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uthor: 北美王路飞 date: '2026-11-01' guest: '' layout: post.njk sourc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83hiNTIU2mg speaker: 北美王路飞 tags: - insider-trading - investment-banking - financial-crime - social-engineering title: 丹尼斯·萊文與華爾街內線交易網絡的建立 summary: 講述丹尼斯·萊文如何憑藉對人性的洞察，在缺乏專業分析技能的情況下，先後拉攏哈佛畢業生威爾基斯、律師等人建立跨機構內線交易網絡，並透過離岸帳戶牟利及為投資銀行獲取併購客戶的過程。 insight: '' draft: true series: '' category: investment-assets area: finance-wealth project: [] people: - 丹尼斯·萊文 - 威爾基斯 companies_orgs: - 拉札德 - 花旗銀行 - 雷曼兄弟 - 史密斯·巴尼 - 瑞士信貸 - 盧銀行 products_models: [] media_books: - 金融叢林 status: evergreen --- ### 拉札德深夜的潛入者 紐約，1980 年 5 月，星期五，晚上 8:00。在曼哈頓中城，有一家名為拉札德的投資銀行。雖然規模不大，但在華爾街，它是一家老派的、享有盛譽的公司。此時此刻，整層樓空無一人。走廊裡只有一半的燈亮著，合夥人的辦公室裡一片漆黑。 然而，裡面卻有兩個人。一名男子站在走廊裡，手心冒汗，眼睛緊盯著電梯門。他是國際部門的員工，通常負責處理第三世界國家的貸款事宜。另一個人不在那裡工作；他來自一家競爭對手公司。一進門，他就一點也不緊張──表現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樣。他挨個辦公室走訪，翻閱桌上的文件，拉開抽屜，翻閱合夥人的行程表和通訊錄。在一個房間裡，他甚至停下來欣賞他們收藏的古巴雪茄。 走廊裡的那個人瀕臨崩潰。他腦海裡一直縈繞著一個問題：如果現在有人走進來，我該如何解釋這一切？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響動；把手轉動了。他嘶嘶地說：「丹尼斯！」門開了，但進來的只是個清潔工。他推著購物車徑直從他們中間穿過，甚至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翻箱倒櫃的人終於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一份關於一家法國石油巨頭準備收購美國大型石油公司的文件。如果這筆交易達成，它將成為當時華爾街史上規模最大的收購案。他拿走原件，影印了一份，然後把原件放了回去。當他們離開時，那個一直在翻抽屜的人笑著說：「看到了嗎？多麼簡單。」 你螢幕上的那個人名叫萊文，走廊上汗流浹背的那個人名叫威爾基斯。這兩個人怎麼會走到這一步？那說來話長。 ### 花旗銀行的新人招待會 我們必須回到三年前的 1977 年，在位於公園大道 399 號的花旗銀行總部，參加一場新員工歡迎招待會。威爾基斯站在人群中，手裡拿著酒杯，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為什麼這個房間裡的每個人看起來都一模一樣？那裡全是上了年紀的白人男性——他們看起來都像是個模子刻出來的。他剛和花旗銀行董事長握了手，董事長幾乎沒看他一眼，目光就轉移到了排在下一個人的名牌上。威爾基斯嘆了口氣，回到吧台又去拿了一杯酒。 然後，他看到一個人，這個人看起來比他更格格不入。房間裡站著一個身材矮胖、頭髮有點長、留著黑色鬍鬚的傢伙，在一群運動健將中顯得格格不入。威爾基斯靠近瞥了一眼名牌：丹尼斯萊文。他說的第一句話是：「像你這樣優秀的猶太男孩，怎麼會來這種地方呢？」那是他們的第一次對話。 如果把他們的履歷放在一起比較，你會發現差別簡直是天壤之別。威爾基斯本科就讀哈佛大學，史丹佛商學院畢業，曾在世界銀行工作，在財政部實習，會說五種語言，妻子是古巴人——堪稱教科書般的精英履歷。但萊文呢？在皇后區長大，畢業於紐約市立大學下屬的一所免學費學院，成績一般，而且從未真正去過任何地方。在他所在的公司，他的部門叫做企業諮詢部，就連他自己也解釋不清楚這個部門到底是做什麼的。 然而，這兩個人的辦公室卻在同一條走廊的盡頭。威爾基斯後來表示，他當時就預感到自己會經常見到萊文，因為萊文身上有一種非常迷人的特質。威爾基斯後來將其描述為一種幾乎可以明顯感受到的被人喜歡的渴望；可以說萊文是個很討人喜歡的人。 在今天的節目中，我們將深入探討萊文的故事，並了解這些內幕交易團隊是如何招募的。你看，你又學到一些沒用的知識了。 ### 內幕交易的招募才能 想想看：如果有人想進行內線交易，他們需要什麼？他們需要資訊。這些資訊在哪裡？它存在於律師事務所的檔案中，合夥人的抽屜裡，以及其他人的辦公桌上。那是什麼意思呢？這意味著如果這個人想進行內線交易，他不能獨自進行；他需要招募人手。什麼樣的人？有資源卻不了解狀況的人，覺得自己價值被低估的人，感到孤獨的人。萊文在這方面絕對是個天才。 如果你看看萊文的履歷，你會發現他的投資銀行技能差得令人難以置信。他的兩位老闆當面告訴他：「萊文，你真的不適合這份工作。」他們基本上是把他趕出去的。他的數學很差，需要別人幫他計算，而且無法理解這些複雜的交易結構。但他有一種非常獨特的才能。他可以找一個哈佛大學畢業的左翼知識分子，讓他帶著一箱現金飛往巴哈馬。他可以讓一個剛入職一個月、朋友不多的年輕律師洩漏公司絕密的收購交易。他甚至可以找到一個曾經為他做過骯髒勾當的律師，心甘情願地去翻找高盛合夥人的垃圾。這絕對是一項技能，儘管你不會在任何華爾街的職位描述中找到這項技能。 今天，我們就來看看一個原本一事無成的人，是如何憑藉對人性的深刻理解，在短短三年內從雷曼兄弟公司的笑柄變成英雄的。感覺這個萊文有點像劉備；雖然他個人能力不足，但他非常擅長贏得人心。 ### 萊文的出身與對資訊的渴望 萊文出生在皇后區的貝賽，那裡有一排排一模一樣的紅磚小房子。他是家中三個孩子中最小的；他原本有一個姐姐，五歲時去世了，他的母親終其一生都未能從失去姐姐的悲痛中真正走出來。他的父親經營一家小型企業，專門安裝鋁製和乙烯基壁板。萊文有個怪癖：他完全不信任銀行。他認為留在銀行的任何記錄最終都會被美國國稅局用作對他不利的證據，所以他甚至沒有支票帳戶；他畢生的積蓄都以現金的形式藏在床底下。 高中時，萊文在任何方面都毫不起眼，畢業後，他只是和幾個遊手好閒的人在附近閒逛。他四處閒逛，開始感到恐慌；他不想一輩子都困在皇后區。他申請了一所免學費的公立大學，被錄取後，他做了一件所有同學都覺得很奇怪的事：他每天都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去上課。為什麼？因為他讀過一本名為《金融叢林》的書，書中描述了投資銀行界人士的生活方式——訂製西裝、豪華轎車和莊園。萊文驚呆了。他說他從未想過世上竟有這樣一個世界。他開始刻意討好教授，稱之為“建立人脈”，以便日後進入華爾街。 在他大學最後一年，他向華爾街的每一家投資銀行都投遞了履歷，但都被拒絕了；沒有一個人想要他。他覺得這是因為他缺乏顯赫的出身，因此，他內心深處一直懷有怨恨。他後來告訴威爾基斯兩件事：「我十三歲舉行成年禮時意識到，這個世界上有一條內幕消息，而信息是關鍵。」另一件事，也是他最大的夢想，是他想在 9 月 12 日讀到 9 月 13 日的《華爾街日報》時，能有那種感覺。所以你看，萊文想要的不只是錢；他想要那種預知未來的全能感，就像上帝一樣，能夠預測未來。 ### 威爾基斯的心防瓦解 威爾基斯呢？像他這樣的菁英球員怎麼會和萊文合作呢？因為他不快樂。威爾基斯在巴爾的摩長大，接受了正統猶太教教育，培養出一種近乎病態的責任感。大學畢業後，他在波士頓公立學校教導殘疾兒童，政治上他是堅定的左派。他自己也說過，他去商學院只是為了尋找一條更賺錢的路，但一旦開始學習，他就討厭它了。他覺得自己在出賣自己，會計課差點不及格，還嘲笑他的同學，說他們想當會計師都是白痴。 1977 年他畢業時，妻子懷孕了，母親正在辦理離婚，家裡的經濟狀況很緊張，他自己也身無分文。當 E.F. Hutton 向他發出邀請時，他立即接受了。他發現赫頓只不過是一支穿著西裝的軍隊，就像一個充滿手冊和規章制度的新兵訓練營；除了萊文之外，沒有人跟他說話。 萊文的溝通方式很獨特。第二週，他一大早就闖了進來，說：「走吧，我們去喝咖啡。」威爾基斯說：「我必須為客戶完成這些事情。」萊文回答：「管他什麼客戶。」說完這話，他咧嘴一笑，轉身離開了。第二天他又來了，說：「走吧，我們今天下午翹班吧。」威爾基斯驚呆了。 萊文補充說：「你知道嗎，你真的很無聊。」你看，萊文真的很會察言觀色；他清楚地看出威爾基斯內心非常不開心。萊文說得一點沒錯──威爾基斯確實感到無聊、困惑和非常孤獨。他有妻子和一個剛出生的女兒，但他仍然感到非常孤獨，而只有萊文注意到了這一點。 萊文的策略不斷變化：有時他會自嘲道：“你真的是哈佛人，而且你願意跟我談談？”有時彼此惺惺相惜，“我們只是兩個被困在一群盎格魯-撒克遜新教徒中的猶太孩子”，有時又叛逆不羈，“去他媽的體制，去他媽的老闆”。他們的父母都在大學期間突然去世，這是他們反覆提及的共同經歷。 隨後進行了第一次評估，在第二年的評估中，威爾基斯得到了晉升，而萊文則沒有。只有達到一定等級的人才能進入行政餐廳；起初，萊文懇求威爾基斯收留他，但後來他改變了態度：「只要讓我進去就行，我自己能進去。」這違反了銀行政策；威爾基斯猶豫了一下，但最終他還是這麼做了。 不久之後，萊文向 25 家投資銀行投遞了履歷，但只有一家銀行願意錄用他。在他上任的第一周，他打電話給威爾基斯，向他透露了一隻股票的訊息：「直接買，別問為什麼。」威爾基斯買進了200股，不久之後呢？股價飆升，萊文說：「看吧，我早就告訴過你，我會照顧你的。」 ### 轉戰併購與西格爾的警告 說實話，萊文其實相當忠誠。他說他會照顧威爾基斯，他是認真的，但他自己卻身在美國，無人照顧。該公司剛剛與另一家經紀公司合併，雙方都沒有像樣的併購部門，因此該公司從第一波士頓挖人來組建該部門；這個人名叫西格爾。西格爾長什麼樣？他的頭髮向後梳得油光鋤頭亮，西裝剪裁完美；他看起來完全像個銀行家，說話尖刻，儘管有些人覺得他冷漠傲慢。起初，他其實挺喜歡萊文的。這個孩子並非來自哈佛或史丹佛的精英家庭；他畢業於城市學院。能走到這一步，他顯然是有一定實力的。西格爾稱這類人「不屈不撓」。 當時萊文在巴黎辦事處，每次回到紐約，都會去找西格爾做一件事：讓他做併購。1979 年夏天，西格爾終於點頭同意了，然後麻煩就開始了。在併購業務中，最繁瑣的工作是處理資料；你需要建立折現現金流模型，並對每個產業進行估值。價值數十億美元的交易需要精確計算，而這正是年輕人所擅長的。但西格爾注意到了一件事：每當萊文組建團隊時，他都會設法把數據分析的工作交給其他人。 西格爾悄悄地調查了一下，發現萊文的大部分工作都是由哈佛商學院的一位暑期實習生完成的。這個孩子話不多，很注重細節，想給人留下好印象；如果萊文讓他通宵工作，他就會去做；如果萊文讓他週末來上班，他也會去做，從不抱怨。這位實習生的名字是索科洛夫。 他把萊文叫到辦公室：「你騙不了我；除非你掌握了基本功，否則別指望能升職。」萊文回嘴了。「我的角色更重要；任何人都可以做會計工作。」希爾說：「丹尼斯，你還沒學會爬就想跑；你得先付出代價。」為什麼這些退伍軍人在面對危機時反應如此迅速準確？因為 10 到 15 年前，他們分析了每一張表格……但萊文根本沒聽進去。 年底，他獲得了 10 萬美元的獎金，其中包括他的基本工資。當時他非常生氣，因為他的同齡人得到的更多，而他卻沒有。他回去後向威爾克斯抱怨西爾的事。威爾克斯說：「胡說，他就是不喜歡你，僅此而已。」 ### 瑞士帳戶與巴哈馬開戶 萊文飛回紐約那天，他帶威爾克斯出去慶祝——他真是在炫耀。「服務員，來瓶塔爾博特葡萄酒。」他在巴黎學到了一些法國葡萄酒的知識，很想向別人炫耀一番。 喝了三杯之後，他靠近我低聲說：「我現在玩的是和那些大人物一樣的遊戲。」威爾克斯問他是什麼意思。「你是哈佛畢業生，怎麼會這麼愚鈍？」「我給你個提示：歐洲有哪些類型的山？」威爾克斯一臉茫然。 萊文忍不住說：「我已經安排好了；我現在有了一個瑞士銀行帳戶。」威爾克斯心想，瑞士銀行帳戶不就是只有黑幫分子才有的東西嗎？他問：「那又怎樣？」 萊文感到失望。「如果你搞不明白，那我就什麼也不說。」他已經把這件事憋在心裡好幾個月了。有一天，兩人在中央公園散步時，他終於開口說話了。 他首先說：「你在拉扎德銀行，你能幫我打聽一下他們正在討論哪些交易嗎？」「我可以幫助我的美林客戶，而且我可以利用這些信息在我的瑞士賬戶上進行交易——沒人能追踪到；誰會想到美林銀行里有人會提前知道拉扎德的交易呢？」 他停下來停下來觀察威爾克斯的反應，然後說：「你也可以做到；我會把美林的訊息給你。很簡單，只要做交易就行了。你會發財，離開華爾街，去尼泊爾，當個和尚——這不正是你一直想做的嗎？」 威爾克斯後來表示，那一刻，之前所有的線索突然都串聯了起來。他問：「你是不是用那個帳號進行內線交易？」萊文點了點頭，直直地盯著他。他說，從巴黎回來之前，他在日內瓦百達銀行的帳戶裡只有不到 4 萬美元。「美林證券做了四筆交易，我少量跟進，毫不猶豫。現在帳戶裡的錢已經超過10萬美元，翻了一番還多。」 威爾基斯說：「丹尼斯，這是違法的，我害怕。」但幾天后，他又問了一個問題：「那你怎麼繳稅呢？」「繳稅之後，一切豈不是都會被曝光嗎？」 萊文笑了。他知道魚已經上鉤了。威爾基斯不再考慮這樣做是否正確，而是考慮自己會不會被抓。「你這個傻瓜，你不用繳稅。這就是它的妙處所在。」 威爾基斯思考了好幾個星期。他編了各種藉口：華爾街的人利用內線消息獲利，那我又算什麼呢？我現在做的工作，不就是幫助投資銀行家發財，而自己卻分文未得嗎？然後還有風險。萊文是對的；匿名交易，避開自己公司的交易，沒有人能追蹤。唯一的風險就是要信任萊文，但萊文不是先信任我的嗎？同舟共濟，誰也不能出賣對方。你看，一個自稱左翼知識分子的人就這樣說服了自己。 1979 年 10 月，他告訴妻子：「我們去巴哈馬度假。」她其實很想去邁阿密，因為那裡有很多古巴人，而且很熱鬧，但他就是不肯讓步。臨行前，他取出了所有積蓄，把 4 萬美元現金塞進了行李箱。那幾天巴哈馬的天氣糟透了，假期徹底失敗了，但生意卻進行得非常順利。 他按照萊文的指示一步一步地註冊了一家巴哈馬公司。他給公司取名為魯貝爾，用了假名，自稱格林先生，董事都是提名人選，公司資產是他手提箱裡的 4 萬美元。他訪問了三家瑞士銀行分行，最後選擇了瑞士信貸。沒有人問任何其他問題。 ### 間諜暗號與拉攏律師艾拉 回到紐約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他以前從不詢問國際部或公司財務方面的事情，也不感興趣。現在，他認真傾聽，與其他銀行家交朋友，然後把聽到的一切都告訴萊文；萊文反過來又向他透露美林證券的新聞。 威爾基斯最擔心的是他們的關係會被曝光。萊文說：「這很容易解決，我們會使用代號。」於是，這兩個成年人開始玩起了街頭間諜遊戲。威爾基斯化名艾倫·達比；萊文有時使用這個名字，有時則使用瓦斯先生這個名字。「討論公司業務」意味著內線交易，「珠寶公司」意味著建立部位。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執法主管的名字聽起來像“空調”，所以他們就叫他“AC”。Sier名字後面有個“III”，所以他們叫他“三重棍”。 在此期間，萊文想跳槽到拉扎德，因為拉扎德的併購交易比史密斯·巴尼多，威爾基斯甚至還和他進行了好幾輪模擬面試。萊文咬牙切齒地說：「他們耍了我，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然後，在 1980 年 5 月，他打電話給威爾基斯，沃利說拉扎德最近非常忙。威爾基斯驚呆了──沃利是誰？他當時是華爾街頂尖併購律師事務所之一 Wachtell 的 27 歲律師。他的名字叫艾拉。 伊拉來自布魯克林的正統猶太家庭，畢業於哥倫比亞法學院。他內向，不善交際，在哥倫比亞大學幾乎沒有朋友，週末都待在家裡努力學習。他的哥哥比他大一歲半，各方面都比他優秀。他哥哥在大一的時候就入選了法律評論，但他自己卻沒能入選，而且寫作比賽也沒通過。第二年他又試了一次──幾乎沒有人會這麼做──他的哥哥幫他修改了草稿，他最後成功了。所以你看，伊拉一生都在追逐比自己更優秀的人。 1979 年 10 月，加入 Wachtell 不到一個月，就被派去參與水泥公司的合併。休息期間，他看到對方投資銀行的一個男人在十幾個律師和銀行家中間穿梭，把每個人都叫了出來。最後，那個人走到他面前說：「你好，我是丹尼斯·萊文。」 幾個月後，1980 年 3 月，艾拉接到一個電話：「嘿，艾拉，我是丹尼斯。我們一起吃午飯吧。」艾拉感到受寵若驚；以前從來沒有人邀請他共進午餐。在餐桌上，萊文不停地稱讚他：「你對交易的判斷非常敏銳；你在這方面真的很有眼光。」然後，他開始談論他的家人，以及他在史密斯巴尼公司感受到的壓抑。伊拉把這一切都聽進去了；他已婚，而且在公司裡也感覺不到自己的價值。 萊文說，他的目標是迅速賺到 1,000 萬到 2,000 萬美元，然後單幹成為併購狙擊手，最終讓像他們這樣的律師和銀行家為他工作。巴德問：「你是怎麼賺到那麼多錢的？」萊文湊近說：「資訊就是金錢。」看看那些套利者；他們從事資訊業務。坦白說，華爾街只不過是一個資訊交換中心。巴德明白。他知道這是犯罪行為，並辯稱自己年紀太小，什麼也接觸不到。他告訴萊文不要再提這件事，因為他不想失去這個新朋友，但最後，他說：「我會考慮一下。」 那年春天，在一個溫暖的星期六，廣場酒店前旗幟飄揚。兩人走到中央公園的一張長椅上坐了下來。萊文並沒有催促他。他說：「我會幫你開戶，但不是以你的名字。我會先存入2萬美元；你需要現金的時候隨時來找我。」 巴德提出了他的見解：一家法國石油巨頭正計劃惡意收購美國公司泰爾達紙業。這將是首例金額超過 1 億美元的惡意收購，華爾街正與拉札德公司合作促成這筆交易。萊文一隻手臂搭在長椅背上，湊近了些，溫柔地笑著說：「我知道。」然後，他逐條報出了財務數據——甚至比巴德知道的還要多，因為巴德已經看過這些文件了。巴德感到震驚；萊文說得沒錯，大家都在竊竊私語地談論這個消息。他暗暗發誓：「下次我一定要給他更好的東西。」 這裡有個諷刺意味的結局。該交易最終被法國政府否決。萊文買了泰爾達公司的股票，但股價下跌，最後他不得不虧本賣出退出。巴德覺得自己欠了萊文一個人情。 ### 盧銀行的戴蒙德先生 在遇到萊文之前，他的老闆信奉華爾街的古老信條：先學會爬，然後才能跑，一份一份地處理表格，熬夜工作十年，才能獲得資歷。危機時刻的決策－專業技能需要時間累積。但萊文在 13 歲時領悟到的哲學是，世界有一個內在通道，訊息是關鍵。誰先知道答案，誰就贏。事實上，你不得不承認，萊文的方法在當今社會更像是一條成功的準則。看看川普核心圈裡的人是如何利用他的訊息牟利的。例如，在伊朗核談判或川普發布推文之前，他們會立即做空石油期貨，在新聞發布後的 15 分鐘內賺取數百萬美元。 同時，在績效考核中，萊文想要獎金和晉升，但希爾告訴他，他不會成為副總裁，並補充說：“和你同級別的其他人都晉升了；我很失望你還沒有成長為一名合格的投資銀行家。”此外，萊文的內幕交易賬戶也遇到了麻煩；銀行立刻停止了他的交易，並要求他關閉帳戶；他們沒有向監管機構舉報他，只是覺得風險太高，要求他把生意轉移到別處去。 因此，在 1980 年，萊文生日那天，他飛往巴哈馬，採訪了幾家瑞士銀行，唯獨沒有採訪瑞士信貸。他不想給任何人機會將他的交易與威爾基斯的交易進行比較。他最後選擇了瑞士最古老的銀行－盧銀行（Bank Leu）。該銀行當時剛成立國際部門，急於為交易美國股票的外國人提供服務。 他的條件極其苛刻，連瑞士人都覺得過分：「我會用對方付費電話下單，我會用『戴蒙德先生』這個名字——這是他母親的娘家姓——帳戶只能用這個代碼，訂單會分散到不同的經紀人那裡，除非我先打電話，否則別聯繫我，所有賬單都留在銀行。成交填寫申請表時，他使用了自己的真實姓名和地址，職業填寫為銀行家，授予父親代理權，並附上了護照副本。 銀行經理弗雷在開戶後，將一張紙條放入了文件夾裡。「這位戴蒙德先生非常注重保密；他的交易必須受到嚴密監控。」幾天后，128,900 美元分兩筆匯款到賬：一半多一點來自已關閉的 Pictet 帳戶，剩下的 60,000 美元來自皇后區一張床底下。老萊文拿出他畢生的積蓄──因為他不信任銀行，所以這些錢都沒有記入帳簿──全部借給了他的兒子。 ### 內線網絡成型與滾雪球利潤 槍已上膛，第一槍是賴斯遞給他的。1980 年 9 月，為了彌補先前交易的損失，賴斯帶來了一個絕對可靠的消息：他的客戶傑斐遜國民人壽保險公司即將被一家更大的保險公司收購。萊文這次沒有手下留情。他幾乎把所有秘密積蓄都押上了。他在24日買了8,000股股票；兩天后，消息公佈，股價飆升，他拋售股票，兩天內淨賺超過 15 萬美元。 然後，他做了一件更瘋狂的事。1981年4月，希爾終於為他安排了一筆史密斯·巴尼的交易。老客戶泰勒公司計劃收購一家名為 Reliance 的公司。史密斯·巴尼有著嚴格的交易規則，員工不能擅自改動自己的交易。然而，在公告發布前不到一周的 4 月 7 日，萊文購買了 5000 股股票，賺了 45,000 美元。他連裝都不裝了。 賴斯很快就成為他最有價值的線人。賴斯總是打電話安排午餐——有時是去餐館，有時是帶走一塊披薩。在擁擠嘈雜、無人能聽見的地方，萊文很喜歡賴斯的交易與史密斯·巴尼無關這一點；他可以自由購買，而無需隱藏自己的身份。利潤開始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而且他還很方便地把大部分情報也分享給了威爾基斯。 但賴斯始終猶豫不決，不願做出明確承諾。列文曾邀請他到家裡吃飯，並提到計畫中的其他人也會到場。賴斯勃然大怒：「我不想知道他們是誰，我也不想讓他們知道我是誰。」他覺得列文越來越粗心大意，在討論了這麼多併購案之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他的合夥人其實並沒有那麼聰明。 萊文也感覺到了。他想把賴斯拖得更深，敦促他開設自己的帳戶並提取一部分利潤。他告訴威爾基斯，午餐時他好幾次都想把一沓百元大鈔拍在賴斯的臉上，讓他嚐嚐真錢的滋味。賴斯始終沒有上鉤，但到那時，萊文已經不太依賴他了。 1981 年夏天，曾經為他熬夜計算數據的實習生索科洛夫從哈佛大學畢業，加入了雷曼兄弟公司。雷曼兄弟的併購部門手頭上的交易數量超過了他們能夠處理的數量。萊文邀請他共進午餐，劇本完全一樣，大家都這麼做，風險很低，你提供內幕消息，我進行交易，你從中抽成。索科洛夫可能是最容易說服的；他對入門級工作感到厭倦透頂，而且從實習時期就一直很欣賞萊文，所以他欣然同意了。 不久之後，索科洛夫表示，他在高盛抵押貸款部門有一位好朋友也想加入；萊文欣喜若狂，他是高盛的內部人士。他說：「我會付那部分費用，但不要告訴我他是誰，就叫他『GOY』。」後來，那傢伙開始興致勃勃地翻閱高盛合夥人的郵件。萊文轉過身，斥責威爾基斯，說雷曼兄弟公司的那個傢伙是個狠角色，忠誠又勤奮，跟他完全不一樣。團隊終於成型了。 ### 跳槽雷曼兄弟與西雅圖大捷 1981 年秋天，萊文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機會：雷曼兄弟併購部門主管格魯克斯曼，他並非華爾街主流人士。他畢業於伊利諾大學，來自小鎮，是個工作狂，脾氣暴躁，但充滿幹勁。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履歷，感到相當滿意；他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富家子弟。 萊文穿著他最好的深色細條紋西裝走了進來，威爾基斯聽到他開門見山地說：「我想要一家比史密斯·巴尼更好的公司。」史密斯·巴尼是二流公司，雷曼兄弟才是頂級的。我一直想做併購，但就是進不去。「我去花旗銀行只是為了過渡一下；我真正想去的是華爾街。」 格魯克斯曼聽後覺得這個人很真誠。雷曼兄弟公司有僱用非傳統人才的傳統；他們曾經從《紐約時報》挖角從未在投資銀行工作的記者，結果這名記者成了明星。格魯克斯曼本人從商學院畢業後就加入了公司，索科洛夫也推薦了他，所以我們不妨一試。起薪很低，不到每年5萬美元；如果他表現出色，就能獲得獎金；如果表現不佳，至少也能處理文書工作——格魯克斯曼覺得沒有任何下行風險。他授予萊文一個頭銜——正式副總裁，而史密斯·巴尼公司曾拒絕授予他這個頭銜。 萊文欣喜若狂；他告訴威爾基斯他要讓西格爾難堪，但當那一天真的到來時，他卻退縮了。圈子太小，不能斷送後路，所以他走進西格爾的辦公室，坐下，只說了這麼一句：「我要去雷曼兄弟。」西格爾一點也不感到驚訝，也沒有試圖留住他。 幾週前，10月30日，萊文再次飛往巴哈馬。他將前往希爾森的機票費用報銷了。他在盧氏銀行開設了第二個帳戶，比第一個帳戶更隱秘，帳戶的所有者是一家名為「鑽石控股」的巴哈馬空殼公司，只有傀儡董事。他拿出了 3 萬美元現金，全部都是百元鈔，把它們塞進一個塑膠購物袋裡，然後帶到了紐約。他隨身帶著這袋錢，吃飯、買衣服、搭計程車、買禮物——所有這些都來自這袋錢。他告訴威爾基斯，那是他的零用錢。 他之前的自信並沒有持續多久；在雷曼兄弟公司，交易規模更大、數量更多，萊文的所有缺點也暴露無遺。格魯克斯曼很快就得出結論，按照精英投資銀行的標準來看，這個人基本上毫無用處。他的分析能力很差，無法理解複雜的交易結構，而且缺乏任何組織能力。他的同事其實都很喜歡他；他笑容滿面，熱情洋溢，努力想博得別人的喜歡，這讓他看起來比那些傲慢的精英們更令人耳目一新。大家都叫他「寶貝」。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為球隊跑腿——買咖啡和汽水。他很受歡迎，但沒人給他工作。 隨後，一份備忘錄流傳開來：雷曼兄弟正在聘請一位外部併購主管擔任合夥人，此人名叫西爾。萊文從桌上抓起一本筆記本，狠狠地摔在牆上。當晚，他告訴威爾基斯：「我要摧毀西爾。」但當西爾來到雷曼兄弟公司後，他沒有讓萊文碰過任何一個案子；他改用了索科爾。西爾警告索科爾：「你離萊文太近了。」索科爾轉過身告訴萊文：「小心西爾。」 這一次，救了萊文的是賴斯。1982 年 8 月初，賴斯打電話邀請他共進午餐。在餐桌上，他提到沃克特爾正在為私人投資集團制定計劃，目標是西雅圖一家名為克萊頓的公司。萊文吃完午飯後小跑回雷曼兄弟公司，徑直走向格魯克斯曼的辦公室，裝出一副掌握內幕消息的樣子：“克萊頓的交易量不對勁。我看得出來，有人準備發起收購要約。我們應該去推銷我們的防禦服務。” 格魯克斯曼對此表示懷疑，問道：“雷曼兄弟”真的嗎？”雷曼兄弟。「交易量有點高，但這並不意味著什麼。」「總裁說，好的，你們去聯絡他們吧。」 結果證明，萊文凱旋而歸。克萊頓公司派其總法律顧問前往紐約面試投資銀行，而雷曼兄弟公司則獲得了一個面試名額。格魯克斯曼終於認真看待了這件事。他親自與他們會面並達成了交易。然後，格魯克斯曼、萊文和負責、堅忍、固執的索科洛夫飛往西雅圖與主席會面。後來，格魯克斯曼單獨會見了買方負責人。有了雷曼兄弟的估值，他將報價提高到每股 46 美元，克萊頓對這筆交易感到滿意。 僅僅一天多的工作時間，雷曼就獲得了 250 萬美元的報酬。格魯克斯曼很清楚，這筆交易是萊文的直覺促成的。一夕之間，公司裡的開心果變成了英雄。格魯克斯曼為他配備了一台報價機，這樣他就可以全天觀察市場，透過即時新聞推送追蹤數十隻股票。不再撕扯紙帶了。他的電話線換成了30英尺長的，這樣他就可以邊走邊說，與套利者和各種消息靈通人士進行越來越多的交談。 萊文不再需要做他最討厭的分析工作，公司也鼓勵他開發新客戶。他的同儕都心懷不滿，但萊文卻從未如此快樂過。他在投資銀行中開創了一個以前不存在的角色：利用資訊尋找客戶的人。 他高興還有另一個原因：在 8 月 17 日宣布消息的前一周，甚至在他衝進格魯克斯曼的辦公室之前，他已經用戴蒙德先生的賬戶購買了 27,000 股克萊頓公司的股票。這筆交易的利潤超過 20 萬美元，是他開始內線交易以來最大的一筆，超過了他在雷曼兄弟公司四年基本工資的總和。他對威爾基斯說：「這個遊戲的妙處在於你可以兩面討好。訊息既可以用來交易股票，也可以用來為雷曼兄弟帶來客戶。」 ### 內幕網絡的裂縫 萊文在公司裡成了明星，但他的圈子內部已經開始出現裂痕。 第一個裂縫來自賴希。1981 年 9 月的一個星期二早上，華爾街的每個人，從合夥人到秘書，都被叫到會議室。一位 37 歲的合夥人弗洛倫蒂諾剛剛因內幕交易被捕，因此他當場被解僱。他用自己的真實姓名開設了帳戶，接手公司所有股票交易，賺了 60 萬美元。萊文知道自己的方法遠比這複雜得多，但他仍然感到恐懼。 他開始切斷資訊來源，甚至故意給萊文兩個錯誤的建議，讓他賠錢並撤資。在餐桌上，他會嘲笑他，說這件事可能沒有風險，但也沒有回報。萊文無動於衷，說：「讓我們吸取教訓，下次做得更好。」直到 1982 年 8 月，雷西才停止接聽電話，並坦白地表示：我想退出。萊文試圖把錢塞到他手裡，但他一分錢也不肯收，說不過我們還是朋友。萊文向威爾基斯抱怨道：「你能相信嗎？」威爾基斯擔心他會想辭職，於是說：「別逼他。」 第二次裂縫出現在巴哈馬群島；那年夏天，銀行的弗雷斯向萊文提到，銀行使用的幾家經紀公司收到了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關於戴蒙德先生交易股票的問詢。萊文對此不以為意，稱這只是例行監測，沒什麼好擔心的。弗雷斯早就注意到戴蒙德先生的交易總是過於準確，但他從未阻止過他；這一次，他只是建議說：「或許我們應該分散投資。」萊文沒有理會他，立即下單購買了 27,000 股 Creditanstalt 股票。 第三道裂縫正好出現在威爾基斯的頭頂上方。瑞士信貸也收到了同樣的問詢，並通知了威爾基斯；他跑去找萊文，萊文告訴他撒謊就行了，說這是例行公事。但瑞士信貸並非巴哈馬銀行。巴哈馬分行主席莫格博士親自致電，要求他放棄銀行保密權。威爾基斯嚇壞了，說：「我會飛過去談談。」 莫格是一位老派的瑞士銀行家——身材高大，不苟言笑，是巴哈馬銀行的資深人士。當威爾基斯走進房間時，他的交易記錄已經攤在桌子上了。你在雷曼兄弟公司工作，而這些股票與雷曼的交易完全吻合；如果威爾基斯沒有感到不舒服，那才奇怪呢。莫格停頓了一下，翻閱著記錄：「你交易了這麼多，但似乎沒有賺到多少錢。」 這番話觸動了我的神經，因為摩格說的是實話。威爾基斯有一項奇特的才能：他會大量買入那些會虧損的內幕消息，而只買那些會獲利的內幕消息——他就像我們這些散戶一樣。莫格合上文件夾說：「請到別處來吧。」 他提取了 4 萬美元現金，其餘的錢匯給了他在紐約的律師；他再也不想和瑞士銀行打交道了。在飛機上盤算著，拿自己的職業聲譽做賭注，每天都焦慮不安──他賺的錢甚至不如直接買國債；當時，美國國債利率為16%。他有妻子和兩個孩子，但他還是決定回去和萊文決一死戰。所以你看，即使你掌握了內幕消息，賺錢也並非總是那麼容易。有時候，關鍵在於執行力；你可能會少量買入獲利的交易，但大量買入虧損的交易。 ### 關係逆轉與加拉加斯新帳戶 回到紐約後，威爾基斯做了一件他很少做的事：他直接去了萊文的辦公室。他很著急，看起來很糟糕；他走了進去，關上門，坐了下來，說一切都結束了——事情已經變糟了，我們違法了。眼淚開始流下來。「我不適合做這個。」 萊文非常冷靜。「太可惜了，鮑伯。這款遊戲對我很好；我現在已經賺了一百萬了。我正處於我夢寐以求的境地。」他俯身越過桌子，轉移了話題：「拉扎德那邊怎麼樣？」「他們對你好嗎？」他當然知道答案。威爾基斯在拉札德銀行過得併不好，他被困在國際部門，而真正的高薪部門是企業融資和併購部門，他的信心也一天天崩潰。 「這遊戲挺好玩的，鮑伯；很簡單。政府那幫人蠢透了——他們根本沒腦子。他們一年也就掙三萬塊，甚至更少。」萊文看著這些話落在威爾基斯的臉上，然後向後靠去，拉開抽屜，把一本小冊子扔給了他。威爾基斯低頭看了看；這是一份航班時刻表。他盯著那本小冊子看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向萊文；那一刻，他意識到他們的關係已經徹底改變了。 回想一下 1978 年的那場雞尾酒會，威爾基斯拿著他的酒杯，看到一個孤獨、可憐的胖子，以為自己在拯救他。在隨後的幾年裡，他幫助萊文打理辦公室，陪同他進行模擬面試，教他如何穿西裝；他始終覺得是萊文需要他。但現在，坐在他對面的那個人，帶著他的百萬身家，顯得平靜而自信；而站在那裡，眼眶含淚的那個人——哈佛、斯坦福、精通五種語言——意識到，真正需要對方的是他自己。 一週後，威爾基斯抵達加拉加斯；他以「Ruber」的名義在加拿大豐業銀行開了一個新帳戶，存入了86,000美元現金。威爾基斯的「一切都結束了」只持續了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