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的功过评价与简单印象
我们弄个最粗暴的，就是周恩来一生的功过。比较粗暴，你觉得？我觉得没什么功，他就是修修补补嘛。他有什么功过？我觉得也是一个罪恶的共产党人，最大的罪恶就是西安事变。我这个人习惯四六开，如果是周恩来，肯定是过六功四。我是反过来，我觉得还是功六过四。
好，我们继续进行文革人物。这期人物就是一个文革中或者共和国历史上核心中的核心，就是周恩来。录之前还是请二位简单的说一下，包括我们之前其实聊过一小下，就是你们对周恩来是一个什么样的简单印象。首先得请贾老师，因为中国人都转去了，中国人有总理崇拜。周恩来、赵紫阳、李克强，甚至周恩来的名声非常非常好。在文革里面，甚至他是毛泽东的镜像，毛泽东是个恶魔，十里长街送总理，周总理是宽厚厚道之人，有这么一种印象。你们对周恩来是什么看法？
贾老师说我心中的周恩来已经去世了。可能你是我们这三个里面唯一跟周恩来有三年交集的人，还和毛泽东有三年交集，还有朱德。我觉得中国人对四九年之后的人物，我们要过很多关。过毛泽东这个关，过邓小平关，都好过一点。因为他们更明显的感觉到是那种刽子手的感觉，比如邓小平对八九六四。但是周恩来确确实实又是隐藏在我们历史深处的一个伟光正。大家印象当中都是他死后什么联合国降半旗、十里长街送总理等等。但是我看了很多后来的传记，我认为这个人也是非常非常的残忍、阴险。邓小平好像有一句话是：没有周恩来，文革国家损失会更严重；另一句话是没有周恩来，文革也不会持续那么长。这句话非常含蓄地指责了周恩来。所以我对周恩来这个人物，人性当中非常险恶的一个方面，和毛联手迫害做党内斗争的一个方面。甚至他做刘少奇专案组的组长，后来邓颖超强烈要求把他的这些材料都烧掉。但是李锐的回忆录说，他看到大量令人心惊肉跳的周恩来对那些党和国家领导人采取的一些手段和批语，非常凶险。所以我认为可能要过周恩来这一关。
阅读传记与周毛关系
来看贾老师的最新研究成果。我小时候我们家一直挂了一幅周恩来的标准照，比奖状那个宽度差不多。我爸妈他们是挺感激周恩来的，他们都知识分子。我爸妈可以过邓小平和毛泽东的关，但是在周恩来这关，我觉得他们是很难过的。周恩来跟知识分子也是个非常重要的话题。邓小平是九七年二月十九号去世的，那时候很多企业家，尤其是下海经商的都在怀念邓小平。但是我爸会觉得邓小平怎么怎么样，但是对周恩来他是高度赞扬的。
《晚年周恩来》我看的比较早，可能是十几年前零三年就看了，高文谦那本。他是党史办周恩来研究室的主任。陈坚老师的这本书是今年刚出版，书刚运到日本我就买了，用了两个礼拜看完，花了将近两万日元，一点七万，昨天晚上才看完，所以今天有点现炒现卖的感觉。我读完陈坚这本上下册一共1116页的传记，我是有点被陈坚说服，但是说服是有前提的。前提是在毛泽东的权力和淫威笼罩整个国家的时候，一个在前台负责这个国家的官僚体制、行政体制和政府运作的具体的操盘手，他的选择并不多。他要再往前迈一步，就要把毛废了，但他并没有那么做。
这本书解决了我过去的很多疑问。第一个疑问是周恩来是党内资格非常老的元老，他的资格远远超过毛。刘少奇、林彪，就是毛还不是党中央核心人物时他已经是了。他在党内的资历几乎跟朱德是一样，甚至可能比朱德还要服人望。陈独秀、李大钊那批的，朱德是讲武堂那批的。周恩来在党内和军内的资历和威望非常高，是因为很多人都是他的学生，包括林彪在内，都是他黄埔的学生，他是黄埔的政治部主任。而且周恩来成为共产党员比中国共产党成立还早一年，他是1920年在巴黎加入了欧洲支部。所以他资历非常老，他是可以废掉毛的，以他的权谋水准他是可以废掉毛，但他为什么没有那么做。作者解释了这个现象。还有一个是作者解释了周恩来为什么永远只做老三不做老二。这个核心就是周毛关系。
这套书我还是蛮推荐看的，它的史料考证得非常仔细，你可以把它看成党史、国史和中国的外交史，内容面向非常丰富。史论部分解答了我的疑问。其他的史论部分我觉得他有一点点对周恩来这个人感情投入过度，这是写传记的人普遍的问题。但他也比较克制，把周恩来做的那些坏事记录在案，但是解释了为什么要那么做。我看完这本书之后，对过去单纯对周恩来的指责有点略微修正。我会代入情境想象如果在他的位置上有无更好的选择。总而言之我是比较推荐的。今天早上王丹问我值不值得看，我说史实部分很值得，史论部分如果王丹作为青年历史学家的话可能有点简单，单就细节跟考证我是很推荐，因为囊括的材料比我此前见过的周恩来传记年谱都多。
我直觉认为共产党的这些高级领导的传记，可读的并不是特别多。大量的是一些人的回忆录。毛泽东传记非常多，不管是苏联学者还是美国学者都有特别高质量的毛传。周的传记很难写，因为周是一个充满了矛盾、内心冲突、行为扑朔迷离的人。除了《晚年周恩来》之外，作者在序言里讲之前没有一本特别好的周传。他写这套书花了二十年。
周恩来建国后的生平与事件
我们进入内容部分。周恩来在中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真了解他做过哪些事的很少，历史教育对于建国之后的部分算是一笔带过，人物全是符号化的。我们可以给大家说说周恩来做过哪些事。一里面有一部分很重要是周恩来跟毛泽东的对抗关系。第二是周恩来从头到尾涉及到大量知识分子工作。第三是周恩来斗过很多人，参与过非常多的党内政治斗争。第四是作为国务院总理主持过大量事务性的经济工作，包括农业合作社、大跃进。第五是周恩来在外交领域、情报和隐蔽战线做了大量工作，包括每年去苏联汇报、万隆会议以及做台海工作。周恩来不像彭德怀主要偏军队部分且后半期主要是自我辩护，周恩来是一直活跃到生命最后一年，进病房还要给毛写思想汇报。我们简单梳理建国后周恩来的一些生平，未必每一件事都详述，关键部分可以说详细点。
从1951年开始。关注的重点是周恩来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对毛有反抗。一开始在宁都会议时，他以前委总书记身份给中央写过长信批评毛的进攻冒进策略，毛因此被剥夺了军权。还有一次是王明左倾路线时，他在武汉把长江局书记交给王明，站队到了王明一侧，成为他人生中特别重大的污点。这两次错误在延安整风时被毛清算。毛当时写了九篇文章，在去世前几天还拿出来修改，认为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关于中国革命和建设盖棺定论的想法，其中有两篇是批周的。在延安整风时，周恩来专程从重庆被叫回去跟毛承认错误，写了六七万字的检讨。在那之后，从此再也没有反抗过毛。唯一一次是快去世前，文革时王力、戚本禹、关锋要去夺外交部的权，周恩来怒了站出来跟毛讲这三人的问题，最后毛把这三人废掉了，这是一次正面对抗。
还有一次是1956年反冒进。当时朝鲜战争结束开始建设，指标定得特别高，全国完不成。政治局会议上毛不止不减少还要追加20亿基建投资强顶回去。会开完后周恩来单独找毛说我作为总理从良心上不能同意这个决定。毛特别生气离开北京。周恩来顶撞后马上飞全国各地摸底证明毛是错误的，回来降低指标。这事1958年又被毛拿出来狠狠批判。周恩来在58年八大二次会议上做特别严肃的检讨，直接写到满头白发，长达几分钟说不出话，睡不着觉。在那次反冒进之后，他开始揣摩毛，以毛能接受的方式去执行自己想做的事情，变成两张皮，有一点阳奉阴违的糊弄感觉。他不想让国家更烂，在56年到76年这二十年，就像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裱糊匠，很艰难。
后来74年邓小平复出主持工作时对毛也是硬刚，但在批孔批周和整顿期间邓小平不肯站出来。周恩来在病床上跟邓小平说不要跟毛主席斗，我们都斗不过他。他向邓小平承认错误。邓小平拒绝了毛让他主持关于文革“三七开”决议的要求，占据了毛后政治空间。周恩来晚年跟邓频繁互动，邓小平可以说是周恩来的继承人。周恩来就像在惊涛骇浪中行走的船上的舵手或大副，毛泽东是船主，他不能撂挑子。整个文革期间每一年周恩来像救火队员一样在各个领域扑灭极左，尝试利用政治智慧争取空间，但总是失败。
知识分子工作与晚年处境
我们说回知识分子工作。1951年周恩来在京津高校师生会上做了关于知识分子改造问题的报告。他以自己为角度现身说法说自己也是知识分子来改造，朱光潜、费孝通、冯友兰主动自我批评，北大马寅初也做教师学习会。虽然思想改造对知识分子不是好事，但周恩来平易近人的姿态让很多知识分子觉得是自己人，被说服了。他在会上用了延安整风时写的自我批判材料，把延安经验带入北京知识分子圈，让大家真诚认为应该自我批评，把自我批评作为和风细雨的工作方式。周恩来在党内知识分子中印象比较好，是因为他没有直接充当打手角色，很多政策是他宣传，他在做统战工作，知道这些人能听懂他的话语。这里既有表演的成分，也有在毛的思想下拉拢这些人建设国家的一面。
我觉得周恩来真正的自我认可是个知识分子。毛泽东觉得我是个诗人、战略家、革命家，彭德怀觉得自己是军人，但周恩来觉得自己是个知识分子。但在党内，他是把知识分子当工具用的政治家，有很强的表演性人格。他不表演的文艺青年本色，体现在文革重病躺在床上时要求别人给他放越剧《黛玉葬花》的唱段。旁人觉得太悲想关了，他严词拒绝一定要放下去。这不仅是文人情怀，不排除里面有对无情无义之人的巨大怨恨。
周恩来临去世前几次送进手术室，第五次手术时他说：“我没有叛过党，我不是投降主义，我没有丧权辱国，我没有卖国。”因为毛泽东又抓了他的两个新辫子：一是“伍豪事件”，即文革期间找出的国民党搞的脱党声明；二是基辛格访华时，周恩来与他讨论建立对苏联情报监听的共享机制，因保密没跟毛说被指责为右倾投降主义。这导致周恩来拍桌子大骂江青说帽子扣不到我头上。这成为他最后极为担心的辫子。
最后第六次进手术室前，他跟吴阶平说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说你们还是去照顾康老。他不知道康生半个月前已去世，想保护好康生是因为康生手上有江青、张春桥的历史问题档案，借此防止两人夺权。中后期周恩来主要是跟江青斗。关于知识分子的工作，从51年一直延续到了76年。
周恩来对知识分子的保护与定性
中间周恩来做了一些对知识分子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 55 年那会儿反右已经开始了，就是批胡风集团之后，知识分子当时普遍比较恐慌的情况。所以说周恩来在 55 年 11 月就向毛泽东进谏，说这个知识分子受伤害是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要影响中国进步。就因为这个原因，61 年 1 月有所谓的中共中央研究知识分子问题 10 人小组，周恩来、彭真、陈毅、李维汉等等。那么陈毅、彭真这些就是后来对知识分子相对比较友善的党内人士的最重要代表了。
当时周向各个省委讲话讲得很多，说 55 年对知识分子要用而不疑，给予信任，都有特殊贡献者待遇，可以超过国家副主席和主席，就这么高。之后我觉得周恩来对知识分子做的最大的保护，他的这个政治思想，就是对如何为知识分子争取工人阶级定性。所以说 56 年的 1 月份，周恩来就做了这个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报告。在报告里面他就做了判断，说中国绝大多数知识分子已经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那么就是摘掉这个知识分子资产阶级的帽子。这个是一个在党内也知道非常重要的，所以到这个情况之下，季羡林、冯友兰就说这个扬眉吐气。
当然，这是我说的，周恩来经常做的事都没什么好结果。那么之后该反右反右，扩大化扩大化，其实也没有啥。尤其是 57 年之后，就 57 年是因为波匈事件嘛，当时国内很多民主党派和知识分子觉得机会来了，我们要向建言。毛泽东觉得你们要学波兰，学波匈事件造反，所以说知识分子就重新划回资产阶级。然后钓鱼执法，这一波就结束了。
这波结束之后，到 59 年他这个纠左，因为 59 年当时是文艺界说任何人都要来当诗人都要画画，就文艺左倾，他搞了个纠左。然后 61 年这个新桥会议，因为当时对待知识分子有所谓的五子登科嘛，就是套筐子、抓辫子、挖根子、戴帽子、打棍子等等。然后周恩来也是纠左。更重要的一笔是 62 年广州知识分子会议，因为 62 年是大跃进之后相对宽松的一个周期，周恩来主动召集陶铸、聂荣臻、于光远，定调知识分子不能再做是资产阶级。所以 3 月 2 号做知识分子问题的报告，就引了列宁的话，说把知识分子纳入非无产阶级的劳动阶层。而且他委托陈毅在知识分子问题大会之上对知识分子行脱帽礼，就是所谓的脱帽加冕。陈毅在会上对知识分子脱帽说，知识分子是劳动人民知识分子，脱离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之帽。陈毅还说你们是革命的知识分子。
然后 3 月 28 号在全国人大政府报告里面，把脱帽加冕精神写进去。所以说当时知识分子又觉得小阳春又来了，特别长精神。所以我觉得很多知识分子的对周恩来的感情就来源于在不断的斗争之中被打掉了，然后又给他点希望，好像周恩来其实一直在帮他们说话。
但是，周恩来也有这个很糟糕的。就 66 年《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这是一个部队里的极左性的东西。这个纪要是林彪同志委托江青同志主持的，周恩来也是亲自出马修改，为其背书。所以这是很麻烦的。到了 73 年，周恩来会见很多电影、戏剧、音乐工作者，他也直言说文革七年来帮助不够，抓工作抓迟了，电影太少、出版太少是我们的重大缺陷，当然也被江青抵制。
所以总的来说，这是他在知识分子方面做过的一些事儿。经过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可能会认为周恩来是党内唯一帮他们说话的人。包括彭德怀，据说临死之前他的警卫员回忆，说周恩来为他说话彭德怀都哭。彭德怀抓回来，要不是周恩来把他保护到中央卫戍，可能已经被红卫兵在街上打死了。
周恩来在政治斗争中的执行与体面
但是周恩来作为党的最核心的干部，这种大规模的迫害分子，他肯定是参与了。不能用笼统和大而化之的说他参与了对知识分子的迫害。回到我刚才说那个框架：假如毛是中国的最高领导人这件事情是一个既成事实，毛作为国家元首和党的最高领袖，想要做的事情让周去执行，周不得不执行。你要说周内心是顺应毛说知识分子就应该整，我觉得未必。
以周在重庆、在巴黎、在柏林的这些经历，甚至说周自己本身恐怕也是自认知识分子。他在东京待了 18 个月，在东京上课的那个高等学校在神保町的三崎町。因为日语学得不好，他就黯然回国。回国就赶上南开正好成立了大学部，他就报了南开的大学部并被录取了。他在南开的时候确实是学生领袖，演讲、唱戏他最喜欢，他自己演过《贵妃醉酒》里的杨贵妃，男扮女装。录取了之后，他带了一帮学生去劝业场反五四游行。南开迫于上面的压力把周恩来除名了，所以他没有在南开大学上过大学部的课。
他去法国后来在巴黎跟柏林跟很多知识分子交往。在南京和重庆的时候，他特别在意知识分子对国民党政府的意见，也特别在意知识分子对于共产党的观察。像黄炎培这样的民主党派人士去延安考察都是周恩来出面的。统一战线、外交、经济工作、情报工作，周恩来几乎是中国政府的化身和代表。在统战工作当中，他非常明确的知道要让知识分子做什么，要利用知识分子达成什么目标。你像跟宋庆龄的沟通，跟各个民主党派的沟通都是他出马的。那八九个民主党派再加上无党派人士，大部分都是知识分子构成的。这些知识分子在整个文革过程当中，受周恩来保护的确实不少。
他保护人的方法是一致的，叫做禁闭型保护。就是先把你抓起来，关在一个看得见的地方，用批判机器来保护你免受更激烈的批判。周恩来把这些人关在北京卫戍区或者是他的专案组比较安全的地方，这些人就不会像被红卫兵那样拎过去搞刑讯逼供。
毛的决策周不得不执行，但执行的时候，他用自己的方式执行，这样他对毛有交代，对下面有交代。周对知识分子这块是一个利用，但是又圆融的利用。周的风度是很好的，我觉得周恩来是一个特别注重体面的人。他愿意大家体面，虽然他做不到，但是他一直尝试保持一点体面，虽然每次几乎都失败，大体面小体面都保护不住。但是他确实一直在维护大家的体面，斗归斗，但是不要撕破脸不要扩大化。虽然最后几乎都扩大化了，但他每次都有这个动作，体面话都说了。他不完全是表面表演，他确实有体面的一面。他是一个特别复杂的人，不能说他是第一线的刽子手，他是一个高层非常有分量的一个决策人物，对刘少奇、彭德怀到死，他非常清楚地知道整个事情。
周恩来亲自参与的几次党内斗争
我们可以梳理一下周恩来亲自参加过斗哪些人，在什么背景之下斗。第一次就是 53 年斗薄一波，就全国财经会议所谓的批薄射刘，其实也是高岗。当时高岗在计划经济委员会任副主任。因为有新税制，对资产阶级工商人士和其他人士一致税制，被当作是资产阶级右倾。周恩来本来是不参与的，最后强行要求他主持这次政治局的会议。当时他确实亲自下场的，深夜亲笔写信给薄一波，措辞严厉地要求薄一波不要采取庸俗态度更深一层的检讨自己，把问题摆在公开桌面讨论。正是这封信促成薄一波第二天在扩大会议上公开讨论批判。随后周也做会议总结说这个新税制修订（其实他自己也参与了）是右倾机会主义、资产阶级思想在党内的反映。然后毛看后当众宣称总理的总结代表了我的意见。
周恩来一辈子做的最成功的事情以及最不成功的事情都是同一个事情：他理解毛，他懂毛。所以只要他 get 到毛要这样做，他就不会反对。第二次我觉得是生涯中周恩来唯一次真诚想斗的，就是斗高岗。高岗当时假传圣旨，周恩来之前奉毛泽东之命两次找高岗谈话促其检讨，向苏联大使尤金通报高岗的野心，亲自主持高岗问题的座谈会。高岗吞安眠药自杀未遂，周恩来亲自提出紧急处置方法。他就高岗问题座谈会做长篇总结，揭露高岗九大罪恶活动，亲自定性高岗为资产阶级在我们党内的实际带领人，然后亲赴东北传达。当然，周恩来离开沈阳之前特意叮嘱要把高岗的错误和东北局其他人的错误分开来，不要扩大化。就他一离开，就有所谓的高岗五虎上将的冤案。
55 年他也参与了清算党内右倾反右运动。周在 55 年 10 月 11 日做了《我们怎样过社会主义这一关》的发言，一改之前的新民主主义思路，走向毛泽东的改造思路，把党内主张依靠商人保护私有财产四大自由（都是他以前的观点）痛斥为资产阶级右倾，界定我党的阶级关系已经到了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两条路线的斗争之上。
55 年反右高层关于引蛇出洞，周的主动性比 55 年弱，但还是在执行指示，出席各种党外人士集体批判，也参与了确认右派正在争夺领导权。彭德怀也是他斗的，庐山会议之后，周应庐山会议大会主席团之请，亲自做了关于彭德怀历史问题的报告，说彭德怀的历史旧账叫做右倾机会主义。周恩来的定调为接下来的打击提供了基础，包括军事俱乐部、里通外国都是周首肯的。毛一天都离不开周，周恩来就是被卡在国务院总理那个位置上。
66 年修改部队文艺工作会议纪要，是周恩来亲自出面重写了评语，写得很重，比如文艺黑线专政等等，高度赞扬了江青同志，这肯定是违心的。另外一次可能也是周恩来比较少的真诚的打击，就是逮捕王力和关锋。文革中火烧英国代办处之后，周拿着王力煽动造反讲话上报给毛。毛觉得王力和关锋过分了，让周恩来立马隔离审查。我认为周恩来觉得这是纠左。
周恩来与刘少奇专案及宫廷博弈
打击刘少奇这次，最后在罪证材料上，大叛徒、大内奸、大工贼、大特务、大汉奸，五毒俱全、十恶不赦的反革命分子，这是周恩来总结写的。之前只是叛徒、内奸、工贼，周恩来在每个词前面加了一个大字。我个人认为周对刘少奇是没有恨意的，在很多事情上他跟刘少奇是一边的，7000 人大会时他们俩很有共识。但是他一旦摸清楚毛对刘少奇的态度，知道毛要弄死，他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江青是斗刘少奇的主力，点名康生和周恩来表态。康生迅速站过去表态，周恩来觉得没那么严重，康生和江青就批周恩来是怀疑派。事告到毛泽东敲打周恩来，周承受了很大压力，最后还是妥协自己改了报告。从 49 年到 76 年，周恩来花了很长时间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判断哪些是江青想做的，哪些是毛想做的，哪些是毛委托江青做的，哪些是毛借江青的嘴说出来的。他把大量精力耗费在这些宫廷斗争剧上，后来判断很准，以至于文革后期敢在毛面前说江青的问题。
毛做坏事的策略是必须把周恩来拉下水。周恩来一开始没想在刘少奇处理意见上签字，一旦确定毛想这么干，就签了字。文革成立各种专案组，自从周签了刘少奇那字之后，他就是每一个专案组的最高负责人。此后对高级干部的处理，周恩来都签字了。刘少奇这件事情让周恩来把自己的良心彻底放下了。毛要拉上周是因为周在党内威信非常高，整个外交系统和统战系统只认周，如果不通过夺权斗争，系统是打不进去的。
林彪事件与周恩来的痛哭
林彪也是周恩来负责善后的。林彪事件发生，中国驻蒙古大使派人带回照片证实林彪死亡。在人民大会堂其他人都有如释重负之感就离开了，周恩来坐在办公室发呆。季登奎劝他说林彪已经自我爆炸了应该高兴才是，今后可以好好抓国家建设了。听到这话，周恩来开始嚎啕大哭，哽咽失声，说你们不明白，事情不那么简单，还没有完。
这是他深懂政治斗争，挡风的墙倒了，就开始干我了。因为掌控局势的是中央文革小组，后来国务院办公会议取消变成联席会议，基本上就是军人派和文革派两个派系。周恩来倾向于军人派，因为军人派维持秩序，能遏制文革小将，从来不给周恩来出难题。周恩来和林彪关系很密切，九大之后他跟林彪是有共识的，林彪非常支持周恩来恢复经济。在文革的最后七年里，有五年中国 GDP 增长是两位数，这其实是周恩来的功劳。只要周恩来跟林彪结合，就可以压制住文革派。
周恩来哭也是哭自己，林彪死了以后，他会直接面对毛泽东的枪口。这是他在公开场合几乎唯一的真情流露。林彪崛起是因为文革大乱需要军管，军队信奉林彪。
毛下决心打掉林彪是因为第二次庐山会议完全失控，军队大串联。当时有个背景是苏联恐吓要进行战略核打击，林彪担心国庆 20 周年苏联会在北京制造混乱，像布拉格事件那样。所以 69 年 9 月林彪为了保险起见，给军中发了备战指示。黄永胜发下去时用了“林副主席一号指示”。这个一号指示毛是不知道的，被媒体公开报道后毛勃然大怒，认为储君是不能有任何擅自行动的。所以毛在第二次庐山会议借批陈伯达开始批四大金刚。当时毛死活不设国家主席，而林彪和周恩来都是建议设国家主席。
林彪与四大金刚的倒台
那就是四大金刚就在这个会上谈要设国家主席，然后毛泽东就认为说你要敲打林彪嘛，就从四大金刚着手。结果四大金刚纷纷给毛泽东写了极其深刻的检查之后，还没有过关。周恩来这时候觉得不对，要搞林彪了，是搞林彪了。所以周恩来就去劝林彪说，你给主席写检查。林彪当时采取了叫“三不主义”嘛，就是不主动、不出面、不发声，这就是林彪的三不主义。
我也不知道林彪为什么会那么坚决，也许是他性格使然，也许是他觉得他有资格跟毛泽东那么叫板。实际上是这大概长达半年的时间，林彪是不出来的，而且是不愿意跟毛泽东直接对话。毛泽东才怒了的，就是下决心要搞掉林彪。我觉得是性格。我看林彪的传记，林彪后期其实是彻彻底底反了毛泽东，他很讨厌毛泽东，他甚至到了直接和江青骂娘的程度。
回到周恩来话题。我觉得周恩来评价林彪里面，确实刚才提到了四大金刚，我觉得有一个东西也能看出周恩来一贯的特征，就是：毛泽东要我斗的，我斗；但是毛泽东没有明说要斗的，我就先不斗；甚至有时候毛泽东明说要斗，我觉得可斗可不斗的，我也保一保，尽量不斗。就是因为当时结束之后，林彪倒了嘛，那四大金刚一定要斗。毛泽东就责成汪东兴转告周恩来，就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要全部控制起来。然后周恩来就完全没有做，而且还对外表态说这些没有大问题。直到10天之后，这是9月13号说的，到了9月23号，毛泽东再次要求汪东兴来追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周恩来居然拍案说：“我靠，我忙昏头了，忘记了。”随后再向毛泽东汇报说黄永胜这些人在烧材料等等。
实际上，周恩来控制这个时间，因为周恩来知道这些人有大量军队将帅的查抄信件，他要拿10天时间，免得江青、张春桥等人进行更大的株连。这10天就是给他们烧材料的，说白了就是保护嘛。周恩来就是拿出10天不打击，让这些人把该烧的烧掉。不然的话，人要进来之后，江青他们就可能拿这些信件把事儿就弄大了。所以说，这能看得出来周恩来的一些政治手腕。
包括因为当时并没有其他人说要平反，但一旦林彪倒了，被林彪打过的人，像贺龙、陈毅，周恩来立马就开始对他们进行平反，落实干部政策。也是周恩来抓住这个机会，迅速来纠正之前的冤假错案，这也是他相对厚道的一面。包括处理陈毅事件之后，当时是二月逆流平反嘛，周恩来还写就陈毅“有功亦有过，功大于过”，算是夹带私货。毛泽东审阅时还把这个删掉了，毛特别小心眼儿。
其实我觉得周恩来对这个事情也能看出来，他还是有一些一贯的态度在那儿。他是有他自己的一个原则，就是他好像给人感觉主动作恶的那种少一点，不是那么强。但是他真的又非常听毛泽东的。毛一旦作恶，他有时候又是像老太监一样准确地扑上去撕咬，就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中枢神经。
周恩来为什么没被斗倒
我们既然说刚才斗人的这些所有的事儿，我们也可以说从头到尾他自己被斗。有一个事情我也很惊讶，就是周恩来其实从前到后都一直被斗，但一直没斗倒。周恩来好像一直有一种不倒翁属性，有一种革命能力在那儿，导致他从前到后被斗，但是他保持了一种特殊的历史地位在。像他一样做检讨的人多了，但是一句话，离不开他。中国政府是离不开周恩来的，换句话说，周恩来就是中国政府本身。
我们一会儿可以说为什么离不开。因为前段时间刘少奇做很多事，刘少奇也做大事，但是刘少奇是可以离开的。像邓小平都是完全可以替代。我认为周和毛的关系，因为在整个延安整风当中就已经把周搞服了，他就相当于被毛驾驭的一个人。我觉得毛对他还是非常的信任的。你看毛为什么搞林彪都要用他，包括林彪被搞完了之后，搞四大金刚都是周恩来出来的。
我不太认可说需要干坏事，毛毕竟不能冲在第一线来干这个坏事。我在来的路上我还在想说，周恩来这个选题，如果要用一句话去形容周恩来跟毛泽东的关系，我想他们是个什么关系。比方说有些人是令计划的白手套，那周恩来就是毛泽东干坏事的黑手套。就是毛泽东不想脏自己，或者说要把周恩来拉下水，或者这件事情必须需要有人具体执行，周恩来是最好的人。
为什么周恩来是最好的人？毛泽东特别知道，在遵义会议和延安整风之后，毛特别清楚，在整个共产党体系里面，唯一能取代毛位置的，朱德他觉得没那个心气儿，只有周恩来能取代他。所以他一直在观察周。毛在观察周的结果是什么？就是周始终没有露出咄咄逼人的野心，野心始终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是把毛当君主一样，就是所谓的君相关系。在毛确定这个君相关系的时候，那你相肯定要替君做事儿了嘛。但是周又认为这个君相关系对他来讲是不把稳的，毕竟中国历史上大将军或者大丞相篡位的事情比比皆是，这对毛来讲也是威胁。
那周恩来就采取了另外一个策略，这个策略我把它称为叫“老三哲学”。就是周恩来永远不做老二，周恩来永远做老三。比方说，他让刘少奇夹在他跟毛之间，要让林彪夹在他跟毛之间，到晚年最后半年，他要让邓小平夹在他跟毛中间。他特别避免直接对毛有明面上的威胁。刘少奇是不是接班人？是。林彪是不是接班人？是。但毛泽东从来都没想过，也不敢想周恩来会变成他的接班人。周恩来可能心中隐隐约约觉得说，只要老子活得比你长，我就能把你的路线改过来。但是周恩来始终也没有这个魄力去推翻毛。
我也觉得从这些事情来看，周恩来并没有成为一把手的决心。而且越到后面，也不一定周恩来觉得只要他活过毛就能怎么样。因为周恩来对自己的身体也有数，其实70年之后他身体就很不好了，他也不觉得自己好像能活得比毛长。他的身体跟毛也有直接关系，就是毛不让他治嘛，说白了就是毛要他死嘛。
我觉得毛为什么用周也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周有一种两面性，这个两面性恰恰是毛需要的。第一，周比林彪和刘少奇都对毛泽东更忠诚，他的忠诚是一面。第二，周恩来又是一个不把事做绝的人，不管是经济工作还是党内斗争，周都有后手。我觉得毛泽东需要那个后手。毛泽东这个人斗人斗了一辈子，他非常清楚，借他要斗人，有另外一派是要上台的。每次我要斗人，都有人随着我要斗这个事成为了前台的人。那么这些人如果没有周恩来作为一个像党内缓冲器一样的东西，那些人可能会非常快速就冲到前面。
所以周既是党内很忠诚的人，也没有权力野心，也没有想斗倒他。而且周也是一个缓冲器，不管经济政策还是党内的政治斗争政策，只要有周恩来在，就不会太过火。他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总理，他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总管。毛也知道他的经济政策和很多政策，因为毛自己犯的错误他比我们都知道。说白了，他怎么不知道这事情是个傻叉。只要有周恩来在，其实都会把他的一个错误弄得不要那么过火，永远是擦屁股的保姆。
毛周的政治分工与相互依存
从两个环节稍微综合一下，刚才说是从周的角度去看他，但是从毛的角度来看他，他是更忠诚。从49年建国之后，毛可能形成了这么一个概念：只要紧紧地抓住周，大体上就不会被搞翻船。因为国务院总理这个角色是非常重要的，他既有威望，还有实际的运作行政管理经验。他有能力，也就是周也是他的一个保护伞。周和毛的这个联盟只要稳定的放在一块，他搞别人其实可以进退可守。
我想补充一下，毛周关系当中，他们两人的分工是什么。毛是诗人、战略家、天才的政治家，按林彪的话讲就是伟大的导师、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这个舵手是没办法做具体的事情的，他像一个神。神是用来提供意识形态的。毛从1935年遵义会议以后，尤其是三湾改编到遵义会议，他提出了一系列的理论，写了一系列文章，什么《论持久战》。《论持久战》是抄蒋百里的，但毛把自己视为一个理论家，而且这个理论家是指明方向的，不是干具体的。党内都是认可的，刘少奇什么是不能干具体的事情的，必须得有一个人来干具体的事儿。
我们这是一个党国体制嘛，党是指引方向，政府就是要提供服务，换句话是治理嘛。那周恩来就是毛这边提供意识形态，周恩来提供治理效果，他们这个党国才能一体。你才能够说这个党合法性才能够建立。你没有治理的话，你这个党作为执政党有什么合法性？所以毛跟周的分工就是毛提供意识形态，周提供国家治理。毛作为执政党的领袖来讲，你不可能把国家治得一塌糊涂嘛，那就需要周。
周作为一个特别具体的一个中国政府的形象或者是功能在那里，周就代表了行政官僚体制。毛是离不开这套官僚体制的。不仅毛离不开，你努尔哈赤也离不开，乾隆皇帝上到唐太宗，这些人都离不开这个官僚体制。那周恩来就是官僚体制本身。为啥？就是从上海开始，从瑞金到后来的延安、西柏坡到北京，中国政府的好多的先前的这种组织体系，就是周建立的。甚至说共产党本身的成立，周是20年加入法国的少共嘛，到共产党组织体系的成立，也离不开周从共产国际和苏联那边拿的钱。周甚至本人两次在莫斯科自己学习密电码，他建立情报战线嘛，亲自学习密电码的制作。
所以说周的能力非常非常出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的每一个部委，都是周恩来交办，怎么建立、用谁。他大脑里面像一个特别牛逼的中药材的抽屉，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他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中枢神经。这个中枢神经毛是离不开的。
无法推翻的毛泽东思想
所以说毛离不开周，周其实是可以离开毛的。但是我要讲说周为什么被毛的笼罩，被控制思想了。因为毛既然是提供理论、提供意识形态的，那毛的理论和意识形态是什么？就是毛泽东思想嘛。毛到49年以后就神化他了，变成神了之后，就有一个问题：什么是毛泽东思想？我们问两个问题：一是什么是毛泽东，第二是什么是毛泽东思想。我后来想通这个问题了：毛泽东就是毛泽东思想。也就是说，毛泽东跟毛泽东思想是一体的，这个活人代表了那个抽象的理论。
那周恩来没办法推翻毛泽东的原因是他没办法推翻毛泽东思想。因为从42年延安整风之后一直到现在，毛泽东思想都是中国的最高意识形态。如果你要想推翻毛泽东，你就得推翻毛泽东思想。但周恩来的能力，或者说中国大众对毛泽东的信仰，已经成为一个铁一般的推翻不了的事实。军队也是。你要推翻毛泽东，必须推翻毛泽东思想，但对不起，毛泽东思想是推不翻的。那这个是周无法摆脱毛控制和压榨的最大原因。
甚至可以再往前走一步，毛泽东、毛泽东思想、共产党本身就已经是三位一体了。毛泽东就是党，反毛是绝对的反党，反党就是反毛。这个帽子只要扣上，在这个共产党这个集体内就成为孤家寡人。所以全社会、全党、全军，尤其拿枪杆子的人，林彪那么如日中天，包括黄永胜四大金刚说我们这什么时候反过毛？他们那些人说实在的是算自己小账，反江青、反张春桥，不让张春桥当解放军总政部主任，他是真反，但是你说他们是反毛，没有人想过，没敢过的。
我对这个问题有一点点不同的看法，大体上当然是完全认可的。我是觉得他跟毛的关系有一种很特殊的关系。首先我觉得党内这些政治人都是人精，他们肯定想出了一个反毛的方法，包括以毛反毛。有完全取而代之给他弄死的，可能林彪想过；也有那种让他退居二线，我慢慢弄上来，靠毛泽东的错误中站上前台的，比如刘少奇也想过嘛。高岗可能也想过，在最初期毛泽东还没有那么如日中天，我来拉拢所有人，直接给毛泽东弄了。党内有各种各样的人想过各种各样的反毛泽东的想法。
我看到一个细节，我觉得周恩来一定是非常厌恶毛泽东的。他其实并没有真正臣服之心，但是他很现实，他觉得好像我弄不了他。就是58年反冒进的检讨，他要写检讨文件，他就是写不出来。秘书就帮他写“我和毛主席风雨同舟”。周恩来严厉制止，不要加这句，不写这句，然后几乎落泪。周恩来必须说自己的错误，曾经风雨同舟过，现在必须咬牙说不是。秘书引这句话是献媚于毛泽东，周恩来我就不想说这话，我没有跟他风雨同舟过。而且周恩来给自己要写这个罪名，周恩来给自己上纲上线：“我是主观主义形而上学”。这不是王明吗？也就是说，周恩来靠把自己的罪名弄大，而且周恩来在检讨材料写“毛主席是真理的代表”。我觉得这就是高级黑。因为这话放在58年是很过分的，58年不至于说毛主席真理的代表，而且58年这不是大跃进，大跃进中间死了很多人了已经。所以周恩来这个时候这个材料，我不跟毛主席风雨同舟，我是主观主义形而上学。我可以举毛主席是真理的代表，我就是对他很不爽，但是你要让检讨我也可以检讨。我觉得毛泽东也知道。
但我觉得我可以提一个反例，跟你这个说法有点不同的。就是他74年入院之后，第一次给毛写信汇报自己的身体状况的时候，里面有一段话。他说我这个膀胱，这个老病根怎么来的，就是40年前咱们在中央苏区反围剿的过程当中，因为那次我肠梗阻落下了病根儿。他用了一种特别怀旧的口气，就说40年前咱们一起在瑞金反围剿的时候我落下了病根儿。我觉得他也是在寻求某一种跟毛的共同的回忆来示弱，就我们曾经也算是老哥们。而且小张，张玉凤，毛泽东的贴身丫鬟，趁主席高兴的时候念给他。我觉得那可能是策略性的。
晚年毛周关系的恶化与自保
刚好是我想说的另外一个事情。我觉得他跟毛泽东互相都看不太上，我觉得毛泽东也不喜欢他，因为离不开他嘛。周恩来死的时候是真放鞭炮还是假的？真的。我觉得他跟毛泽东的关系有一个转变，就是之前的时候，毛其实建国之后就跟大家都不对付，一直不对付到大跃进之后。大跃进之后毛的威信确实下降了，你捅这么大个篓子。所以在毛泽东威信下降的时候，他跟周恩来之间就是没有那么大的矛盾。我其实也没想替代你，我没有刘少奇的想法，我就做一些纠左的工作和建设的工作。毛泽东跟他过上了一个井水不犯河水的生活。
然后文革刚开始之后，就是开始整各种人嘛。文革我觉得毛泽东也知道不能闹得太乱。但我觉得他们俩真正关系恶化是林彪死后。因为林彪死后，中间没有人站他们俩中间了。事实上，周就是一把手了，毛是没有正式身份嘛。那时候已经基本上要快流水线了，因为林彪倒台之后72年，周身体也不行了。而且林彪倒台之后大家都看明白，周的声望大涨，不然谁来主持工作，实权实际上是在周那儿。
林彪对毛的打击很大。林彪死完之后，隔年的2月5号是贺龙的葬礼。毛本来是不打算参加的，他突然又觉得说他可能要收一下军队的人心嘛，又穿上睡衣罩了一个大衣去了。结果天太冷，毛就感染风寒。感染风寒之后，一直治了10多天，就是流口水，躺床上不能动，甚至一度失去了意识昏迷。主席醒了之后，周恩来握着他的手说：“主席，大权还在你手里。”
这就是我想说的，周恩来以前对毛泽东没有谄媚到这个份儿上，但是到那个时候谄媚到那个份儿上了。就是因为林彪死之后，毛泽东旁敲侧击动用江青打击他很多次。那个情况之下你想，58年那会儿我被斗归被斗，但旁边还有李先念、薄一波、邓小平大家都支持。但到文革的时候，死的死，斗倒的斗倒。我觉得周恩来当时身边没人支持他，而且我觉得周恩来也感受到了有生命危险。两个人基本上已经到什么程度了？第一谁也斗不动谁，毛子那边武器库非常多还能斗得动，但是乌克兰不行了。两个人已经到了算命长、比谁生命更长的阶段了。毛已经吓得算计他，而且一击就拉下死。
周恩来当时确实有想活的欲望和愿望。他跟吴阶平好几次聊天说：“我要做手术，要排尿，我要输血。”毛就是不让动。他吃饭的时候，根据他的卫士的回忆录说，他每次吃饭的时候尽量多吃几口，只要他能力许可他就尽量多吃几口，想维持自己的营养。当时你想，72年林彪刚倒台，毛泽东就搞整风汇报会。周恩来就要作《关于我党在新民主主义革命阶段六次路线斗争个人史报告》，开始自我否定。73年因为基辛格的事情，被江青拉出来说丧权辱国、投降主义。74年批林批孔批周公批他。
到后面他为什么对毛泽东要谄媚，因为这个斗争形势又像回到了延安整风一样，这是要斗死人的。刚建国那会儿其实毛跟大家的权力关系比较平衡，但到73年、74年已经进入到文革的疯狂了。周恩来最清楚，我这会儿对毛泽东的谄媚完全是自保手段。大字报就已经出现来搞周恩来的大字报了。周恩来是一个绝对的运动敏感性极强的人，他对运动的敏感性远远超出了当年刘少奇、林彪。刘少奇、林彪其实都一开始不知道毛要干啥，但是周恩来对毛的任何一举一动完全清楚，搞周的大字报，周准确地知道下一个就朝他来了。
批他是因为什么，我觉得共产党的荒谬还很好玩。文革开始是《海瑞罢官》，文革结束是批《水浒》运动。76年毛莫名其妙看戏的时候说，要害是投降。不就是说周恩来还是基辛格那个事儿。江青说他是要架空晁盖搞投降主义，说他是宋江嘛。那晁盖就是毛泽东嘛。后来要他死，因为周恩来那时候写检讨不过关，身体也不行，就是要让你快死。他中间还折磨过他一回，毛在长沙的时候，让周恩来坐飞机去长沙汇报。周恩来其实已经入住305医院了，他去长沙待了快一周。陈坚老师考证出来说，中间跟毛有过几次非常多的只有两个人在场的交流，没有书记员的谈话。这两个人当时生命最后两年，不知道说了什么。
长沙谈话与邓小平复出
那次长沙谈话太重要了，最长一次聊了三个多小时。在什么背景之下？周恩来74年已经入院了。毛在长沙又是一个什么事，关于四届人大的名单安排嘛，涉及到党内下步斗争的问题。其实我觉得是他们俩共同粉碎四人帮，共同敲定不让四人帮更进一步嘛。聊四届人大这个人选，包括新的常委、政治局委员和副元首的人选。其实当时如果是派汪东兴等人居中传话也是可以达成的。但是毛要周去。去了之后两个人那次长沙谈话到底谈了啥那是不知道的，但是那次很重要，其实就是那次会议确保了是邓小平替代王洪文。
可以说虽然周恩来带着重病去见毛泽东，但实际上方向是偏向周恩来的方向。第一，邓小平重新复出担任第一副总理。第二就是在这次毛泽东正式放弃江青和张春桥，放弃四人帮。肯定是周恩来也给老毛施加了压力。中国历史真的是很惊险，如果不是周恩来跟毛泽东两个人有共识把邓小平列为第一副总理。而且周恩来当时已经入住医院办公，邓小平被赋予了临时可以代替总理签字、安排国务院事务的权力。其实在周恩来的最后的一年半里面，邓小平就是国务院代总理，他又成了中枢神经了。
中国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说，邓小平在75年、76年那个时刻，他是毛泽东把自己的三任接班人全部否定之后，临死前又把邓小平扶为第四个太子。后来发现你居然还不听我的又起翻案。毛泽东当时特别失望的时候指定了华国锋。所以邓小平把华国锋打倒，他内心一定觉得他的合法性是强的，因为他是毛跟周共同选择的人。而华国锋只是毛选择的人，只要把毛否了就可以把华国锋否了，所以才会批“两个凡是”嘛。
当时周和邓的手腕还是比江青、王洪文他们高。周和邓抓住了毛泽东当时跟美国人见了之后，改弦更张想发展经济，想搞这些更实际的一些东西。但是江青和王洪文他们就揪着各种事不放，继续革命。因为之前有万吨远洋轮的事情嘛，邓小平他们主持中国要改变租用万吨远洋轮的基础，要建中国的，叫风庆轮事件。风庆轮事件之后，江青又说是洋奴运动等等。包括绕开各种事情，找王洪文飞赴长沙给毛泽东打报告。正是因为这种事情，周恩来他们在旁边展现出一个不同的建设性的姿态，让毛泽东觉得像王洪文这帮人烂泥扶不上墙，没有任何脑筋。
毛泽东确实想改弦更张。怎么从中美建交然后变成参与世界市场，变成社会主义向资本主义的妥协跟投降？这个弯怎么转？毛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在40年代的时候有一个中间地带的理论，他把中间地带划分成三个世界。第一世界美国、苏联，第二世界西欧国家加日本，第三世界广大的亚非拉穷国。这个所谓的三个世界理论，毛是没有把它阐述得那么成型，他跟邓小平聊过。正好那个时候，基辛格跟尼克松给了联大一个错误的讯号，尼克松访华的新闻发出来之后，联大开会就有2758号决议，中国就进入联合国了。进入联合国之后，就要给联合国派一个代表团，本来是要派黄镇，后来是邓小平变南进，第一次去联大代表团团长。
周恩来又担心时间，因为联大开会开三个礼拜。担心邓小平在外时间太久国内有变故，周恩来在病床上跟邓小平面授机宜说：“你一个礼拜就回来。”邓小平做团长是毛泽东考察他，看他国际场合行不行，因为王洪文明显被证明国际场合不行，扶不上墙去。邓小平当时特别认真，把毛泽东的三个世界理论去联大上一讲就透了。老毛挺高兴，联大因此获得了广大亚非拉国家的支持和认可。
毛泽东在文革后期的妥协与两股力量
觉得说的真好，我们就是这样的，我们穷国就应该联合起来。然后周恩来就让外交部的那些人把各个国家对于邓小平这个讲话的反应做成简报给毛泽东看，毛很满意。这个是邓小平拿到了毛泽东末世的敲门砖。我也是觉得在最后，周恩来他们知道毛要什么，毛还是要治理能力，但江青和王洪文他们提供不了。但是在文革后期，中国共产党一直出现着两股力量：第一部分就是一直强调的文革领导小组，江青这帮人继续革命；第二部分就是以部队为主的，不管是林彪还是早期的彭真，就是后来抓革命促生产的那一派。部队的这些人一直和文革领导小组不对付。哪怕把林彪干下去之后，部队这种相对独立性仍然继续靠着老帅们。老帅们还在，大闹怀仁堂那帮人又被毛请回来了。因为毛感觉把林彪打倒之后，叶剑英这帮人就又都回来了，所以最终整个国家的实力并没有倾向于文革派。
毛泽东可能在他最后被迫向治理能力这一项妥协、甚至是屈服的时候，他也认识到他的文化大革命其实是失败的。他说服不了军队，他虽然立一个华国锋，立一个王洪文，但是军队根本不买账。他一直想派张春桥当总政治部主任，但是就是进不去。包括毛泽东自己也决定要跟美国修好关系，这对于前期路线是巨大转折和巨大反噬。毛自己如果直接来管军队还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果想让王洪文、华国锋、江青管，那是不行的。
毛泽东的皇帝化与脱离实际
49年建政之前，甚至在西柏坡之前，毛是特别勤奋的人，亲自写文章，修改《新华日报》的社论，然后亲自出面。比方说见蒋介石，他坚持说谈判一定要去，愿意做一些实事。可是49年建政之后，真正坐上了龙椅，他跟太平天国的洪秀全一样深居简出，就腐化了。好几个人的回忆录，最明显的就是张玉凤的回忆录，说再次见到毛泽东的时候，大约是五几年还是六几年，他就让毛成为皇帝了，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不再是一块干革命时候的哥们了。所以周恩来在毛进手术室的时候总写信说，40年之前我们在长征的时候怎么着。其实也是有一点暗示他，今天成为皇帝，其实领导不了这些人了。
49年以后毛不做具体的实事了，全都是路线问题和策略。毛没有进入到特别具体的层面，比方说像彭德怀跟刘少奇他们，一亩地产800斤还是300斤，那就种半亩地试试。毛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但是大队一定要建食堂是他坚持的，要从小社会主义做起，那是他坐在中南海想出来的。7000人大会的时候，不仅北京开，各地还要开干部会议。甘肃的会议就在说毛主席疯了，毛主席堕落了，走了什么路线了。在基层已经完全不买他账了，说明他不掌握基层状况，对中国状况不了解。建国之后，毛泽东已经完全脱离实际了。
周恩来就是他与实际之间能保持安全距离的那个人。如果通过刘少奇来保持距离就不安全了，刘少奇是直接替代他。周恩来使他能够不要过度脱离实际，但是继续还能够任性妄为。有周恩来在，毛泽东心里清楚自己就是一个大孩子，折腾闯祸都没事。毛泽东心里是相信周恩来能力的，但不相信周恩来的这帮人。这是为什么林彪死了之后，他一再放任打击周恩来。在刘少奇那个时代，他还是要靠周恩来，因为周恩来没有体现出那种野心。临终时实权转到周恩来那里去了，而且周恩来像邓小平一样在军队有权力，在国家层面也有权力。
周恩来在文革中的纠左与保护干部
周恩来有机会就要纠左，有空就要纠左。在文革一开始，他手上就有一个内控的保护名单。这个名单细到从副委员长、政协副主席、各部部长，到轻工业部、六机部、五机部的某一个技术员、科学家都在名单里。最难的时候，他把各省委书记全都搞到北京下通知开会。那些省委书记都快被红卫兵斗死了。这种救命之恩跟周的口碑最有关系。周不只是保护这些人，很多次红卫兵要上北京大串联，都是周恩来摁回去的。
批陈毅的时候，周恩来亲自到了批斗现场，而且坚决认为陈毅没有问题。红小兵喊打倒陈毅，周恩来说不能喊这样的口号，陈毅同志有问题，但是是人民内部矛盾。他保护干部时，还经常用毛泽东一分为二的思想去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周恩来是特别复杂的政治人物。孙维世被斗死的时候他其实是很难过的。他肯定是非常讨厌批斗的，只是在那个位置上，很多东西要他批，他变成了一个权力运转的中间机器发动机，他就是中国的中枢。中国可以没有毛泽东，如果毛泽东在49年死了，毛泽东思想还在也无所谓，可以变通，但问题是毛泽东是做最终决定的人。当然刘少奇这帮人做土地革命的时候也是非常残暴的，已经是另一条路线了。
周恩来有时候很有决断。72年林彪倒台之后，周恩来指示人民日报、新华社等提出口号把极左批透。在那个时候说这个话，江青他们听到是非常犯忌讳的。周恩来就是见缝插针一直不断在做批左的事情。他跟邓小平交过底，知道毛泽东要选邓小平做继承人时，告诉邓小平康生那里有江青和张春桥的历史材料。邓小平是周恩来很信任的人，他们20年代在巴黎就认识，曾一起刻过报纸钢板。邓小平受恩于周恩来，邓小平为四五平反，周恩来是最关键的。邓小平会捧周恩来，这也导致后来的评价受邓小平影响很大。邓颖超强烈要求批准焚烧周恩来的东西，包括五号事件和各类专案组档案。
总书记与总理的家国同构形态
后来共产党把周恩来塑造成忍辱负重的形象。过去70多年我国的政治传统叫家国同构，就是总书记是严父，总理是慈母。朱镕基是真正严父，江泽民也不是慈母。典型的毛泽东跟周恩来组合，胡锦涛跟温家宝组合就是严父慈母，李克强的组合也算是严父慈母。也就是说，国务院总理通常是干实事的，是要体现出对民众的道德关怀的；总书记一定是哲人王，要提出方向，是指南针的化身，而且非常有领袖魅力。毛跟周的组合甚至奠定了往后几十年中国政治的基本形态。
周恩来忍辱负重某种程度上也是他想维持体面，但他得忍着恶心劲儿。民间笑话“我来晚了”其实都是暗讽。周恩来什么都知道，能力比后面总理强，他想维持体面的努力是付出代价实际做的，他也是政权运转的载体之一。他的残忍，比如在共产党争权时最早顾顺章全家被干死，革命和建设期间对于人命的认知是不一样的。
周恩来的外交手段与国家建设尝试
周恩来这样的大才如果在改革开放时出现，中国能取得更好的成就。他挺有现代思维，能够跟文明秩序对话。法国总统蓬皮杜来北京的时候，周恩来用法语跟他聊天，谈当年在巴黎住哪里，喜欢吃什么法国菜。这种外交手段是有魅力的。包括万隆会议，中国那么糟糕的时候也是靠他缝缝补补。72年身体已经不好的时候，在上海跟尼克松喝茅台。不管怎样，那么多中国人被饿死、被镇压，他是中共党内最核心的干部。但在每次发生这些破事儿之前，周恩来没有袖手旁观，在国家治理上纠左反冒进，文革也试图摁回去。虽然没成功，但在最坏的环境里用能力做到不太差的局面。如果没有他，文革不会结束那么早。
批评周恩来顺从毛泽东指示去做坏事时显得非常丝滑，为虎作伥。但是没有看到哪一次特别坏的事是他自己主动作恶非要去做的。他这个人挺悲情的，他在九届二中全会之后抄了一首《西厢记》的打油诗叫《不公与不干》：“坐天难坐二月天，蚕要暖和身要寒。种菜哥哥要落雨，采桑娘子要晴干。”这首诗在他的档案里发现，显示出他内心的无奈和矛盾。来自各方不同的需求，党性和人民性是水火不容的。像李井泉打电话说四川死人比北京死人长点，周恩来有无数次纠左，主动反右还是比较少，只是难挡大厦将倾。
周恩来少年时期说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南开有他题字的“我是爱南开的”。年轻时在巴黎给国内报纸做通讯员赚微薄稿酬，文章完全是五四青年的基本爱国立场。晚年他不想让国家坏下去。比方派去罗马尼亚的大使在酒会遇到美国大使想恢复关系，当时美帝苏修骂成那样，周恩来敏锐抓到机会说我们谈。焚烧英国代办处的事情，他觉得外交上不能这么搞，火速决策帮修、赔钱、请吃饭，马上把王力打下去了。他希望中国变成一个正常国家，跟邓小平和刘少奇一样有现代国家意识。
周恩来的现实主义与最终结局
党内凡是尊重经验主义的比较现代化，反对经验主义的极左派如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陈伯达靠意识形态起家。左派对实际状况感知太差，永远在谈抽象价值。右派在一线工作对国民经济状况稳定。周恩来有感知，病重时几次把基层人叫去聊天。他心思缜密，去世前最后一次叫部级干部罗青长，把台湾和美国的单线间谍联系方式交给了他。死前对叶剑英、邓小平、康生做了重要布置。他关注现实事物，视野比极左的人宽广。邓小平从联大回来给周恩来带法式牛角面包，虽然周已吃不了，这说明他们感情真实存在，且政治路线相似。
周恩来悲情且复杂。宁都会议上把毛的军权废了，如果当时做掉毛可能历史会不同。西安事变，周发挥的作用比毛更大。张学良不想打想当西北王保存实力，被苏联和延安间谍控制。周在历史关节上确保了共产党的存续。周比毛更代表共产党，实用主义且隐忍。他知道自己当不了老大，当一把手要超级狠，他要体面。
周恩来每次要体面，最后全以相反方向结束。最后实际上是被毛害死的。毛阻拦了一次治疗，必须等着，导致病重。毛很高兴，周死第二天从中南海拉出一卡车放过的鞭炮皮。毛明确知道周的病情，每天都知道，像对待刘少奇一样对战友死而后快。毛保了他一辈子，最后还是死在毛手里。
假设没有遵义会议，也许现在是中华民国。但国民党在大陆估计也强不了太多。关于周恩来一生功过，很难要求他做得更好了，有人说是功六过四或者过六功四。如果高级干部能认真读党史，会做出不同的举动。周恩来无疑是一个非常有争议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