗？你怎么没上某某名校啊？”每个人都在问这同样的问题。

具体到当年我报志愿的时候，我自己原本选了两个专业。一个是叫房地产管理，或者叫房地产经济。你要知道，这个专业在当年基本上是没有的。1997 年的时候，全国还没有全面流行商品房这个概念。另外一个我选的是人大（中国人民大学）的广告专业。

你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我当时坚持选了房地产经济，我可能早就跟我同学一样，在北京买了好几套房了。如果我选了的话，绝对比他们现在的成就还要大得多。因为我当时选的应该是复旦或者同济的房地产经济，还有人大的广告专业。

但是结果呢？我被我的班主任和我们家家长强摁着头，逼着修改了志愿。因为我们是先报名再改志愿，改完志愿之后，最后正式填报的变成了学商学经济。我经常会回忆起这件事，我觉得无论我是学了房地产经营，还是学了广告，我之后的人生轨迹绝对不会是一样的。这就像是系统启动时的底层 prompt（提示词）被写错了，也就是关键的 skill 插件在一开始就装错了。这就像你直接下载了一个错误的技能包就开始运行，而且里面还自带病毒。

计算机专业的教育演变：底层理论的永恒价值

我比闲哥要晚个七八年参加高考，那时的规则似乎又有变化，现在好像是出分以后再报志愿了。而我们那个时候正好介于中间过渡期，是考完了之后自己估个分，然后拿着估分去报志愿。

我刚好卡在中间这个状态，其实这种方式非常尴尬。因为你的估分能力有误差，有的时候会估高，有的时候会估低。我记得我当时就很纠结，你到底是去一个比较稳妥但很好的学校，还是去一个可能录取但稍微差一点的学校？刚好卡在那个中间分数段，就非常难选。

但是我当时非常明确知道的是，我很想学计算机。这个和我们今天开头讲到的 AI 时代的发展是密切相关的。我之所以想学计算机，是因为我自己从小就是一个编程少年，从小学就开始接触计算机。在那个电脑还非常不普及的年代，我爸就有电脑在辅助工作了，因为他是做科研相关的，所以接触电脑特别早。我甚至早已经开始用 DOS 系统在屏幕上画乌龟，在电脑里玩《大航海时代》、《仙剑奇侠传》这些经典游戏了。

因为很早就接触了这些，所以就觉得非常感兴趣。你要说感兴趣，当时也就是对搞计算机这台机器本身感兴趣。至于学了这个其他到底能干啥，我其实完全不懂。至于后边毕业了到底会怎么样，报计算机大学里具体学什么，当时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而且那个年代家长也完全不懂，大家对计算机行业缺乏认知。

很多人现在会问，现在小孩说要学计算机，你还让他学吗？我觉得依然可以学，特别是计算机底层的理论绝对可以学一下。

大家现在对计算机专业有一个巨大的误解。其实从当时我作为科班生去学，到现在快 20 年了，大学里的核心课程变化并没有那么大，因为大学的体系演进是很慢的。大学里面的好多东西，你现在去看，还有很多人依然在学 C 语言、学 Java，这和我 20 年前学的东西是一模一样的，包括高等数学也会学得特别多。

现在的 AI 爆发，其实解决的本来就是整个软件工程里面“编码”（Coding）的那一小段。实际上，纯编码这一段工作，从 20 年前开始，它在整个软件工程生命周期中的比例就只有百分之二三十了。现在的变化只是说，这百分之二三十的纯编码工作，你不太需要自己去亲自干了。所以我们说纯粹“搬砖”的活可能变少了。但是，还有百分之七十的核心工作，是需要你去深入理解那个庞大的系统。你要能够判断，系统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系统底层是怎么调度的。所以理论基础还是非常重要，就是最基础的计算机理论。

比如说操作系统理论，你现在设计一套软件，它到底是跑在手机端、电脑端，还是跑在一些特定的硬件设备上？这些都依赖于你基础的操作系统理论知识。这些东西 20 年前是这样，现在依然还是这样。

现在的年轻人是真正的数字原生代。我们这批人虽然算是互联网原住民，小学的时候就开始拨号上网，完整经历了互联网从无到有的过程。但真正算得上移动互联网原住民的，是现在的年轻人。他们是真正习惯于拿手机去搜索信息的，而不是依赖网页浏览器，他们甚至都不怎么使用物理键盘。

而现在的 AI 技术，你完全可以把它当做新时代的键盘或者鼠标，它代表的是一种新的“识字”能力。这就相当于我们在更早的时代，用来区分文盲和非文盲的标准就是是否识字。所以说，AI 这个东西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内，它确实会对初级开发人员造成冲击。以前确实会有很多初级的软件开发相关岗位，但现在从实际的编码需求来看，我们确实不再需要这么多初级搬砖的人了。因为以前这些脏活累活必须得有人力去干，在软件建筑工地上总得有人去搬砖。但现在，AI 可以去高效地完成这些搬砖工作了。人更需要的，是确定到底要建什么东西，以及怎么去建。而这些核心的判断力，还是和 20 年前学计算机时的基础理论一脉相承的。

地理决定论与职业路径选择的容错率

对于计算机专业的红利期，在中国软件行业大爆发的时代，计算机人才极度稀缺，基本是学校招多少人出来就能消化多少人，只要能干活搬砖就行。而我们在过去 20 年的高等教育中，培养了海量的计算机专业人才，他们既能干搬砖的活，又非常优秀且吃苦耐劳，学习能力极强，基础知识又非常扎实。

但现在的 AI 技术进展太快了。最近 Anthropic 刚刚发布的 Claude 5，发布后由于能力过于强大，甚至引起了美国政府的警觉。这个模型已经可以胜任大量基础甚至中级工程师的工作，相当于把高级智能直接下放给全世界。等现在的年轻人读完大学四年，按照 AI 半年迭代一代的速度，四年后就是迭代八代。八代以后，现在被视为尖端的技术将成为行业的最基本底线。大部分的基础工作真的不需要你再亲自操心了，但你必须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从一个文科生的视角来看，这反而是一个巨大的机遇。我大学是学日语的，这简直是错上加错，专业基本上是乱报的，当时的心态就是随便找个地方混几年。大学期间我大量翘课，但我并不是完全虚度，我翘课去玩电脑、钻研计算机专业的东西、写写网页。在 Vibe Coding 出现之前，对于文科生来说写代码是一个巨大的门槛。但是有了 Vibe Coding 之后，我不再去死记硬背那些枯燥的编程教程。我是用 Vibe Coding 这种类似玩游戏的方式去学习写代码的，遇到架构或设计问题，可以直接询问 AI 或请教程序员朋友。

这就意味着，原本死板的教育模式被打破了。当 AI 完成了海量的底层基建后，劳动力红利的壁垒将被抹平。你只需具备核心想法，借助 AI 的力量，就可以绕过资深程序员 20 年的苦修，达到他们三分之一的功力就能创造巨大的价值。

但闲哥提出了一个更宏大的视角：选什么专业，其实真没那么重要。

与其特别认真地去纠结选一个什么专业，不如好好去选一个城市。这就是地理决定论的本质。你大学四年在哪个城市度过，比你学什么专业要重要至少一万倍。你要融入一个城市的文化，在城市里扎下根基，结识未来能与你产生连接的社会圈层，这是你未来踏上社会阶梯的底层基础。

我毕业时曾面临几个截然不同的机会：一是去 Huawei（华为），外派到阿富汗那样的地方去建基站，薪水和补贴都超级高，但环境危险，我当时觉得去了可能没命回来就放弃了。二是去体制内的大平台，像四大行这样的金融机构。但我最后选择了一家硅谷的跨国公司。在那个年代，刚毕业的年轻人出国去硅谷很难，但我想接触最前沿的技术和理念。既然去不了硅谷，我就去硅谷在中国的跨国企业，直接和硅谷的团队工作，学习他们最先进的产品方法论和工程实践经验。

事实证明，这种地理位置和环境圈层的选择，对我现在做产品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如果我当时去了四大行，虽然不用担心失业，但那种相对固化的体制内氛围，可能会让我一眼望到头，找不到自己创新的节奏。

年轻人必须安装的三个核心底层 Skill

如果我们承认人生就是一场不确定性极高的 Vibe Coding，那么年轻人到底该给自己的系统安装什么样的底层技能呢？

第一个核心技能：发现并保护你的好奇心 人天生都是有好奇心的，但是随着现实社会的毒打和生活的压力，好奇心会被一点点压抑，你会觉得保持好奇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有时候不是你真的懒惰，而是你在高压下疲惫了，能量降低了。在十几岁二十岁的年纪，有大把的时间去试错，你必须刻意去发现并保护自己真正的兴趣和好奇心。这是驱动你探索未知的底层动力。

第二个核心技能：公共表达与公共演讲 在未来的 AI 时代，机器在知识储备和逻辑运算上将全面超越人类。但是，人类的情感共鸣和实体表达是不可替代的。你一定要敢于表达自己，无论是通过在开源社区提交代码展示自己，还是做视频博主，亦或是进行传统的公众演讲。表达能力必须经过刻意的训练，你不去练永远不会精通。就算你在私下里口若悬河，面对镜头或公众时也可能哑口无言。这是一种将你的思想转化为社会影响力的外化技能。

第三个核心技能：同理心（Empathy）的深度构建 同理心绝不是靠多看几本书、多看几部电影就能凭空产生的。你需要真正深入社会，去体验、去经历各种不同人群的真实生活状态。主动去不同的环境里实习、去感受人间的冷暖，这种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和共情能力，是 AI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模拟的人类核心特质。

除了这三个宏观的底层系统提示词，我们也有一些更加接地气、极具应用价值的实操策略：

实操策略一：多交男女朋友的综合历练 男孩子的心理成熟期往往晚于同龄女孩。一个男孩子快速成长的标志，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情感关系的磨砺。在恋爱中，你会面临沟通、妥协、责任等全方位的考验，这种被现实关系“毒打”的过程，会极大地提升你的情商和为人处世的能力。这实际上是一个极高难度的综合性项目管理与人际沟通演练。

实操策略二：掌握“向上管理”与策略性翘课 大学的意义绝不仅仅是坐在教室里啃书本。如果你能掌握向上管理的能力——比如搞定你的老师，让他们认可你的能力，从而允许你通过提交高质量作品来免修或免考——你就能为自己争取到大量宝贵的自由时间。你可以利用这些时间去参与学生会管理、去社会上实习、去接外包项目，甚至去探索前沿的 Vibe Coding。适度的留白和空闲，才是孕育创造力和好奇心的温床。一直紧绷的弹簧是会断的。

实操策略三：充分利用试错成本最低的时期 大学时代是一个容错率极高的社会沙盒。你必须在这里大胆犯错。如果你在感情、社团、小型创业项目上不敢犯那些低成本的“小错”，当你带着一张白纸进入无比复杂的真实社会时，就会遭遇毁灭性的反噬。如果有条件，甚至可以尝试 Gap Year（间隔年），提前去接触和感知真实社会的运作规律。

总结：用富人思维多开 Session，全量测试人生代码

如果人生真的是一场 Vibe Coding，在面对选择时，我们不要像穷人节省 Token（算力）那样只敢跑一个测试用例。如果我们有足够的精力和资源，就应该具备“富人思维”，把多个方案同时跑一遍，多开几个 Session 尝试不同的路径。

学生时代有着极高的包容度，就像是可以免费使用的学生套餐。你应该在这个时期大胆试水，无论是去企业实习，还是在宿舍里接外包项目，这本身就是极好的社会实践。扎克伯格当年在宿舍里写出 Facebook 原型的时候如果能有现在的 AI 工具，进程恐怕会快得多。

如今，我们这几个步入中年的老兵，通过录制播客分享观点、练习公共表达、尝试最新的 AI 模型，仿佛又重新度过了一次充满激情的大学时光。回看人生 0.1 版本的那些选择，也许当时的某个规划做错了，某个技能装偏了，但时间的洪流无法回滚。

Vibe Coding 给予我们最深刻的启示是：你可以随时在沙盒里测试你的任何疯狂想法。而你曾经做过的所有尝试和试错，其实都不会白费，它们总会沉淀为经验的数据，成为你下一次人生代码迭代升级时，最宝贵的底层资产。所以，去大胆定义你的方向，感受时代的 Vibe，把繁杂的 Coding 交给工具，去创造你独一无二的人生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