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uthor: 三個水槍手 date: '2026-07-28' guest: '' layout: post.njk sourc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8rE-W3f0PmA speaker: 三個水槍手 tags: - academic-recognition - nationalism-debate - higher-education-critique - talent-return - knowledge-meta title: 菲尔兹奖得主与中国高等教育、民族主义的复杂议题分析 summary: 文章探讨了数学领域获奖现象背后的多重因素，包括学术环境、教育体系的结构性问题以及随之而来的民族主义情绪。核心观点指出，基础学科的进步与整体高等教育的困境并存，同时对海外人才回国和国家认同的讨论也进行了深入剖析。 insight: '' draft: true series: '' category: culture-history area: society-thinking project: [] people: [] companies_orgs: [] products_models: [] media_books: [] status: evergreen --- ### 菲尔兹奖与挂股猜想 好，我们今天聊最近很火的一个话题，就是两位中国人得到了这个菲尔兹奖。贾老师早上直播时已经给大家普及了这个菲尔兹奖的内容。到底数学是什么？不是，贾老师现在给大家讲这个希尔伯特第六定理和这个……那个我都没记住名字，王红的那叫啥来着？挂股猜想。对，张老师先给大家讲数学原理。 张老师，你要让我讲明白了，我跟你讲，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辜负你、背叛你，但数学不会。数学不会就是不会，永远不会。我从小到大数学不太好，我也是。看到新闻之后去搜的那个挂股猜想，其实有 100 多年了，应该是 1917 年日本一位数学家提出的。我看到中文有些翻译不是很准，有的说是一支笔，有的是一根针。其实人家那个日本数学家说一根针要挂股，他说你在任何空间，一定能得到一个旋转，它一定能够得到最小的一个面积。就旋转了所有的方向，得到 360°，你一定会得到一个最小的面积。那这个东西它就是一个猜想嘛，王红就是把它证明了，而且它是在三维条件之下证明的。平面的那个已经证明了是 0，立体空间里面，王红是第一个证明的。但是他和他的同事很厉害，就是我对于这种人，只有佩服，没有别的意思。 ### 数学是否会辜负你与 AI 的数学能力 但说到这个，刚才万能的李厚成，我对数学真的不行，但我只能说一点。比如贾老师刚才说什么都可以辜负你，数学不会辜负你。我说这个未必。这个涉及数学实在论和数学实在形式主义。希尔伯特就是数学形式主义，如果按照哥德尔不完备性猜想，这个算符系统也未必不会辜负你。 为什么这个数学家能做出来这个题，为什么 AI 就解决不了？不是，等一下，这是你的误解。AI 最近已经连续攻克很多数学问题了，其实是能攻克了，能做出证明了。最近 AI 已经攻克好多三四十年没人碰过的数学问题。AI 解决这些问题没有问题，并不是说人类历史上从来没突破过的，AI 就不能往前突破，当然可以。并不是说只能在人类现有的知识体系内重复告诉我们怎么做，AI 已经突破了很多生物的研究和数学的研究，AI 创造新知识的能力已经不是这一代的 AI 了，很多以前就可以了。 这次我觉得有一个很重要的，很多人都有这个误解，好多人好像就以为菲尔兹奖这次就俩中国人得奖。其实是四个人得奖，还有他们分别的同事得奖。还有一个人已经火线加入了 OpenAI，就找到了一个更高薪的工作。所以说这次首先给大家澄清，不是这俩人得奖，是这俩人是中国人，所以备受关注而已，其实有好几个人一起得奖。菲尔兹奖 24 号在宣布以前的前一个礼拜，其实数学界大家在猜，基本八九不离十。其实王红跟邓宇这两个名字在一周前已经被猜出来了。 ### 为什么我没能成为物理学家 但是说实在的，我听说两位中国人获奖之后，我脑子里也没什么自豪感。你知道我在想啥？我在想，我从小学开始，一直到学完两大本高等数学，你在猜我有哪一种可能性，什么时候有可能走向数学家的路子。后来我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就是我的一生，从生下来就没有那个可能性。 你们小时候想当数学家是从陈景润、华罗庚这些故事开始的。我想当过物理学家。我初中的时候就对摩擦非常感兴趣，我就找高中老师去请教物理。结果那个物理老师挺惊奇，因为我们是重点中学嘛，他说：“你还没学到力学的分解，你整天研究摩擦。”那时候着迷了，因为物理学上有一句话说，摩擦的原因我们迄今还没研究清楚。我觉得这是个前沿的问题，我就整天研究，研究好了去找那个物理老师去探讨摩擦的原因。结果实际上是一个力学的分解问题。但是好几十年之后，因为我女儿要上学，我找到当年那个物理老师，他第一眼就认出来，叫出我名字来了，我当时很感动。他说：“你当年到我办公室请教过我物理问题，是我从教 30 年以来第一个到办公室请教物理问题的人。”他可能是我们学校教物理最好的。 那时候为什么会有成为物理学家的志向？因为我是物理科代表嘛。我们当时选物理的科代表，你必是最好的，而且不是老师任命的，都是同学认为。如果你物理最好，你不当科代表，别的同学会感伤的。那你这个真的跟中国人为这个事儿感到自豪的心理状态是一样的，这叫禀赋效应。就是我有什么，我就会夸大它的重要性。 ### 数学家的刻板印象 因为有人会觉得这种问题太专了，我后来长大都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么的神奇。我觉得现在有这种神话数学家的倾向。因为有一些电影把数学家描绘为不谙世事，比较木讷，但是智商超级无敌高。西方电影老有这种，比如说去赌场算牌特别厉害，但是交往不行，就是有一半天才一半疯子那种感觉。比如北大原来的那个神童，韦东奕，就是那种形象嘛，好像自己生活不太行。 但这里面有很多就是西方的类似于《意林》和《故事会》那样的小作文留下了刻板印象，什么找不着回家的路，没有生存能力。你看王红的博导那个照片，那个皮带就扎在外边，那明显的也是我们想象中当成一个教研主任的样子。我不知道为什么数学家会这样。 ### 获奖后的争议与中国高等教育 那我们回到今天真正想聊的话题。本来这是一个挺正常的事儿，不是坏事儿，但是在中国真是福祸相依，立马就引发了大量的反弹。已经有人在说王红是卖国贼了。卖国贼一个是说他接受法国媒体采访的时候，对法国的高等科学研究所大家颂扬，说法国给了他多少灵感。然后再加上他在清华还原论证过程的时候用的是英文，接受 CCTV 采访也是一张嘴用英文在回答，有人说这不就是故意不用中文。 还有一个焦点是，为什么他获奖的时候没感谢北大？他在中国科教报采访时讲到他在北大数学那几年，自己的表述是“一直在挣扎，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他说进入北大那几年，因为分数不够被调剂到地空学院，大二才转到数学学院，之后一度成绩垫底，而且没有人帮他。他在评价北大的时候，用了一个关键词 “discourage”，其实是让他很灰心丧气的一个地方。他说的在北大那个感觉非常真实，如果是国内，这个孩子大概率就泯然众人矣了。 很多人就通过这个问题来拷问中国的教育体系。你说中国基础教育好不好？其实还行。但你说中国高等教育好不好？高等教育奇差。2021 年发表在《Nature》上的一个由斯坦福做的研究，研究了中国、印度、俄罗斯和美国四个国家的大学 STEM（科学、技术、工程、数学）专业的学生水平。研究他们刚入学时的学术技术能力和批判性思维水平，再看大学毕业后的能力和水平。这里面，中国是唯一下降的。在大学前两年，印度和俄罗斯学生的数学和物理技能都显著提升，中国学生是四个里面唯一没有提升、甚至实质性下降的。在大学的后两年，中国学生还会经历批判性思维能力的显著下降。到毕业的时候，中国学生刚入学时比俄罗斯和印度的巨大优势被大幅度缩小，并且被持续进步的美国学生远远甩在身后。刚入学的时候中国是最高的，到毕业的时候，美国第一，中国被甩得很远。这说明在中国读 STEM 专业，大学四年白上。 这个研究还说了为什么。第一就是中国高考是严进宽出，一旦学生进大学，动力丧失，很多人一辈子的高峰就是考上大学，此后的余生就躺平了。第二个原因是课程设置严重的灌输性，启发性严重不足。第三就是高等教育高中化、高度应试化。所以像王红这样的，进了北大依然无所适从。 当他在法国做研究时，法国的老师特别有耐心，跟他说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讨论。老师跟他沟通的方式是让他顺着自己的论证逻辑不停地讲，发现了逻辑漏洞老师提出来，自己补上，然后再继续研究。他觉得跟老师的沟通过程极为舒适、没有压力，完全是一个学术研究的自由状态。所以他没提北大很正常。中国的高等教育并不鼓励天才式的、有禀赋的人出现。如果把中国的高等教育当成一个筛子，很多天才其实是被埋没的。 ### 民族主义与国籍的争论 我们今天还是要讨论中国人突然爆发的民族主义。大家都说中国人得奖了，但也有人说，你不能说中国人得奖，因为导致他获奖的研究因素和教育因素都不在中国。大家怎么看这个东西？ 生而为哪里的人是非常偶然的事情。王红身上的中国人标签和中国护照，只不过是他身上的一个国籍特征而已。说中国人获奖没问题，如果他今天拿日本护照就是日本人获奖，拿美国护照就是美国人获奖。但国籍不应该和民族主义产生必然联系。中国人民特别需要民族自豪感来让老外承认自己。 就像很多中国官方媒体，看他说了什么不重要，得看他没说什么。新华社、中华网等媒体报道时，几乎不报道这几个人在哪里工作，掩盖了他们实际上是在西方学术体制下训练出来的这一事实。北大甚至在博雅塔上给王红跟邓宇亮了灯光，历史上博雅塔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数学是一个特别迷人的学科，是最接近绝对真理的学科。哲学发展到分析哲学之后，开始有点像数学了。我认为只有像数学、物理学这些基础学科，能够确定无疑地说明中国人跟外国人是一样的。你不能说有一个“中国数学”。 回到国籍这个问题，过去类似的话题也有过。达赖喇嘛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时，他说自己是作为中国人获奖的；刘晓波是第二个。可是这两个奖都不为中国政府所承认，因为承认这个就意味着承认人权、自由等普世价值。但中国人又特别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比如某个美籍华人获得了什么奖，他的中学、大学甚至省政府都跑出来说“这是我们的人”。像莫言获奖，山东高密和其他地方在争。 这个奖的国别特征真的应该非常弱。这又不是奥运会，本来就不是以国家范畴发奖，而是发给个人的。能够产生这个学术成果的是这个人的学术环境，跟他在哪个国家没关系。但中国人就喜欢攀亲带故，比如骆家辉做美国驻华大使，有些地方就敲锣打鼓说他是我们省的人。 这里面让他们觉得最不舒服的感觉是什么？是你不感恩。如果你在北大获奖，肯定要去感谢北大，感谢国家栽培。这种“感恩”其实是写在某些中国人基因里的奴性。就是你身为一个中国人，只要你取得了什么成就，首先是因为你是一个中国人。甚至有非常无耻的发言说，王红跟邓宇如果结婚多好，生下的孩子一定会给中国多拿几个奖。这种强行婚配不仅体现了国家主义思潮，甚至可以剥夺个人的基本权利。 适度的国家主义也没什么大问题，现代民族国家崛起后，很多统计口径也是按国家去统计的。这确实能看出一个国家的科技实力。但这个事情让我感觉发凉的是，我们在精英层面，中国大学的国际影响力和科研合作在提升，但真正拉大的是民粹的这一面。中国人对于全球化和国际化的热情在大大削减。08 年前后中国人说英语是个很正常的事情，甚至觉得你很厉害，但现在王红却因为说英语被骂。 ### 播客评论区对讲英文的争议 被我们点名也不好。就是他经常是杨金邦那种的。那评论区，我跟你说，30% 都在讲这个事情，而且孜孜不倦。这播客可能干了五年了，这播客的主持人就是杨金邦，因为人在美国嘛。这五年以来，我敢说评论区 20% 和 30% 都在讲过这个事情，孜孜不倦地讲：中国人面向中国做节目，为什么要说英文？就是现在说英文成了一个点了。就是如果你说英文，说明你刺痛了我这个英文不好的人的某种点。这个是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 英语教育降权与去全球化现象 但是这个是有原因的。就最近英语教育下滑嘛，英语教育下滑是 2012 年以后，中国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去全球化的过程。去强化了、降低英语教育，降低英语的权重。然后把对北京大大小小的原来的英语地名，改成汉语拼音，后来又改回来了。后来那个地铁，那个实在太丢人了。什么雍和宫动站，都不是 station。原来那个原来的雍和宫是叫雍和 temple，雍和宫喇嘛 temple。喇嘛 temple 嘛，对，雍和宫喇嘛 temple station。后来的雍和宫站，就后来实在太丢人了，改回。因为这个中国人不必看，外国人看不懂，就是没有任何意义，改成拼音是什么意思？对，就是去英文化或者英降底比重，是过去 10 来年的中国的一个趋势了。 就是但你看这个，我觉得也很有意思。这东西提了特别久，但是没有突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就是语数外三主科。就现在这个语数外，但是我好久没高考了，我不知道，但还是三加二。对，似乎到现在英语的最后防线就是高考，什么时候从主科被退出去。要真退出了，比如说语数加大综合，英语是综合的一部分，那就英语真的降权重了。要改大综合是，但现在还是，现在是大综合三，也是语数，现在还是语数外三加五科。对，像好像英语的主科地位都还没有被突破这个底线。我看有一些大学为了迎合这个英语比重，把那个 46 级考试作为这个大学毕业的必要条件，应改了，这个蛮夸张的。 ### 国家领导人对外语的态度与交流 我想到什么，就比方说，我不知道江总当年可是对绝食的大学生们用英语背诵葛底斯堡演说的。胡总嘛，也是清华大学的，你直接说最后那个看，最后那个最有意思的。我不知道你在说谁，我就说胡总。胡总就是清华大学水利系，应该机电系水利系，他应该也不错。但是很少见他讲。因为我们看胡总好多好几次在国际场合，也偶尔跟别人交头接耳，但是明显是比江总少。对，江总是特别爱说，爱跟别人交流，秀一把，就说他挺好的。不，人家会六国英语，六国外语。不奔跑不奔跑，三谈之难。就类似江总是愿意讲的。然后至于今上，我觉得应该是英语完全是肯定完全不行的。你看他在国际场合是属于特别孤独的政治家。是。 我虽然没和今上近距离接触，如果近距离接触，我会干他两拳。我给你讲故事。我们原来那个教育局，全部人员喜欢打乒乓球。为啥？因为教委主任、教育局局长喜欢打乒乓球。这不是一个春晚小品的情节。结果后来我们教委主任后来换成我们的校长，我们老师中的校长，他喜欢打排球。然后那些打乒乓球就不打了，就打排球。就是上有所好，下有所恶嘛。不是我们，我们一些案子早掉了。对了，排球有点难。今上，他不懂英语。如果薄熙来当了总书记，你想想，薄熙来你知道在大连，我当时是可以跟外商直接沟通的嘛。一定是全国人民掀起了学习英语的高潮。 ### 中国本体论与国际化战略的转向 我有个不同的看法。当然，你说这个应该是一个……我觉得中国这个英语退出主科的高峰期过了。反过来说，今上对于中国本体论有一个曲线变化。就今上刚上台的时候是一个改革开放主题的，然后后来从 14 年开始走向这个重度民粹主义。就那几年是最强烈的儒家、中医、传统武术，是什么家风建设，然后最后青山绿水。一开始青山绿水另外一套了。就是之前不是这个传统医学还进宪法等等这些东西。对，就那一阵儿，今上对于中国本体论这事儿特别感兴趣。就是中国跟西方就是不一样。所以说那一阵儿，我们有一种反外语的强烈风潮。 但之后今上突然变成一个科技那儿的，要搞这个前沿研究、细胞科学、AI、新技术、新科技，他俩会两分钟坐第一排。对，从这之后，我觉得今上对于这个中华本体论，那个劲儿过去了。现在我们国家就是这个星辰大海科技。我觉得他骨子里是靠本体论支撑，我觉得不一定，我觉得今上是个特别灵活的人。我觉得自这之后，反正我的观点，今上包括这些所有文化对于英语退主科这些，政治不正确了。因为现在中国嘛，一带一路、金砖国家、上合组织对外扩张，英语很重要。全球命运共同体。而且为了中国这些对外出海、国际影响力，这个是真的正确。所以从这之后，我觉得英语退主科这个事儿慢慢慢慢讲少了。对，这是。 ### 中体西用与和魂洋才的百年回响 那你要说到这个中体西用这个事情，我是想说从洋务运动一直到今天，过去 180 年，160 年，我们基本上都是中体西用的，就是没有变过。你再怎么变，中体那个东西是没有变。就是先搞过一阵这个汉语接近拉丁化的那会儿，那个没有占上风嘛。对，那没有占上风。所以说中体西用这个东西，我觉得像你刚刚讲的，说全盘拉丁化或者全盘西化那些人，他们也发现了这点，就是中体西用，如果你那个体老在那里的话，你这个国家不可能有脱胎换骨的变化的。所以就是一定把中体的打倒。日本也是一样，日本当时讲和魂洋才。为了立住自己的和魂，搞了两次大战。其实我认为现在和魂尚存，中体已灭。和魂是明显在的嘛。但实际上中体，在中国有什么中体？但和魂保留恰恰是为了不想被西方全盘的把它吃掉。对。但我认为现在中国人的生活除了穿着汉服以外，已经没有中体了。我觉得这种演变确实很慢。 前阵子我接待了一个大 V，在国内还是我挺尊重的。他竟然很感慨地说，我们中国人还要远学美国，近学日本，到美国来又能学到东西，花钱又少。对，到美国花钱多，但是花钱少。然后日本更有参考价值。我说大 V，张之洞一千百多年之前，那他孙子来上学，一模一样的原话。就是说的一模一样的话。对，他还是做人。所以有的时候这种传统，拉回来拉回。对拉回来。 ### 强行将海外名人归为中国人的现象 我搜了几个，就是中国人经常喜欢把人强行中国人。就是之前 08 年的诺贝尔化学奖钱永健，他是钱学森的侄子。获得诺奖，然后就有人经常说，又是中国、又是华裔科学家获奖了。搞到钱永健要在公开场合声明：我不是中国科学家，我是美国科学家。而且说得很明白，我不会说中文。就是中国人经常绑架他，绑到他要这么说。李光耀也经常，因为李光耀要塑造新加坡身份认同，我觉得很重要，但中国人老觉得，你看咱华人之光，李光耀多好。导致李光耀也经常说，我不是中国人，不是华人，我是新加坡人。是，这经常包括这个黄仁勋、苏姿丰。这两人都是台南人嘛。是。甚至其实这两人挺厉害的，还有亲属关系。这个黄仁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算是苏姿丰的小舅子之类的一个。反正这两人挺厉害，一个是 AMD 掌门人，一个英伟达掌门人。我们也经常来华人之光。但其实人两人都是纯美国人，就基本就是特别喜欢把什么什么说成是中国人。我我很反感这个东西，就是海面上飞过去一个海鸥，只要在中国海岸线上飞过，都说这是中国人。陶哲轩也是，澳大利亚出身，父母香港人。对，一天都没在中国生活过，也是中国人。就是这种特别特别多。 对，还有我觉得历史上也有。我觉得也是让外国人很不舒服的。成吉思汗，我们老觉得对，蒙古人会觉得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们是被我们征服的，你们是被奴隶。当年没你们杀狗的努尔哈赤。对，就这种也是被经常当中国人，这是很麻烦的一个事情。所以说 1644 史观最近在，就是他们是不愿意把成吉思汗和努尔哈赤当中国人的。对，所以这些都是特别特别有意思的。 ### 获得诺贝尔奖的中国人的国内遭遇 我觉得还有一个特别特别好玩的就是，那些真中国人当诺贝尔奖之后，反而会很麻烦。对。比如说高行健，真中国人，身在中国，长在中国，后来加法国籍的。对，但是这个就不能当中国人。给他颁诺奖的时候，他还没有拿到法国籍。应该拿法国籍。2000 年高行健是拿得了法国籍。是。对对对对对。然后刘晓波就更不用说了，然后包括达赖喇嘛不用说了。然后莫言，我觉得莫言是最惨的一个。莫言真中国人，真拿奖，而且体制内。后来可是当了主席，就是体制内土生土长，你们山东中国人，高密高密的。然后拿了奖之后，在国内被当做是这个卖国贼。为了迎合外国撰写中国的计划生育嘛，他说的讲计划生育。很多他都被当做是这个阴暗面等等等等的来说。然后在国内，我忘了莫言前几年被谁在网上举报，说要让他作品下架啥的。就在这个疫情期间，也是因为他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说群起而攻之。对。是。我们想不起来的肯定是特别正常的话。对，特别正常的话。他不会说很过分的话。莫言很聪明，但是避来避去，没避开这个小粉红的疯狂攻击。看到了，是 24 年，确实最近 24 年 2 月份，有 20 多万粉丝的一个微博五毛号叫“说真话”的毛星火，在微博上发起起诉莫言的网络投票。然后有 9000 多人支持起诉，远多于反对者。他说莫言的红高粱、丰乳肥臀歪曲历史，抹黑八路不抗日，抹黑国共内战的共军，认为莫言违反英烈法。然后要求莫言向英雄先烈和全国人民道歉，要封杀莫言作品下架。禁止市场再出版莫言书籍等等等等。但这个东西最后被 push back，就是浙江出版社认为莫言书籍不存在他上述问题。然后等等等等的，反正就是类似这样的。这个很荒谬嘛。 屠呦呦后来也是有问题。因为屠呦呦这个得奖，他是这个中药，就是中药现代化嘛，就是从那里面得到这个青蒿素。但又被很多人认为好像又帮中药证明了，好多人也挺不满意这事儿的。就觉得中国医学更厉害的多了，为什么要给他。反正就各种各样。屠呦呦是在内地工作，纯中国人，国内机构，中国出生，中国成长，中国机构工作。科学类奖项就是硬到不能再硬了。对。 ### 中国科研体制下的诺贝尔奖展望与偏见 我觉得有一种支黑的观点，认为说共产党统治下的中国就应该饿殍遍地，或者是青黄不接，不可能有什么奖项，不可能有什么人冒出来。其实也不是，苏联没有解体之前，苏联那么多文学家在国际上获奖，一样。苏联的这个诺贝尔物理学奖得多少，因为苏联的基础科学是很厉害的。所以就是这个，其实说不能说那个没得奖就是正常的，得了奖就是共产党的支持。我觉得也不能这么说。你看屠呦呦，屠呦呦当时获奖之后，我靠他们研究所的人都不相信这件事情。而且屠呦呦第一她没有博士学位，第二她也没有院士。对。就是屠呦呦得奖之后，美国科学院给她颁了个院士，就是中国科学院没给她颁院士。对，反正，但是现在屠呦呦 90 多岁了，我估计也当不了中国院士了。那你说我们中国科学院、中国工程院这两院那么多院士，有一个拿到了正牌的诺贝尔奖？没有，都是可能回国之后获颁的。杨振宁应该有。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在职的这些院士没有获得过任何这个诺贝尔奖项嘛。No yet。对。 但我觉得过两年可能会有。就是因为中国现在积累了这么多这个科技，拿诺奖也倒不是不可能，物理和化学、医学都有可能。是有可能的。可能大家还是要要去正视这个问题。而且我觉得就是因为诺奖这个事儿，中国其实这两年有大量对于诺贝尔这个奖的敌意。认为这个诺贝尔奖就是一个特别意识形态、见谅见谅的奖项。而且我觉得好像这两年对诺奖的敌意还不是因为没有给中国怎么样，好像是这两年诺奖有些和平奖的得主被这个中国极右翼网民认为是那种白左，然后产生了很大的争议等等等等。那我觉得是不是这个方面是因为中国强调这种自主评价体系，不要被什么牵着鼻子走。 ### 孔子和平奖与所谓自主评价体系的荒谬 就那他理解不了刚才讲的，就是你自主评价体系有没有定理？你数学物理这些东西你怎么自主评价体系？这些东西跟国籍没有关系。这跟全人类有关系，跟国籍没关系。祖冲之是数学家。他们不是有孔子和平奖？搞了好几年笑话。好像颁给普京还是颁给卡扎菲跟普京？对，因为孔子要颁给普京之后，这个奖就彻底没有意义了。那我们在中国还搞过国际律师大会，还搞过互联网大会，那妇女大会也搞过。那你中国是一个重视女权的国家？所以就是他才这么颁给普京。对，就对没有任何意义了。对，所以你就说自主评价体系根本是瞎扯淡嘛。怎么可能有自主评价体系。这个评价体系它跟国籍是没有关系的。我们既颁给普京，还颁给洪森，这个奖彻底……好像还有卡扎菲，我记得没有卡扎菲了，有卡斯特罗。卡斯特罗没有颁给卡扎菲也太荒谬了，颁给卡斯特罗就不荒谬，比卡扎菲好一点，反正很荒谬。反正这个奖还真没办了，停办了，18 届，2018 届之后就没办了。这个孔子和平奖就是为了对应刘晓波诺贝尔和平奖才制造出来的，2010 年。对，挺逗的，他们有和平奖，我们也有和平奖，那你搞毛嘛对不对。而且你中国自己搞个菲尔兹奖，这个孔子和平奖真的很奇怪，还颁给个袁隆平。有啥关系跟这事儿？这里面因为什么用 7% 的耕地养活了 22% 的人口，跟袁隆平有什么关系。就是很多人以为自己是养农民养大的嘛。而且国内可能认为袁隆平就应当是得诺贝尔奖，然后你得不到，这是对中国人的歧视。但袁隆平那个东西，全球的水稻专家都知道咋回事，他在技术上是很先进的嘛，并没有。对。好，这是这个问题，中国人爱造神。 ### 丘成桐催促海外科学家回国任教引发争议 对，然后这两天当然还有一个最受争议的事情。就突然有人催他们俩回国，要催他们俩回国任教。丘成桐。对，丘成桐。丘老师立即跳出来，立即跳出来说，你们俩赶紧回国任教。这个是最恶心的，我觉得。丘成桐是中华民国人。好像是，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人。这真的是双重的讽刺。我其实有点担心丘成桐提要求，我不担心，因为他就是在国内。我担心这两位获奖者就真的回来。就是要担心的。回来就回来呗，这两天回来的科学家还少？丘成桐是生于广东汕头，然后很早就去了香港，大概是这样的一个情况，他在香港长大的。那我记错了，丘成桐不是台湾人。对，但是丘成桐也是美籍，入了美籍，然后是退休时候才回国的。然后现在这两位风华正茂，丘成桐就催人回国发挥余热。因为有很多回国的知识分子，说实在的，就是尤其是原来你知道那个北大副校长，还是当年宋健去请来的那个，获得什么国际生物学界最知名的陈章良。陈章良后来成了什么广西省什么自治区副主席。先是北大副校长，后来去农大做了校长，对就是那个陈章良。后来我看到一些，就是回国内那个学术环境，就成了官僚了嘛。 ### 海外人才回国潮与大学体制内环境的双轨制 因为近两年回国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你也知道，中国这两年有一个新趋势，就是大富翁捐超级大学。马云、曹德旺还有钟睒睒，然后那两口子潘石屹去哈佛。不是，他是捐中国的大学。在中国的大学，就是马云嘛，然后曹德旺，然后钟睒睒，而且都是理工科学校。对，花大量的钱建。但是这样的情况就要导致中国出了一大堆经费非常充分的这种大学，所以也吸引了很多人回国任教。这些人我觉得倒未必做不出成绩。因为回中国来，我感觉千人计划、长江学者这些计划其实是从国外招回来很多人的。对，但千人和长江之间还有一些，第一有些回国养老的，第二有些在国外学术品行不端。千人里面挺多这样的。对，甚至好多还被这个混不下去的那种，被最近这个同学在网上打击。就那个浙大教授耿同学，就是举报的浙大教授，被那个什么抄袭在美国又做抄袭假论文。对，回来当宝贝。对。但是我觉得这两年回来的好多，因为这两年有好多老外直接回来，来中国加入什么神经科学领域的大拿，什么日本哪个新材料的大拿，什么电池技术的大拿来中国。我觉得这些可能，尤其是这些进那个马云的大学、曹德旺的大学的，说不定能做出点成绩来。工程方面的有可能，因为中国市场很大。纯基础科学，它一旦进入那个官僚体系的话，就是无助在的话。但有没有可能像马云这些学校就没有一般的高校那么官僚，这些学校会不会氛围好一些？我觉得我党不会让它出现真空。我认为物理研究和数学研究不成一体，浙大副校长褚健那就纯技术类的，因为你和市场捆绑。因为你的技术和市场是捆绑的，那就有经济效益。 最近两年还看过很多很夸张的，就是理工科的论文，在前沿和第一章，如何论证自己在习近平思想的引导之下，做出了这研究成果。这个有点像当年那个用毛泽东思想治好精神病的那种趋势。对，就是说，我还是那句话，理工科或者基础学科，它跟政治，它尤其是它跟中国这种特殊政治的距离，过去来讲都是非常非常远的。就是我现在看到的结果就是说，一方面中国在这个自然科学在基础学科有论文大爆发，然后又获奖什么的。另外一方面，我们也能够看到说，党对他们的管理是越来越严格，就是出现这种情况，不是越来越松的结果。 现在且不说，我不好意思插一句，但现在真的有一个原因。就为什么这两年这么多人从美国回国，是美国那边的高校学术环境恶化，真是东升西降。因为特朗普不是裁了国务院里面那个科学委员会等等等等，而且砍了好多美国高校的经费。导致好多美国高校的科研经费突然就缩减了。其实这两年导致好多人就回中国了。这有可能确实岗位没了，或者他的资金没了，就来中国资金就很充裕，所以很多人没得选。我就说说这两种现象是同时存在的。而且现在看上去也似乎并不矛盾。就是党也在管，但是成果也在出。那就说这个成果跟党的管理有没有关系？也没有关系。我不知道党有没有，因为像 AI 这种学科，党现在把它当国家安全事项嘛，可能到收护照。基础学科稍微好点。对，就是比如说数学物理，基础物理、化学这些都好一些，普通的什么电池、医药这些我觉得可能党也学会了这部分要不要太政治化。我觉得现在党学会了选择性的高度政治化。 ### 高校党委负责制与理工科的“中体西用” 你还记不记得，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的高校其实是校长负责制。是，包括每个院系，是这个系主任负责。不是党委，都是专业口大于政工口的。没多久，就是没多久之前的事情，就是变成党委负责制的。就是 16 年习近平那个高校会议嘛。对。他当时有个很著名的话，什么不要培养我们自己的掘墓人。对。就变成党委负责制了，高校不要培养我们的掘墓人。高校姓党。对。那你这句话很有意思，你是分析高校不要培养我们的掘墓人，也就是说我们的这些离真理越接近的孩子们，未来可能成为掘墓人。那不就说明自己是被真理唾弃的对象？但他们可能会不会现在是这样，就是中国确实就是双轨制。就是最后习总意识到了这个社科是来掘墓的，但是理工科要利用。对，要利用中体西用。对。 我在国内的时候，有一个和体制内关系很密切的人和我说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刻。就大体上什么意思，好像就是他们对外传的，内部对外传的新一个讲话。他说他估计那些大学教授，就知识分子、记者、律师，有 60% 的人不和党一条心的。黑三类。就是不和党一条心。就非常不信任的那种感觉。但问题在于，说像数学跟物理、化学这些基础学科，跟不跟党一条心，那个跟研究成果是无关关系的。无所谓。是的。但是你知道，一个教授在国内的话，他其实也会受到一些比如说评职称、什么周边关系、各种忽悠，就是你不可能独善其身的。国外回来这些不应该用费心去考，因为已经是教授了。对。那如果问一下谁聘成教授，那只能说有苦难言。我认为这是咬着牙去顶着说，呦，这丘成桐说明在国内风生水起，他反正无所谓。我跟你讲，就杨振宁去世之后，丘成桐就是变成清华的某一个门面。清华有很多门面，杨振宁那门面倒了，丘成桐是变成一个门面。他现在不是也碰到舆论风波了，就是他那个求真书院招不来学生。不，他想把所有学生都退回去，结果那些家长哭天喊地：我们已经被你选过来了，那就是个最后一定证明他错了。因为你学生家长也是感觉我上了清华了，至于成不了科学家那是另外一个问题。你把我退回来那不毁了我们孩子一生了？我这个时候不知道，你不知道这个，这个风波搞得非常大。因为丘成桐想用一个有利于高考之外的培养数学家的这么一个机制，我觉得可以。结果那些学生都是上培训班、辅导中心辅导出来的。到了预科班之后，他就认为这些孩子不行，你都是应试教育选拔出来的，不符合我的理念。当然，这说明丘成桐也是这样做事情，但是你离不开这个培养机制，你必须靠清华大学这个文凭。 ### 行政繁琐与传教式党建对海外学者的冲击 我讲一件事儿，就是你看他那个风波，我跟高校也算比较熟的，就是我也做过中国大学的访问学者。就是有很多事情，有很多你很烦的东西你得处理。就每个月你光贴发票，靠一个下午就过去了。而且基本上就各种犯罪，你贴发票的过程基本都各种犯罪。对，你要报销个东西，你贴发票，你买教研用的这些书籍，完全合法的，但是这些行政程序是很复杂。对，还有是什么？如果不管是理工科的还是人文社会科学的，如果你不入党，然后这个系党总支书记特别着急，然后党委生活会或者是党员的生活会说：你非党员，你要去观摩。还要劝你去观摩。不然党建名额凑不起。我说句得罪你们俩的话，就是那种热情有点像传教，有点像疯狂的传教。就是说，非党员你千人计划回来的，每年都跟你谈个两三回说：李教授，你还是入个党。对，你还是入个党。你要说我入了，我是党员了，就是得罪我们了。这是真得罪我们了。就是如果这些美国回来的、欧洲回来这些青年学者，当然是很烦这些事情的。是。但是，你如果不入他们又……我跟你说，我觉得现在人其实挺聪明的，这些人精其实早就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对，我觉得现在人精挺多的。我认为很多人回来之后，就哑巴吃黄连，不能再说，要适应。或者好多人其实他作为理工科，他对于社科、政治这些东西，他本来兴趣可能也没那么多。谁能给我足够的经费让我把我这个事儿干下去，我就在那儿干。我基本上是想什么，就是这个人一旦回国担任了一个职务，比如说你担任院长了哈，这个人和学术就没关系了，这种例子很多了哈。他的学术热情没那么高了，因为他比较愿意沉溺在那种环境当中。我觉得最近回国的好些其实也不是在当院长的，就是当某个领域学科带头人嘛。他未必要行政职务。但是说中国大学的这种非教学和非专业的事务实在是太多了。我举个例子，我姐姐跟我姐夫都是美国大学的教授嘛，他们其中有一个人，某一年对千人计划有点兴趣。然后国内的一个高校就给了一个表格让填，然后我姐说你帮我填了，我资料都知道。然后我靠，26 页，我都傻了。后来我就我说，这算了。就你光看这个东西，你就知道你去了他们学校之后有多么的操蛋和烦心。结果没去，理都没理嘛。他要去就有可能被遣返回去了，或者被联邦调查局抓起来了。十年时间证明一个好弟弟是多么重要。不是，我当时就跟他们讲，我说中美只能选边站，不能两头吃。对，选美国你就不要回中国任教。你选中国你就彻底回来。 ### 近年美国顶尖科学家全职加入中国机构现象 那我来说个跟刚才这个趋势不一定一致的。就是这两年，2024 年以来，全职加入中国机构的美国科学家，有至少 85 人。其中有哪些跟你说，三个诺奖的都不是中国人。清华最近的一个诺奖。对，就是 2025 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也是这个应该是个日本人，清华大学的，要主导清华的这个 AI 材料化学研究。1988 年的诺贝尔化学奖，这个有点老了，这个是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以前，现在是吉林大学白求恩医学院的教授。然后 2018 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这个是个法国人，很年轻，这个人要在北京大学，而且为了找他来创建先进物理研究所。三个诺奖级的。然后数学我就不念名字了，UC Berkeley 的教授来浙江大学，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的教授和巴黎西岱大学教授来西湖大学当讲席教授，UC Santa Barbara 的来中山大学，香港研究学院定居大湾区，肯塔基大学来西湖大学，一个美国大学的来上海数学与交叉学科研究院，然后 UC Irvine 的来重庆大学。这些都是学数学的。然后工程材料和地球科学的。这接着是中国人，一个叫高华健的国际力学领域的一个超级权威，加盟清华大学。陈德亮，气候尺度的一个国际权威，加盟清华大学。这个名字我都不认识，叫什么国林，从液态金属与柔性电子的国际权威，从剑桥大学来中科大。非常非常多，生物与医学的，量子计算的等等的。量子圈最新的就是这个，我还知道这个刘成龙是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的，很厉害的，加盟电子科技大学量子与物理学工程实验室。就是这两年真是美国没办法，就美国政策实在太糟糕了，哐哐哐哐哐回国。我觉得因为中国毕竟是第二大经济实体嘛。对，所以有一定数量的海外学者到中国来，也可以理解。但是我们强调的是，中国不一定是这些学科的学术中心，或者在全世界这个交流体系当中。你说应用学科，我感觉中国市场非常大，可能比如说我们知道北京积水潭医院，做这种神经截肢手术什么的，就是挺厉害的，因为中国工伤多嘛。对。刚才那个人说出来不是日本人，是约旦人，奥马尔·亚吉。对，美国的化学家。我们专门说过 2025 年诺贝尔化学奖那个。 ### 西南大学与诺奖得主 这是中国近几年聘请的最货真价实的诺奖，因为他刚刚获得。也有2018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好像还有一个在四川默默无闻教了几年书，然后刚离开就获得了经济学奖。那经济学奖就是在西南大学。据说去年又要回来，要骗骗人家来。但是这个骗有两种骗法，一个是骗讲师教授，就两边跑。第二个是你搬回来，给个讲师教授，到时候跑跑。当时西南大学是因为人家KPMI到达，然后给人淘汰了。淘汰完了之后，人就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完了西南大学还出横幅，也挺好，挺逗的。 ### 海外华人的“回国论”与原罪感 但是像邱老师这个回国论，我是很反感的。就是中国人会把国境线当成冯唐老师所讲的金线。什么回国就是爱国，不回国就是叛徒。像我们这些逃亡海外的中国人，当然会被视为是叛徒，而且是你们没本事才去国外。你要有本事，早在国内就非关即决了。像国外获了奖的这些名人，小粉红就认为你回国报效才是英雄，才是你的正当途径。对你才是这个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来。 帅优的回国也是，我怀疑这就是50年代的钱学森童话。早就把钱学森成为一个说回国既等于爱国的英雄人物摆在那里。钱学森和怪林嘛，大家就是不去考虑一下这些人为什么。但怪林是不是两头吃？对，怪林大家现在不喜欢或者有点争议的，就是他两头吃。但他同样在当时也被当做回国的典型，树立的海外华人的优秀榜样。而且怪林是血缘认同，我有中国血缘，祖国需要你的时候，召唤你的时候，你就回来，来之即战，战之即胜。但怪林我觉得他一点就是不能太高调，在中国这个国家，仇富和仇成功这事儿还是特别特别强烈的。 我现在特别能理解一些海外华人的心理上的这种纠结。比方说一些日本老华人，我认识一些思想界的，他们时不时还回中国，有时候甚至还会跟大使去出席大使馆的活动。我现在明白他们了，因为他们这些老一辈人背负了一种原罪。这种原罪就是我没有回国，即等于我不爱国。为了体现我爱国，我不是那样的人，我要跟中国保持密切的联系。这也是中国的PUA，有一句话“国家建设你不在，万里投毒你回来”。所以这些人就要背负国家建设你不在的原罪。我就没有这种原罪感，因为国家建设你在。你知道为什么，就是这种国家叙事让每个人自己觉得我身在海外是对不起这个国家的。昨天我还说那种心情，“匈奴未灭，何以家还”，就那种情感。你干脆手书四个字“还我河山”挂这儿。我手书四个字是“赶紧去死”。你能不能有点文化，“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我这是比较直白，万夫所指。对我们说回来，赶紧死。 ### 两位新科菲尔兹奖得主的回国可能性 我们说回来，因为网上这两位新科菲尔兹奖得主，其实他们是长时间泡在知乎上。他们在知乎上跟一众网友对线，很有意思。你们觉得他们俩回归的可能性大吗？我其实感觉挺大的。说实在的，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尤其是那个邓禹。我觉得邓禹可能性尤其不大，他可能喜欢诗词。邓禹是一个深度的二次元，深度沉迷二次元，他那篇论文就是献给一个明月乡世界。但是明月乡是新世纪福音战士，我不知道。我要查一下那个邓禹那篇论文。 我为什么为人家回国而担忧，我就搞不清楚这个问题。我确实在担忧，也见不得中国好。不是，我是感觉到他们比较年轻，还有可能更大成就。数学家这个我不知道，但我其实觉得这两个人回国的可能性不大。为什么？我觉得越了解中国的，越不会回国。裴氏、邓禹的数学论文扉页上写献给西园寺世界。西园寺世界是日本动漫《School Days》里面的一个角色，他是深度的二次元，所以他肯定不会回。所以我觉得这些人知道中国怎么回事儿。那些回来中国的，在美国大学里面觉得有点距离产生美，他们觉得美国不好的中国挺好。但这两人是跟中国一直保持近距离的，天天在知乎上，可能只有他们万分之一的人在知乎上怼嘴臭各种各样的。所以我觉得这两因为年轻，才一个35，一个36，他们知道中国怎么回事儿。正因为这个原因，我觉得他们俩可能回中国的可能性没有那么大。我觉得他们俩不至于当反对派或者自由派，实际上他们不算科学家。所以实际上对于中国怎么回事儿，这两人其实知道。 ### 王红与北大的关系 我感觉比如说王红，我觉得他对中国是有情感的。比如在北大做题和韦神交流那些事情，这反而让我感觉他很真实，他也没有刻意去划线。王红心里没有这些东西，比较单纯。但是北大给他印象，结合上和网友对峙，北大给他印象并不好。有点小噩梦的感觉。他说大三的时候很没有着落，突然法国一个大学科学家代表团到北大来面试，来了一群科学家。他说我就试一把，结果就被选中了。虽然如此，他对北大也没有表现出不是那么好的感觉了。他巴黎理工学院的老师夸他是天才，他在北大没有听过任何这样的话。他获奖没对北大表示感谢，说是他心里是非常非常不满意的。如果我在北大读本科，现在给我一个奖，我一定要把我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那个老单位里所有的都要感谢一遍。而且这俩拿下菲尔兹奖之前也在国外拿了很多奖，也都是终身教授了。一月份的时候邱晓东给他办了一个什么奖来着，我觉得他们国内有密切的接触。 而且我觉得韦神挺有意思的。因为韦神一直被中国人当做天才，但实际上他跟王红差距还挺大的。韦神是因为他的人设，他也不是故意打造的，是他接受采访中反差形象让人觉得很有意思。韦神的成果到底是啥，韦神最多得过国内奖，他不是一个国际上公认的数学家。国际上公认的数学家是有标准的。因为韦东奕最高拿过国家二等奖，没有拿过国际大奖。像这两位都是拿过很多很多国际奖的，今年猜他们俩能够得菲尔兹奖，就是因为他们俩已经拿了好几个奖了，估计就要拿菲尔兹奖。 但我感动的是，这种学术交流确实也非常好的感觉。王红拿奖那个论文，北大论证是一年多，最后OK，我也觉得真是非常不错的。就这种交流，挺帅气的。他用英文在黑板上把论证过程用粉笔一个小时之内写完。我想到90年代初上学的时候，结构力学也是一黑板一黑板的做，做完之后竟然有一次做错了，重新再做结构力学推导。就是那种感觉，你在下边看着一个高手成就事业，你能跟上他的思路。我们仨里面你离数学是最近的，我高中数学搞几大本还是比较喜欢的，但后来数学背叛了学术。我上过高等数学的课，我们学院高等数学是三个学分必修的。一上高等数学就开始困，因为我是学经济学的，还得学微积分、线性代数、概率论。我就是因为数学不好，才放弃了儿时的梦想，做天文学家。 ### 官方对获奖的反应与统战 我觉得至少这两个人获奖，对很多青少年是很大的鼓励。我对青少年的鼓励是什么？王红和邓禹如果想对中国境内的青少年有所鼓励作用的话，习总就应该写封表彰信，但并没有。如果写了表彰信，登上了人民日报头条、新华社和央视头条、新闻联播，这个对全国青少年才有鼓励作用。马克龙写是没用的。主要是不硬气，因为是法国学术机构。他可能都知道这事儿，但对他来讲不硬气。你来自祖国，在国外获得成就，怎么了？说祝贺石平同学竞选成功日本参议院议员，伟大领袖也表示对石平的重视了。所以关键是没有自信心。小粉红去跟王红攀亲带故说中国人获奖了，我觉得不管是金上是金下，相当于义和团拿着刀，你获得奖了不行，义和团要冲到巴黎去活捉他们。为什么你不带北大报效祖国？为什么你不毅然回国放弃终身教授，马上到北大清华来？邱教授还对你发出了召唤，祖国召唤你了。 让基础学科你在哪儿做差别很大，但是应用学科在哪儿做差别就出来了，因为应用学科跟钱有关。数学家只要给他范围扣了，非常容易的，经费比较少。当地的县委书记、统战部长一定已经派人去找他爸妈做工作了。各种的工作统战部，绝对不是上台面那种工作。能想象街道办、县委书记多么想在这身上立大功。给他父母披红戴花，马上能变成县政协常委，或者两套宅基地。我觉得这个不会，完全超出下线了。首先王红的父母是广西桂林平乐县的普通教师，他爸是中学数学教师，他妈是中学英语教师。我们看他爸妈最近有没有新闻，什么县政协委员，肯定要大张旗鼓搞嘛。我觉得不至于，他父母年龄也不是特别大，应当60左右可能退休了。这地方还不至于弄这种事儿。我觉得他们也不认为真能成功，尤其小地方更知根知底儿。 没有一个关于这两个人成长的深度报道。为什么到海外去求学，背后的故事一定是非常精彩的。其实就是因为弃北大而选法国，然后才有了这样的结果。也就是说中国的最高学府治学环境并不好，这个就是结论。我们这边是有特色的更好的，肉烂在锅里也比出去拿奖要强。对基础学科还好了，如果是核物理、量子，去国外可能是重大的损失。数学在国内吵得很厉害，大家都不说，都是传。我觉得炒厉害是因为民族主义的领域，因为这个奖确确实实是基础学科领域非常重要的一个代表。所以国内报道很多，但没有深度报道。 ### 节目的尾声 我终于理解了，五律在过去的一年之内天天吵着要回国，现在一来电话就狂跳。原来你是要报国，我一定支持。依然回国放弃了日本优渥的条件，大家给他买的机票都是羽田直飞的。好，我们这期就到这儿。最后留下了一个尾巴，这两个人会不会真的响应回国？肯定不会。大家可以以此案例好好讨论一下，看会不会回国，早出国好还是一个悬念。如果大家对节目有什么看法，欢迎在评论区沟通，请点赞订阅分享给你们的朋友们。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