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儿童用品中的环境荷尔蒙

大家好，我是王律婷医师。您家中是否也在使用一些标榜有机、低敏、不含双酚A的儿童用品？这些看似安全的产品背后，是否隐藏着影响孩子发育的风险？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孩子出现发育异常，这可能与我们日常生活中大量暴露于内分泌干扰物（Endocrine Disrupting Chemicals, EDCs: 能够干扰生物体内分泌系统正常功能的化学物质），例如环境荷尔蒙（Environmental Hormones: 一类模拟或干扰生物体内天然荷尔蒙作用的化学物质）有关。在门诊中，我曾遇到一位六岁的女孩出现胸部发育的状况，经细问后发现，她长期使用一些特定产品。这并非特例，而是相当常见的问题。

今天，我们特别邀请了毒物专家，成大食安所的陈容甄副教授，来帮助我们揭开家中可能潜藏环境荷尔蒙的用品。陈教授您好，大家好，我是成大食安所的陈容甄。我想大家可能需要先了解环境荷尔蒙，这样我们在选择产品时就能多一份小心。

常见儿童玩具与文具的潜在风险

陈教授，我们收集了许多学龄儿童常用的物品。现在的小学生放学后常去文具店，里面摆放着很多玩具。例如，视频中展示的捏捏乐（Squishy Toys: 一种柔软、可挤压的减压玩具）。我有一个小学高年级的侄女，她也曾带着这样的玩具来我家，说这是大家压力大时用来舒压、觉得很疗愈的东西。像这种材质的捏捏乐，我们在使用或接触时需要注意什么吗？

捏捏乐这类东西可能很软，延展性很高，这可能意味着其中添加了塑化剂（Phthalates: 一类常用于增加塑料柔韧性的化学物质）。长期暴露于塑化剂可能对身体产生不良影响。视频中还有一些小玩具和小卡，它们也可能是塑料材质，有些涂层需要大家小心。建议大家在玩这类玩具或接触后，在吃东西前务必洗手，尽量避免玩具上的材质残留在手上。

有些小朋友会收集很多动漫公仔，大部分都是塑料制品，表面有一些涂层。这些是否也有额外需要注意的地方？小朋友玩公仔，通常是组装完就放在那里，不太会一直拿起来玩。但长时间摆放，尤其是在阳光曝晒下，塑料可能会变质，甚至释放出一些物质或气味，这些都需要注意。所以公仔摆久了，反而要注意是否要放在阴凉处，避免阳光曝晒，因为塑料制品时间久了还是会催化、会坏掉。

儿童护肤与清洁用品的隐忧

我们刚刚提到，现在小女生可能比较早熟，所以大家可能更早接触到儿童化妆品或香氛乳液。陈教授，对于爸爸妈妈在为孩子挑选这类产品时，有什么建议吗？因为这已经是一个趋势，完全不让孩子接触很难。我们是否有方法可以指导家长进行选择？

这类化妆品、保养品中，比较可能潜在的内分泌干扰物质，可能是一些香精（Fragrances: 复合化学物质，常用于赋予产品香味，可能含有内分泌干扰物或引起过敏）成分或防腐剂（Preservatives: 用于防止产品变质的化学物质）。虽然有些物质如邻苯二甲酸酯（Phthalates: 一类塑化剂，在某些国家已被禁用或限用于化妆品）已被禁用，但香精部分较难进行细致的监管。我建议不要购买过于便宜、来路不明或没有品牌的产品。在香味方面，我个人会尽量选择无香味的产品，因为有些香味不仅是内分泌干扰物质，还可能引起刺激或过敏。有些产品会标榜天然或合成，我们常误以为天然的比较好，但天然香精的成分可能更复杂，所以不一定是天然的就比较好，这部分仍需注意。

再来看看沐浴用品。在门诊中，如果小朋友被诊断出性早熟（Precocious Puberty: 指儿童在正常年龄之前出现第二性征发育的现象），家长会很在意他们现在使用的洗发精或沐浴乳是否安全。陈教授对这类用品有什么建议吗？沐浴乳、洗发精这类产品中，潜在的内分泌干扰物质可能是防腐剂或界面活性剂（Surfactants: 降低液体表面张力的化学物质，常用于清洁产品），其中有些也已被限用或禁用。但我仍建议选择有品牌、成分相对单纯的产品，并可查询相关资料。

“香香杯”与食品容器的风险评估

谈到成分单纯，最近有一款很流行的儿童水壶，俗称香香杯（Scented Water Bottle: 一种通过气味模拟水果风味的水杯）。水对营养摄取非常重要，但小朋友通常觉得水没有味道，更喜欢喝饮料。于是厂商发明了香香杯，如果装上果味环，喝水时闻到水果味，感觉就像在喝果汁。陈教授对这类物品有什么看法？

如果是我自己是不会买。首先，香香杯的瓶子本身材质如何我们不清楚，香味的来源也不清楚。虽然有提到是环保塑料材质，并经过美国FDA（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证，且不含双酚A（Bisphenol A, BPA: 一种常用于塑料制造的化学物质，已被证实是内分泌干扰物）和双酚S（Bisphenol S, BPS: 双酚A的替代品，可能具有类似风险），似乎相对安全无害。但我会建议大家小心，因为如果是香料成分，其安全性仍是未知数。此外，FDA这类国家级监管单位并非认证中心，所以“FDA认证”的说法可能不准确，更可能是“FDA审查核可”。“认证”通常是由一些检验单位出具的检验报告。

回到香精成分，我们体内摄入内分泌干扰物最常见的方式是食用、皮肤接触和呼吸。香香杯会不会让孩子一整天都在吸入这些东西？我不确定这是否会有疑虑，特别是香精成分的安全性。

减少环境荷尔蒙暴露的策略

我们刚刚提到，在生活中暴露于环境荷尔蒙的几率非常高。有什么建议可以减少接触频率吗？主要有三种暴露途径：一是吃进去的，所以选择食物容器时要小心；二是吸入的，例如空气中释放的香氛类物质；三是皮肤接触，例如保养品或沐浴用品，都可能通过这些方式进入体内。

现在诊间家长也会问，如果孩子有性早熟问题，是不是有些东西就不能吃了？我了解到环境荷尔蒙比较容易藏在油脂里，所以我常建议家长尽量避免鸡皮、猪皮、猪脚这类食物。陈教授对这类食物有什么建议？因为很多环境荷尔蒙是脂溶性（Liposoluble: 易溶于脂肪的性质），与脂肪的亲和力高。如果可以，真的会建议小朋友尽量避免吃太高油脂或油炸的食物。

例如，溶解在肥肉或内脏里的环境荷尔蒙，大概是哪一类的？它们是比较难降解的物质，半衰期比较久，可能需要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才能代谢掉。例如PFAS（Per- 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s: 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一类难以降解的持久性有机污染物）这类物质。还有重金属（Heavy Metals: 密度较大的金属元素，如铅、铬、汞，具有毒性），如铅（Lead）、铬（Chromium）、汞（Mercury）等，它们也属于内分泌干扰物质，且在油脂中含量较多。如果可以，尽量避免这些东西。

我的孩子下课要去补习班，同学们会去买小吃摊的东西吃。我就会跟他们说，如果想吃炸的东西，偶尔一次没关系，但不要每天吃。另外，在塑料制品方面，例如我们用的宝特瓶、水壶、保鲜膜或装食物的塑料袋，各式各样的塑料其实是有分编号的。比较耐热的编号是5号的塑料，也就是PP（Polypropylene: 聚丙烯）。它通常会在瓶身或瓶子底部标示。2号和4号的编号属于PE（Polyethylene: 聚乙烯），一个HDPE（High-Density Polyethylene: 高密度聚乙烯），一个LDPE（Low-Density Polyethylene: 低密度聚乙烯），它们的耐温大概在100度或70度左右，无法达到非常高。所以塑料容器尽量少装热食，装的时间和温度都不要过高、过久。

我们去自助餐买便当的纸容器，有时表面有亮亮的涂层，这是安全的吗？如果是一些防水的塑料涂层，大概是5号的涂层，使用5号或HDPE通常是安全的。但这种涂层可能还会有其他物质在里面，所以还是要注意。装完食物后，不要反复再使用。在外食方面，我觉得真的很难避免，我会尽量自己带不锈钢餐盘或餐盒。不锈钢是一个好的选择，此外就是玻璃容器，但它比较重。

陈教授，我想请问一下，针对现在标榜BPA-free（不含双酚A）的产品，它是不是相对安全的呢？可以看一下它的成分表。BP就是双酚。因为BPA的毒性很明确，所以现在市面上会出现一些产品，里面可能不是添加BPA，而是双酚的替代品，如BPS（Bisphenol S: 双酚A的替代品，可能具有类似风险）和BPF（Bisphenol F: 双酚A的替代品，可能具有类似风险）。这些物质有潜在风险，也许有些研究还不够完整，所以在法规上还无法完全列管。大家还是要注意一下。

辨识安全产品与降低风险

现在其实可以通过环境荷尔蒙检测，了解体内是否累积过多的内分泌干扰物。如果您也有这样的担心，欢迎点击下方链接了解更多检测内容，还能领取我推荐的儿童用品清单，这都是我平时会为孩子准备的生活用品。

正如陈教授刚刚提到的，环境荷尔蒙主要有三大类：塑化剂、防腐剂和双酚类产品。但现在广告话术非常多元，有没有一些我们可以相信的标志？如果产品标榜“有机”，是不是有一些相关的单位认证呢？

像“有机”或“环保”可能需要先了解其具体含义。“环保标章”可能指的是可回收利用、对环境友善的产品，意味着使用低毒性材质，但不能保证其完全无毒。环境友善并不代表对人体友善。“有机标章”指的是可能未使用化肥或化学农药，感觉上比较安全。但很有可能在种植过程中，土壤或周围环境存在潜在污染，进入食物中，所以也可能有其他风险。

如果是日常用品、保养品或化妆品，有一些相关网站可以查询，了解产品是否经过检验，安全性如何。例如EWG（Environmental Working Group: 美国一个非营利性环保组织，提供产品安全评级）网站，可以查询品牌名称或成分名称。输入关键词后，可以看到产品或品牌。例如，我们看第一个产品，牙膏，它的危害分级在上面这几级，共分为10级，绿色的0、1、2级表示非常安全。往下拉可以看到针对里面的成分列表，点击进去可以看到相关研究。

如果我们看品牌，例如有一个叫做“Natural”的品牌，旗下可能有很多不同产品类别。可以看到这个品牌有这么多产品类别，以及它们的危害分级。有些很安全，但有些危害等级在第七级。点击进去，它会告诉你里面的成分是什么。例如，一个防护用品，它的成分危害在第七级，风险较高。它会告诉你内分泌干扰是中度的。以下列出的其他成分是安全的。它分了多种毒性测试，例如是否可能致癌性，还有一个生物累積性（Bioaccumulation: 物质在生物体内逐渐积累的过程），即物质会在我们身体里停留较久，不易排出。大家可以用这种方式观察我们购买的东西是否安全。

我们刚刚用的关键词是“Natural”，听起来好像很天然，让人觉得放心。但点进去看，有些成分还是有疑虑的。所以，有时标榜天然，不一定表示其成分都是安全的，这一点还是要去留意。

当我们搜索“低敏”产品时，可以看到很多低敏产品。EWG网站会将比较安全的放在前面。往后翻，在第11页的地方，仍有一些号称低敏的产品，但其编号仍在7级。这些产品的问题点又是香精。所以EWG是整体来评估的，即使是低敏产品，仍然有可能存在这些问题，大家还是要留意。因为香精造成过敏的几率看起来相当高。有些香精过敏可能是皮肤过敏，也可能是呼吸道过敏，有的人吸入后会感到不适，不一定是皮肤过敏。

环境荷尔蒙的危害与预防

这些环境荷尔蒙之所以如此可怕，是因为它们的结构可能与我们体内的荷尔蒙非常相似，会假装是我们身体的荷尔蒙，去竞争其功能。内分泌系统调控着我们身体的许多功能，包括生殖功能、发育功能、性成熟，甚至是代谢功能、神经智力发展。荷尔蒙干扰物就可能作用在这些地方，引起一些不良反应。

最近一些比较大型的研究也提到，环境荷尔蒙的暴露可能在胎儿时期就开始影响了。如果现在正在备孕或已经怀孕的妇女，可能就要比较注意。特别是在发育阶段，例如男生可能会出现去雄性化，男性特征可能减少；还可能影响到性早熟、代谢、肥胖或身高。类似这些都可能需要注意。

从毒物的角度来看，毒理学认为剂量决定毒性（Dose-dependent toxicity: 毒性效应的大小取决于暴露的剂量），即暴露越高毒性越强。但内分泌干扰物还需要注意一个问题：低剂量可能就有反应（Low-dose effects: 内分泌干扰物即使在低剂量下也可能产生生物效应）。此外，暴露的时间点（Timing of exposure: 特定发育阶段的暴露影响更大）也很重要，即我们一生中哪个阶段暴露的。怀孕期、孩童期或青少年期这些阶段的暴露，影响会比较明显。

孩子会不会因为体型较小，所以即使是低剂量的吸收，对他们的影响也很大？是的，因为小孩子的吸收与大人不太一样。小孩子有些肠胃道的吸收效率很好，例如重金属铅，小孩子肠胃道的吸收大概是大人的30倍。而且小孩子有些代谢酵素的反应或系统还未发展完善，这会影响物质的代谢。

看到这里，家长可能已经会有点紧张了。不论我们现在处于哪个年龄阶段，是不是还有挽救的机会？我们确实会接触到这些物质，但关键在于如何预防。从环境荷尔蒙的角度来看，首先是降低暴露的机会。其次，在选择产品之前，先搜索和查找资料，确认其安全性。再者，维持健康的生活形态和饮食形态，这会帮助我们身体代谢掉这些物质。大概无法做到零暴露，但有时暴露到也不用太担心或焦虑。我们身体会有代谢机制，只要注意剂量和频率就好了。

总结与呼吁

今天我们与陈教授的交流可以总结出三个重点：第一，话术小心，警惕产品宣传；第二，吃得安心，选择健康的饮食和容器；第三，成分放心，了解产品成分。这些建议希望能给大家提供参考。如果您身边也有正在育儿的朋友，请分享这支影片给他们，让更多的爸爸妈妈可以一起安心守护孩子的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