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uthor: 安争鸣（Stella An） date: '2026-11-14' guest: '' layout: post.njk sourc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o4yw2ojaSs speaker: 安争鸣（Stella An） tags: - dream - alienation - self-exploitation - success - freedom title: 反思夢想：從內化壓迫到重新定義自由 summary: 安爭鳴從前編輯為寫書去貴州荒野求生的經歷出發，結合自身經歷反思「夢想」概念。他認為許多夢想本質是特定歷史時期社會成功標準的內化，容易讓人自我剝削；當承載夢想的時代條件消失時便會產生錯位。他分享自己放棄外部認可的夢想後，反而重獲純粹創作與自主定義成功的自由。 insight: '' draft: true series: '' category: philosophy-wisdom area: society-thinking project: [] people: - 王彥 companies_orgs: [] products_models: - 《我的荒野生存》 media_books: - 《人性的弱點》 - 《少林足球》 status: evergreen --- hello大家好我是安爭鳴。 今天這期節目我們IfNot講書了，我想給大家分享一件特別有意思的事情。 在最近的某個平平無奇的一天，當我為了登錄剪映而打開抖音的時候，螢幕裡面居然突然跳出了我過去的作家經紀人，也就是過去給我出過書的一個編輯老師，內容直接把我給看蒙了。我發現他居然去貴州的山區裡搞起荒野求生了，把自己弄得像個野人一樣，我都差點沒認出他來。 確實哈，中國的出版行業現在是半死不活的一個狀態，變態的言論和意識形態審查，外加網路新媒體的衝擊，兩記重拳已經把這個傳統行業徹底擊潰了。但是我曾經的作家經紀人居然跑去當野人了，這個還是有點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巧合的是，就在我刷到他視頻的那一天，許久沒聯繫的他突然間聯繫了我，希望我能支持一下他的新書。啊這我當然得要支持一下了，於是立刻去下單了一本。看到《我的荒野生存》這個書名，我才意識到：哦，原來他還是為了寫作才去當野人的呀。一瞬間有一種釋然的感覺，但同時我又感到一種更深層的震撼，震驚於出版行業都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了，文化環境都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了，他居然還沒有放棄實體書，甚至還為了寫書專門去荒野求生。 我光這麼說大家可能體會不到我的心情哈，沒關係，我給你們講講我們之前的故事你們就明白了。 ### 與編輯王老師的過往與創作分歧 我的這位編輯老師筆名叫夕琳，本名叫王彥，所以我一直都叫他王老師。我們特別聊得來，因為我們兩個人身上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特別有夢想。 他的夢想就是成為世界級的暢銷書作家，並且有一個明確的標杆人物，就是寫《人性的弱點》的那個美國作家戴爾·卡耐基。我的夢想則是成為世界級知名IP的原作者，就像我特別喜歡的漫畫界偶像車田正美啊、富堅義博一樣。 在00年代出版業蓬勃發展的那些年，王老師作為出版人策劃了不少本暢銷書，但是他自己寫的書卻一直不火。於是呢，作為一個特別務實的人，他就調整了自己的目標，決定發揮自己的強項去當作家經紀人，嘗試捧出一個卡耐基那樣的世界級暢銷書作者。 而那時候呢我正好在拿著自己的書到處投稿，就跟正在到處物色作家的他認識了。王老師畢竟是資深出版人了，一看我寫的東西就覺得我的創作能力還是有的，有打造的潛力。 但是呢，我跟他的創作理念卻完全衝突。我只想寫自己感興趣的西方藝術呀、歷史啊這一類小眾的內容，對於那些什麼個人成長呀勵志啊之類的，則是一點都不感興趣。但是王老師呢卻覺得，一個人得先出了名之後，才有資格寫自己喜歡的東西。 我其實非常理解他這種務實的觀點，我過去當網路寫手的時候也這麼做過，但是我通過實踐出來的事實已經證明了，強迫自己迎合大眾是不可能寫出什麼好東西的。你捏著鼻子、皺著眉頭勉強才寫出來的東西，肯定無法跟那些本身喜好就和大眾相符的作者揮灑自如的作品競爭。這就好比一個為了養家糊口才逼自己去學程式設計的人，永遠無法和天生熱愛程式設計的人競爭是一個道理。所以我說什麼也不想寫他給我的那些選題。 而且當時我的事業進展的挺順利的，一些漫畫項目都在陸陸續續的上線，我就覺得憑我自己的能力，不靠別人也一樣能成功，所以就是在創作上一直都是由著自己的性子來。聽話的作者沒才華，有才的作者不聽話。我估計王老師後來也是受夠了哈，乾脆就放棄了我們這些“扶不起的阿斗”，又開始自己拿起筆來創作了。 ### 時代劇變與自媒體的無奈轉向 但是後來的故事大家應該已經猜到了。大約從2018年開始，社會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文化政策突然右轉，內容審查的鐵拳毫無防備的就砸了下來，資本嗅到風險的味道後紛紛撤出。剛開始百花齊放的動漫行業，幾乎是一夜之間就被擊垮了。普通作者還沒來得及證明自己，就先丟了飯碗。市場上只剩下了那些資源集中型的作品，剛剛培養起來的受眾也作鳥獸散，大多流向了短視頻平臺。 隨後出版業也遭遇一連串重拳，高層隔三差五就被約談，隱性的規定越來越多，能出版的內容被限制得越來越死。我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徹底放棄了自己多年以來的夢想，不再做影視動漫和原創故事了，而是改行做起了自媒體。因為就我對形勢的觀察來看，我認為那些沒有資源的普通創作者，以後還能做的就只剩下自媒體了。 正因如此，我拿到王老師的這本書的時候，才覺得特別的驚訝。我沒有想到他居然還在努力的打造暢銷書，還在努力的去實現自己最初的那個目標，還在不斷的把資源和精力投入到實體書出版上。 其實在我印象裡，王老師雖然是70後，但絕對不是跟不上時代的那種人。我一開始做自媒體其實就是被他逼的。我其實是一個特別特別內向、對抛頭露面特別特別反感的人，雖然我特別希望全世界的人都認識我的作品，但是我特別不希望有任何一個陌生人認識我這個人。 但是王老師就說，現在這個時代已經跟過去不一樣了，你不先打造個人品牌，不先讓陌生人認識你這個人，那就沒有人去看你的作品。我雖然還是很排斥，但心裡也知道他是對的，所以才開始不情不願的運營微博，用了幾年時間一點一點做到了幾十萬粉絲，才終於得到了出版第一本書的機會。 不久前我還剛在推特上借著別人的帖子吐槽過這件事：在這個社交媒體時代，創作者都得被逼著變成網紅才能生存下去、才能被注意到，真的很讓人崩潰。直到今天，我運營帳號時也仍然要靠“為了將來發表作品時能有人看”給自己鼓勁。但王老師他就不這麼看，他就覺得不管用什麼方法，是先成為網紅也好，還是先寫自己不喜歡的題材也好，只要能達到成為暢銷書作家這個目的就可以了。 這也是為什麼我在頻道裡講其他朋友的故事的時候從來都是匿名，但是卻讓王老師實名出鏡的原因哈。因為憑我對他的瞭解，我在頻道裡幫他宣傳宣傳，他應該挺開心的。所以大家如果有人對這個野外求生、紀實文學比較感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這本書。我是真心挺佩服他這種對於夢想的不斷投入和堅持的。 ### 夢想是否是被內化的壓迫與偽概念 但是呢，這期節目卻並不是一期勵志節目。我跟大家分享這個故事呢，其實是想引出這些年來一直壓抑在我心頭的一個困惑，那就是夢想這個東西，會不會其實是一個“披著羊皮的惡魔呢”？ 一直以來人們都普遍認為，夢想有著無可比擬的價值，值得人們用一生去追尋。我喜歡的很多日本動漫，都是以夢想為核心主題的。周星馳的電影《少林足球》裡，也有一句經典臺詞廣為流傳：“做人如果沒有夢想，跟鹹魚有什麼分別”。 但是最近幾年我常常有一種想法，就是人們是不是有點過分抬高了夢想的價值？我有時候甚至覺得，“夢想”是不是就和“中產”一樣，純粹就是一個偽概念，為了讓人內化壓迫而發明出來的？ 我們就以這個暢銷書作家這個夢想為例吧。在現代社會，我們很容易把成為暢銷書作家理解為一種完全屬於個人內心的願望。一個人喜歡寫作，渴望自己的作品被廣泛閱讀，於是夢想成為暢銷書作家。看起來這個夢想好像是從他的內心自然生長出來的。 但其實成為暢銷書作家，並不是人類自古以來就有的一個夢想，並不是人類自古以來就有的一條人生道路。在大規模印刷尚未出現的時代，一個人當然可以夢想成為偉大的詩人、作家或思想家，卻不會夢想成為暢銷書作家。因為當時缺少支撐這一身份的技術條件、市場結構和大眾閱讀文化。 隨著印刷工藝的進步、近代識字率的提高、公共教育的發展、出版社與圖書市場的形成，以及工業化帶來的生產和發行能力，才共同創造了一個新的社會空間。作者可以通過大量複製作品，獲得遠超熟人社會和傳統贊助體系的讀者群，由此這種過去難以想像的人生道路才開始變得現實。 但是在18-19世紀，暢銷書作家也僅僅只是一種客觀的職業身份而已。後來隨著大眾出版業的不斷發展，暢銷書作家才開始成為大眾文化偶像，進而成為一種人生理想。 那說到這兒反應快的觀眾應該已經發現了，我們很多人所謂的夢想，其實就是某個特定的歷史時期社會成功標準的內化而已。最初是技術進步創造了一種新的可能性，你可以通過寫作接觸大量讀者；隨後市場又把這種可能性變成了一種可以用數位衡量的成功，你賣出了多少本書；最後個人才又把這種可以用數位衡量的成功標準，內化成了一種夢想，成為一個暢銷書作家。大家想想是不是這個樣？ 當然了，這種造夢機制並不僅限於出版行業。在現代社會，我們可以夢想成為世界級企業家、頂尖投資人、擁有百萬粉絲的網紅，或者在某個行業中成為最具影響力的人物。你會發現，這些身份其實都有各自的歷史條件。如果沒有現代公司制度和全球資本市場，就不會存在今天這種意義上的企業家英雄；如果沒有互聯網平臺、演算法推薦和粉絲經濟，也就不會存在今天這種意義上的網紅夢想。 哎你發現了沒有，社會不僅決定了我們能做什麼，還深刻影響了我們想要做什麼。正因如此，現代社會才會有這麼多人渴望成為網紅、成為投資人、成為企業家、成為幣圈大佬。有些國家甚至會直接通過宣傳給你洗腦，啊什麼“把個人理想融入黨和國家的偉大事業之中”，於是就有了大群熱血小青年，夢想成為員警、成為軍人報效祖國。 所以所謂的夢想，可能本身就是一個社會歷史的產物，只不過被人為的賦予了一種浪漫化的、深刻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這種使命感的敘事。而通過這種造夢，通過這種浪漫化的、帶有使命感的敘事，就可以讓一個人成為自己的奴隸主，自己拿起鞭子來抽打自己，自己剝削自己、奴役自己。 我給大家舉個例子你們就明白了。大家不妨想像一下兩種不同的社會： * 在第一種社會裡，有一個統治者對你說：“你必須每天工作10小時，幹不夠就懲罰你”。在這種情況下，你很清楚自己是在被迫服從，你知道命令來自哪裡，也知道自己並不願接受它。 * 但是在第二種社會裡，沒有人強迫你每天工作10小時，它只會不斷給你造夢。今天這個人得了菲爾茲獎，明天那個人得了諾貝爾獎，誰誰誰靠發行虛擬貨幣成了億萬富翁，誰誰誰搞出了頂尖的AI模型，你也可能是下一個馬斯克，你的公司也可能是下一個穀歌。 在這種情況下，你就會開始主動安排時間、優化習慣、提升技能、研究成功人士的經驗、尋找自身的不足。當你疲憊時，你會責怪自己不夠自律；當你失敗時，你只會懷疑自己沒有充分努力；當你看到別人成功時，你只會覺得自己還有許多潛力沒有發揮。沒有人直接命令你，但你自己就已經成為了自己最嚴格的管理者。 當然了，我的意思並不是說自律就等於壓迫，也並不是說每一種個人追求都是一種社會控制，更不是說夢想成為下一個馬斯克是不對的。只是想提醒大家，夢想可能是一個帶有陷阱的概念，它能把社會的要求轉化為個人的欲望，讓某些壓迫行為看起來像是完全自願自發的選擇。 ### 異化與時代條件的錯位 我知道肯定有不少人急著反駁我，認為我把這個問題看反了——並不是社會歷史造就了人們的夢想，而是一個人本身就有夢想，只不過正好遇到了能讓他夢想實現的社會條件。 這種說法聽起來確實很悅耳，有一種時勢造英雄的浪漫主義色彩哈，英雄正好遇到了屬於他的時代。但事情顯然並沒有這麼簡單。 就以自媒體博主為例吧。某個博主可能確實原本就喜歡拍視頻、喜歡做內容，本身就是個超級外向、超級開朗的人，喜歡和來自山南海北的陌生人交流互動，這些活動本身就可能給他帶來滿足感。在我們看來，這簡直就是天選自媒體博主是吧，似乎是他恰好趕上了屬於他的時代。 但是做過自媒體的人肯定都知道，一旦他真的涉足其中，肯定就會立刻被異化。他必然會逐漸開始用另一套標準理解自己的價值： * 一個內容是否值得做，不再取決於他的體驗，而是越來越取決於他能不能成為爆款； * 一種思想是否值得傳播，也越來越取決於它能不能產生廣泛的影響； * 自己的職業生涯是否成功，也越來越取決於能否擁有百萬訂閱。 漸漸的他肯定就不再只是想做出優質的內容了，而是必須做出爆款內容。最初他可能確實希望通過自媒體傳播自己的思想，但後來他必然會開始按照市場的標準決定自己該思考什麼、創作什麼，甚至應該成為什麼樣的人。 他可能完全出於自願，每天早起、認真寫文案、研究選題、分析演算法，甚至可能真心熱愛自己的工作。他看似擁有強烈的個人意志，但實際上可能已經連自己定義成功的自由都失去了。那你說他究竟是在利用社會提供的條件和機會來實現自我價值呢，還是在依據社會規定的成功標準來衡量自己的價值呢？夢想究竟是他的個人願望，還是被內化的社會命令呢？其實已經很難說了。 我知道對於很多人來說，這一切可能都不重要。“我管我的夢想到底是我個人的願望，還是社會歷史的產物，還是異化的一種形式呢？只要它能給我提供滿滿的幹勁就行了，只要實現它之後我覺得爽就行了。馬斯克反思過自己的夢想嗎？特朗普反思過自己的夢想嗎？那我為什麼要想這麼多呢？” 誒，那我就告訴你為什麼。因為歷史是不斷前進的，社會是不斷變化的。如果你的夢想只是某個特定的歷史時期社會成功標準的內化，那麼當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時，你猜猜會發生什麼呢？ 也許有一天你會突然發現，自己畢生追求的事業，賴以成功的時代條件卻已經消失了；也許有一天你會突然發現，你花費畢生精力練就的能力，與這個時代獎勵的能力已經不再完全重合了；也許有一天你會突然發現，你的夢想可能仍然完整，但能夠承載這個夢想的社會環境卻已經不再完整了。 這正是我在前些年親身經歷過的事情，也是我這些年一直深陷迷茫的原因。所以我才想要做今天這期視頻，把我想到的一些東西分享給大家，希望能幫到一些和我一樣迷茫的人。 我們就還是以自媒體為例吧。雖然現在來看，這個網紅、自媒體人還是一個可以實現的夢想，但是相信所有感官敏銳的人都能察覺，這其實是一個正在被取代的行業。 就以我為例，我很清楚，無論我的內容做的再好，無論我再怎麼努力，這輩子也已經不可能達到百萬訂閱了，因為我起步的時間已經晚了。那一個現在才剛剛開始做的人，肯定比我更難達成這一成就。那如果現在有一個小孩，他的夢想是成為一個自媒體博主，那等他長大的時候，能夠承載這個夢想的社會環境可能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其實現在就有很多這樣的人，我時不時就會在Youtube上刷到，他們發了幾百上千支影片，每一支觀看量卻只有幾百，但還是堅持更新。與之類似的還有夢想成為獨立插畫師的畫手，就比如之前和我一起做動漫的一些同事，在AI已經擠佔了絕大部分商業插畫市場需求的今天，還在堅持發作品，希望有一天被人看到。 一個人仍然按照舊時代的規則認真的完成一項任務，但世界卻已經不再按照這些規則運轉了。他繼續創作、繼續修改、繼續琢磨選題，繼續夢想著有朝一日實現夢想。然而市場卻並不會因為他的堅持而感動，觀眾也不會因為他的資歷而自動出現。他越是認真，這種努力與時代之間的錯位就越顯得明顯，讓人覺得既有點像堂吉訶德，又有點像西西弗，仿佛一場諷刺這個世界的行為藝術。 而且當一個人畢生追求的事業，賴以成功的時代條件已經消失，他的堅持究竟是一種出於熱愛的堅持呢，還是一種出於無法面對現實的堅持呢？其實很難說。 ### 放棄夢想與重獲創作自由 這就是為什麼我覺得我們每個人都有必要反思一下自己的夢想。我們每個人都有必要冷靜下來想一想，你畢生追求的事業，你畢生追求的夢想，是不是只是內化了特定歷史條件下的成功標準？ 就比如如果你的夢想是成為一個厲害的程式師，當一個獨立開發者，那你不妨問問自己：我究竟是真的喜歡代碼、喜歡技術呢，還是因為這個時代獎勵這種能力，因為這是這個時代成功者的畫像，我才把它內化成了自己的夢想？ 我覺得我們大可以做一份養家糊口的工作，發展一個給自己帶來愉悅的愛好，不必把任何行動上升到夢想的高度。因為就像我前面說的那樣，夢想是一個很有魔力的概念，它附帶的那種浪漫主義色彩，那種充滿使命感的敘事，確實是能給我們帶來巨大的動力，但也正因如此，在某些情況下，它會成為我們人生的一個巨大的枷鎖。 世界隨時可能變成另一副模樣。極權國家的國家機器，甚至可以通過一個行政命令，就直接剝奪你靠自己最擅長的能力謀生的機會。戶晨風不就是個典型的例子嗎？我自己也是，國家政策就這麼蠻不講理的把我人生中唯一一個能夠實現夢想的視窗期給強行關死了，所以我才會這麼痛恨這個體制，我覺得我在這件事情上是永遠不會和解的。 但是呢我也不想一直活在這種鬱鬱不得志的痛苦之中。 老觀眾應該都知道，最近兩年我一直在用業餘時間修改我的一本原創的小說。很多觀眾經常給我發消息，問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改完，問我這本書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出版。其實按照我之前的計畫，去年底這本書應該就已經改完了，但是實際上呢，到了現在整個進度才到了70%。 為什麼呢？並不是因為我拖延症，也不是因為我沒時間，而是在重寫這本書的過程中，我才發現我是如此的熱愛創作原創故事，以至於我希望這個過程能永遠的持續下去，不要結束。所以我一次次的打開文檔，不光是動手寫作，還像玩遊戲一樣，在腦海裡沉浸式的去跑那個世界的地圖，跟各種人物互動，揣摩所有的支線。 我感到一種極大的滿足，覺得自己的作品即使永遠不出版，永遠無法進入公眾視野，也沒有什麼關係。所以我想給正在等待的各位說聲對不起，因為我確實不知道這本書我到底什麼時候能夠寫完，甚至已經不確定將來會不會公開發表了。 但是大家不必為我感到惋惜哈，我確實是放棄了自己的夢想，但是我發現，恰恰是在我放棄自己夢想的那一刻，我重新獲得了做自己熱愛的事情的自由，重新獲得了以自己的方式定義成功的自由。 那以上呢就是今天這期節目的全部內容了，非常感謝大家的收看。我是安爭鳴，我們下期再見吧，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