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uthor: 大问题Dialectic date: '2022-09-20' guest: '' layout: post.njk sourc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h2y25FXlDQ speaker: 大问题Dialectic tags: - fermi-paradox - extraterrestrial-life - cosmology - civilization-theory - philosophy-of-science title: 费米悖论深度解析：13种假说与人类存在的孤独本质 summary: 本文系统梳理费米悖论的逻辑结构，通过平庸原理与文明扩张必然性推导外星文明存在的预期，进而分析UFO、大过滤器、黑暗森林等13种破解假说。结合科学评估标准，探讨人类对‘他者’存在的心理需求及宇宙孤独的本质。 insight: '' draft: true series: '' category: science area: knowledge-meta project: [] people: [] companies_orgs: [] products_models: [] media_books: [] status: evergreen --- ### 费米悖论的提出与核心逻辑 大家好，欢迎收看《大问题》节目，我是主持人机器人夏先生1号。 本期我们要探讨的大问题是：Do aliens exist？外星人存在吗？ 听到这个选题，可能有人会觉得，这不就是费米悖论嘛，早就被人聊烂了。《三体》获奖都是七年前的事了，怎么还在这里谈黑暗森林法则？ 熟悉我们节目的朋友都知道，我们这个节目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科普或哲普节目，而是大家坐在一起开会讨论问题的平台。所以今天我们不打算常规性地科普什么是费米悖论，这个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今天我们要一起坐下来，认认真真地尝试去破解费米悖论。也就是说，今天每个参会者都相当于一名侦探，大家一起发挥聪明才智，把费米悖论这个疑案给彻底破解掉。 在破案之前，我们首先需要介绍一下案情。这里我们要通过一种硬核的逻辑分析方式，来梳理一下费米悖论究竟是怎样成其为一个悖论的。 费米悖论之所以成为悖论，是因为存在两个我们都认为为真、但彼此却相互矛盾的命题： - 命题一：我们应当发现外星人。 - 命题二：我们没有发现外星人。 其中，命题二是一个客观事实；而命题一是一个高确信度的推论。这个推论是由两个我们普遍相信为真的前提推导出来的，即：前提1 + 前提2 = 命题一。在逻辑上，命题一与命题二只能有一个为真，但现实中它们却似乎同时成立，因而就构成了悖论。这就是费米悖论的完整逻辑构架。 为了避免逻辑过于抽象干瘪，我们需要进一步拆解命题一所依据的两个核心前提： - 由前提1“平庸原理”，我们能够近乎必然地推导出外星文明的存在； - 由前提2“文明必然向外扩张”，我们能够近乎必然地推导出我们应当能够发现外星文明。 ### 平庸原理与大样本下的必然性 首先来看前提1，什么是平庸原理？它也就是哥白尼原则，核心含义是说：人类并不是宇宙的中心，我们并不是天选之子，也不是被钦定的特殊存在。我们同样是按照宇宙基本法演化出来的产物。人类和万物一样，都必须遵从宇宙中普适的数学与物理学规律，在本质上并不比万物更为高级。 按照宇宙的基本法则，既然这个宇宙能够演化出人类文明，那么在理论上它就完全可以演化出其他外星文明。诚然，宇宙演化出智能文明的概率非常小：它既要求有稳定燃烧的恒星，又要求行星处于宜居带，还要求具备适宜的大气层、液态水等一系列极其严苛的条件。但是，再小概率的事情，只要样本量足够大，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变成一个近乎必然发生的事情。 这好比买彩票：单次中彩票是一个极小概率事件，但如果你从宇宙诞生起至今的138亿年时间里，每天都坚持买彩票，那么你中头奖就会变成一个近乎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我们的宇宙规模无比宏大，其样本量是名副其实的天文数字。如果从整个宇宙138亿光年的空间尺度，以及138亿年的时间尺度来审视，地球这颗看似不平庸的星球，放在这种超级大样本下看，实际上是非常平庸的。 我们先看空间尺度。姑且不用放眼整个可观测宇宙，仅仅看我们所在的银河系： - 目前公认银河系中大概有2000亿颗到5000亿颗恒星。我们保守起见，仅取1000亿颗恒星作为基数。 - 在这1000亿颗恒星中，科学家推算大约有5%到20%的恒星与太阳拥有类似的质量、温度和光度。我们依然采取极端保守的估算，不取5%到20%，仅取1%。1000亿乘以1%等于10亿。也就是说，银河系中至少有10亿颗与太阳相似的恒星。 - 在这10亿颗恒星的行星系中，科学家推算有20%到50%的行星类似于地球，具有适当的距离、适宜的气温并存在液态水。我们同样保守估算，只取1%。10亿乘以1%等于1000万。也就是说，银河系中至少有1000万颗类似于地球这样适宜生命生存的行星。 请大家记住1000万这个数字。 分析完空间尺度，再来看时间尺度。演化出智能生命需要漫长的时间。以地球为例，地球花了大约8亿年才诞生出原始生命，随后又经历了38亿年的漫长演化才诞生出智能生命。我们在刚才算出的那1000万颗类地行星中，挑选出那些寿命比地球还要古老的行星。 在银河系中，地球算是一个相对年轻的星球，只有约46亿年的年龄。而整个银河系已经诞生了差不多130亿年，银河系中大半的行星年龄都比地球更长。我们依然采取保守估计，不取大半，只取其中的1%。1000万乘以1%等于10万。 这意味着，在银河系中，至少存在着10万个不同的外星智能文明，而且这10万个外星文明比地球文明多发展了数万年到数亿年不等。 人类文明仅仅是在200年前开启了科学革命，在短短200年内就实现了科技大爆炸。而那些比我们多发展了数百万年的外星文明，掌握无线电通信技术、制造能够穿行星系的宇宙飞船，自然应当是不在话下的事情。 这就是前提1。由平庸原理出发，在银河系巨大的时空样本下，我们可以推导出外星文明近乎必然存在。大部分科学家对这一点也是深信不疑的：宇宙如此辽阔，怎么可能只有人类这唯一一个智能文明？ ### 文明扩张的必然性与大沉寂 既然外星文明存在，关键问题就在于：我们能不能发现它们？这就引出了前提2。 前提2指出：我们必然会发现它们。因为科学家普遍相信，随着一个智能文明的发展，它必然会向外扩张，从而进行星际殖民。 这里并不是强行拿外星文明与人类历史进行类比，假定外星人必须像智人那样，从非洲扩张到整个欧亚大陆，再从欧洲扩张到美洲，最后像现在的马斯克等人一样计划殖民火星。外星文明完全可以采取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生存与组织方式。 然而，无论采取何种生存方式，其底层逻辑都必须受到全宇宙普适的热力学定律的硬性约束。生存与发展必须利用能源，而任何单一星球乃至恒星系的能源都是有限的。文明一旦发展到特定阶段，为了采集更多能源、抵御系统风险，必然会向外进行资源扩张。人类文明的历史不过1万年左右，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殖民火星；那么那些发展了数百万年的外星文明，理应早已把整个银河系的能源都充分利用起来了。 苏联天文学家尼古拉·卡尔达肖夫根据智能文明对能源的利用程度，划分了三种文明类型： 1. **I型文明**：有能力充分利用其所在行星的全部能源。根据天文学家卡尔·萨根的测算，人类文明目前大约处于0.7型文明的水平。 2. **II型文明**：有能力利用其母恒星的全部能量。其典型实现方式就是建造“戴森球”，也就是通过巨型结构将母恒星包裹起来，从而最大限度地采集恒星辐射的能量。 3. **III型文明**：有能力利用整个星系的全部能源。对于我们所在的星系而言，就是能够驾驭整个银河系的能量总和。 III型文明的具体形态或许已经超出了人类目前的认知范畴，但沿着能源利用这一底层逻辑推导，文明的持续演进必然伴随着星系级能源掌控能力的建立。根据物理学家加来道雄的测算，人类大约将在100年到200年内达到I型文明，在几千年后达到II型文明，而在10万年到100万年内达到III型文明。 因此，根据前提2，随着技术进步和对能源需求的深化，文明必然会向外扩张并开展星际殖民。在扩张的具体形式上，除了建造戴森球之外，外星文明还可能建造世代飞船，发展具备自我复制能力的人工智能；如果能力足够强大，它们甚至可以直接造访地球；即便技术受限无法肉身抵达，也至少会向外发射高强度的无线电信号进行宇宙通信。 关于世代飞船与自我复制AI的运作逻辑： - 在星际航行中，由于宇宙空间距离极为遥远，飞船的飞行速度必须非常快，例如至少达到光速的5%。如果航程依旧极其漫长，需要数千年乃至数万年才能抵达目的地，文明就可以建造“世代飞船”（又称太空方舟，Generation Ship）。宇航员直接在飞船上建立生态系统并繁衍生息，历经几千、几万年抵达目的地后，由其后代直接开展殖民活动。或者，飞船内可以装载大量冷冻胚胎，由人工智能系统负责监控培育，正如电影《异形：契约》中所展现的那样，在抵达目标星球后再完成孵化与建设。 - 如果考虑生命维持的高昂成本，文明也可以采取全自动化的方案，完全由人工智能作为拓荒者。这就是数学家冯·诺依曼提出的“自我复制航天器”构想，采用所谓的“跳岛策略”：母文明将AI探测器投放到邻近星球，AI着陆后利用当地矿产资源进行采矿、冶炼并自我复制，制造出全新的AI飞行器，随后不做过多停留，继续前往下一个邻近星球。以此类推，以网状扩散的方式在整个星系中快速铺开。测算表明，如果这类AI飞船以5%的光速前行，大约在400万年内就可以完全殖民整个银河系。400万年听起来很长，但在银河系130亿年的历史尺度下，不过是极其短暂的一瞬。 综合以上推导： - 前提1表明，银河系中至少应当存在10万个发展历史远久于人类的外星文明； - 前提2表明，文明的扩张本能应当驱动这些文明在银河系中广泛建造戴森球、飞船网络与殖民基地。 按照这个逻辑，我们理应很容易观察到外星文明的活动痕迹。然而现实情况是，截至2022年9月，人类没有任何确凿可靠的证据证明外星人存在。不仅没有任何外星文明造访过地球，天文望远镜也未曾观测到任何戴森球或巨型飞船的工程遗迹，甚至连明确由外星智慧生命发送的无线电通信信号都未曾接收到。我们观测到的宇宙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科学家将命题二所描述的这种反常现象称为“大沉寂”。这就是费米悖论的完整冲突所在。 ### 破解方案的三种逻辑与五项评估标准 厘清了案情之后，在正式破案前需要确立分析方法。既然费米悖论源于两个命题的逻辑对立，那么破解悖论的途径在逻辑上只有三种可能： 1. **第一种可能性**：命题一为真，命题二为假。也就是说，我们确实应当发现外星人，而且事实上外星人已经来过或已经被我们发现了，只是大众尚未知晓。这里面包含四种具体情况： - 我们已经掌握了外星人来访的确凿证据； - 外星人正在秘密接触少数地球高层； - 外星人正在暗中严密观察我们； - 人类自身其实就是外星人。 2. **第二种可能性**：命题二为真，但命题一的前提2为假。也就是说，我们确实没有发现外星文明，外星文明也确实存在，但它们并没有向外扩张，无法或未曾与我们建立接触。这里面进一步分为三种情况： - 外星文明没有能力跨越星际（来不了）； - 外星文明具备能力但故意不扩张（来得了但不想来）； - 外星文明认为没有必要扩张（没必要来）。 3. **第三种可能性**：命题二为真，但命题一的前提1（平庸原理）为假。也就是说，整个宇宙中根本就不存在其他外星文明，地球是唯一的生命奇迹，人类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文明。这里面又分为对平庸原理的“强否定”与“弱否定”。 根据上述3种逻辑可能性和9种具体情境，学术界与思想界引申出了13种具体假说，构成了破解费米悖论的13个“嫌疑方案”。接下来的核心任务就是对这些假说进行逐一审视，评估哪一个方案最为合理。 评估一个科学假说是否合理，通常有五个核心评判标准： 1. **一致性**：这是最基础的标准。假说自身必须逻辑自洽、没有内在矛盾，并且能够合理解释已有的事实材料，不能一上来就被已知的确凿事实所证伪。 2. **广泛性**：假说的解释力应当尽可能广泛。相较于只能解释单一特例的假说，能够同时解释更多事实材料的假说更为优越。 3. **可证伪性**：假说必须具备接受检验的潜在可能，不能沦为无法证实的糊弄学。例如提出“外星人存在于我们永远无法触及的另一个高维平行宇宙”，这种说法无法通过任何观测进行检验，就属于正确的废话。 4. **简洁性**：即奥卡姆剃刀原则——如无必要，勿增实体。在解释同一现象时，动用假设更少、逻辑链条更简单的假说，往往比设定繁复冗余的假说更为合理。 5. **保守性**：提出的假说应当与人类已被广泛验证的科学常识及其他成熟理论相兼容，不宜为了解释一个疑问而凭空引入过于离奇、彻底违背物理法则的科幻设定。 需要强调的是，这些标准之间并没有固定的计算权重或绝对的数学算法，奥卡姆剃刀也并非放之四海皆准的万能工具。科学假说的权衡往往依赖于人类的实践智慧，这也正是当前人工智能无法完全替代人类进行顶级科学判断的原因。 ### 可能性一：外星人已经与我们接触（UFO假说、蜥蜴人假说与动物园假说） 首先审视第一种可能性：外星文明存在，并且已经与地球产生过交集。 #### UFO假说 第一种方案是“UFO假说”，认为命题二是假的，人类其实已经掌握了外星人造访地球的证据，只是大众未予正视。 支持者常将不明飞行物目击事件视为外星飞船来访的证据。尽管绝大多数目击事件最终被证实是对天气、云层、飞行器等自然或人造现象的误判，但仍存在少数无法轻易解释的案例。例如2020年4月，美国五角大楼正式承认此前网络流出的三段UFO视频属实，由美国海军战机拍摄，画面中的未知物体所展现的高速机动与机动过载能力，是目前人类航空器无法实现的。此外，还有人将埃及金字塔、英国巨石阵以及偶发的麦田怪圈等非自然奇观归因于外星文明的技术遗留。 除了民间的目击传闻，部分正统天文学家也提出过严肃的疑似外星文明证据： - 2017年，天文学家观测到已知首个穿行太阳系的星际天体“奥陌陌”（'Oumuamua）。奥陌陌的自转与飞行轨迹极为反常，呈现剧烈的翻滚状态。哈佛大学天文学系前系主任阿维·洛布（Avi Loeb）教授对其轨道分析后指出，奥陌陌在受到太阳引力作用的同时，还存在额外的非引力加速度。通常彗星的非引力加速度来自于气体受热蒸发产生的反冲推力，伴随着明显的彗发和彗尾结构；然而望远镜观测显示奥陌陌没有任何彗发或气体喷射痕迹。据此，洛布教授提出奥陌陌可能是一艘利用光帆推进的外星探测器。光帆利用恒星的光辐射压作为推进动力，理论航速可达光速的一半，且无需携带燃料，因此不会产生任何喷射尾迹。 - 在无线电信号方面，1977年8月16日，美国天文学家杰里·埃曼（Jerry Ehman）利用大耳射电望远镜，在人马座方向接收到了一个强度极高、极其狭窄的特征无线电信号。埃曼在打印图表上圈出这组数据并写下了注记“Wow!”，这便是著名的“Wow! 信号”。半个世纪以来，科学界始终未能彻底用已知自然天文机制对其进行原理解释，部分学者推测这可能是地外文明的脉冲信号。 - 此外，天文学界尚未完全破译“快速射电暴”（FRB）的物理机制。这种现象在极短的时间内（通常仅几毫秒）爆发巨大的无线电辐射，释放的能量相当于太阳辐射10年以上的总量。有假说认为，快速射电暴可能源自高等外星文明故意发射的宏观信标，或是超先进文明之间星际战争留下的高能遗迹。 UFO假说主张命题二不成立，人类已掌握外星线索。但批评者指出，该假说的一致性与广泛性严重受限，上述所有现象均缺乏决定性的确凿铁证，仍停留在推测与异常数据的层面上，无法实锤外星文明的存在。 #### 蜥蜴人假说 第二种方案是“蜥蜴人假说”，它主张外星人确实已经与地球建立了接触，但采取的是高度隐秘的私人形式，仅与极少数地球高层维持往来。 按照该假说的逻辑，星际文明之间的接触属于最高层级的政治与外交事件，不可能随意公之于众，各主要大国的政治首脑可能早就知情甚至建立过秘密渠道，只是出于社会稳定考虑没有向公众透露。更为激进的阴谋论版本则声称，外星人不仅早已抵达，而且伪装潜伏在人类社会中，大国政要、科技富豪或顶级巨星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外星生物（即所谓的“蜥蜴人”），以此实现对人类文明发展走向的实际操控。 抛开猎奇色彩，蜥蜴人假说在学术审视下的核心论点是：外星文明的接触局限于非公开的特权阶层。但这一假说在科学上几乎不具备可证伪性与保守性，缺乏任何经得起严谨审查的事实验证。 #### 宇宙动物园假说 第三种方案是“宇宙动物园假说”。该假说认为外星文明早已发现了地球，甚至已派遣探测设备抵达地球周边，但它们选择暗中观察，刻意不让人类察觉其存在。 原因在于文明层级的巨大鸿沟。如果外星文明比人类早演化数百万年，其技术与认知水平对人类而言如同神明，人类在它们眼中不过是原始的低等生物。高等文明如果直接介入或对话，人类根本无法理解其高阶知识（只能回答“我不道啊”）。正如人类生物学家研究自然界的蚂蚁或蜜蜂时，并不会试图与昆虫进行语言交涉，而是保持距离静默观察，记录工蚁搬家或蜜蜂跳舞的自然习性，既不惊扰研究对象的生态系统，又能获取最原生态的行为数据。外星文明正是将地球设立为一个受保护的自然演化样本库，进行隐蔽的科学观察。 类似的推论还有“宇宙天文馆假说”，认为高等文明通过技术手段将假象投射至人类的观测设备中。这类假说在逻辑自洽性上没有明显的内部漏洞，但致命缺陷在于缺乏可证伪性——如果假定外星人拥有完全屏蔽人类探测的能力，那么人类将永远无法从科学上检验该假设的真伪。同时，它带有强烈的“人类中心主义”色彩，类似于心理学中的聚光灯效应，错误地假定人类文明具有吸引全宇宙高等智慧时刻聚焦观察的独特价值。 ### 胚种论与有目的的播种 第四种方案是“胚种论假说”。该假说同样主张命题二是假的，但其切入点非常特别：人类之所以没能发现外星人，是因为我们自己就是外星人。 迄今为止，现代科学尚未彻底破解地球生命的原始起源机制。在关于生命起源的众多学说中，“胚种论”（Panspermia）主张地球生命的最初火种并非在地球本土自然孕育，而是由外太空运载而来的。原始生命（如极端微生物或有机大分子）附着在宇宙中的陨石、小行星或彗星上，在太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流，当落入环境适宜的行星时，便生根发芽、开启演化历程。 火星的探测数据为这一假说提供了部分佐证：火星表面分布着干涸的河道与峡谷地貌，证明远古火星曾经存在过丰富的液态水；早期火星可能拥有比早期地球更温和的大气环境，具备生命孕育的先决条件。有可能生命最初是在火星演化成型，后来由于火星地质与磁场巨变导致表面环境恶化，部分火星陨石在撞击事件中被抛入太空，最终坠落地球，将生命火种播撒在地球上。目前科学家在地球上也确实发现并确认了多块来自火星的陨石。从这个角度来看，火星堪称地球生命的“龙兴之地”。 针对陨石自然漂流过程中生命极易被宇宙高能辐射杀死、且在穿透大气层时难以承受高温灼烧的质疑，科学界提出了进阶版方案——“有目的的胚种论”（Directed Panspermia）。该学说并非民科猜想，而是由DNA双螺旋结构的发现者、诺贝尔奖得主弗朗西斯·克里克（Francis Crick）与RNA世界学说奠基人莱斯利·奥格尔（Leslie Orgel）共同提出的。 克里克与奥格尔设想：某个拥有高度发达技术的外星智能文明，为了在银河系中延续生命现象，启动了一项宏大的“宇宙漂流计划”。它们制造出能够屏蔽辐射与高温的特制探测器，装载着生命的原始火种（微生物或基因序列），由自动化机器人操控飞船向各个具备潜在宜居条件的星系四处播种。地球生命正是这一星际播种工程的产物。 如果该学说成立，费米悖论的命题二自然瓦解：我们用望远镜搜寻外星人，其实自己就是当年的外星移民后代。然而，胚种论的局限性在于其解释力（广泛性）不够充分：它仅仅解释了地球生命的源头可能来自外太空，但无法回答为何数十亿年过去了，母文明或其他同等发育的外星文明在银河系中依然没有任何音讯。 ### 可能性二：外星文明存在但无法触达（距离障碍与大过滤器） 接下来进入对第二种可能性的探讨：外星文明确实存在，但由于客观限制，从未与地球建立过实质接触。此时命题二是真实的（我们确实没有发现它们），但命题一的前提2（文明必然扩张并能被我们感知）是错误的。 在无法扩张的诸多原因中，最基础的一组因素是“来不了，没有那个技术能力”。 #### 太远了假说 最直观的限制是空间尺度的绝对阻隔。宇宙不仅浩瀚，而且极其空旷。恒星系之间的距离通常以几十甚至数百光年计算。 以人类现有的宇航动力水平，跨越数百光年需要数百万年的漫长时间。即便是演化更久的高级文明，由于必须遵从宇宙基础物理法则，其飞船航速依然无法突破光速屏障。即便其航速能达到光速的5%，跨越数百光年也需要耗费数千年乃至数万年。 这不仅要求文明必须具备极高的技术稳定性，还会面临严峻的人道主义与社会伦理挑战： - 采用世代飞船方案，意味着需要牺牲几十代人的时间生活在密闭舱体内，飞向一个未知的世界； - 采用休眠方案，当第一批探索者历经数千年抵达目的地时，他们与母星上的至亲早已永诀，甚至连母星文明自身是否还存在都充满变数。 这类星际远航的成本极其高昂、风险巨大，很多外星文明经过理性的成本效益计算，可能会彻底放弃实体星际扩张的计划。 退一步讲，即便有某些外星文明毅然展开了星际远航并向太阳系进发，或者向外发送了广播通信，由于空间距离过于庞大，信号在途传输也需要漫长的时间。而人类文明的存在时间在宇宙尺度下极其短暂：智人这个物种出现不过20万年，产生文字的文明历史约1万年，进入工业文明不过200年，能够向外太空发射无线电信号更是仅仅过去了一个世纪左右。这几十年在宇宙138亿年的演进长河中不过是瞬息之间。我们之所以尚未接收到信号，纯粹是因为时空交错，我们还没有等待足够久的时间。 #### 大过滤器假说 第二个关于“能力受限”的假说，是经济学家罗宾·汉森（Robin Hanson）提出的“大过滤器假说”（The Great Filter）。 该假说认为，尽管从平庸原理来看宇宙中理应诞生大量生命，但从无机物演化至具备星际殖民能力的III型文明之间，横亘着一系列极其严苛、极难跨越的关键障碍，即“大过滤器”。绝大多数地外文明在演化出跨星系殖民技术之前，就已经在大过滤器的筛选中灭绝或者彻底停滞在初级技术阶段，因此根本无法向外扩张。 汉森提出了生命演进至星际文明必须跨越的9个关键阶段（过滤器门槛）： 1. 处于宜居带并具备合适化学环境的行星系统； 2. 能够自我复制的生物大分子（生命起源）； 3. 从简单的原核生命演化为复杂的真核生命； 4. 有性生殖的出现； 5. 多细胞生物的出现； 6. 脑容量增大并演化出使用工具的智能生物； 7. 建立起具有语言、技术与文明雏形的社会； 8. 爆发科学与工业革命，迈向太空开发； 9. 实现跨恒星系统的星际殖民与扩张。 很多外星文明在通往第9阶段的途中就已经折戟沉沙。 首先，无机物孕育出生命原本就是极罕见的概率奇迹。其次，生命演化绝非必然导向智慧生物。许多人对达尔文演化论存在误解，错误地认为演化存在从低级到高级、从简单到复杂的必然趋势，认为假以时日微生物必然演化为智能生物并最终走向高阶文明。 演化在本质上并没有既定的方向。地球历史上出现过的物种99%以上都已灭绝；在当今地球上，无论是生物总量还是种类，占据绝对多数的是细菌等单细胞生物，而在多细胞动物中数量最为庞大的是各类昆虫。人类智慧生命的诞生，完全是一连串极其偶然的孤立事件叠加的结果：如果不是6500万年前一颗小行星意外撞击地球灭绝了恐龙，哺乳动物便无法获得生态位腾挪的空间；如果不是7万年前东非气候发生短暂波动使得当地趋于湿润，早期智人便无法顺利走出非洲扩散至全球。 按照汉森划分的过滤阶段，人类是极其幸运的，目前已经走过了前8个阶段，身处第8阶段的门槛上。但我们同样不能过早乐观，因为人类文明随时可能倒在第9个过滤器之前。如果人类文明在发展出可行的星际殖民能力之前，因为核战争、生态崩溃、技术灾难等原因走向毁灭，那么我们也将被永久定格在第8阶段。毕竟相较于漫长的地质年代，智人20万年的物种史与1万年的文明史依然太过短暂脆弱。 ### 大过滤器的演化机制与科学停滞假说 这在宇宙尺度上都是短短的一瞬间。说不定再过个一两万年，地质气候发生了巨大变化，或者说来了一个超级大病毒，或者小行星又撞地球了，在达到第9层之前，人类文明就GG了。 而且既然生命的演化并没有从低级到高级的必然趋势，那么就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外星人可能曾经演化出来智能过，但是后来“退化”了，智能就没有了。当然这个“退化”是打引号的，因为演化是无所谓进步和退步的，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大家要知道，智能在某种意义上是很不划算的。就拿我们人类举例子，我们这颗大脑的重量占全身2%左右，能耗却占了20%左右，动脑子是很费电的。很可能有朝一日环境变化了，使得我们不需要动脑子就能活得很好，甚至不动脑子相比于动脑子会活得更好，那智能对于我们的生存和繁衍就意义不大了。爱思考的人就比不爱思考的人能生更多孩子吗？咱们这个大问题节目有很多观众都是单身狗，反而是成天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的人总能生更多孩子。那可以想象，未来的人类就不需要智能了，几万年以后人类智能就“退化”了，那还谈什么星际殖民呢？ 另外，还有一种大过滤器，就是科学知识的进一步发展。大家要知道，科学知识并不是天经地义地要不断发展和进步的。我们自己是刚刚经历了20世纪物理学蓬勃发展的世纪，就觉得好像科学一直会像20世纪那样飞速发展。但是大家想想，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以后，今天在基础科学方面我们还有什么重大突破吗？没有的，今后的科学发展很可能就停滞了。我们的基础科学已经被锁死了，不会再有进一步发展了。 1900年的时候，开尔文爵士提出物理学头顶上有两朵乌云。后来随着20世纪物理学的发展，这两朵乌云消散了。但是，我们现在却漫天都是乌云，什么标准模型里面的自由参数，什么暗物质暗能量，什么生命起源，这些都是乌云。或许我们人类的知识发展已经到头了，根本不会再进化成所谓的Ⅱ型文明和Ⅲ型文明了。或许外星人跟我们一样，知识已经被锁死了，所以就没法发展出星际殖民的能力了。 我们说回来，大过滤器假说是想说什么意思呢？我们回到那个思维导图上说，就是说命题一的前提1平庸原理是正确的，这个宇宙中理论上是可以存在外星文明的；但是前提2是错的，在外星文明发展出星际殖民的能力之前，它就会被层层大过滤器给筛选掉。所以在这个意义上，遵循平庸原理的我们人类，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平庸，我们很巧的。按照汉森列的那9个大过滤器，我们已经很幸运地穿过了前8个大过滤器了，这在整个宇宙中是很小概率的事情。 在直观上按照平庸原理，好像只要样本量足够大，概率再小的事情都会发生。这个宇宙空间足够大，宇宙时间足够长，这其中怎么着都会有具有星际殖民能力的外星文明吧。话虽然可以这么说，但是问题在于，咱宇宙的样本量虽然很大，但也不是无限大。由于大过滤器的存在，使得演化出星际殖民能力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整个宇宙138亿光年的空间和时间作为样本，这个样本量都还是太小了。大过滤器假说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 自毁假说与光笼极限 说完大过滤器假说，接下来我们来介绍自毁假说。自毁假说跟前面提到的大过滤器假说有点类似，也是隶属于“来不了、没那个能力”这一类的。 自毁假说是怎么解释为什么没那个能力的呢？是因为一旦宇宙中演化出智能文明，智能这种东西是会自戕的，就是智能文明内在就带有一种自毁的倾向。一旦一个文明发展出了智能，用不了多久，它肯定就会被自己玩死。当然这就有点科技威胁论的意思了，我们人类在这一方面是老熟人了，这也是科幻片里面的老套路了。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我们会有一千种自己把自己玩死的方法： 比如爆发核战争，我们把包括我们自己在内的地表上的所有动植物都给炸死了；比如大型强子对撞机撞出了个什么奇异粒子，然后这些奇异粒子产生了黑洞，然后这个黑洞就会进入地球的核心，把整个地球都给吞噬掉了；比如像基因编辑这种生物科技的发展，把我们自己改造着改造着就改造绝种了；比如说像人工智能的发展后来失控了，使得它们后来反而统治了我们人类，最终把我们人类给灭绝了等等。这些科幻片里面的路数大家都很熟悉了。 在这里我们再介绍智能文明之所以会自我毁灭的另一种内在逻辑，就是光笼极限。什么叫光笼极限呢？简单说就是不存在能够星际殖民的文明，因为一旦一个文明需要进行星际殖民才能缓解生存压力的话，它早就把自己玩死了。 具体来说，一旦一个文明发展出了星际殖民的能力，比如说达到了Ⅱ型文明或者Ⅲ型文明的水平，那么早期它就能从不断向外扩张中得到巨大好处。也就是以母星为球心，通过自我复制的AI飞行器不断地向周围的星际空间扩张。在扩张的过程中，殖民者的人口也会不断地上升，而且是随着殖民进度的发展而呈指数级上升的。 不过起初在这个以母星为球心的球体疆域体积内，人口的密度是恒定的。为什么呢？因为这是通过同样呈指数级上升的殖民空间扩张程度来维系的。直到有一天，空间扩张的速度会接近光速，而一旦你达到了光速，这个以母星为球心的疆域体积就会被锁死了，因为你不能超光速。当这个文明的扩张速度达到光速的时候，它就触碰到了所谓的光笼。这个时候，殖民空间的扩张和资源的获取就会趋于停滞，但殖民者人口的指数级上升是停不下来的，那这时候整个文明就崩溃了。 你听着感觉殖民空间扩张的速度达到光速好像需要很久很久的样子，但是注意，由于这是一个指数级增长的曲线，哪怕人口的增长率起初只是1%，那么一个拥有星际殖民能力的文明用不了几千年就能触碰到光笼。几千年从宇宙年龄来看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发现不了外星文明。因为一旦一个外星文明具有了星际殖民的能力，用不了几千年时间它就会触碰到光笼，从而把自己玩死。所以星际殖民的能力有一种自毁的内在倾向，这就有点类似于星际版本的马尔萨斯陷阱。而一旦掉进这个陷阱，要么这个文明在几千年内就直接灭绝了，要么就是必须保持低增长率，于是就放弃了星际殖民，过上了一种低碳环保的宅男宅女生活，都宅在自己母星上了，当然也就没法被我们发现了。 我们来总结一下自毁假说：我们为什么没有发现外星文明呢？因为一旦一个文明的科技水平发展出了星际殖民能力，到了这种程度的文明都会掉入一种自我毁灭的陷阱之中，所以我们发现不了它们。 ### 夏眠假说与计算散热限制 介绍完自毁假说，接下来我们来介绍夏眠假说。 夏眠假说也是属于外星文明发展到一定水平之后就会遭遇到限制。不过它不像自毁假说是会自我毁灭，它遭遇到的限制是它必须先睡上一个长觉才能进行星际殖民。 这怎么说呢？大家要知道，当一个文明具有了星际殖民能力的时候，它的能耗将会是巨大的，而且这种科技高度发达的高等文明肯定是一种高度依赖计算机的文明。那这时候就有个问题：这些能耗巨大的计算机怎么散热？ 哪怕外星人的计算机不是咱们图灵架构的计算机，但是它肯定也是要符合热力学定律的，它肯定也是要散热的。计算机太热的话它的运行速度就会很慢，也只有在低温环境下的运行才是高效的。那么没办法，外星人就只好等着，等着宇宙慢慢冷却下来，能够支撑星际殖民的超级计算机才能够高效运行。 我们知道，这个宇宙起初是从一个奇点大爆炸出来的，这个奇点的温度是非常非常高的。在大爆炸以后宇宙还在不断地膨胀，而这一膨胀的过程也是这个宇宙不断冷却的过程。目前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温度，也就是宇宙在大爆炸后的余温，是2.7K。那么当宇宙膨胀到足够大的时候，这个温度还会进一步地降低。而外星人也正在等宇宙进一步冷却下来，从而能够启动它们的超级计算机进行星际殖民。 这个正在慢慢等着宇宙冷却下来的过程也就是所谓的夏眠。这也很形象，就是夏天太热，得等到天气凉快点儿再干活。那么在这一段夏眠的时间里，外星人是不进行星际殖民活动的，所以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没能发现外星文明。因为拥有星际殖民能力的文明都要面临散热的问题，它们目前都在为了等待宇宙冷却而处在夏眠的过程之中。这就是夏眠假说。你觉得这个假说有道理吗？ ### 黑暗森林假说与猜疑链 介绍完夏眠假说，接下来我们来介绍黑暗森林假说。 之前介绍的4种假说都属于是“来不了、没那个能力”这一类的，下面我们要介绍的就属于是“有那个星际殖民的能力，但是却故意保持沉默”。那当然这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刘慈欣的小说《三体》里提到的黑暗森林法则了。 什么是黑暗森林假说大家都很熟悉了。套到咱们这个逻辑图里面来解说一下，就是说命题一的前提1是正确的：按照平庸原理，宇宙中已经有很多具有星际殖民能力的智能文明了，甚至已经布满了这种智能文明。但是前提2是错的，就是这些智能文明故意保持沉默，不对外声张。 为什么呢？正是因为宇宙中已经布满了这些智能文明，这说明宇宙中的资源基本上都被其中的文明所占据了，因而资源是极其有限的。所以如果我这边的资源被别的文明发现了，那别的文明就会通过暴力手段来抢夺。 那么为什么就不能够坐下来好好商量、一起来做星际贸易，为什么非得诉诸暴力呢？刘慈欣就引入了博弈论来解释这一点，这就是所谓的猜疑链。 就是说，不同的星际文明之间的沟通是很不顺畅的。你想啊，咱不同种族的地球人之间的沟通就挺费劲的了，何况是不同的星际文明之间的沟通呢？因此一旦一个外星文明遭遇到另外一个外星文明，哪怕本来是没有敌意的，但是由于跨星际沟通的困难，我怎么知道对方对我有没有敌意？即便我对对方没有敌意，那我怎么知道对方知不知道我对对方没有敌意呢？那么即便我知道对方知道我对对方没有敌意，那我怎么知道对方知不知道我知道对方知道我对对方没有敌意呢？这么推延下去就没个头了，这就是猜疑链。 所以这种猜疑链就造成跨星际沟通就是不可能的。因此两个不同的星际文明彼此一旦遭遇，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先下手为强，先把对方给灭了，抢夺对方的资源就完事了。所以这才造成了宇宙各文明之间总是诉诸暴力，这个宇宙就是一片遵从丛林法则的黑暗森林，宇宙不是人情世故，宇宙就是打打杀杀。 所以按照黑暗森林法则，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按照命题一的前提1宇宙中虽然布满智能文明，但为什么却兼容于命题二，也就是为什么这个宇宙会呈现出一种大沉寂的景象。因为宇宙这片黑暗森林里的每一个文明为了自保，从不向外发送无线电来暴露自己的位置，都搁那儿收听等着别人暴露位置呢。所以对于每一个文明来说，理性的策略就是“不要回答”。 但是，我们人类却傻兮兮地不断向外太空发送信号，这不就是等着外星人来灭自己嘛。所以刘慈欣在小说中就说：“在黑暗森林中有一个叫做人类的傻孩子，生了一堆火并在旁边高喊：我在这儿！我在这儿！”物理学家史蒂芬·霍金也说过，如果外星人拜访我们，其结果可能与哥伦布当年踏足美洲大陆类似，这对当地印第安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就是黑暗森林假说。当然，也有人对这个假说提出过一些批评，最多集中在的一点就是说，这个宇宙是非常辽阔非常空旷的，是不是像小说中说的那样整个宇宙都布满了智能文明、能占的资源都被占了，这是成问题的。 ### 新科技树假说与避免人类中心主义 介绍完黑暗森林假说，下面我们来介绍新科技树假说。 之前介绍了“来不了、没那个能力”以及“有那个能力但却故意不来”这两类假说，现在我们再来介绍“外星人根本就没必要来了”这一类假说。它也是对命题一的前提2的反驳。前提2说随着智能文明的发展，它必然会通过星际殖民的方式向外扩张。但是问题在于，一个高度发达的智能文明想要维持和发展自己，必然就要走上向外扩张的帝国主义道路吗？除了进行星际殖民，一个智能文明完全可以通过点开新的科技树的方式来发展自己。 新科技树假说可以这么来表达，听起来好像是个悖论，就是说：当一个智能文明已经发达到拥有了进行星际殖民的能力的时候，那么它就没有必要进行星际殖民了。 这怎么说呢？我们可以设想，当一个文明的科技水平发达到一定程度以后，它就能够发展出高效利用能源的黑科技，能够把以前一些并不稀缺的物质转化成能量。比如说掌握了可控核聚变技术，或者反物质技术，或者能从量子真空中采集能源，那你就没必要大动干戈非得去外星殖民了。 这就好比你玩《星际争霸》，通常情况下你要不停地开分基地才能玩得下去，因为主基地的矿是有限的。但是，如果你家里面的矿就是一座超级富矿，就类似于Big Game Hunters这个地图的超级加强版，一颗水晶就有99999999值的那种矿，就可以让你采到天荒地老，那你干嘛还要开分基地呢？ 我们说回来，命题一的前提2说是随着文明的发展必然会向太空扩张，这其实都是从我们这个科技水平尚不发达的人类文明的认知处境作为出发点，对人家高度发达的外星文明做出的推测，这就属于是贫穷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力。 这就像是什么呢？就好比一个古代的农民设想人家皇帝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一看自己每天都用铁锄头种地，于是就设想人家皇帝肯定是用金锄头干活的。我们人类回顾自己的历史，资源有限，必须向外扩张，咱们智人祖先先是从非洲扩张到全球，然后欧洲人走的也是帝国主义扩张路线，于是就设想人家发达的外星文明也会向外扩张。这纯粹就是以己度人，犯了人类自我中心的错误。 同样的道理，基于这种人类自我中心主义的认知偏误，我们根据人类自己的境况来推测：我们目前的能量几乎全都是来自于太阳能，所以我们就假定一个外星文明必须也要有个像太阳一样的恒星；然后发展到一定阶段，就要搞出个戴森球把太阳包裹起来，最大限度地利用太阳能；然后连恒星能量也不够用了，还要星际殖民去别的星系继续搞大工程。我们总以为这个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就必须搞个戴森球，搞个大工程，然后搞个大新闻让全宇宙的人都知道。 但是谁说大就是好？人家高等外星文明很可能是往微观尺度发展的，比如人家就喜欢玩纳米机器人，或者人家从量子真空中开采能量，人家高等外星文明走小而美的路线行不行？并不一定非得向外扩张。 为了避免这种人类中心主义的认知偏误，这同时也告诉我们：你基于你现有的认知对未来做出的预测多半是不靠谱的，因为当你发展到一定阶段以后，你的认知也会随之转变。你想啊，我们人类今天的科技发展水平和200年前的科技水平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当年的人看我们今天的人可以说就是看另外一个维度的人。所以如果我们人类还是拿200年前老一套的帝国主义扩张那条路去预测我们自己未来的发展道路，还满嘴说什么“入关入关”之类的，这都属于是贫穷限制了想象力的后果。 200年就能造成认知水平有这般差距，更何况人家外星人已经比我们多发展了好几万年甚至好几百万年。那么我们凭什么说人家高等外星文明要发展自己的话，也必须走入关学那条路呢？ 我们说回来，新科技树假说是这样破解费米悖论的：当一个智能文明已经发达到拥有了可以进行星际殖民的能力的时候，它的科技水平就使得它没必要进行星际殖民也能发展得很好了。 ### 元宇宙假说与后生物文明阶段 介绍完新科技树假说，接下来我们来介绍元宇宙假说。 这个假说和上一个假说的道理是类似的，就是当人家外星文明已经发展到一定阶段了，它们的科技水平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走的就不再是帝国主义扩张那条低水平的道路了。 元宇宙假说就是说，当这个文明发达到一定程度，就直接元宇宙了。这意思就是说，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从现实的物理世界转向虚拟世界里面发展，就像电影《黑客帝国》或者《头号玩家》那样，就是拿根管子把自己接入到虚拟世界，或者直接就意识上传了。那时候所有人就搁家里躺平玩游戏就行了，这样多好，绿色环保低能耗，也不存在什么资源短缺问题了。虚拟世界里面的纸片人多美好，也根本没必要做个现充向外扩张了，费米悖论不就这么被解释了嘛。 当然，说一个文明越发展到后来就进入虚拟世界，这倒不是说文明发展到后来就会所谓的退化，而是说随着文明的发展，生物文明就会进入到一种后生物阶段。 这话怎么说呢？我们拿人类文明来举个例子。在我们人类现有文明的认知水平下，我们会觉得文明延续的载体是咱们这个物种的基因得到延续，就是通过不断生孩子来传承人类的文明。但是，随着文明的进一步发展，文明的载体就会从基因转变为文化，也就是所谓的模因。所以只要这个文化还是咱们人类文明传承下来的文化，那么甭管它的物质基质是什么，甭管它是碳基的生物躯体还是硅基的计算机硬件，它都是咱们人类文明。 所以，当一个文明进入到后生物阶段的时候，为了更大程度地发展这个文明，在元宇宙的程序里面复制模因肯定比通过肉身来生孩子要更高效。在这个意义上，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AI机器人就会成为这个文明的物质载体，它就不需要生物意义上的肉身了，它就直接机械飞升了或者就直接意识上传了，它们只需要在元宇宙的程序里面传承模因就行了。这就是元宇宙假说对费米悖论的解释：为什么我们没有发现高等外星文明？因为人家高等外星文明都己经活在元宇宙里面了。 ### 稀有地球假说：对平庸原理的弱否定 介绍完元宇宙假说，接下来我们介绍破解费米悖论的最后一种可能性：不存在外星人。 我们一开始说了，破解费米悖论总体而言有三种可能性的解释：要么命题二是假的，要么命题一的前提2是假的，要么命题一的前提1是假的。我们之前已经介绍了前两种可能，接下来也就剩下第三种可能了，也就是根本没有外星文明，整个宇宙中只有咱们人类文明这唯一的智能文明。 那么如果我们是整个宇宙中唯一的智能文明，接下来就必须要回答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是特殊的？ 这第三种可能解释就是对命题一的前提1平庸原理的否定，就是说我们不平庸，我们不一样。所以就需要解释：我们为什么不一样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取决于你对平庸原理做出了哪种方式的否定：一种是弱否定，一种是强否定。 弱否定就是在概率意义上的否定。就是说我们人类文明在底层的道理上没什么特殊的，我们在底层也是平庸的，在理论上我们也是遵从整个宇宙都普适的物理规律自行演化出来的；只不过在技术上演化出一个智能文明实现起来非常困难，概率太小了，所以就造成了我们这么特殊。强否定就是说，这还不单单是技术上实现起来很困难的问题，而根本就是在理论上就不可行的问题，演化是不可能演化出咱们人类文明的。 我们先来说弱否定。关于这个弱否定，古生物学家彼得·沃德和天文学家唐纳德·布朗利提出过一种假说叫做稀有地球假说。稀有地球顾名思义，这个能演化出咱们人类文明的地球是非常稀有、非常特殊的。那怎么个特殊法呢？ 我们先说太阳。我们知道，必须要有一颗稳定燃烧的恒星，地球上才能演化出生命。这就要求这颗恒星的质量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这怎么说呢？地球首先要经过10亿年才能慢慢冷却成允许生命诞生的星球，再经过10亿年才能产生像海洋、大气这样孕育生命的基本环境，然后还要经过20亿年才能从单细胞生命演化成人类这样的智能文明。而这差不多50亿年的时间，都需要一颗稳定燃烧的恒星，这种进入稳定燃烧阶段的恒星我们把它叫做主序星。我们这颗太阳的质量可以让它有100亿年的主序星阶段，目前就正正好好地稳定燃烧了50亿年。 如果恒星的质量太大的话，它热核反应的速度也就越快。比如说离我们最近的恒星之一天狼星，它的质量是太阳的两倍，所以它的主序星阶段只能维持5亿年左右，因此我们根本不能指望在天狼星系找到外星文明。那有人就说了，这颗恒星的质量小点儿不就行了么，恒星质量小，主星序可以更久。但是也不能太小，因为如果太阳质量太小，它散发出来的热量又不够，那么地球就必须离太阳距离更近才能获得足够的热量。而一旦地日距离更近，就会造成太阳对地球的潮汐锁定，也就是地球的自转周期和公转周期是一样的，也就是这个地球永远只有一面绕着太阳转，就像月亮被咱地球潮汐锁定了一样。这就会造成地球上这一面永远是白天、异常炎热，而另一面永远是黑夜、又异常寒冷，地球就是冰火两重天了。所以这个恒星的质量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而我们目前这颗太阳的质量就正正好好符合这个不大不小的取值。 说完太阳咱们说回地球。这个地球离太阳的距离真是不远又不近，使得地表的平均温度是20摄氏度左右，允许有液态水的存在。我们看太阳系的八大行星的排序：比我们地球离太阳稍微更近一点的金星，它的地表平均温度是500摄氏度，液态水全都蒸发了；到了比我们地球离太阳稍微再远一点的火星，平均温度立马变成零下55度，别说液态水了，二氧化碳也给你冻成干冰。 说完地日距离，我们再来看地球的表面积。如果地球的表面积稍微再大一点点，那么地球的散热会过快，导致夜晚变得非常寒冷；如果地球表面积稍微再小一点点，又会使得过多的热量无法散去，使得地球越来越热。 说完地球的表面积，再来说地球的质量。如果地球的质量稍微再轻一点点，那么地球的引力就会变弱，地球上的大气就会变得非常稀薄乃至完全消失；如果地球的质量稍微再重一点点，那么就会吸引住更多的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温室气体会导致行星表面温度不断升高，最终就会变成金星那种温室星球。 当然，地球特殊的条件太多太多，没法一一细说。什么黄赤交角正好是23.5度，什么地球围绕太阳公转的轨道近乎一个完美的圆形。如果再细说到生物演化层面，什么小行星撞地球灭了恐龙给咱哺乳动物腾出地盘，什么东非草原变得湿润使得智人祖先能够走出非洲等等。这些使得咱们人类这种智能文明能够演化出来的特殊条件，写十本书都说不完。我们在这儿只是大概列举两三个，大家感受一下我们是交了多么大的好运才能演化出来。 而且要注意，这些数不胜数的特殊条件可不是简单的相加关系，而是一环套一环的相乘的关系，少了其中任何一环就演化不出生命，更何况是智能生命了。 所以咱们说回来，虽然我们一开始在介绍平庸原理的时候也说了，在理论上既然这个宇宙能够演化出咱们人类文明，它在理论上也能演化出其他外星文明。在理论上可行是没错，但是这个在技术上操作起来太难了，你非得凑齐刚刚说的那些个一环套一环的特殊条件才行。而想要把这些个条件凑齐，对不起，哪怕整个宇宙有138亿光年的空间和时间作为样本，这个样本量还是太小了。在这些个小样本量中，凑齐这些个条件也恰巧只有咱地球，仅此一家。 所以这个稀有地球假说在这个意义上，和我们之前介绍的大过滤器假说是相通的。大过滤器假说就是说，在演化出能拥有星际殖民能力的外星文明之前横亘着一些大过滤器；而在稀有地球假说的意义上，更是强调咱们地球文明的唯一性：目前也就只有咱地球文明通过了层层筛选，是整个宇宙中唯一演化出来的智能文明。这就是稀有地球假说，算是对平庸原理的弱否定。 ### 创造论假说与无穷回溯困境 接下来我们来介绍对平庸原理持强否定的一种假说：创造论假说。 对前提1平庸原理的强否定，就是说我们不一样。那么为什么我们不一样呢？是因为我们就是天选之子。这就很简单轻松地破解了费米悖论：为什么我们没有发现外星文明？因为智能生命，甚至生命本身，靠自行演化是演化不出来的，它必须是被创造出来的。 到底我们是被谁创造的，又是怎么被创造的呢？这就是另一个大问题了。咱们上一期大问题的议题探讨的就是这个，感兴趣的朋友可以一会儿出门左转收看上一期节目，本期节目里这些细节就不再赘述了。 咱们说回到费米悖论的语境中来。如果说我们是被创造出来的话，这样看似是破解费米悖论了，但这就又引出了新的悖论。这怎么说呢？如果说我们是被创造出来的话，这也就意味着存在一个创造我们的高级智能了，这也就意味着存在外星人了。这不就是新的悖论了嘛：你一方面否定平庸原理说是没有外星人，另一方面又说我们是被高级智能创造的，那这就是有外星人了，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当然，要破解这个新的悖论的话，我们也可以说创造我们的高级智能文明并不在我们这个次元的宇宙里面，人家是在别的平行宇宙里面，我们就把它叫做“外宇人”吧。人家外宇人在创造我们的时候是连带创造了我们整个宇宙，所以虽然存在着外宇人，但是在我们这个次元的宇宙里面，我们还是唯一的智能文明，所以这样就破解了这个新的悖论。 那这样的话，也还是会引出另外一个悖论：创造我们这个宇宙的外宇人的宇宙，又是谁创造的呢？这又回到我们上一期节目讲托马斯·阿奎那的神学的时候提到的无限回溯成立不成立的问题，那这个问题又没完没了了。 ### 13种假说脉络总结 关于费米悖论的破解方案我们就介绍到这里。接下来我们进入会议总结。 本期大问题节目我们分享了13种费米悖论的破解方案，最后咱们再来捋一下这个思维导图。这张图可以在同名公众号里面下载到。 费米悖论之所以是一个悖论，是由两个看似都正确但互相矛盾的命题组成的：命题二是一个事实，命题一是一个高确信度的推论，这个推论又是基于两个我们都普遍相信为真的前提推导出来的。要破解费米悖论，无非就是要么命题一是假的，要么命题二是假的。 如果命题二是假的话，也就是说外星人其实已经和我们取得联系了，由此进一步引出了几种可能： 要么我们已经有了证据了，这就是UFO假说； 要么外星人秘密地接触着少数地球人，这就是蜥蜴人假说； 要么外星人以一种不为我们所察觉到的方式悄悄地观察着我们，这就是宇宙动物园假说； 要么我们自己就是外星人，这就是胚种论假说。 如果是命题一为假，命题一是由两个前提构成的，因此要么前提1是假的，要么前提2是假的。 如果前提2是假的，就是说外星人是存在的，但没来和人类取得联系，由此进一步引出了几种可能： 要么就是来不了、没那个能力，由此引出了太远了假说、大过滤器假说、自毁假说和夏眠假说； 要么就是来得了，但故意选择保持沉默，由此引入了黑暗森林假说； 要么就是它们没必要来，之所以没必要，要么是它们点开了新科技树于是无所谓向外扩张了，要么是它们直接进入了元宇宙活在虚拟世界之中了。 如果是命题一的前提1为假，也就是对平庸原理的否定，就是说没有外星人： 基于对平庸原理的弱否定，引出了稀有地球假说； 基于对平庸原理的强否定，就引出了创造论假说。 对于今天介绍的破解费米悖论的这3大可能性、13种假说，结合我们之前介绍的判断假说合理性的5大标准，你认为其中哪一种或者哪几种假说更合理呢？或者如果你认为有更合理的假说，也欢迎你补充进来。 ### 唯我论与存在见证的主持人感悟 最后说点主持人的感想。 我记得有一次刘慈欣参加访谈节目，被问到我们始终没有发现外星文明，是因为它们太落后了，还是因为它们太先进了？刘慈欣回答说，无论是它们太落后了还是太先进了，这个结论都不够震撼；真正震撼的结论是很可能这个宇宙中真的只有我们唯一一个文明。 为什么说这个结论是震撼的？我们且不说事实上到底存不存在外星人，这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我们今天节目讨论的就是这个；但我们且不说讨论出来的结论是什么，其实我们心中早已经有一个希望有的答案，那就是存在外星人。 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害怕孤独。我们害怕在这个广袤无垠的宇宙里面仅仅只有我们，而我们的出现是没有道理的，仅仅是出于冰冷的偶然。我们的出现是无缘无故的，是莫名其妙的，我们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宇宙中，然后我们会莫名其妙地离开，没有其他人看到过我们来过，于是我们就跟没来过一样。 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在小说《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里提到过一句德国谚语，叫做“Einmal ist keinmal”，翻译成英语就是“Once doesn't count”。这意思就是说，只发生过一次的事情就跟没发生过一样。那么同样的道理，如果宇宙中仅仅存在我们人类这唯一的文明，那我们的存在就好像不存在一样，我们的存在竟是虚无！ 这就好像一朵开在山间的野百合，它在山间自开自落，如果没有人来看过它，它曾经盛开时所绽放出来的美丽光彩，还是美丽的吗？我们的存在、我们所绽放出的光彩希望得到见证，因为只有得到了见证，我们的光彩才是美丽的，我们的存在才是有意义的。而见证，就需要他者的存在。 咱们这个大问题节目之前有一个系列议题就是他者问题，就是说自我的真实性乃至世界的真实性是由他者保障的。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人存在，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大大的我的话，那我就会陷入唯我论。我就会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我是不是活在《楚门的世界》或者《黑客帝国》里面，世界上我所体验到的一切都是布景或者都是程序模拟出来的。甚至我都怀疑我自己就是个假的，我就是一个缸中之脑而已，我所体验到的世界、所体验到的自我…… ### 外星人作为“他者”与存在的确认 只是一场梦幻泡影。 所以在这个意义上，外星人就是我们的他者。我们希望这个他者是存在的，否则的话，如果宇宙中只有我们而没有他者，我们怎么确定我们是真实存在的？我们怎么确定我们的存在不是虚无？ ### 对外星人感兴趣的底层原因与互动邀请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哪怕联系外星人可能会带来风险，《三体》中的人类还是像傻孩子一样，生了一堆火并在旁边高喊：“我们在这儿！我们在这儿！”因为我们来过，我们也终将会离去，我们只是希望有人记得我们来过。我想这大概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对外星人问题这么感兴趣的一些底层的原因吧。 每当我们仰望星空的时候，我们或许在期待，在天的另一边，有一双他者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孤独的我们。 当然了，希望外星人存在是一个问题，外星人存不存在是另外一个问题，这就需要我们一起来讨论了。今天我已经分享了一些关于外星人存在与否的假说了，现在轮到你来发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