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uthor: 无人知晓 date: '2021-09-20' guest: '' layout: post.njk source: https://www.xiaoyuzhoufm.com/episode/6145aa646ebba4a267316fe9?utm_source=rss speaker: 无人知晓 tags: - investment-philosophy - asset-allocation - self-awareness - emotion-regulation title: 孟岩对话张奔斗：网球、写作与投资的镜像与自我认知 summary: 孟岩与网球记者张奔斗围绕投资、网球与写作展开对话。张奔斗回顾了自己在五十岁间隔年从小白起步自学投资并建立资产配置的经历，探讨了业余网球与投资中控制失误、情绪管理与构建体系的相通逻辑，认为三者皆如镜子般映照出真实的自我。 insight: '' draft: true series: '' category: investment-assets area: finance-wealth project: [] people: - 孟岩 - 张奔斗 companies_orgs: - 有知有行 products_models: [] media_books: - 《无人知晓》 - 《赢得输家的游戏》 - 《小乌龟2》 status: evergreen --- [Speaker 0]: 大家好， [Speaker 1]: 欢迎来到《无人知晓》，我是孟岩。 今天我来到了上海，和我的好朋友、著名的网球记者张奔斗老师一起聊天。我和奔斗老师的缘分要追溯到十多年前。那时候我很喜欢看《体坛周报》，也很喜欢看他写下的那些有关网球的文字。2020年网球赛季停摆，奔斗老师在五十岁的时候迎来了自己的 gap year。在这一年他对投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口气阅读了六十本有关投资的书，还开始自己管理自己的钱。 录制播客的这天上午，我们开心地打了一场网球。午后坐在奔斗老师家的客厅，我们聊了聊投资，聊了聊网球，也更深地认识了彼此。我喜欢他最后的比喻：网球也好，投资也罢，它们都像是一面镜子，最终都照出了我们真实的自己。 ### 缘起与虚荣心 [Speaker 2]: 我想先简单的介绍一下奔斗老师啊。如果大家打网球的话，应该对“网球奔斗”这四个字会有所印象。虽然说我们是最近两年才认识的，但可能我们的缘分其实蛮久的了。认识他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一句话，就是我当时在微博上还把他拉黑了，对，那会儿我还认识他。说原因是因为他当时可能 diss 过我的偶像，就是纳达尔。奔斗老师简单跟大家打个招呼。 [Speaker 3]: 大家好。其实这个播客孟岩大概一个月前就给我打招呼了，说要录这个播客。我当时特开心，我感觉这是一个特别能满足虚荣心的事儿。 一个虚荣心是，哇塞，我一个搞网球的竟然可以录投资类的播客了，是不是觉得自己挺牛逼的？然后另外觉得就是说，孟岩当时跟我说他找他关系比较好的十几个朋友录，然后我就第二个虚荣感来自于：哇，我都进入孟岩这个十几个最好的朋友的朋友圈了。 但是我接下来就进入了漫长的慌张之中。因为我看了一下他的播客，比如说第一期找的是南添老师，然后前两天第二期我听了，找的是陈嘉禾。人家都是什么牛津大学历史系的，然后都是投资界的这种很厉害的人或者是前辈，是吧？那我就觉得在一个投资类的播客我能跟大家说点什么呢？我就开始了非常慌张。 [Speaker 2]: 我最近经常说这句话，我觉得会觉得投资其实是一个人底层的一些东西在投资上面，或者说在跟钱的关系上面的一个外显的一个东西，是对吧？但是这个人的本职工作，比如说您是在网球上面，比如说嘉禾他在历史上面，对吧？比如说南添在创业上面，比如说肖宇在他自己的那些创意的内容的那些上面，对他会有非常非常多的东西。 但是我其实特别期待就是我的节目能够跟大家去聊一些投资之外的东西，就是这个人自己身上的那些东西。但是你最终会发现我们聊着聊着都会发现，最终其实会回到这个人去怎么去做投资，对，我会觉得非常非常得有意思。 我对这个职业其实也特别好奇。比如说我在外面——您刚才说虚荣——我在外面也是很虚荣，我说比如说我认识中国网球第一记者，我每次都这么去介绍。 [Speaker 3]: 不就是五六个嘛，所以也没有这么了不起吧。 [Speaker 2]: 因为我对这个行业或者说这个职业我觉得特别有意思。在我相像中，那可能经常有机会——你那会儿可以纠正我啊——经常有机会能够接触，比如说我的偶像纳达尔，比如说也是我的偶像费德勒，我猜经常有机会能接触到他们，对。我猜比如说日常的打球，像我这种，对吧，我的娱乐项目是您的工作之一？然后我猜可能收入其实也非常非常得不错？ [Speaker 3]: 那倒也并没有。 [Speaker 2]: 对，是不是这样？就比如说像费德勒啊纳达尔，经常可以见到他们？ ### 业余网球与投资的减法逻辑 [Speaker 3]: 对，因为网球是一个职业化程度非常高的项目，所以球员在赛后必须有发布会。那么像这种顶尖球员，尤其是他来到中国的时候，我时不时的会有一些比如说单独专访他们的机会。 对，但是我碰到他们的机会很多，但是我碰到你这样的球迷倒不多。碰上通常来说，尤其是在几年前，就是喜欢费德勒的就不喜欢纳达尔，喜欢纳达尔的就不喜欢费德勒，因为当时候两个人在场上掐得很厉害嘛，很厉害。当然他们现在是非常好的朋友，但是他们互相在成就上，就是说因为彼此的存在坏了对方的很多好事儿，对啊，但是 eventually 你会觉得因为彼此的存在每个人都变成了更好的自己，是的。 所以我就想，包括就是你刚才说的投资，其实投资最后显现的就是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的，你对这个世界有什么样的三观，是的。包括你们这个课程的最后一节课就是说，投资是你让自己变得更好的一个自然的结果，啊，所以我觉得这些非常有意思。 我一开始刚才说了，就是我对上这个节目可能没有太大的底气，但是我后来想清楚了，就是我以我仅有的谦卑想通了一个问题，就是说大家其实听众朋友可以把我作为一个底线，就是在投资这件事情上。因为我觉得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多的过人之处，但是如果我可以做到的事情，我相信绝大部分人都是可以做到的。就像巴菲特说的，投资不需要多高的智商，只需要你有一个简单的体系，以及一个稳定的情绪足以你在任何时候不要去摧毁那个体系。其实就需要这两件事情。 [Speaker 2]: 我觉得你已经找到了投资上非常重要的两件事儿，可能很多人投资非常长时间也没有找到这两件事儿。但其实就咱们刚才说到网球嘛，你说一个体系，有一个情绪的控制，不要摧毁这个体系，其实网球也是这样的。 [Speaker 3]: 网球也是这样。就是说因为我们今天上午刚打了球对吧？我们看这个职业网球的比赛，因为这两天正是美网，我们经常是看了球星的比赛，然后带着我要像球星这样打球这种动力然后走上球场。但其实是完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你就会发现职业球员打网球他是靠什么比赛？他是靠直接得分赢得比赛，他是杀死对手赢得比赛，对。但是业余网球你是靠不要失误去赢得比赛，你首先不要杀死自己，是的。就是要给你自己留下足够多的安全边际。其实我觉得网球运动和这个投资有太多的共同之处。 [Speaker 2]: 其实有本书我记得我推荐过给您，中文名应该叫《赢得输家的游戏》，作者我不太清了，但是它里面举球运动其实就是业余网球。就是在业余网球里面，一个人想要战胜他的对手的话，其实靠的是少失误，而不是说进攻性的得分。所以这点其实跟投资上是非常非常…… [Speaker 3]: 是是是，包括我今天上午还看了孟岩的一个帖子呢，就是说只有投资时间长了的朋友才会知道控制回撤是多么的重要。而不是说每年我要翻什么百分之一百或者怎样，但是你每年可能翻个百分之二三十，但是你把控制回撤控制在很好的地步，你可以获得非常惊人的效果。 就像在网球场上，你不要有那种疯狂的念头，说我今天要打十个直接得分把对手轰出场外。你只要把你的失误控制在二十个之内，你很可能就会赢得这场比赛。所以我就觉得不管投资还是打业余网球，就是控制住心里那个其实你没有能力的自己，怎么去赢得这个长久的游戏。 ### 记者视角的三个阶段与赛场记忆 [Speaker 2]: 奔斗老师，咱们先回到您的职业上面啊。我还是很好奇，我先提我的第一个问题啊。其实我觉得蛮有意思的，跟我最早说的我们俩的那个缘分有关系。您看您是专门去写这个网球，介绍网球、普及这项运动给大家，但是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好恶，对吗？我相信您心目中也应该有您更喜欢的球员。但是在写这些的时候，会有情绪去控制自己的这些行为吗？比如说我不能表露出我的某些东西怎么样？ [Speaker 3]: 我觉得在我职业生涯可以分三段。第一段就是说我控制不住，也不介意是否控制得住。 [Speaker 2]: 应该就是我拉黑的那一段。 [Speaker 3]: 哎对，别人看你的文章就会知道，啊你肯定喜欢谁，你肯定不喜欢谁。现在回想起来那是极其糟糕的一个阶段，也违背我职业生涯的本意。 第二个阶段就是说我刻意地去控制，比如说你作为一个豆粉，对吧？我作为一个曾经被你拉黑的豆黑，但是我写一些文章，比如说有的读者在底下留言说，啊这个作者一看就是豆粉，那我觉得我在这方面是不是做得还是比较好了，就是说我会掩盖我的这个倾向性。 那么我觉得过去的几年里我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就是我不需要再控制，我觉得没有倾向性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就是去学会欣赏每一个球员身上好的地方。包括以前我喜欢的球员，他就是如此这么完美吗？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完美和不完美之处，我们可以在每个人身上学到这样的东西。当然这个语气听起来太白莲花或者绿茶了，但确实就是我内心的一个改变的过程。 [Speaker 2]: 其实这三个阶段蛮有意思的，它其实就是可能最早的时候自己有一些问题自己不知道，那后来自己知道了这个问题，自己有意识地去控制这个问题，到最后其实我觉得就是咱们打球说的 flow 那种状态了。我很自然，我欣赏这些球员，我把我内心真实想的写下来，就已经很好了。 [Speaker 3]: 就像你打球我们叫做 in the zone，就是进入那种巅峰体验。你往往是那种你不需要思考的阶段，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叫做用身体本能去接管比赛，而不是说有过多的思考。所以有时候你会觉得那种思虑过多、特别聪明、思考特别深入的球员往往会打不好球，因为他们对于那种场上的危险会特别的敏感和焦虑，因为他的感受能力过于强大。 反而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他能打好比赛，因为就像那个日本人提出的那个概念叫做“钝感力”。钝感力有时候是非常有利于我们去感知一个东西的，反而是有利于我们获得安全良好的存在。 [Speaker 2]: 奔斗老师，过去的这些年您看过的比赛里面，有没有哪一场比赛，无论是现场还是通过电视，就是印象是特别深，现在还能想得起来？ [Speaker 3]: 当然作为一个来自中国的网球记者，你永远是这个网球世界里的少数民族嘛，那当然是我们中国球员的比赛。比如说有一年的澳网，我们有两个中国球员打入了女单四强；再比如说李娜创造的那些奇迹，对啊。那不是说那场比赛本身的质量让你多么的震撼，而是那些比赛的意义能够让你坐在现场就是起鸡皮疙瘩、浑身颤抖。 [Speaker 2]: 您那会儿是在现场看的是吧？对呀，包括李娜的法网，我现在还能记得，她击出最后一个应该是对手出界吧，然后她扔掉拍子躺在罗兰·加洛斯的那个红土上。 [Speaker 3]: 对对，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她躺在地上只躺了一秒钟她就起来了，她没有尽情地去享受。我觉得是来自于一个亚洲女性的内敛，她可能觉得躺在地上的姿势不是那么雅观，她就很快就起来了。我猜想是这样。 其实李娜，她真正的李娜和她在公众面目上呈现出的李娜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她是双鱼座，她其实特别的敏感、受伤害。她获得了这么高的成就，她真的是克服了内心中很大的心魔，所以她才那么的了不起。 ### 三巨头的竞争与镜像 [Speaker 2]: 说到这儿特别有意思，我想插一句。我在10年的时候写了一条微博，我那天去回看我自己以前的微博，我还发现了那条。我当时写的是，我说大家珍惜吧，我们能够作为一个网球迷能够看到费德勒、纳达尔和德约科维奇同场竞技，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我说大家且看且珍惜，也就这一两年了。结果一看十年对吧，还是这样子。 我觉得在很多体育里面，其实这是一个挺反常的现象，就是有三四个人一起去推动着这个网球运动往前走，然后彼此去激励，然后他们称霸了可能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就这三个人身上有没有给您留下特别深的印象？ [Speaker 3]: 我觉得很难去说他是个体的成功还是群体的成功，可能正是因为这三个人出现在 roughly 相同的时代中，他才造成了这样一个结果。因为我们球迷听这些球员说，比如说纳达尔会说因为费德勒和德约的存在让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其他两个球员也都是反复会说这句话。 其实我们外人有时候不太能理解，就是说他不是抢夺了你很多大满贯吗？如果没有他，你不是可以多得多的大满贯吗？但其实真的不是这样。就比如说如果没有德约科维奇在后面的追击，费德勒能愿意撑到四十岁吗？没有纳达尔对他的威胁，他可能打到四十岁、四十一岁吗？ 我觉得真的现在能够慢慢地理解，就是互相拆台，但是互相成就。我觉得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关系，是对手，但是也是你那种真心能够佩服的、能够帮助到我成长的对手。 [Speaker 2]: 前两天看有一本书叫《无限的游戏》，它其实里面就讲了，其实不要盯着你的竞争对手，或者换句话说，越好的竞争对手其实越可以帮助你去把自己推到一个极限。 您刚才这个其实让我想到了他们三个人之前的那些，比如说卡费尔尼科夫，对吧，比如说萨芬，对吧，其实有非常多有天分的球员，但可能是缺乏这种。尤其是纳达尔，我觉得如果没有前面有费德勒、后面有德约科维奇对他的压力的话，他可能不会那样去不停地去修改自己的技术动作，反手、发球、二发。 [Speaker 3]: 对，而且我们今天这个谈话的时间节点又是非常玄妙的，因为此时此刻他们三个人都拿了二十个大满贯，也许过两天、也许节目播出的时候这个就已经不是了。那我只能暗自发发功是吧。 [Speaker 2]: 在采访这三个人的过程中特别感兴趣，就是他们三个人在场中、在场上——比如说我们只能通过屏幕、新闻去看到他们，那您能更近距离地接触到他们，你觉得他们身上是不是有挺不一样的？ [Speaker 3]: 当然其他项目的运动员接触得比较少了，但是我觉得网球运动员经常在场上和场下体现出非常不同的特质，就像两个不同的人一样。就会想那些中央球场是不是就像舞台一样，而他们是…… [Speaker 3]: 那么好的演员啊，也不是说他们刻意要演，但是就是说在这个强对抗、强竞技的环境能够挖掘出他们真正的这种本能和人性。就比如说你最钟爱的纳达尔，他在场下是一个多么温和甚至害羞的男人。对，他通过媒体啊、通过电视给我的印象是那样的，对，但是在场上他有一个如此有这种雄浑的男子气的那种、那种球风爆裂的男子汉，我觉得这个呃…… [Speaker 2]: 差异体现得非常明显。就像其实不仅是这些职业球员…… [Speaker 3]: 其实我们打球也是一样，我觉得网球就是特别能够暴露我人性中所有弱点，所有的弱点和所有不好的一面。嗯，什么急躁呀，愤怒呀，对自己的痛恨呀，然后这个对双打、这个对搭档的嫌弃啊，对对手的讨厌啊，就是我人性中所有那些很温毒的环节全都在网球场暴露了。嗯，就别人在场呃……在这个不相关的这个场下的环境跟我接触的时候，“啊，张老师是一个非常可能是温和的、亲和的一个人”，嗯，但我觉得我就是对网球充满了这种喜爱，也充满了这种厌恶，因为他挖掘了我内心中我很羞于面对的一面。您看其实投资也是这样，投资不但让您能够慢慢地感受到人性中的这些弱点，还能通过这些弱点让您去掉钱。嗯，对啊，是吧？对啊，其实是这样的。对，关于他们三…… [Speaker 2]: 我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啊，因为我确实对他们三个太好奇了。嗯，其实在德约科维奇这两年之前，我会觉得我非常钦佩…… [Speaker 3]: 就是纳…… [Speaker 2]: 达尔的那种，怎么讲呢？如果用英文词就是 mental，对吧？就是他非常有自己的毅力，然后他在场上其实用自己的意念能够做出很多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嗯，但是好像这两年我觉得德约在这方面比他更厉害了，就是有那种感觉。我我其实挺好奇的就是，您觉得这两个人的这方面的、就是情绪控制的能力也好，或者说就是用精神去打败对手，他们一样吗？对，我觉得可以把这个呃外延稍微扩大一点，我们来讨论一下三巨头的 metal。比如说我从费德勒开始说起，嗯，费德勒现在竟然成为了三巨头里面 mental 最弱弱的，啊我就觉得非常的滑稽，对吧？ ### 三巨头的精神意志与心态 [Speaker 3]: 但是我觉得有一个评价是非常的好，就是说他的球风是如此的华丽和优雅，以至于让别人忘记了他同样也是一个意志力非常顽强的球员。因为仅凭天赋是不可能获得二十个大满贯的，就是说你作为三个二十个大满贯选手，他肯定是啊克服了你难以想象的困难。所以怎么说呢，在任何一个站上这种运动巅峰的球员，你就会觉得他的内心一定是非常强大的，只不过这三个人的表现方式是非常不同的。嗯，就是费德勒可能他是以他的球风和外表掩盖了他强大的内心；纳达尔是这种强硬的内心外化得最明显的选手，对，就是你看他打球你就一定知道他是一个多么顽强的人啊，对，就是钢铁的粗大的神经啊，打不死的纳达尔；而德约是什么呢？就是德约是一个弱点暴露得非常明显，但同样也强大的让你感到非常害怕的一个人。因为非常最最极端的例子就是二零一九年的温网决赛，嗯，他面对费德勒的决赛。这场决赛是多么的重要啊，就很可能决定了这个史上最伟大球员的归属，对，现在你想一想是啊。然后费德勒拿到了两个赛点，但是都被德约科维奇扳回去了。这已经不是、远远不是德约科维奇第一次面对德呃……面对费德勒扳回赛点了。而且当时现场的气氛大家都在为费德勒加油，喊“Roger, Roger, Roger”。对，然后赛后的时候德约科维奇说了一句话，简直太震撼到我了。嗯，就是说当全场的球迷喊“Roger, Roger”的时候，我把他想象成他们在喊“Novak, Novak”。这听得我头皮一麻，对，真的听得我头皮一麻，就是起浑身起疙瘩那种。 就是一开始你会觉得很心酸，嗯，很心酸，因为你会理解德约科维奇真的很不容易，因为他是在费德勒和纳达尔这两个天王的夹缝中生存。 [Speaker 2]: 生存。 [Speaker 3]: 对，当他横空出世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上一代的球迷已经被这两个人瓜分完了，那谁来爱我呢？所以他感觉一直是像网球界的一个孤儿一样。他不仅要在网球场上呃赢得成就，他还要在场下赢得人心，而他又是一个特别需要去被爱的一个人，但是他就是做到了。嗯，当时他在面对如此敌意的这样一个赛场环境中，我们都说 mental 强的人是什么？就是把负面信息 block out，让这些负面信息不要进入你的脑袋。嗯，但德约科维奇的体系是不一样的，他把这些负面信息转化为正面的形象，正……他不是说强硬地把你这个阻拦在我的这个身体的体系之外，嗯，不要来影响我，他把它转化为他的正能量，能够运用到我……我觉得他把这个 mental toughness 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嗯，啊所以就是说你听到这句话，yeah，我跟你反应一样，是头皮一麻，然后为他心酸，然后感叹他的不容易，然后最终就是一种佩服。就是说我觉得一个球员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他获得多么高的成就都是他应得的，嗯，都是他应得的。 因为你就是刚才其实你让我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去想这个问题，我觉得那句话他给我开的一个新角度，就是球迷被瓜分完了。你比如说篮球迷对吧，就是通常来说乔丹和詹姆斯不是一代，对吧？喜欢乔…… [Speaker 2]: 丹的乔迷可能跳过詹姆斯去喜欢，呃不，跳过科比去喜欢詹姆斯对吧？因为乔丹和科比之间会怎么怎么样，对，然后那个科比的球迷可能跟詹姆斯不对付，然后他会跳过科……詹姆斯再去喜欢下一代，比如库里啊类似这样。但是真的是就是呃费德勒、纳达尔他们这三个人成长在同一个时代，是，然后有费德勒的球迷，然后有纳达尔的球迷，他们两个其实已经瓜分了非常非常多了。是，然后德约凭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这个 mental toughness 去……对哦，我觉得这个所以真的是非常了不起。就是他就是说在运动场上你瓜分他们的地盘已经是够不容易的了，嗯，啊你想想看当他拿到第一个大满贯的时候，你会觉得，哇，出来一个塞尔维亚的小伙子挺厉害的。然后过了这么多年，到了今天他已经拿到二十个了。 [Speaker 3]: 嗯，他很可能一个周一、一个星期之后拿到对他的二十一个。即便这次美网拿不到二十一个，明年澳网又是他的这个自家花园，对，他很可能拿到二十一个。就是他的年龄相对于费、纳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Speaker 2]: 是的。 [Speaker 3]: 但是我觉得更难的是，就是他同样获得了全世界的认可，就是他在这种球迷很大程度上被瓜分的情况下，他现在也获得了很多很多球迷的支持，我觉得这个真的是不容易的。嗯，啊所以就是说这么多年你看着他的成长，你也就是学会去欣赏一个球员，就是从他身上去获得一些能够帮助自己成长的一些东西。其实每一个球员身上都都有这些东西。 ### 网球记者的写作日常与职业心路 [Speaker 2]: 理解了。我猜张老师应该非常喜欢这份工作，因为我们俩在聊这个时候，其实我从你眼睛里面看到了那种对光吧。可能我们俩聊投资的时候没有这些，啊对呀，就是也会有。就是这份工作你觉得给你带来的最让你享受的是什么？呃…… [Speaker 3]: 就是说人总要一份工作嘛，但就是说当我离……离开这份工作，比如说退休的时候，我可以很骄傲地说，至少我一辈子干了一件我非常喜欢的事情，也有点擅长的事情。嗯，呃因为我是在…… [Speaker 2]: 你写之前中国其实是不是没有专门的网球的记者？ [Speaker 3]: 对，就是说我也不能说我开创了这个行业，这个有点太自恋了。但是确实当我进入这个行业的时候，还没有这个行业。嗯，呃我纯粹就是因为太喜欢网球了才去写这个网球。因为我当时在大学里学网球，然后我毕业以后工作了，然后…… [Speaker 2]: 我…… [Speaker 3]: 我会去看这些文章啊什么的，然后我都觉得写得很很很差，我就说说呃那还我自己来写吧。嗯，然后我就开始写网球，呃就这样一直写了这么多年，呃直到现在。嗯，当我写的写出……当然我现在这个我的产量没有以前那么高了，以前都是一个版一个版的写，现在就是一篇一篇的写。嗯，很多我也是文章我也是自己我也说我我是在水，在水。 [Speaker 2]: 我能理解。 [Speaker 3]: 对，但是偶尔我会写一篇自己还挺开心的文章，或者是超出我平均水平的文章，我会很高兴地发现我心里仍然有那种淡淡的愉悦，我就在想说啊我还是很享受这份工作的，我还挺高兴的发现这一点。 [Speaker 2]: 哎，那我提个好奇的问题，您是通过什么来觉得这篇文章超过我的平均水平了？是阅读量呢，还是说写完了其实就知道？ [Speaker 3]: 就是作者，因为你也是一个非常呃写很多东西，然后也想写……享受写作的这样一个人。你看你看这个张老师，本来想说写…… [Speaker 2]: 写得非常好，但是后来脑子里面想客气一下，所以变成写得很多，对吧？没有，我开玩笑了。对，呃作者会自己会知道。 [Speaker 3]: 自己是……跟这跟我的答案其实一样，就是当一篇东西可能写完，自己就大概知道。 [Speaker 2]: 是是是，你甚至你发没发现，作为我们同样对写作有兴趣的人，你在写之前你就知道。 [Speaker 3]: 嗯对。 [Speaker 2]: 就是你特别有欲望去写，对，你在写之前你就已经 in the zone 了。 [Speaker 3]: 对，然后你就很有表达的欲望，你甚至已经想好了标题和你开头的方式，然后当你把开头的第一段字打下来，接下来全像水龙头一样就自然而然就出来了。 [Speaker 2]: 我有这个感觉，因为我现在写的……写东西是嗯算一个日常的工作嘛，比如说我每周需要写一篇长文。对，那它毕竟有些有些东西其实是时间截止，然后要求我的，对，而不是我真的想表达的。 [Speaker 3]: 昨天晚上十二点还没写出来。 [Speaker 2]: 啊那那不是，昨天那篇其实我非常想写，但是因为他写太长了，哦他写了，对，因为他写了六千字嘛，所以太长了。但是你比如说像昨天的那一篇，嗯比如说像虚荣的那一篇，就类似这些是我特别想写的。嗯，我觉得他我的两个感受是：第一啊，我写的时候会很轻松； [Speaker 3]: 对啊。 [Speaker 2]: 第二是我可能写的过程中会就没有……就是没有那么难，然后大概我会对这个质量有一个自己觉得哎应该还可以。 [Speaker 3]: 是是是。 [Speaker 2]: 但是有些可能为了写而写的，对对对，就会挺挺困难的。就像我们作为这我们这个职业，我们肯定也有我们的 KPI 嘛，比如说每个月完成多少字量对吧？嗯，我肯定有一……有些文章就是水量量的嘛。但是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篇我是很想写的，然后我我写之前我就知道我可能写得很好的，然后写之后我自己通读一遍，很满意，嗯啊这时候有那种淡淡的愉悦出来。 [Speaker 3]: 懂了。 [Speaker 2]: 我就觉得还挺享受的。嗯，您看您刚才讲就是您怎么就开始这件事儿，嗯，我觉得特别有意思。我们在比如说有知有行在做自己的产品嘛，嗯，我们在做自己产品的时候会发现，当你研究市场上很多产品，你会发现很多特别厉害的产品是最早这个创始人其实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 [Speaker 3]: 嗯。 [Speaker 2]: 人对自己的感受了解是最深的，他知道我这个需求是真的，对我也是特别强烈，对，然后没人满足，所以我就自己干一个。就是你当时为什么做采访？我做采访的就是这样。对啊，然后包括您看就是现在有知有行的比如说及早功能为什么那么受欢迎，其实也是这样。是，您看您去写网球也是，就是我特喜欢网球，我也喜欢看什么我也喜欢……希望看报道，但是对别人写得不行对吧？我我想……我想做这事儿。 [Speaker 3]: 是，我觉得这种驱动其实特别重要，是。 [Speaker 2]: 我觉得就是从那个开始到您现在可能五十岁这么长的时间，享受这个过程，对吧？ [Speaker 3]: 对，而且它有一些呃很多的附加的好处嘛，一个就是自由嘛。对我上午想跟孟言打个球，我就无所谓嘛，就打嘛。然后下午一段掐一下啊，OKOK 掐一下开玩笑了啊，然后下午去什么按个摩呀什么，嗯洗个脚呀什么，对，可以对。那就是自由。另外的话就是说在疫情之前那我还是每年有三四个月在出差嘛，嗯，那你可以去到世界上那些最好的城市，因为那些网球比赛都是在世界上最好的城市举行嘛。 [Speaker 2]: 对，纽约、巴黎，越说越羡慕了啊，墨尔本。 [Speaker 3]: 嗯呃其实也没有，就是说你任何一个把所谓的爱好变成工作的人，都会都会受到呃爱好折损的痛苦。嗯啊就是比如说以前大家呃球……有球迷也会说：“啊，很羡慕张老师整天背着电脑全世界看球。”我心里就很愤懑，就是说：“啊，我但愿你也背着电脑全世界看球，但愿你全家都是背着电脑去看球。”因为有时候还是会有很重压的时刻，比如说李娜大满贯夺冠啊，你就要写四个版，四个版就是…… [Speaker 2]: 是。 [Speaker 3]: 两万字啊，一天交出来，就而且你要做各种采访，而且你还要李娜还要专访，就是那种工作压力真的是很难让人去啊承受。 [Speaker 2]: 一天两万字，我觉得这个好难。 [Speaker 3]: 是很难，但是也就是极端的情况。 [Speaker 2]: 极端情况。 [Speaker 3]: 对啊，但是也熬下来了。就是这些时刻会让你就是刚才说的那些爱好会有折损，那肯定是有折损。嗯啊呃就是在那个 in the moment 你会甚至会痛恨，就说：“啊，我为什么要把我爱好当成工作呢？嗯，爱好就应该是爱好啊，我应该去干一个什么别的，然后我就纯粹地就喜欢网球，它不就变成一个纯粹的爱好嘛？”但这只是当时的冲动而已，你事后回头想还是很甜蜜的。其实我出差这么多年，现在回头想，甜蜜的都是当时的困难。就是你联系采访死活联系不上，但最后你总能联系上嘛。嗯你想办法，然后你这个出差有什么什么不顺。其实现在我回想我那么多旅程上的问呃……事情，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全部都是麻烦。 [Speaker 2]: 是啊。 [Speaker 3]: 然后全都变成了麻烦全都变成了甜蜜的回忆。 [Speaker 2]: 是的。 [Speaker 3]: 反而是当时你觉得多么的顺利，全都变成了 all blurred，就是你都已经淡忘了。我觉得人就是这样的一个是很很有意思的动物，就是当我们往回看的时候，我觉得那些看看当时看起来的顺利，当时觉得挺平静，哎呀挺好的，就是慢慢慢慢的一步一步反正…… [Speaker 2]: 是没有价值的。 [Speaker 3]: 我觉得倒谈不上价值，就是我觉得记不住，就是没有什么印象，对。但是真正的一些刻在脑子里面能够涌起来的，就是那些困难，当时觉得过不去了，或者说特别不愿意面对的，对吧？ [Speaker 2]: 总总会去解决它，而且神奇的是这些困难在几年之后，当被你会回想起的时候，它已经没有那些苦涩了，它反而有一些淡淡的甜蜜。 [Speaker 3]: 对，不知道为什么。 [Speaker 2]: 是的呀，是的是的。我觉得就很有意思。所以其实去年就是疫情的时候，我和张老师其实是疫情的时候认识的嘛，对。然后那会儿我记得我我记得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应该是—— [Speaker 3]: 肖雨介绍我们俩认识，是是是。对，然后本来是我们我们三个人拉了一个群，对，然后本来是就是让我给帮奔腾老师去去聊聊投资嘛。就后来两个张老师—— [Speaker 2]: 聊起来了，对吧？因为那天我好像正在外面办事儿。后来我记得我们俩打电话第一次，有一句话其实给我印象蛮深的就是，您说突然这个世界就好像对你来说就停下来了，是对吧？就是之前的就就不认了，就好像就看不清楚了。 对，因为我这个工作的状态已经持续太多年了，就是每年三四个月在外面出差，全世界各地全国各地跑比赛，然后其他的七八个月就留在家里，也不用坐班，也很自由。如果没有这个疫情，我相信这个年复一年也就这样下去了。但是我也很感激有这样这样一个机会，让我享受到了五十高龄的 gap year，就是—— [Speaker 3]: gap year 中文是什么？间隔年啊，间隔年。 就是他给了我一个间隔年，就是他把我的世界全部抽走了，然后让我有机会重新审视我的世界。而这时候我接触了投资。我觉得倒倒没有，而是因为而是我要把我那么多年挣到的这些钱，我要好好地去应对了。 其实在之前您是怎么管自己的钱？ 就很很傻，就是没有体系，也没有什么想法。但至少我有一些良知，就是说我还是去去买房啊，然后还是会去买买一些基金啊。因为我中间在美国留学过两年多，我就知道了他们当时这个所谓的像 mutual funds，我还知道什么 401(k)。对，就是当时美国的朋友跟我介绍这些东西，我就觉得啊，我应该去买基金。 所以我当时三十多岁回国的时候，我就开始买基金。但是当时也就是东一锤西一棒的，当时要是买了没卖，现在就赚大钱。 对呀，我就是当时瞎搞，就是完全犯了任何可以犯的错误。但是最终激怒我的一个错误是什么呢？就是去年的疫情期间。疫情我记得是春节期间疫情爆发的，对吧？对，然后春节之后的第一天开始，四月一号，大概是那个时候，那天大盘跌了百分之八还是什么。 然后那天我的银行的投资经理就跟我说，哇，就是不得了了什么的，你把你手上的这个基金全部清盘清掉。然后我把我手上几乎所有的基金都在那一天卖掉了。 为什么会那么信任他呢？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因为我不是一个天生轻信于别人的人，但我为什么会信他？而且关乎那么多的钱，我就觉得现在是非常的不可思议。那是因为我自己就是个小白啊，我觉得他应该比我懂很多，而且我当时还很感激他能够来告诉我。但我很快就发现不对了，怎么发现呢？因为很快市场就反弹上去了呀，我就觉得我可能错了。 那时候我就开始去找一些这个微信号啊、微博号去看，然后我就会发现，我相信你在那一天你肯定不会卖掉你手中的资产，你甚至会买，对吗？我会发现，哎，为什么在我卖的同一天，有这么多高手在买呢？我不仅做错了，而且我是 double 翻倍的错，就是我做了一个完全反向的操作。 然后那时候——然后我就去找我的基金经理去理论。 理财经理。 理财经理，客户经理，对，就是我银行卡的那个客户经理。 客户经理。 然后他就跟我说他的逻辑，但是他说服不了我，然后我就觉得很愤怒，很恼怒。当然我也不是那种冲他狂吼那种人，因为我是那种天性本身是把所有的——因为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把所有的错误放在别人的身上，一种是把所有的错误过多地放在自己身上。 你是后者。 我是后者，不幸的是后者。 这样会不会其实挺痛苦的？ 其实是挺痛苦的。我会想不管他跟我说了什么，最终按下赎回键的是我自己，我没有什么其他人可以去 blame，就是怪我自己，就是这方面很差呀。所以那时候我就开始看书啊、学习啊什么的。 那我突然就想到说，咱们去年可能都没料到这么深，是不是如果没有疫情，就是当时您还是很忙的话，可能也就过去了吧？ 对，因为说到一个很丢脸的事情，就确实当时有很多的时间了。因为对，那个网球当时就是停了半个赛季，没有赛事了。对，那我去干嘛呢？我觉得这是一个特别好的机会去学一点东西，去学什么呢？我觉得投资是一个多么好的、完美的学习的对象，因为投资是一个你不学习你就会很差，而你只需要学习一点点儿，你就能超过百分之八十人的一个东西。 而你反正当时其实不知道。 当时不知道，但是现在我回头再想是什么呢？而这件事情呢，又能够还让你能够赚钱，我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完美的东西了。 而且对我来说，我一直生活在一个非常大的恐惧中，就是我很担心自己生活在一个井里。因为我是如此的热爱网球，然后我很担心我的眼里只有网球，因为我的所有的工作生活全部都是网球。而网球是这个大千世界里一个多么 tiny little bit 的一个世界，right？就是体育只是大千世界里面的一块、一小块，而我这个网球又是在体育里面的一个小小的垂直领域而已。 所以我一方面很享受我自己多年来生活在网球这个我非常享受的世界，但是我另外一方面又生活在这样的恐惧中，就是这个世界让我看不到所有其他的东西。然后因为我去年也五十岁了，我就在想，我应该为我的离开网球的这个时光做一些准备了。 而投资是一个多么好的东西，因为你不是在投资，你是在投资任何一个标的背后的公司嘛。而这些公司组成的世界，就是你要去了解你投资这些东西，你就要去了解这些公司，而通过了解这些公司你就了解到了更广阔的世界。那么比如说再过十年我不写网球的时候，我仍然可以有投资这样一个事情，防止我老年痴呆。 哎，所以变成了中国最好的商业记者是吧？ 那也没有啊，那不行，那差远了。但是我就觉得这对我个人的成长来说——不叫成长，就是防止你的老化来说，投资是一个特别好的防老年痴呆的东西。 所以这么看，其实会特别感谢那个理财经理。 对，我其实现在—— 是吧？ 其实我现在跟他关系也很好，他已经调到那个私人银行去做经理了，这就说明其实他干得还不错，否则他也不会被提拔到私人银行去嘛。 是的，理解。 我现在跟他有时候也会聊天，但我猜现在他说的很多东西其实你已经有了非常强的判别能力了，对吧？ 知道哪些——我从去年二月份自我学习开始，没有再买过任何理财经理推荐给我的产品，绝不是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来做。 我记得咱俩打电话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儿，我觉得很多听众他们自己都会有这样的经历。我猜您现在已经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您当时问了我一个问题，说什么你有一个朋友啊，这个朋友呢他信息非常广，然后还有一个消息说某一个上市公司怎么的。我猜这个问题现在都不会再成为一个问题了，对吗？ 对，因为我当时就想，我说我接到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但是我跟每个人解释，对吧？ 是是是是是。就是因为你的信息不知道第几手，然后包括这些信息对整个公司的影响，即使我们知道了对公司的影响，又对股票的影响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对吧？怎么怎么样的。 对，因为我去年看了一堆书嘛，我老实说我看了六六十多本书，然后我二月份开始学习，然后三四月份就开了人生的第一个股票账户。因为以前我只有银行卡和基金账户。我开了股票账户我就很兴奋，往里面存了一点钱，我就拔剑四顾心茫然，就想大干一番了，你知道吗？然后我又不知道买什么，完全不知道买什么。然后我身边有一个也是打球的好朋友，他就说，啊，最近有一个——我不应该提具体股票的名字是吧？ OK，OK。 他就跟我说，有一个叉叉科技，然后说啊这是一个做什么什么的，然后他都没有说做什么什么的，他说啊我有一个朋友—— 对，他的朋友。 对，他的朋友，然后是做投资的，他告诉我要去买这个，他现在是七块钱，然后过三个月之内他就会变成什么十二块钱，然后到时候十二块钱的时候你卖就行了。然后说哇，怎么这么顺利！然后当时问了我嘛？ 对我问了你。 然后我当时这是我买的人生的第一个股票，但我记得我持有不到二十天我就卖掉了。所以我还挺佩服我自己的，我是在亏了两万块钱的情况下卖的，就是我没有在那死扛，等它有朝一日到十二块，甚至只是回到我的成本价我再卖。当我发现我的逻辑错误的时候，我就果断把它卖掉了，这个我觉得不容易。 对。事后通过学习，我觉得我当时是做对了的，而且也不是每个人能做到的。 因为我觉得我在修正一个错误。因为他既然逻辑不存在，既然听消息买股票这件事是错的，那么我就应该改正错误，no matter 我是输了两万还是二十万，我都应该去改正这个错误。而且我非常感激我在人生的第一个股票让我犯了这个错误，他让我有机会用很小的代价去把这些错误劈里啪啦全都犯一遍。 现在可能小的代价付出的错误给你带来的痛还不够痛。 有可能，对，有可能。对，这可能就是一些让我自我感到安慰的一些自我解释而已。 但是刚才其实就是您说到了非常重要的一个点，就是投资上我们很难分清过程和结果，对吗？就是有很多时候我们做的是正确的动作。 对，就像你看网球这点就不一样，对吧？网球我做一个正确的动作，大概率我会得到一个还不错的结果，对吧？我去打得更深一些，我就打得不出界，然后我不下网。但是投资这件事呢，我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击球的姿势，但是可能它球并不一下—— 但是在投资界有一件事、有一句著名的经典的话叫做把时间拉长。是，就是说你在网球场上如果你一直能把球打深—— [Speaker 0]: 啊，尽管对手能够偶尔回几个让你意料不到的球，但是你如果持续的一场比赛把球打深，获胜者一定是你，对吧？就像在投资的情况下，你永远做正确的事情，哪怕它在甚至在一年两年你的股票账户可能都是亏的，但你只要做持续的胜率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事情，一般长期里你总归是能够赚钱。 是啊是。所以我觉得真的这两个运股票和投资——投资和网球之间是有很多神奇的共同性。 [Speaker 1]: 其实是的。 [Speaker 0]: 而且对于 mental 的考验都是很大的。 [Speaker 1]: 其实我会发现说你看，咱们又回到博客开头的时候说到了，就是巴菲特总结那两个东西：一个是体系，一个是情绪。你会发现其实我觉得它是这个世界可能非常非常底层的一件事儿。 [Speaker 0]: 是是是。 [Speaker 1]: 那可能比如说投资世界、网球是这样，可能咱们刚才聊的写作，它其实也是这样。 [Speaker 0]: 对。我觉得我有一个非常朴素的世界观。你比如说达利欧他可以写出两百条原则是吧？我写不出两百条，我连二十多条都选不出来。但是我有一个很基本的原则，我也是这么教育我的孩子的，就是说你要把一件事做好，你要为它花时间。 当我在看那些投资的书的时候，我知道不是每一本书都会对我有帮助、有切实的帮助，但是为它花时间让我心安。而且就是说你看到六七十本书，你让我复述那些内容我复述不出来，但是我相信每一本书都能给我一些隐隐约约的这些框架呀，隐隐约约的这些知识能够让我在大方向上不要走得太偏。 包括这个打网球也是的。当然球迷都知道我的截击很差，这已经成为我一个自黑的梗了。 [Speaker 1]: 今天上午还好，还好。 [Speaker 0]: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是在这像好像是树立自己截击很差的人设，当然我确实也为这个截击很差而感到烦恼。但是有一天我想明白了，就是你整天说自己截击差有什么用呢？不就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这个自我撒娇吗？你为它花时间了吗？你没有为它花时间，那你的截击为什么会变好呢？这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定律。 所以我才找了教练，每个星期一我们我练两个小时截击。当我练了四个星期、四个月的时候，我的截击真的慢慢变好了。就比如说今天上午咱们打球，你会觉得我的截击还是 OK 的，确实比以前好很多。 我觉得投资这件事情也是一样，你为它花了时间嘛。比如说我去年疫情的时候没事干，我去找了这个 mental training，我找了一个教练，很贵的教练。 [Speaker 1]: 这我特别好奇。 [Speaker 0]: 我做了六堂课的训练，然后我在接受训练那个期间，哇塞，我打球就是气势如虹，这个胜率很高。那么今年因为我的教练台湾人，他回台湾过年，然后今年春天才回来，然后我们约了一个饭什么的，我说：“哎呀教练，我这个最近的胜率又掉下来了。”然后我教练问了一句话说：“那你训练了吗？”我说：“哦，我说我没有。”他说：“那你为什么会变好呢？” 对呀，就是我就在想如果我没有为这个花时间，你—— [Speaker 0]: 有什么权利能变得更好，是对吧？因为 mental training 既然它是叫 training，那你就要花时间去 train 自己啊，是对吧？那些呼吸的方法、那些视觉化预演的方法、那些自控的这些方法、那些肌肉放松的方法你都没有训练，那你为什么会变好呢？是，所以我觉得这是呀，就是提醒了我的准则，就是你要把一件事情做好，你要为它花时间。我很好奇，就像刚才的这个过程—— [Speaker 1]: 就是您说的这个，比如说 mental training 的这个过程里面，有没有哪一是让你印象特别深的，就是觉得帮助很大的？因为 mental training 这几个字我知道，它其实是帮助我们克服情绪上的一些问题，对吧？更好的去进入比赛的那个状态，对？但它究竟在做什么？ [Speaker 0]: 我觉得任何事情都是这样，就是你要找到本源的东西，就是所谓的 why，就是你为什么要打网球。其实我觉得我们每一个疯狂的喜欢某一件事情的人，都可以闭眼睛躺在床上去想十分钟，为什么我要做这件事情。因为以前我是一个恨自己的球员，我在场上会……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绪，就是不是那个王小波也说过嘛，就是人的什么，人的所有的什么都是来自于对自己无能的愤怒，有一句话是吧？类似，类似这句话。我觉得我就是这句话在场上最好的代表，就是我经常充满了对自己的仇恨去打球，就是觉得自己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我是一个这么糟糕的球员。然后我是一个…… [Speaker 1]: 那咱俩太不一样了，太不一样了吧。对我可能……大家对我的最最的就是特别爱自夸。我想象的都是……就像我给您发的微信一样，我说我的进步特别大。 [Speaker 0]: 但你今天实证了这一点。 [Speaker 1]: 没有没有。 [Speaker 0]: Anyway，就是我是一个这样的球员，就我可能是长宁区的安迪·穆雷，就是一边打球一边对自己骂骂咧咧，痛恨自己，然后觉得自己……今天就是我可能只是反手不行，然后我觉得我今天什么都不行，然后我反手的问题就会蔓延到正手，蔓延到截击，蔓延到发球。然后我心里的就会像一个被绳子牢牢地束缚住，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你不能，对，因为你不是那个类型的。就是每个球员心中都是住着两个自己嘛，我是第二个自我会跳出来不停地咒骂第一个自我的那种人。对呀，有一本关于网球的书啊，就是 *The Inner Game of Tennis*，我还写过那篇，对，它里面不是有这个观点嘛，就是自我一和自我二。 [Speaker 1]: 对，自我一和自我二。 [Speaker 0]: 我是一个自我二特别不认可自我一，要咒骂自我一的一个球员。然后我的教练就说，你从事这份工作，你是因为热爱网球从事这份工作，你想一想你打球是为了什么？他就是说 you either win or improve something，就是说你要不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输赢上。当然这些东西说起来都是非常容易的。我从他那儿学会了一些让我印象很深的东西，就是一个是不要再概念化地否定自己，比如说 such a bad player 什么这种东西，还是说我今天的正手不是很好，这有事说事儿。 [Speaker 1]: 对，有事儿说事儿，所以是不要在本质上否定自己。然后另外的话—— [Speaker 0]: 就是要不停地提醒自己，用具体的东西提醒自己。比如说不停地挪动你的脚步啊，或者是把动作做全。但是所有的东西都归因于一个本源的问题：为什么打网球？它为什么能够带给你快乐？那你还享受这种，你还愿意享受这种快乐吗？如果你整天生活在自己对自己的咒骂中，你还如何享受这种快乐？ [Speaker 1]: 哎，我觉得刚才这块对我其实挺有帮助的。因为我身边其实也会有这样的朋友，就是我会觉得他们已经做得非常好了，然后他们会觉得自己有很多地方比较差或者怎么样。就像刚才说的网球场上那个例子也好，也许我这个球就是因为某种原因正手失误了，那我去分析一下失误了这个球怎么样，但是我不要说你的反手怎么这么烂啊，我练了这么久怎么还这样，我究竟适不适合打网球，我能不能干点别的？ [Speaker 0]: 对吧，我就是一个本质上没有你那么自信的人，我就是一个喜欢从概念上对自己发起全面攻击的人，全面否定的人。我觉得网球这件事情让我去尝试学会就事论事，不要对自己太过的苛责。 [Speaker 1]: 而且您还找到了一个方式。刚才那个对我也挺有启发的就是，当你在自我攻击的时候，或者说在某一个方面的时候，那我就加时间去把它 improve，对吧？把它变得更好，对对对。无论是反手截击还是说投资，事实都是这样。包括从网球说到投资，我觉得—— [Speaker 0]: 如果去年说，去年是我的投资学习元年，今年是第二年了嘛，我觉得这第二年对我来说最大的一个改变是心态上的，就是比以前更放松了。我觉得去年的时候我特别小心，整天活在一惊一乍之中，老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那么今年就会觉得不要对自己要求那么严格，有时候差一点没有对结果造成任何的损害。 [Speaker 1]: 有可能更好。 [Speaker 0]: 也许有可能更好。就比如说我看那个 E大他今天去投了什么，他选择了什么文化体育的一个基金，我选择了是消费龙头，只要大差不差就 ok 了嘛。就是说不要因为自己跟别人的不一样或者什么感到很惊慌。或者是说有知有行今天发车了养老基金，但是养老这个东西我看不懂啊，我觉得它很乱啊，我觉得它里面包含了这么多东西，不就是个宽基吗？那我已经投了 300、500 了，养老金对我有什么帮助吗？我觉得在想通这个问题之前我就不投，那我也没什么，就是我现在心态很放松。 [Speaker 1]: 我觉得张潇雨老师你这种放松来自于你底层其实理解了投资里面很多的东西。 [Speaker 0]: 但愿是。 [Speaker 1]: 他让你比如说我知道我不投这个养老，我有了 300、500 帮我压仓其实已经够了，或者说你用一个你的消费去换掉刚才说的 E大的一个消费，你能做的这件事情，并且做了之后自己很放松，原因是因为你知道这件事情底层它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多大的影响，所以还是你更理解这件事情了。 [Speaker 0]: 呃，那你帮我达到一个高度了，我但愿自己是这样。因为我比如说养老，我会去看到了里面的标的，对吧？具体的构成，它里面 30% 多是医药类的嘛，然后还有一些消费的、保险的、旅游的，甚至酒店的，一些很莫名其妙的东西在里面，对吧？那么我就想，反正最近我也投了医疗和生物医药的 ETF 了，那么就可以涵盖那 30% 多了嘛；然后里面它的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反正 300、500 里面都有了嘛。所以在懂之前、彻底弄懂之前，就是说我投什么东西我应该去喜欢它，我应该去明白它。我没有很明白这个养老养老的这个东西，尽管我知道 E大的里面也有，有知有行也投，我可能现在我就暂时不投。甚至比如说哪一天有知有行的温度计养老到了 10 度以下了，那我不知懂的时候我也会投，因为它实在太低了。 [Speaker 1]: 你有自己的很多判断了。 [Speaker 0]: 对，我有很多判断了。就比如说 E大比如说今天投了个什么，我今天特别忙，看美网，我错过了这个三点钟什么投的时间了，然后明天啪它涨上了 2% 了，我投不投呢？我觉得我仍然可以投，因为 E大它的投资体系它是留了很足的安全边际的。我觉得多 2% 又怎么样呢？我就照样再买，就晚一天也就晚一天了呗。但去年不是这样的，去年我会觉得有一点点误差我都会一惊一乍的，哇我做错了什么，啊我错过了什么，就是这种震惊。今年我就觉得很平淡了，对，淡定，就是有点偏差没什么，大差不差就行了，对，就是所谓模糊的正确。 [Speaker 1]: 我会觉得挺遗憾的，就是因为听起来，就我们俩聊的过程中，我觉得这一年……我说遗憾，张老师的脸都变了。没有，我很好奇很好奇，其实这个遗憾是说，我觉得你在投资上其实是蛮有灵感的，就蛮有天赋的，就是花一年的时间能够学到很多东西。但是我其实挺好奇一个问题，在之前的五十年里，尤其是比如说从小时候到慢慢地工作了，尤其是您的工作，我觉得还是有挺多陷阱的，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我应该学学投资这件事？ [Speaker 0]: 其实我考虑过这个问题，我觉得来自于我这一代人被上一代人教育出的一种心理，叫做金钱羞耻。因为我了解你的家庭环境也是高级知识分子出来的，因为我也是知识分子家庭，我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和中学老师，是我南京大学的校友，我外公外婆也是中央大学的，我们三代就这种知识分子家庭下来的。但是呢，我父母又生活在非常艰苦和物质匮乏的年代，所以我觉得造成了对他们的这种金钱观是那种有隔膜和距离的，甚至是有演一点害怕的，就是对金钱有一种恐惧。 就是说，当我记得当我年轻的时候，比如说二十多岁三十多岁，我每次跟我妈讨论到我最近赚了什么什么钱、那什么什么，他就会经常说一句话，叫做“整天心里就想着钱”。你肯定不是在那样的环境中，因为我知道你的母亲都在投资炒股嘛，对，他在炒股，他影响了你。但我们家的环境不是这样的，我们家环境是那种羞于谈钱的，甚至觉得就是说有钱是一件羞耻的事情。我不知道，这个说起来很怪，对吗？你身边有这样的朋友吗？ [Speaker 1]: 挺多的，我也……因为我很担心听众朋友不能理解这样的成长环境，就是说以金钱为羞耻。我是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的，所以我爱上投资是一件非常遥远的事情。 [Speaker 0]: 就是我这样的人最后也能够喜欢上投资，我需要跨越的东西是更多的。但是我一直是觉得我的童年里是缺乏金钱教育的，特别遗憾。所以我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就会给他买这个什么《小狗钱钱》，是吧？对对。然后我会给他去看那个，那本红色封皮儿的叫做什么《投资简史》还是《投资简单的事》，两个作者写的，哪两个作者啊，我一会儿去……没事。Anyway，就是我会逼他去看这些东西，因为我不希望他长大以后有我这样的遗憾。因为我一辈子的钱都是自己自己的努力挣出来的，但是我很难，除了买房之外，我并没有让他去尽情地钱所谓的钱生钱，对吧？其实就是没有把自己的那些现金换成跟这个国家一起去生长成长。 所以我就非常感谢我那个银行的理财经理，然后疫情让我有了五十岁、五十岁的一个健康的一年，然后让我去学习这些东西，然后也让我有机会去认识张潇雨，然后遇到孟岩，就是我特别感激。如果你说我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就已经获得了非常多正确的认知，那是因为我是一张白纸，我没有在上面乱涂很多错误的东西。非常幸运的是，我从一开始得到就全都是正知正念，因为我认识的是像你们这样的人。然后我看的那些书都是，因为我会下载十比如十个人的书单，然后我也不知道我该看什么，然后我就在十个书单里面去找那些交叉率最高的书、推荐率最高的书，我先从这些书开始看起，先扫盲，然后再去看那些二线和三线 popularity 的书。 [Speaker 1]: 明白呀。那我问个问题，刚才问到这儿的时候我脑子里面一下就显示出这个问题来了。您说其实接触到潇雨也好，接触到我也好，接触到 E大也好—— [Speaker 0]: E大没有接触到，我只是微博关注他。 [Speaker 1]: 然后可能说得到了一些正知正念，对。有没有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说我接触到这几个人有可能也是由于我的信息摄取不全，只是在非常小的一个井里面被他们的信息流把我给罩住了，但有可能外面有更大的世界或者说更好的投资方式，想过吗？或者说你怎么证明那个呢？ [Speaker 0]: 我闪念过，但是我很快就跨越了这个阶段。就是我会，因为有时候我在比如说微博上，我微博上因为是比较活跃的用户，因为我要去写网球的这些东西，但是我会经常在它的搜索框里面去搜索一些投资的东西。然后我就会看到，哇，这个投资类的博主比我们网球博主多好多啊，非常多，海洋类的。然后你就会发现他们在讨论什么，就是说啊今天我给大家推荐的股票，然后刷十几个股票，而且他们都非常喜欢用那种竖排的方式，就是一个股票有一行看告示牌的那种很长的那种。然后我就想，这些人在干什么？就是说我很快跨过的阶段，以至于让我很快地就不认可这样的做法。 就比如说我每周打两次球，每周二、每周四，那么我因为我们球是六点钟开始，那么我出门是五点半嘛。五点半我们第一财经的这个电台里面有一个节目，就是什么每天收市，就是对啊…… [Speaker 1]: 对，我妈妈当时就是看第一财经的那个。 [Speaker 0]: 对，然后就是各种读者打电话进来，听众打电话进来，然后他们有一个栏目叫做“今天你操作了什么”。然后就会有很多听众打电话来，就是说啊今天我的操作是卖出了什么什么，买进了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然后我就听得非常震惊，我一边开车一边想，投资这件事情难道是以天作为计算单位的吗？难道不应该是每年只要操作几次就可以了吗？他们居然是以天作为投资单位的，他们每天都要做点什么，这太可怕了，我就觉得这太可怕了，为什么每天都要去做这些东西呢？ 我就觉得我非常庆幸自己是一张五十岁的白纸。虽然留给我价值、时间的价值投资的时间没有像二十岁起步那么长，但是人的寿命也在慢慢变长。所以我就要跟我的孩子说，你从二十岁就必须开始。我就说你上了美国的大学，我给你一万美金，这一万美金是专项资金，你去开一个银行卡，这一万美金只必须只能买股票，不能买任何其他…… [Speaker 0]: 东西，对，这就是我的家庭教育。本来那位就是说逼着他跳进水里去游泳，对了，而不是说在……而且我跟他说：“当你大学四年毕业，这一万块钱、一万美元亏掉也无所谓，因为你要把所有能犯的错误在年轻的时候全部犯掉。” [Speaker 1]: 即便把你所有的钱……我觉得你基本上是把自己的年轻时候缺的那个东西强行给他补上。 [Speaker 0]: 对，然后我希望他能够对这个有一些有限的兴趣。然后经常我会把那个有知有行的这个账本给他打开，你说：“你看你爸今天又赚了多少钱。” [Speaker 1]: 然后我说其实你内心深处想去激起他的兴趣，对吧？ [Speaker 0]: 对。我说：“你如果从二十岁开始，我是从五十岁开始的，如果你从二十岁开始，不用到五十岁，你到了四十岁你就将拥有不可思议的财富，你将会获得非常省力的人生，不用像你爸这么辛苦，到现在还在点灯熬夜看球写比赛。” [Speaker 1]: 那是你的爱好嘛。 [Speaker 0]: 对对对，说是这么说嘛，但是工作本身它就有折磨人的地方嘛。不过你刚才说那个还真的是，就是我们前一段不是做了一个功能，就是那个规划嘛，就是账本的规划，其实就是从一个本金，我们每月投一部分钱，可以看看十年、二十年后它会变成什么样子。 [Speaker 1]: 因为我觉得人这个动物是一个我们很难……我们经常会用眼前看到的东西，或者说过去的有限时间内发生那种去线性的去推未来的东西，对吧？我们很难看到未来可能十年后、二十年后那些钱真的会是什么样，所以就会推迟投资的决定。所以我一直觉得文东老师是一个特别好的例子，就是您可能离投资比如说比较远，然后很长时间没有接触到它，包括接触到它、包括开始去学，我觉得是一个特别典型的，但是确实是学习的时间其实是超过预期，确实挺快。那现在对投资还有兴趣吗？就学投资这件事。 [Speaker 0]: 呃，兴趣已经没有像去年那么浓烈了。这个其实我说出来也不管、也不怕是感到羞耻。其实我觉得对于普通听众来说应该是一个正向的鼓励，就是你学到一定程度也就差不多了。就是说我现在承认我现在学习的欲望没有像去年那么强烈了，但是够用了。因为我知道很多朋友不会像我这样不用坐班，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其实投资这个事情不是一件非要需要你很多时间的一件东西，你只要花一些时间去获得一些基础的知识，就能够让你做得相当好了。 [Speaker 1]: 哎，那我来个现场考试啊，东东老师，你觉得你过去一年学的这些里面，有哪些是你觉得是让你觉得“哇塞，我过了一关”，或者说我上了一个台阶那些所谓的基础知识？ [Speaker 0]: 我觉得很难有一个很确定的点。但我至今仍然记得我当时看的第一本书就是小乌龟。 [Speaker 1]: 哦，知道，是伍治坚老师的那本书对吗？ [Speaker 0]: 啊对，《小乌龟2》，我觉得2比1好。 [Speaker 1]: 啊，明白。 [Speaker 0]: 那本书我就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然后我还关注了他的微信号。但是我觉得他的微信号学术性非常强，就他感觉是一个很学究的一个人，但是那本书写得很接地气，就给了我非常非常多的正确的观念。你刚才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就是说我如何确认比如说你和E大和张潇雨这个世界是正确的世界，而没有去耽误你看到更广的世界？ [Speaker 1]: 是的。 [Speaker 0]: 那是因为我通过……因为去年这个疫情什么事也没有，我通过迅速的学习，我就已经被你们这个世界容纳进去了，我就进入了这个世界。那我进入这个世界，我就认定了这个世界。而且我就是有这样的叫什么“信仰投资”嘛，就是我对你们这些东西是有信仰的，那么我觉得我很难再去接受跟你们这个有违抗的体系。 [Speaker 1]: 理解。其实刚才我听的过程中我发现第一你也搜索了，对吧？就是我的意思其实也在看有没有更多其他的。但另外一点其实确实我现在觉得更为重要的是您刚才后面说的那一点，就是一个人的投资体系、他的投资理念一定要和自己本身相信的某些东西是一致的。 [Speaker 0]: 对。 [Speaker 1]: 比如说如果是一个特别快的就是追求快、特别想冲、特别想去短时间就是去获得一些不公平财富的人，那他其实很难接受这样的理念。 [Speaker 0]: 是是是，对吧？因为本身我就是一个……这也有点自夸了，就是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嘛，就是还比较相信一些比较朴实的价值观。 [Speaker 1]: 是。 [Speaker 0]: 对吧，就像比如说我刚才说的，你要把一个事情做好，你要为此花时间，对吧？就比如说军工我也拿不住的。 [Speaker 1]: 就是你没有信仰的东西你是拿不住的。 [Speaker 0]: 我知道军工比如说最近很火或者什么，军工要火意味着什么呢？因为有战争。我觉得在我这个非常小白的新鲜韭菜的理念中，我好像不能接受这一点。那么军工对大多数人是不好的，那我就不买就行了，有什么的呢。就是我买一些我自己能够相信的东西。 [Speaker 1]: 挺好。因为其实我们最终赚到的钱是我们陪着这个，或者说就是通常用的话，我用的话叫做持有的时间足够长嘛。 [Speaker 0]: 嗯。 [Speaker 1]: 但持有的时间足够长，我其实没有说的一句话，再往底下一层是我的心里面和这件事儿比较匹配，我非常舒服。 [Speaker 0]: 对，所以你刚才说到舒服这个词，我就想到你刚才上一个问的问题，就是我在哪一个时间节点意识到我的投资的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呢？就是今年的某一个时刻我意识到我现在对于投资的心态比去年舒服了很多，放松了很多，就觉得啊我可能比去年已经能力上好了一点。 [Speaker 1]: 我的感觉也是这样，就像打球一样嘛。打球就是说有时候你是充满对自己的厌恶和痛恨，但的确每一年都有那么几场球，你是充满了那种愉悦和自我欣赏，你觉得你想打什么地方就能打什么地方，totally in the zone。 [Speaker 0]: 对，哎，就是说不管你是一个多么好的球员或者是糟糕的球员，每一年你都会有那么几次打球你就觉得指哪打哪。 [Speaker 1]: 对吧，其实还是进入状态的那个…… [Speaker 0]: 进入状态。但你看，无论是职业竞技还是哪怕是说我们日常工作，我们比较好测量那个进入状态。比如说打球，对吧？进入状态大家都能……我相信所有的人都感受过，踢球也好，打篮球也好，打网球也好。 [Speaker 1]: 那工作的过程中，比如说我写我的公众号，您写您的文章，我录播客，我们俩今天聊天…… [Speaker 0]: 对。 [Speaker 1]: 我觉得我们也能感受那种 in the zone 的那种状态。但其实投资我觉得它是一个很长的事儿，它很难描述说什么叫进入状态。但其实我们应该努力去找的就是那种我觉得我们很舒服、很自然、不拧巴、不急躁，对吧？那种状态，然后你的状态对了，可能最终的投资结果…… [Speaker 0]: 对，我觉得甚至我可以对于投资来说，in the zone 也许并不是一种最好的状态。因为比如说打网球的时候你觉得充满期待，什么群情激昂，然后我要今天一定要做一番大事业，或者赢得这场比赛。我觉得对于……就像E大说的，叫“涨跌都舒服”，这才是最好的状态。就是涨上去你也没有过度的愉悦，跌下来你也没有过度的惊慌。 [Speaker 1]: 是。 [Speaker 0]: 就像有时候我打球的时候跟潇雨说：“啊，今天我的什么股票又涨停了什么东西。”然后他就会很不屑地看我一眼说：“你在涨停的时候有多喜悦，你在跌停的时候就有多惊慌，自己考虑清楚。”对吧？所以我就觉得我不应该为涨跌左右我的情绪。 [Speaker 1]: 是的。我们又聊回到那个网球和投资，就跟网球确实很像。就是很多时候我们去练很多所谓的技术，对吧？包括截击啊——当然这个可能不是这个意思了——就包括我们去希望把我们的回球更靠近底线，然后或者说打得更精巧一些。然后就像投资里面我们去说精确地去衡量很多比例，比如说股票应该到底占多少啊，是57%还是62%啊。 [Speaker 0]: 对对。 [Speaker 1]: 其实最终没有那么重要。 [Speaker 0]: 是是是。 [Speaker 1]: 就最终其实决定大家收益的还是 mental 的那些东西。 [Speaker 0]: 是是是。 [Speaker 1]: 或者说对大多数人来讲是这样。 [Speaker 0]: 对吧，能不能够拿得住，然后你心里面是不是舒服。对，包括你刚才说的这个债券占了多少比例，我也想到了去年和今年的不同。去年一开始构建我的这个投资组合的时候，我全部是用的小本本主义。比如说我首先确定我的股债比是七比三，那么我就去买30%债券。后来我才意识到，债券也是有涨跌的，你不要全部铺进去的呀，对吧？你也要等待利率的那些变化去决定你这个债。然后债券里面也有很多类型，比如说前一阵我向你请教过了，我配了一些可转债的这个基金，我还配了一些二级债，就让它这个类型更丰富一点。比如说去年刚开始的时候，然后哎，黄金要不要持有呢？我翻书，然后说哦，5%，我有多少钱先乘5%，然后我又开出来黄金，然后一看，哇，黄金的涨跌原来是这么的暴利，对吧？它的这个涨跌完全比股市有时候甚至还更夸张。 [Speaker 1]: 特别科学精巧的在配。 [Speaker 0]: 科学精巧。那今年我就不是这样了，黄金我可能只有3%，然后或者甚至我想有一天我不太喜欢黄金，我不喜欢黄金，那我就把它全卖了，然后把这个5%留给债券，也没有什么。就是我追求模糊的正确就可以了。就是今年我整个心态更放松了，我觉得这是一种让自己非常能够有淡淡愉悦的一个状态。 [Speaker 1]: 我觉得这淡淡愉悦已经是今天出现的第二次了，我觉得这是一个……应该是一个中年人最好的状态。 [Speaker 0]: 我并不是自夸自己处在最好的状态中，但是我想因为大部分读者都是比我年纪小的，我是想让你们放心，不管是你们是二十岁、三十岁在享受美好的青春，还是已经三十岁、四十岁，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们，五十岁也可以是很美好的。就是我甚至觉得我现在是我一辈子中最愉快的一个阶段。 [Speaker 1]: 我觉得这个状态就特别好。 [Speaker 0]: 对，就是一切都很稳定，然后你有一点点钱去进行你喜欢的投资，然后你仍然喜欢自己的工作，然后小孩即将上大学了，你可以获得更有自由的人生。 [Speaker 1]: 他待会儿就在那屋听到了。 [Speaker 0]: 他听到也没什么，我当面都是这么跟他说的。 [Speaker 1]: 啊，是吧？ [Speaker 0]: 对。然后我会斥责他：“你在上大学之前竟然还弄了条狗回来给我们养，又把我拴住了。” [Speaker 1]: 其实也没有了，其实你看你之前的工作里面就是有非常多……就像您说一年有四个月在海外嘛，其实也没有什么时间陪人家，对吧？ [Speaker 0]: 是是是，对。但是因为我的工作状态就是剩下八个月是在家，所以我跟他、跟孩子相处的时间还是很多。 [Speaker 1]: 能明白，对，强度会比较大。 [Speaker 0]: 对对对。 [Speaker 1]: 懂了。就是我觉得张潇雨不是前一阵那个播客里面还推荐了一本书叫《无为》嘛，其实是一个老外写的，我就觉得我现在达到了一个不是整天去想投资这件事的投资的状态了，我觉得也可能就是对的了。 [Speaker 0]: 我今天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是我们去打球，包括打球之前其实先到球场了嘛，我们俩。 [Speaker 1]: 对对。 [Speaker 0]: 要是按照去年您的状态，那个时间一定是用来谈投资问题的。 [Speaker 1]: 哦，很傻是吧？ [Speaker 0]: 那倒不是傻，但是那个我觉得这些身体的动作反映了我们内心最需要的东西。但今天我们俩在那儿聊的可能是你问我有知有行的：“哎，你说最近下面的留言怎么样啊？类似什么时候上产品啊？”对，就这些让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其实你没有那么焦虑了。 [Speaker 1]: 对对对。 [Speaker 0]: 对吧，因为以前比如说去年难得碰到你或者潇雨一回，我觉得我要攒二十个问题全部得问完。少问一个我都觉得今天是最大损失，现在好像没有了，不求甚解也没有什么。 [Speaker 1]: 你给我另外一个挺深的印象是，就是我们不是推出了一个记账的那个功能吗，那你特别喜欢那件事儿。 [Speaker 0]: 我非常喜欢。 [Speaker 1]: 我其实挺想知道就是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记账这件事儿？它给你带来了这个淡淡的愉悦吗？ [Speaker 0]: 它给我带来了强烈的秩序感。因为我觉得记账前和记账后，投资这件事对我来说意义是很不相同的。在记账之前，我觉得我是和我的资产生活在一起，大家互相搅和在一起，彼此看不清面目。我在记账之后，我有一个特别强烈的感觉，就是我每次打开有知有行的这个账本的时候，我觉得我是 floating，我是漂浮在我的资产之上的。你能理解这种感觉吗？ [Speaker 1]: 分离开了，是吧？ [Speaker 0]: 对，我漂浮在……就像灵魂出窍一样，我漂浮在我的手机之上看着我的资产，我能够看到它的全貌，哇，这种感觉实在太完美了！就是我能够尤其是我能够看到我资产的这个分配，现金管理是多少，然后这个300、500是多少，然后我的股票里面多少，然后我甚至有5%的风险自杀性的乐趣账户去买个股什么的，就是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非常享受这样的感觉。原来我和这些东西都混在一起，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彼此之间的对应关系。就是那种混乱的感觉我一点都不享受，而且那种混乱的感觉不能给我这样性格的人足够多的安全感。现在这个账本就是让我有特别足够多的安全感。非常感谢你们的应届同学，设计出这么好的产品。而且我知道现在它不断推出新的功能，新的功能我还没有用上。 [Speaker 1]: 明白。其实我觉得那些基础的功能…… [Speaker 0]: 对我来说我已经非常享受，已经够了，非常享受这个账本的功能，而且它还大大提升了我的打开率。对，然后每个星期六上午十点钟记账。非常可笑的是，我有时候礼拜五晚上就开始记了。对不？ [Speaker 0]: 这很正常，等到牛市的时候你每天都会记，那我们可能中午也会记一下。 [Speaker 0]: 不不不，呃因为你不能改变记账的这个时间间隔呀，因为那个小点分布就不一样了嘛。 [Speaker 0]: 那还好，它现在是每周会取最后一个点，目前是这样。 [Speaker 0]: OK，所以你每天就是比如说牛市涨得比较快的时候，每天满足一下？那我觉得那是非常初级的表现。 [Speaker 1]: 呃然后，每天晚上八点钟打开看一下温度计什么，嗯我觉得这两个功能是我特别喜欢有知有行的功能。 [Speaker 0]: 懂了。所以奋斗老师，你是一个特别追求确定感的人，懂吗？ [Speaker 1]: 耶。因为我从小生活在家教非常严格的知识分子家庭。其实有时候我接受自己这一点，有时候也讨厌自己的这一点，我觉得我就是没有那种非常飞扬外放的东西。嗯我的体内就是我追求确定性和安全感，也许对投资来说是一件好事儿，嗯但是对我人生的丰富来说，也许我会留下一些缺憾，因为我没有去做很多足够风险和疯狂的事情。另外一个就是因为考虑到我的年龄啊。 [Speaker 0]: 明白。对，因为随着你年龄的增长，你这个冒险的资金要逐渐地降低嘛。 [Speaker 0]: 明白，我是从五十岁才开始投资的。 [Speaker 0]: 理解。我刚才就在想，因为我的播客的名字叫《无人知晓》嘛，我非常喜欢这个名字，然后我觉得它代表了可能我对这个世界——我是对不确定性的容忍度非常高的人，甚至我会期待非常多的不确定性。嗯我就会觉得说，没关系，就是会有意料之外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因为就像那个理财经理给您推荐股票带来后面的可能性一样。 [Speaker 1]: 我觉得很多事情的可能性我们现在看不到。是，所以其实我有时候会挖我自己啊，就是我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性格。嗯但是我也会有很多朋友，我能感觉到他们特别追求确定性。我们俩今天聊的过程中，包括你看，您从喜欢网球，嗯到一直做网球记者，对，然后其实是一条蛮确定的路一直在走，是吧？当然做的就是做的确实非常非常好。然后我觉得非常奇妙的一个变量就是疫情，以及当时那个理财经理的那一下，然后打开了一个新的大门。对，又在这个大门里面又是极快的速度在往上走。嗯对吧，也许将来还有一些什么其他的事情啊。 [Speaker 1]: 对，我就觉得蛮有意思的。对，就是呃所谓做正确的事情。呃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嗯所以我只能很快速地进入做正确的事的阶段。 [Speaker 1]: 就像我刚才说的，会觉得自己浪费时间的时候会觉得有所愧疚吗？ [Speaker 1]: 呃也没有，反而会在没有浪费时间的时候觉得过于乏味。因为其实投资就应该是一件乏味的事情。 [Speaker 1]: 是吗？ [Speaker 1]: 是。就像我现在的几个策略，做得最好的其实就是股债平衡加上三百五百。 [Speaker 0]: 嗯嗯。 [Speaker 0]: 它现在年收益是百分之十三、十四，嗯但是我自个儿啊什么绞尽脑汁地去弄的什么股票啊个股呀行业基金啊，其实现在做得就是很很糟糕，就刚刚保本嘛。 [Speaker 1]: 啊。 [Speaker 0]: 但是，它是一份乐趣。嗯就是我仍然希望投资这件事情不要只是为了钱，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嗯自己享受乐趣嘛。对吧，你买这个行业买那个行业都好玩，对吧？我买这个不买那个是我的选择。嗯就是说投资这件事情应该是一个抽离主体的事情，但是当你所有的东西都按照策略和纪律来的时候，那多么的乏味啊！嗯我希望投资是一件同样也能给我不仅带来一些金钱，也能带来乐趣的事情。 所以就像我们之前打球打球的时候聊的，呃为什么一大要搞那么多行业基金呢？其实它占的比例很小，嗯它未必能够对你的整个账户的涨跌产生巨大的影响。但是它让所有的人感觉到是我在操作，嗯是吧？哎，就是说让你的唤醒你的主体意识，让你有一些自我的满足的感觉，嗯啊然后让你能够体验从中的乐趣，所以你才能够把这整件事情长期地坚持下去。 明白。就像我今年呃去在张潇雨的强烈的这个耸恿下，嗯去开了这个美股和港股账户。啊很烦的呀，对我这样一个很讨厌繁琐的人，嗯希望让所有的事情都落定的这样一个人，你去什么开什么香港卡，然后你去什么入金，就很烦。嗯然后你甚至会觉得你呃打擦边球或者活在灰色地带的边缘，因为这个什么入金啊什么都不是很烦嘛。是当我入到第三次的时候银行就说啊你不能入了，什么东西呢对吧，就很繁琐。而且我在美股港股里面的这个账户的钱只是我总资产的百分之十不到，你说它的存在能够从本质上影响我什么吗？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它是一份新的乐趣啊。嗯对吧，然后你又去啊我手上有港股和美股了，然后你出去看到这个某某电子烟的广告，你说啊我是它股东；然后你说打开某某视频看网球比赛，说嗯我是它小股东呀。嗯我觉得就好玩嘛。对吧，我就觉得什么事情你是要真的喜欢你才能长期地坚持。我就是要在不断地在损失风险可控的情况下，增加投资这件事情给我带来乐趣，乐趣它就会让我能够从现在一直坚持到老。 懂了。哎呀懂了。曾老师，我们来到今天最后的一个问题。就是聊天很开心啊，然后让我想到了就是我那会儿安慰你，我说你别担心，然后说我们这播客会很好的。我当时跟你说我们俩有两三个共同点嘛，其实包括潇雨我们三个人有三个共同点：嗯就是文字，或者说写作吧；然后第二个就是投资；然后第三个其实是网球。嗯你觉得我们就是在这三个领域里面有没有一些什么东西是让你觉得是一样的？ [Speaker 1]: 其实我们刚才总结了其中的一个。 [Speaker 1]: 嗯，是哪一个？ [Speaker 1]: 我觉得它都需要一个稳妥的体系和一个控制情绪的能力，对吧？你看我我觉得我写东西也是这样。我写东西真的是我高考语文不及格嘛，就是因为作文不及格。现在居然有人看你的东西。对，我可能但是一点不惶恐。你看这是咱俩的区别，就我确实是一个比较自信的人格，嗯啊就是我从来没有觉得，so what？对，我没有觉得那个。但是我也是从比如说从我的第一篇文章到现在，我觉得我自己构建了我对内容的理解，嗯我对怎么表达的理解，嗯对我如何说话让我的读者更好地理解，这都是知识体系。是那另外一方面呢，我也得需要去控制情绪的能力。 [Speaker 0]: 对吧，让这个知识体系别被侵蚀，就是巴菲特说的那句话。 [Speaker 1]: 比如说我可能会调整我写作时候的状态、环境，嗯然后我如何去——我真的会经常听到脑子里面那些嗡嗡声，比如说“哎今天一定写得很烂”，比如说“哎呀就剩三个小时了那能不能写啊”，你得控制这些东西。嗯我会觉得网球也是这样，对吧？ [Speaker 1]: 是。 [Speaker 1]: 那我平时拉球很好，就像今天我们打比赛那突然就对我来说我很久没比过赛了，但那些就会干扰我。对，那投资就也是这样。 [Speaker 1]: 是是是，你平时那么多大道理。 [Speaker 1]: 对，我是觉得不管是这三件事情还是任何所有的事情，最终结底都是一个字，就是“心”。心就是心脏的心。 [Speaker 1]: 心脏，心。 [Speaker 1]: 就是说呃它体现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就包括我们两个比较呃今天这个节目，你刚才说呃让你更多地了解了我，其实也是让我更多地了解了你。嗯就是我会觉得我们两个啊原来是差异如此之大的两个人，但是我们仍然可以拥有这么多共同的东西，嗯啊共同的爱好。嗯就比如说面对文字，你是一个高考语文不及格的人，但是你对文字充满自信； [Speaker 0]: 我是一个从小作文范文的人，啊然后又是中文系毕业的，然后我对文字也会有一些不自信，有时候写完了…… [Speaker 0]: 这句听着好凡尔赛。 [Speaker 0]: 也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任何打击你的意思。那我是说就是世界是如此的丰富，嗯任何一个存在着这么巨大差异的人可以成为两个很好的朋友，是的。啊然后世界也是如此的丰富，它可以包容下所有不同的东西。但是唯一重要的是，就是你要去找寻让自己舒服的东西，让你的心能够去找到那个淡淡的愉悦，能够去认可并且能产生淡淡愉悦的那个状态。就包括我觉得不管是从写作还是打球还是投资，最终它反映的是你是什么样的人。 就包括我刚才说的，呃网球让我能够挖掘和正视我所有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但是我也会接受它也是我的一部分。 [Speaker 0]: 嗯，您是说网球还是说那些弱点是您……？ [Speaker 0]: 那些弱点。啊理解，没错。 [Speaker 0]: 它同样也是我。明白，它就像一面镜子一样。 [Speaker 0]: 对呀，对，是的。其实我觉得从写作和投资呃还有网球都是镜子，是的。啊非常幸运能够拥有这三面镜子，然后能够呃让我更多地认识我自己。其实人的一生不就是不断自我认知的一个过程吗？就是你知道自己是谁，你知道自己是谁，你从一开始的讨厌自己、抵触自己变成最终的接受自己，甚至喜欢自己、面对自己。我觉得这就是成长了。 [Speaker 1]: 特别好。嗯好的，谢谢奋逗老师。 [Speaker 1]: 好的，非常谢谢有这样的机会。 [Speaker 0]: 好。 [Speaker 1]: 拜拜。 [Speaker 1]: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