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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in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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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aker: 一口新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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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本文揭示银行存款并非他人储蓄，而是银行通过发放贷款凭空创造的数字。深入探讨货币种类、银行货币创造机制及央行政策、信誉对该过程的限制与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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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银行存款的“秘密”：商业银行如何凭空创造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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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款的来源：一个普遍的误解

当个人向银行贷款时，这笔钱的真正来源常常令人困惑。例如，主持人曾向银行贷款30万加币用于购房，但这笔巨款从未经过其手。人们普遍认为银行借出的钱来自他人的存款，但事实并非如此。在贷款发放时，其他储户的存款并不会减少。实际上，银行借出的钱，仅仅是银行凭空创造出的一个数字，并非来自他人的存款。这一关于银行的秘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是未知的，而其线索就隐藏在银行卡的名字中。

### 会计视角下的银行存款

我们日常使用的储蓄卡，在英语国家被称为**Debit Card**，在中国则称为**借记卡**（Debit Card: 一种直接从银行账户扣款的支付卡）。其名称来源于会计记账中的“借”方。例如，当主持人七年前使用**Debit Card**消费时，银行会在账单的“Debit”一侧记录花掉的钱。在中文会计系统中，**Debit**对应“借”，因此得名“借记卡”。尽管现代银行账单为了方便客户理解，通常显示为“取款”和“存款”，而非**借方**（Debit: 会计记账中T型账户的左侧）和**贷方**（Credit: 会计记账中T型账户的右侧），但其核心记账原理不变。

在会计的**T型账**（T-account: 会计中记录交易的一种图形表示，左为借方，右为贷方）中，左侧是**借方**，右侧是**贷方**。这两个词本身仅是记账符号，可理解为左右或阴阳。关键在于，不同账户的记录规则不同。对于**资产**（Asset: 经济实体所拥有并能带来未来经济利益的资源），增加时记录在**借方**，减少时记录在**贷方**。例如，现金增加100元记在**借方**，花费20元记在**贷方**，最终余额80元在**借方**。然而，对于**负债**（Liability: 经济实体未来需要偿还的债务或义务），规则则相反：债务增加时记录在**贷方**，减少时记录在**借方**。

观察银行账单会发现一个反常现象：存入的钱记录在**贷方**，而花掉的钱（钱减少）却记录在**借方**。这似乎与资产的记录规则相悖。其原因在于，这份账单并非客户的账本，而是银行的账本。对银行而言，客户的存款是其**负债**。当客户持存折取款时，银行需要提供现金，因此存款本质上是银行给客户的欠条。理解存款是银行的**负债**这一点至关重要，正是因为它，银行才具备了凭空创造货币的能力。

### 商业银行的货币创造机制

银行创造货币的过程，可通过其资产负债表来理解。假设主持人向银行贷款30万，银行会在其**资产**侧记录“贷款30万”，因为这笔贷款是主持人给银行的欠条，银行可据此要求还款。同时，银行会在其**负债**侧创建一条记录：“银行存款（主持人）：30万”。银行无需进行其他操作，仅凭同时增加**资产**和**负债**的记录，这30万存款便凭空出现在主持人的账户中。就在这一刻，货币被银行“凭空”创造了出来。

银行创造货币的主要方式便是通过发放贷款。银行借出去的钱在之前并不存在，而当代社会中绝大多数被称为“钱”的东西，都是以这种方式创造出来的。

为证实此观点，主持人引用了英国央行2014年发布的一篇文章，该文明确指出“当代经济中，大多数的银行存款是商业银行自己创造出来的”。此外，德国经济学家Richard Werner于2013年进行了一项实验，他借贷并监控银行账本的变化，结果表明银行发放贷款的方式正是通过简单的记账，货币便随之出现。Richard Werner教授履历丰富，他被认为是**量化宽松**（Quantitative Easing, QE: 中央银行通过购买资产向市场注入流动性，增加准备金总量的货币政策）的创始人，并著有《日元王子》等影响深远的作品。

### 货币的本质与分类

要理解银行的货币创造能力，首先需明确“什么是钱”。纸币无疑是钱，但银行存款数字也被视为钱。这两种形式之所以都被称为钱，是因为它们都反映了钱的本质：钱是一个**IOU**（I Owe You: 一方对另一方的负债），一张被所有人认可的欠条。

货币主要分为两类：**央行货币**（Central Bank Money: 由中央银行发行的货币，包括实体纸币、硬币和电子准备金）和**商业银行货币**（Commercial Bank Money: 由商业银行通过发放贷款创造的货币，主要形式为银行存款）。**央行货币**包括实体纸币和硬币，以及以电子记账形式存在的**准备金**（Reserve: 商业银行在中央银行存放的资金，用于银行间清算和满足监管要求）。**准备金**是商业银行在央行账户上的存款，可在银行间流通，用于银行间的交易转账。

银行存款则是银行对用户的**负债**，是银行发行的欠条，可理解为**央行货币**的兑换券。由于人们普遍相信银行能够兑现承诺，银行存款也被视为货币。然而，它是由商业银行创造的。在当代社会，实体**央行货币**、**央行准备金**以及银行存款构成了主要的货币形式，其中银行存款占据绝大多数，且绝大部分都是通过银行发放贷款创造出来的。因此，**商业银行**与**中央银行**一样，都可以创造货币，且前者创造了大部分货币。

### 贷款与存款的误区澄清

银行借出的钱并非来自客户存入的钱，而是凭空创造。当银行发放贷款时，会在其**资产**侧增加贷款记录，同时在**负债**侧增加对应的存款数字。在这一过程中，**央行货币**的总量并未改变，其他储户的账户也未受影响。这意味着，银行借出的钱在之前根本不存在，它们是商业银行通过放贷创造出来的。

即使贷款人将钱转走，转出的钱也并非直接来自其他储户。因为当客户存钱时，存入的**央行货币**已成为银行的**资产**。客户存钱的本质是将**央行货币**换成了**商业银行货币**，客户拥有的只是银行的一个欠条。由于银行存款总量远大于**央行货币**总量，多出来的存款显然没有对应的**央行货币**。

### 银行流动性管理与限制

既然银行**资产**端的**央行货币**总量少于**负债**端的存款，那么客户大量取钱或转账时，银行的钱是否会不够用？确实，若大量客户同时取款或转账，任何银行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提供等量的**央行货币**，这将引发银行挤兑及一系列灾难。但在正常情况下，并非所有客户都会同时取钱。因此，银行只需确保其持有的**央行货币**足以应对日常的资金流出，并满足监管机构规定的**准备金率**（Reserve Requirement Ratio: 监管机构规定银行必须持有准备金占存款的最低比例）。

当银行发现**准备金**不足时，有多种途径可以增加其流入：
1.  **吸引存款**：通过提供有竞争力的利息或促销活动。
2.  **吸引定期存款**：将资金长期留在银行。
3.  **发行股票**：利用投资者的资金补充**央行准备金**。
4.  **变卖资产**：出售持有的债券等资产以获取**央行准备金**。
5.  **向其他银行借款**：这涉及**联邦基金利率**（Federal Fund Rate: 美国银行之间相互借贷准备金的利率）。
6.  **向中央银行借款**：**中央银行**不缺**准备金**，因为它可以通过“印钱”的方式创造**准备金**。商业银行向**中央银行**借款的利息在美国被称为**联邦贴现率**（Federal Discount Rate: 商业银行向中央银行借款的利率），通常高于银行间借贷利率。

这本质上是一种“拆东墙补西墙”的游戏。只要系统能够持续运转并足够快，银行就能维持下去。

### 货币创造的限制与潜在后果

银行凭空创造货币的能力并非没有限制，其影响也十分深远。主要限制因素包括：

1.  **中央银行的政策**：
    *   **利率调节**：当**中央银行**提高**联邦基金利率**等借贷利率时，银行的借贷成本增加，导致给消费者的贷款利率上升，从而降低消费者贷款意愿。同时，利率升高可能导致资产价格下降，增加贷款抵押风险，银行也会减少放贷意愿。**中央银行**通过调节政策利率是影响银行信贷总量的主要方法。
    *   **准备金总量控制**：**中央银行**通过**量化宽松**（QE）和**缩表**（Quantitative Tightening, QT: 中央银行通过出售资产或停止再投资来减少市场流动性，降低准备金总量的货币政策）操作直接控制**准备金**总量。例如，**缩表**会减少**准备金**总量，使银行更难满足**准备金**需求，从而减少放贷。反之，**量化宽松**会创造更多**准备金**，鼓励银行放贷。

2.  **信誉**：这是影响商业银行货币创造行为最根本的因素。我们之所以将银行存款数字视为钱，是因为我们相信银行能控制风险、兑现承诺，并在我们需要取钱时满足要求。这个系统能否持续，取决于大多数参与者的良性表现。当银行贷款和存款同时增加时，本质上代表着相互承诺的增加。如果这些承诺能够兑现，则代表经济活动和生产力的提高，系统便能维持下去。

然而，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当银行有利可图时，往往会增加贷款，创造更多货币，而忽视风险控制。特别是在政府监管不严，甚至银行认为“大而不能倒”并寄望政府接盘时，银行可能会更加不负责任。同样，当贷款变得容易时，消费者和公司的借贷需求会增大，可能导致投机、欺骗和坏账。当贷款泡沫越来越大时，就有可能引发崩盘。

任何金融危机的本质都是债务危机，而债务危机的本质则是信用的崩塌。在所有危机中，银行总是处于最显眼的位置。当前各地流传的银行暴雷传闻，正是人们对银行失去信任，引发挤兑现象的体现。

主持人强调，制作此视频并非为论证银行的邪恶，因为货币、负债和银行背后的参与者都是人。要减少债务危机，我们需要更好的工具、制度和监管。然而，从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至今，银行业的改变微乎其微，它基本上仍是那个控制不住造钱冲动的银行业。这意味着，债务危机迟早会到来，这是每个人都应该有所预期并做好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