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uthor: 硅谷101 date: '2026-06-11' guest: '' layout: post.njk sourc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x2meJPOn9ws speaker: 硅谷101 tags: - commercial-spaceflight - reusable-rocket - satellite-internet - business-model title: 《硅谷101》探访SpaceX发射基地与发展历程回顾 summary: 文章记录了《硅谷101》探访SpaceX位于德州Starbase发射基地及洛杉矶总部的过程，回顾了SpaceX从猎鹰1号三次发射失败、借由NASA的CRS-1合同与第四次发射成功绝境逢生，到猎鹰9号火箭回收、星链构建商业闭环、载人龙飞船以及星舰研发与迭代的商业航天崛起历程。 insight: '' draft: true series: '' category: business-entrepreneurship area: finance-wealth project: [] people: - 马斯克 - Tom Mueller - 彼得·蒂尔 - Lewis Hong - Gwynne Shotwell companies_orgs: - SpaceX - NASA - Founders Fund - 波音 products_models: - 猎鹰1号 - 猎鹰9号 - 星舰 - 星链 - 猛禽发动机 - 龙飞船 media_books: - 硅谷101 status: evergreen --- 我们终于来到了Starship的发射地——Starbase。 这是一个创造历史的公司，它的使命很简单：去火星。 就在SpaceX寻求数万亿美元估值的史上最大IPO之际，我们《硅谷101》来到了它位于德州最南端的Boca Chica火箭发射中心，也去到了见证SpaceX成长的洛杉矶总部。在这趟旅途当中，我们也约到了SpaceX前高管Lewis Hong加入我们一起，回顾一下这家公司是如何崛起，又将去到如何的未来。 Day one（第一天）是从这里开始，那我们就到了总部了。这个其实是星舰的第一个测试版本，星舰是前所未有的一只火箭。 SpaceX的历史，是一部被嘲笑、被轻视，却一次次自我正名、自我救赎的历史。回收火箭、低轨卫星互联网、星舰，一个个曾经的天方夜谭都已经变成现实。现在或许很少人会怀疑SpaceX的终极使命了——殖民火星。在地球45亿年的历史中，我们第一次有可能把意识延伸到母星之外。 我们今天就来回顾一下，这样一家从第一天就想去火星的公司，是经历了如何的坎坷，终于成为地球上的商业航天巨头的。 开始之前，别忘了关注《硅谷101》频道，我们也会给大家带来更多精彩的内容。现在就开始SpaceX之旅。 ### 起源与“火星绿洲” SpaceX的源起，最早其实是一个“行为艺术”。 2001年，马斯克在浏览NASA官网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在人类登月30多年后，NASA竟然连一个重返月球的计划都没有，更别提火星了。因此，马斯克在当时提出了一个非常“行为艺术”的想法：买一颗退役的苏联导弹，改装之后把一个小温室送上火星拍张照片，以此激起公众对太空探索的热情，逼迫政府增加NASA预算。这个想法被取名“火星绿洲”（Mars Oasis）。 为此，马斯克去了三次俄罗斯，计划购买洲际导弹。但是在俄罗斯，马斯克受到了羞辱。这事儿真的挺怪的，2000年、2001年末或2002年那会儿，去跟俄罗斯火箭军说“我想买你们最大的两枚火箭，但核弹头你们自己留着”。俄罗斯方面不仅开出了毫无诚意的高价，一位火箭设计师甚至对着马斯克的皮鞋吐口水，认为这个美国来的“土财主”根本不懂火箭。 在回美国的飞机上，马斯克做了一张Excel表，表上有铝合金、钛金属、碳纤维、推进剂等火箭原材料的市场价格，计算后得出，这些材料的成本加起来只占火箭总售价的3%左右。马斯克看到，火箭的高昂售价一部分是科学和工程上的难题，但更多的是传统模式效率的低下。而庞大低效的官僚机构、复杂漫长的供应链，以及波音、洛克希德·马丁等传统巨头习惯的成本加成模式，才是让火箭如此昂贵的“罪魁祸首”。 于是，马斯克决定自己造火箭。 2002年，eBay 15亿美元全现金收购PayPal，马斯克拿着套现来的钱成立了SpaceX。没错，SpaceX早在2002年就成立了，这并不是一家年轻的公司。SpaceX的成立时间甚至早于Facebook，距离乔布斯发布iPhone 4还有8年。 ### 荒岛求生与猎鹰1号的三次失败 公司的前几年，都在一个位于太平洋中部的小岛上进行着“荒岛求生”。这个面积只有大约0.03平方公里的小岛位于马绍尔群岛，周围几千公里内都是浩瀚的太平洋。岛上也没有淡水，也没有像样的宿舍，海边的盐雾对金属火箭极其不友好，工程师们不得不反复检查和清洁火箭零件。他们在这里要做的，就是发射历史上第一枚由私营公司建造的火箭——猎鹰1号。 我们来到了SpaceX诞生的所在地，位于美国加州洛杉矶机场旁的一个小仓库。如今SpaceX搬走之后，这个仓库已经由一个海鲜交易公司租下了。 第一天是先从这里开始，然后在这边一直到2007年。 当时人也不多吧，这个办公室的话？ 当然，一切是从两个人开始的。Elon一开始就是他，跟Tom Mueller，也就是现在最有名的美国发动机专家，他是一号员工。大家可以看到，现在它已经变成一个鱼的交易公司了，鱼的腥味儿还挺重的。 这个地方应该没有设计过火箭的零部件，有吗？ 飞鹰（猎鹰）1号整个是在里面开发的。 飞鹰（猎鹰）1号整个在这个里面开发的？ 是的。 这是一个真正的厂房，对。 这么小，怎么能把飞鹰（猎鹰）1号在这里面开发呢？ 飞鹰（猎鹰）1号没有那么大，飞鹰（猎鹰）1号是个小火箭。这很有意思，你可以看到这边有很多的箱子，以前就是运火箭的这些零部件，现在开始运这个冻鱼了。所以人的一切是限制于你的想象。 如果今天习惯了星舰带来的视觉冲击，当年的猎鹰1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玩具火箭。马斯克计划的是先用小型火箭发射小型卫星，之后再逐步去迭代。但就是这么一个“玩具火箭”，想要造出来并且发射成功，就让SpaceX的早期团队在荒岛上忙活了好几年。 最开始的计划发射日期是2005年11月，但是因为一个阀门问题，发射被取消。 2006年3月，猎鹰1号首次发射，升空后几十秒火箭坠毁。事后发现，因为发射场位于热带海岛，空气中盐分极高，一个用于燃料管路的螺母因为腐蚀产生了微小的裂缝，导致燃料泄漏，发动机随后停机。 一年后的2007年3月，猎鹰1号再次发射失败。这一次虽然一级火箭一切正常，但是二级火箭的姿态控制系统出现了问题，最终发动机提前熄火，没能达到入轨速度。 又是一年多的时间，2008年8月，猎鹰1号第三次发射，再次失败。一二级火箭分离的时候，一级火箭没有迅速掉下去，而是往前蹿了一下，“追尾”了二级火箭，火箭随即剧烈晃动，彻底失控。与火箭一起坠入太平洋的，除了NASA的两颗小型卫星，还包括阿波罗7号宇航员Gordon Cooper和《星际迷航》演员James Doohan在内、原本计划进行“太空葬”的208人的骨灰。 然后就是那段耳熟能详的历史了，SpaceX陷入了绝境。 飞鹰（猎鹰）1号那个时候反正大家所有之力开始做。发射第一次的时候其实非常简单，第一次真的是一群人不懂得做火箭，所以整个的推进器系统上面有一些设计上的问题，所以很快地就展现在这个火箭发射不久，反正它就漏油，反正火箭就爆炸了，这很快。但是SpaceX很快地学习这个经验，所以立刻重新改造了给整个第一节的推进器的plumbing（管路）。所以在第二次发射的时候，第一支火箭第一节已经完美无瑕，所以就发射了。 第二次失败，是因为在第一个里程碑过了，即将到第二个里程碑，也就是火箭的Payload separate（有效载荷分离），第二节跟第一节分散这个时候，他们在细节上面有一些差错，又是一个他们不懂的问题，导致了太多的震动。虽然火箭完美无瑕，可是第二节火箭的引擎因为震动太厉害，没有办法把它燃烧，所以第二支火箭也失败了。 第三支火箭可能是最让人家感觉心疼的，因为第三支火箭学习到了第一支、第二支，所有的问题完全都解决了，可是问题出在一个非常细的细节，也就是在分离的时候第二支火箭整整慢了一秒，第一支火箭还有一些余力，所以撞了第二支火箭，才导致整个发射任务失败了。所以第三支火箭基本上是一个99%的成品，可是这显示了在太空里面99%不够，它就是要一个100%的整体方案。所以在第三支火箭以后大家都非常灰心，大家认为明天反正公司就要倒闭，我没带更多钱了。 ### 绝境逢生：第四次发射与NASA大单 经历了三次失败的发射，马斯克从PayPal套现的钱已经快要花光了。金融危机之后没有人愿意投资科技公司，与此同时，特斯拉也进入了倒闭倒计时，马斯克还在打离婚官司。 在讲述SpaceX如何起死回生之前，先让我们把视角拉回到SpaceX总部。第三次发射失败之后，监控室陷入死寂，有人开始哭泣。马斯克对员工进行了一次即兴演讲。由于是一次即兴的演讲，准确的原文已经无从考证，但是硅谷著名记者Ashlee Vance采访并比对了多位当事人的回忆，大概还原了当时的演讲内容。马斯克说： “我想让你们每个人知道，SpaceX不会倒下。至于我，我绝不会放弃，永远都不会。我们已经有了第四次发射的资金，我准备好了。我们需要振作自己，回到工位，找出问题，解决问题，准备好下次发射。现在，回去工作吧。” 当遭遇连续第三次失败时，你有没有想过“我该放弃了”？ 从来没有。 为什么不呢？ 我从不放弃，除非我死了，或者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马斯克所说的第四次发射的资金，签支票的是他的老对手，也是老朋友——彼得·蒂尔。在第三次发射失败的2008年8月，SpaceX敲定了B轮2000万美元的融资，Founders Fund是唯一的外部机构投资者。 2008年，世界还处于一个社交网络的时代。Facebook用户数突破了1亿，超越了MySpace；Twitter迎来了第10亿条推文，全年用户量增长了700%；大选中奥巴马团队利用Twitter进行政治动员；WhatsApp的成立还要再等几个月，距离Instagram成立还有两年。硅谷VC们当时推崇的是轻资产的社交或者娱乐公司，硬科技公司无人问津。这才有了后来彼得·蒂尔的那句著名的“我们想要飞行汽车，却等来了140个字符”。 Founders Fund就是在全硅谷都不看好、刚刚经历了三次发射失败的时间点逆势投资的。SpaceX上市之后，这笔投资可能会成为人类VC史上影响力最大、回报倍数最高的投资。 一个多月之后，2008年9月28日，SpaceX创造了历史，猎鹰1号第四次发射成功了。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枚由私营公司成功发射的轨道级火箭，从这一天起，太空不再由国家垄断。此次发射并没有搭载任何的有效载荷，最终进入轨道的是一个165公斤重的金属块，它在轨道上运行了近15年，直到2023年初才最终坠入大气层烧毁。 虽然发射终于成功了，但是SpaceX并没有走出绝境。在发射成功的两周前，雷曼兄弟申请破产保护，随之而来的金融海啸席卷全球，流动性陷入枯竭，无法从市场上融资。马斯克也变卖了房产和跑车，需要跟朋友借钱才能交房租。靠着东拼西凑的钱，SpaceX又多撑了两个月。直到2008年圣诞前夕，公司账上的钱只够再发一次工资了，倒闭进入了倒计时。 这个时候，奇迹又发生了。 2008年12月23日，NASA的官员给马斯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SpaceX赢得了NASA的供应合同，价值16亿美元。 NASA打来电话，告诉我们拿到了价值15亿美元的合同，当时我连电话都快拿不稳了，脱口而出：“我爱你们。” 是他们拯救了你。 没错，在经济上是这样，甚至在情感上也一样，我得说，那确实帮了大忙，真的。 就这样，NASA用一笔天价订单把SpaceX从悬崖上给拉了回来。NASA给的这笔救命钱，项目来源叫做CRS-1。从今天的视角回看，CRS-1和它的前身COTS不仅挽救了SpaceX，也事实上宣告了商业航天的诞生。 ### CRS-1与商业航天新机制 接下来，我们就来具体聊聊CRS-1，以及SpaceX早期历史中最大的争议：NASA到底有没有偏袒SpaceX呢？ CRS-1全称叫商业轨道运输服务第一阶段（Commercial Resupply Services），目标就是给国际空间站送货。我们把时间拨回到2005年，在确定航天飞机将于2010年退役之后，时任NASA局长Mike Griffin决定启动CRS的前身COTS。 以前航天业的玩法是，假设NASA想把一批货物运送到国际空间站，波音、洛克希德·马丁等传统承包商会计算火箭、飞船的制造和发射成本，加上一定比例的利润，NASA据此付费。而新模式是，还是这批货，NASA公开招标，金额也是事先约定好的，谁把货物送到国际空间站，谁就把钱拿走。 都说官僚机构抗拒改变，但是为什么NASA愿意改变呢？为什么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改变呢？ 旧模式彻底玩不下去的大背景是，NASA的预算已经多年没有增长，面对传统的承包商越来越高的要价，NASA是越来越力不从心。航天飞机退役之后，美国将被迫依赖俄罗斯的飞船，基于地缘政治的考虑，NASA也希望能够扶持一家美国本土的公司。 NASA在考虑订单的时候，他会考虑什么样的因素呢？ NASA的文化跟SpaceX有点像是完完全全对冲的。SpaceX是那种“Move fast and break things”，快速迭代，快速试错；NASA的文化是“Failure is not an option”。这不是我乱说的，真的是在他们里面那——必须要成功，必须要成功，对。从这个角度来看，这就是NASA思考所有问题的一个起跑点。也就是NASA从自己在做火箭计划，到发这些COTS，成为一个给商业航空任务的人，它的考量很简单：第一，我一定要能够达到这个任务，所以NASA从来不会把这个订单只给一个人，NASA一定会把这个订单至少给两个人，甚至三个人，只要说这些资金足够可以让这几个人都能够健康地发展，我觉得这是NASA第一个考量点。第二，NASA当然会从这个行业名望的角度，我一定要给已经做过这个事情很多次了、我的风险比较低的，但是同时我也要给一些新公司这个机会，让他们起来，让他们开发。这是一个怎么样，我一定要能够完成这个目标为出发点。所以在他们的竞标里面一定会有一个甚至两个是他完完全全觉得400%、即使他们没有什么效率，但是他们一定能够把这个事情做成的承包商；他可能会再给，再一个，甚至我如果钱够多的话，两个给新的公司，给他们这些机会。我觉得这是NASA的基本思考方式。 2005年11月，NASA正式发布招标书。次年2月，有21家公司向NASA提交了方案。同年8月，NASA宣布SpaceX和一家叫做Rocketplane Kistler的公司成为赢家。从21家公司当中只选两家，其中就有SpaceX，算不算是NASA的偏袒呢？真不算。 这21家公司都有哪些呢？我们就不念出来了，我们做个图大家可以直接看看。为什么说NASA没有偏袒SpaceX？我们看一下，没中标的公司大概分为这么几类： 第一是换汤不换药的，比如说波音和洛马这种传统的承包商，他们当年的方案就是在传统的Delta和Atlas火箭上改吧改吧； 第二是过于依赖俄罗斯的，比如说CSI这种公司的方案是直接引进俄罗斯的进步号飞船和联盟号火箭，租用俄罗斯的发射场； 第三是方案过于超前、技术风险太大的，比如说t/Space提出了用特种飞机驮着火箭到高空点火的方案，还有PanAero提出了名为“太空面包车”的魔改航天飞机方案； 第四是只有PPT，连原型机都还没有的“野鸡”公司。 NASA最终选择的是SpaceX和Rocketplane Kistler，都是自研可回收火箭的方案。多说一句Rocketplane Kistler这家公司，他们的团队成员几乎清一色的前NASA出身，他们的K-1火箭早期的进度其实是比SpaceX要更快的，在NASA的技术评分中是比猎鹰1号要更高的。但他们的团队基本上都是工程师，当时正是金融危机，这注定了融资异常困难，虽然被NASA选中，但是一直无法从VC手中拿到钱，团队中也没有马斯克这样肯自掏腰包的富豪。 再回到CRS-1项目的时间线。2007年10月，Rocketplane Kistler因为融资不顺没能通过财务审核，NASA撤单。2008年NASA重新招标，轨道科学公司填补了空缺。 再之后，就是上面我们讲过的故事了。2008年9月28日，猎鹰火箭的第四次发射终于成功。同年圣诞节前夕，NASA正式宣布将CRS-1价值35亿美元的合同授予SpaceX和轨道科学公司，这其中轨道科学拿到19亿美元，SpaceX拿到16亿（美元）。单从金额上来看，同样也无法得出NASA偏袒SpaceX的结论。 在CRS-1项目的生命周期当中，SpaceX拿到了12次任务的合同，实际上执行了20次任务。 按照SpaceX原本的规划，猎鹰1号发射成功之后会研发稍大的猎鹰5号，但是在拿下NASA的合同之后，马斯克决定放弃猎鹰5号，直接研发猎鹰9号。补充说明一下，猎鹰火箭的命名规则是根据火箭发动机的数量，猎鹰1号只有一台发动机，而猎鹰9号有9台发动机。 2012年10月8日，CRS-1项目迎来首飞。彼时还是1.0版本的猎鹰9号从佛罗里达的卡纳维拉尔角起飞，起飞之后79秒，一级火箭的1号发动机突然爆炸，机载电脑迅速做出反应，关闭了1号发动机，火箭发射成功。两天之后，龙飞船抵达国际空间站，此次任务为国际空间站带来了大约400公斤的补给，包括给宇航员的巧克力香草冰淇淋。10月28日，龙飞船携带大约700公斤实验样本溅落在太平洋，任务圆满成功。 通过CRS-1项目，SpaceX拿到了活下去的现金流，也打入了NASA的核心供应商圈层。更重要的是，在星链崛起之前，支撑了猎鹰9号火箭的发射和迭代，从此SpaceX再也不是一家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小公司了。 ### 霍桑总部与极端成本控制 2007年，SpaceX搬到了一个更大的厂房。这里是之前波音的地盘，后来被SpaceX逐渐接手，直到2024年马斯克将总部搬去德州之前，这里都是SpaceX的全球总部，火箭设计、生产和组装都在这里完成。 SpaceX总部在右边，左边是SpaceX专门为员工盖的停车场。你看上面这个圆圆的，这个就是接收Starlink的地面基站。突然间有一天，大家中午收到了讯号，就是一封邮件，说停在这里的员工都要把车移走。为什么？因为老板要开始挖洞，变成Boring Company，Boring Company起始点就在这里。对，Elon开始挖洞就在这里。 所以这一块儿，也就是我们看到有SpaceX、有Tesla、The Boring Company都在一起。 都在一起，这就是Elon所有活动的中心。 这样其实是方便他去不同的公司处理不同的事务，是不是？可以最短地节省他的时间。 没有，其实那个时候Elon一个礼拜是非常固定的。也就是礼拜一Elon一定会先进SpaceX，然后在这边跟大家开会，讲一整天的会。开完了以后会到后面，也就是我们待会儿看到Tesla的全球设计总部，在那边看一些新的设计图。看完设计图以后，Elon就会到隔壁这个飞机厂，直接上他的私人飞机去Tesla。礼拜二、礼拜三会在Tesla这边办公，礼拜四再飞回来SpaceX，再开一整天会。周末的时候会去澳洲跟澳洲总理开会，或者去干嘛。Elon一个礼拜七天是完全不停的，疯狂的日程，然后这样重复、重复。 那我们就到了总部了。 对，这是SpaceX总部。当SpaceX飞鹰（猎鹰）1号测试成功了，开始拿到NASA订单，SpaceX才跟波音租下了这个厂房。 当时跟波音一起租的这个厂房？ 没有，就是以前这个厂房原先是波音的，波音是在这里做747的零件，都是在这里面。这个厂房外面看起来很大，可是你没想到这个厂房非常的深，这整个园区差不多有一英里这么深。所以在这个主厂房以外，还有很多后面的机械加工车间都在这个厂房后面。以前所有这些东西都是波音的，也就是用来做747。当747这个项目结束之后，波音没有需要了，SpaceX刚好在快速增长，SpaceX就跟波音这边接手过来这个全新的厂房。SpaceX开始一个一个建筑这样地扩张，你等一下可以看，后面几乎所有的建筑都是SpaceX。 有了NASA巨额合同的保障，SpaceX总算可以放开手脚搞研发了。为了去火星，马斯克做了一直想做的事：让发射更便宜。 在马斯克眼中，去火星最大的障碍是什么呢？技术难题、资金压力、政府监管都是障碍，但是最大的障碍还是太贵。如果还像以前一样，发射一公斤有效载荷上太空都要几万美元，那么人类会永远地被困在地球上。为了让发射更便宜，SpaceX一边降低成本，一边研发可回收火箭。 我们首先来说一下降成本。在SpaceX内部，马斯克普及了一个概念，叫做“白痴指数”，也就是一个零部件的总成本与它的原材料成本的比值。如果白痴指数很高，比如说零部件成本1000美元，制作它的铝的成本只有100美元，那么很可能就是设计过于复杂或者制造效率太低导致的。马斯克原话是这么讲的，他说如果你做的东西白痴指数很高，那你就是个白痴。马斯克要求每一个人将他们自己负责的零部件成本降低80%，如果做不到，等待这些人的就很可能是解雇。 为了降低火箭的白痴指数，SpaceX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其中的一些细节在《马斯克传》这本书当中有大量的描写： SpaceX需要一种能使发动机的喷管旋转的驱动器，一家供应商报价12万美元，而马斯克说这个东西并不比车库门开关复杂多少，于是要求手下一名工程师以每个5000美元的成本把它给造出来。最后SpaceX的年轻工程师发现，洗车系统里用于混合清洁液的阀门改造之后就可以用在火箭上； NASA在空间站使用的一个门闩造价1500美元，SpaceX的工程师改造了浴室隔间门上使用的插销，与NASA的一样好，造价只要30美元； 火箭载重舱的空气冷却系统造价300万美元，SpaceX的工程师用造价6000美元的家用空调系统改造了泵之后，达到了同样的效果； 还有一次，马斯克问手下工程师为什么吊车要花200万美元，工程师出示了空军规定的安全条例，之后马斯克成功地说服了空军修改过时的条例，最终起重机只花了30万美元。 火箭在SpaceX之前其实是一个极端白痴的产业，就极端的非常没有效率，极端的这种腐败。它也叫Model 3指数来衡量所有的事情。 Model 3指数？ 对，可能Tesla指数。Tesla可以做得那么高效， 对。 车可以做得那么高效，那么航天器也可以做那么高效。 没有错，Merlin发动机这么精密的一个机械，全世界最庞大的一个发动机，可是需要价值几百万美金，Elon会问我做一台Model S才多少钱？你这个东西为什么看起来也没有比一台车复杂度太多，为什么需要这种价钱？所以Elon常常会提出来，并且会倒推，会提出质疑的一点。 马斯克曾经说，干活的第一步就应该是质疑你接到的任务要求，因为所有的要求或多或少都包含着愚蠢和错误的成分，所以一定要砍掉它们、砍掉它们、砍掉它们。无论在特斯拉还是在SpaceX，在所有的生产会议上，马斯克都会抓住机会像念咒一样去念叨他所谓的“五步工作法”。 什么是“五步工作法”呢？ 第一，要去质疑每项要求。你必须知道提出这项要求的人的名字，接下来你应该去质疑他，不管这个人有多聪明； 第二是删除所有你能删除的部分和流程。虽然你可能最后还得把它们加回来，但是事实上，你如果最后加回来的部分还不到删除部分的10%，那就说明你删减得还不够； 第三是简化和优化。这应该放在第二步之后，因为人们常犯的错误就是简化和优化一个原本不应该存在的部分或者流程； 第四是加快周转时间。每一个流程都可以加快，但是只有遵循了前三个步骤之后才能够这么做。马斯克说，在特斯拉工厂，他错误地把很多精力花在加快生产流程上，最后才意识到有些流程原本就应该被拿掉； 第五是自动化。应该先质疑所有要求，删除不必要的部分和流程，把问题筛出来、处理掉，然后再推进自动化。 还有另外一个理论叫做“五步工作法”？ 是。 对，员工怎么看？ 他的出发点很简单，他说其实工程师最容易犯错的一个问题是什么？所有最优的工程师最容易犯错的一个问题就是喜欢去设想一个不存在的问题。最优的工程师常常都会想，我设计的这个东西我已经考量到了A、B、C、D、E、F、G、H等等，在什么状态下等等都是最完美的。工程师很喜欢为自己所设定的一个设限。Elon常常会提出挑战，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在做的这个领域是一个人类很多未知的领域，凭什么去定说你已经知道所有这些是什么东西？你在为自己设限。所以这“五步工作法”其实有很多的细节，但是最重要的一个点是第一点。 SpaceX内部有没有不服马斯克的时候？有没有挑战他的时候？ 大家可能从外界的媒体感觉马斯克是一个王，一个king，他有非常强大的愿景，他也是一个非常执着的人。可是马斯克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我觉得这是一个大家、现在很多媒体都不给他认可的地方。马斯克是一个很好的领袖，他也知道要什么，他也知道怎么鞭策这整家公司、推进整家公司。可是马斯克是听理，也就是说你如果跟马斯克有不一样的意见，没有问题，那你证明给马斯克为什么这个东西不成立，或者他讲的是错的，这个东西马斯克是接受的。马斯克不接受的是大家认为这个东西太难，然后直接来一句“马斯克，这个不可能”，在无根据上这不可能，这个东西在SpaceX里面，我觉得在马斯克所有体系里面是一个死命题。很多人可能就是因为犯了这个错误，当下不管你再多杰出就被解雇了。 ### 迈向可回收：Grasshopper与爆炸阴影 有了这些举措，一枚全新的猎鹰9号火箭的成本大约能够降到5000万美元左右，比市场同类型产品造价要低30%到50%。 虽然火箭便宜了，但是如果还像以前一样用一次就扔掉，成本依然会高到无法去火星。马斯克的原话就是：“如果每坐一次飞机就要扔掉一架波音747，那么机票要卖到多少钱呢？” 于是，下一步就是火箭回收。我们使用的每一种交通工具，无论是飞机、火车、汽车、自行车还是马，都是可以反复使用的，唯独火箭不行。所以，要想成为一个能够在宇宙中航行的文明，我们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2012年，一个造型怪异、名叫Grasshopper的装置出现在德州的测试场。它由猎鹰9号的一级火箭油箱、一台梅林发动机和四根硕大的固定式钢制支架组成。这个长着四条腿的铁罐子，要验证可回收火箭技术的可行性。 第一次测试，它只跳了一下，离地只有1.8米； 第二次测试增加了悬停时间，离地5.4米； 第七次测试，Grasshopper达到了250米的预定高度，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悬停，而是在空中开始了横向平移，在平移了100米后再次调整姿势，重新对准发射台中心的“X”标志，最后准确地降落在了发射台中心。 Grasshopper完成了技术验证，那么接下来的2014年，就要开始测试真实的火箭回收了。也就是在这段时间，SpaceX为世界贡献了无数的“炸火箭”视频： 2014年4月，首次尝试降落在海面上，火箭虽然减速成功，但是随后倾覆； 2015年1月，首次尝试在无人驳船上着陆，火箭撞向船体并且报废，马斯克自嘲道“这是快速非计划性解体”； 2015年4月，再次尝试海上回收，但由于火箭落地过重，在船上炸成了火球； 2015年6月，是SpaceX上一个十年的至暗时刻，火箭发射之后在空中解体。这是猎鹰9号的首次重大事故，回收实验被迫中断半年。 2014到2015年你是猎鹰9号的首席工程师，之后也是猎鹰9号各种爆炸的时间，那段时间公司的氛围是什么样子的？大家有压力吗？ 压力巨大。你看那个公司，我觉得那个时候的SpaceX比我刚刚说的在飞鹰（猎鹰）1号就射完第三次，这个公司我觉得更濒临倒闭。因为飞鹰（猎鹰）1号那个时候，Elon还有办法去可能召唤他最好的朋友，可能卖自己的房子，还是怎么凑集资金，然后把这个飞鹰（猎鹰）1号最后完成。在我们2015、2016年的时候，SpaceX的消耗和规模已经是没有办法，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真的就是填补这个空缺，除非你自己解决这个问题。所以那个时候的压力是，我觉得是全公司。老实说，我觉得你问我很多SpaceX可能我认为最底是那个时候，要找出一个未知的问题，同时业界里面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助你。以前还有NASA跟他们很多的经验，可是当你跑得比NASA还要前面、还要比全世界更前面的时候，你只有靠自己。那个时候最糟的是还有其他的公司趁这个机会大量挖SpaceX的人才，所以它是一个内外压力都非常大的状态。我身为在这个案子里面最中心点，就是我们的部门发生了问题，我们现在事后想起来会觉得这是一段很低潮，可是在当下的时候，真的有一句话就是，当时你真的是没有资格去感觉说你在伤心，或者你想要哭。 ### 猎鹰9号的技术攻坚与回收突破 或者你想要放弃，你想要什么的，你当时就是只有忙。跟身边所有人，大家都一样，我们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出这个问题，我们没有什么退路，我们就只能够往前走。我们没有像Blue Origin一样，明年又会有一个十亿美元进来，那我们可以继续在里面持续。我们这一次没有做出来，整个公司就停止在这里了。 你觉得那段时间，Elon在公司里面给你的信号是什么样子的？ 最高压的时候，你可以看到整个团队这个向心力。所以在这个公司，在这么严重的时候，大家没有在那比是谁的错、谁需要出来负全责、谁的这个什么东西，而是大家真的全心全意一起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包括Elon在里面。 我觉得Elon本身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是他也知道要给他的团队足够多的空间，因为毕竟没有一个人比他的团队更懂这个东西的细节，所以他给予我们很大的空间去推进。他身为一个领导者，他也是成为一个最有支持力的领导者。 有一天，需要在礼拜天晚上非常紧急，需要从佛州紧急运回来到加州一个很重要的火箭部位，我们要紧急地测试，要看这个东西是不是跟我们的这个理论成对比。我就跟Elon报告了。Elon那个时候就很干脆地说：“我的飞机就停在佛州，你就直接用我的私人飞机。”所以我们那个时候就OK。真的，Elon全新的私人飞机，里面是雪白的，瞬间那私人飞机就变成了SpaceX的货机，然后我们就把我们的部位坐着Elon的飞机运回来了。 Elon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跟随他？我觉得很多人觉得（他）是近完美的一个领袖吧，就是因为他在重要的时刻——其实不重要时刻也一样——Elon一直是一个在各方位都以公司为重，什么东西都是公司最重要的。Elon也在这个最低谷时期跟全公司讲话，就讲很简单的一句话。那个时候也不是一个非常擅长会演讲、会讲话的，但是他就讲了一句话。他说：“这家公司对我的重要是，我会把我全部的资产卖掉，借钱都可以，我会把我最后一分钱都投到这家公司里面。”很多老板可能都会在低谷的时候讲这种话，可是当Elon在那个时候对全公司讲话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质疑说Elon只是空头在讲这个话。每一个人都深信Elon的确是这样的人，Elon也会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我们大家也要够全力以赴，一定要把这个东西解决出来。 半年之后，奇迹发生了。2015年12月21日，猎鹰9号完成首次陆上回收，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枚回收成功的轨道级火箭。 “发射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起飞了，宝贝！速度已经突破每秒两公里，加油！一级火箭正在返回陆地，二级火箭继续将卫星送往近地轨道。整流罩已成功分离。一级火箭很快将开始三次点火程序，返回卡纳维拉尔角。它在哪儿？好吧，情况有点不妙……那就是正在返回的一级火箭！各位，我们正在见证历史！它站住了！快看这个！它就那样稳稳地立在那里！看看它！天啊！我的天啊！” 下一个名场面发生在2016年4月8日，猎鹰9号完成了首次海上回收，从此回收场地不再局限于高风险的陆地。猎鹰9号降落的无人驳船，就是那艘著名的“当然，我还爱你”号（Of course I still love you），这个名字为火箭测试带来了一丝浪漫。2018年2月，重型猎鹰Falcon Heavy首飞，两枚助推器同时在陆地垂直降落的画面再次震撼了世界。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支，就是全世界第一支成功回收的火箭。 第一个降落，2015年12月21日，就是这一支火箭，这是第一次降落。 是真正的火箭？ 真正的火箭。原本的回来之后…… 没错。 回收成功之后的这支火箭，你看，所有的这些东西都是（原来的），没有任何东西是模型。 它有多高？我觉得比我想象中要高。 高是没有很高，但是比起星舰，星舰还是要高很多。很多人没有办法想象火箭有多高，只有你站在它旁边的时候才有这种感觉。 目前，猎鹰9号的回收已经进入到了非常成熟的阶段，回收成功率已经接近100%，有多枚火箭完成了20次以上的回收。同时周转速度极快，同一枚火箭两次发射之间的最短间隔缩短到了20天以内。就在不久前的2026年2月21日，一枚猎鹰9号一级火箭成功地完成了它第33次的发射与回收任务，这个数字再次刷新了由它自己保持的世界纪录。要知道，之前航天业界普遍认为回收10次左右已经是物理极限了，但随着火箭热防护和发动机材料的不断优化，这个门槛被一再推高。马斯克曾经预测，猎鹰9号的最终寿命可能达到100次以上。而至此，SpaceX也完成了对整个行业成本结构的颠覆。 ### 星链计划与商业闭环 好，已经讲了这么多，但是我们还是要回到马斯克创办SpaceX的初心：去火星。全球的航天发射市场一年也就小几百亿美元的规模，哪怕都让SpaceX一家吃下来，也不够去火星的巨额花销。于是，卫星互联网走进了马斯克的视线。 根据马斯克最初的测算，全世界的互联网通信业务大概是1万亿美元的盘子，如果星链能有3%的市占率，就是300亿美元的收入，比NASA一年的预算还要多。2015年，马斯克宣布将推出一项太空高速互联网计划Starlink（星链）。星链计划的提出，有非常明确的商业落地场景。根据国际电联在2015年发布的调查报告，全球有超过一半以上的人口，大约40亿人仍然处于未接入互联网的状态。哪怕是发达国家，地广人稀的偏远地区的通信状况同样糟糕，这就包括我所在的美国。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的报告称，超过2400万美国人无法获得固定宽带连接；在美国农村地区，大约28%的人口没有高速互联网接入。 星链的目标是要建设一个全球覆盖、大容量、低时延的天基通信系统，拟用4.2万颗卫星来取代地面上的传统通信设施，在全球范围内提供卫星宽带服务。2018年2月，SpaceX在加州成功发射了一枚猎鹰9号运载火箭，将两颗小型实验通信卫星送入轨道，星链计划拉开了序幕。 时至今日，已经有超过1万颗星链在轨卫星，占全球所有在轨活跃卫星总数的大约65%。星链的全球订阅用户也突破千万，在超过155个国家和地区提供服务。除了个人用户，商业用户也在起量。夏威夷航空、卡塔尔航空、新西兰航空等主流航空公司已经引入星链服务，乘客可以在空中流畅地观看视频；皇家加勒比、挪威人邮轮、MSC地中海、嘉年华、歌诗达、银海等邮轮公司相继开始与星链合作，在茫茫大洋中为乘客提供上网服务。 根据SpaceX最新发布的招股书，星链2025年的全年营收为114亿美元，占当年总营收的61%。星链的意义绝不仅仅是赚到收入这么简单。在2025年SpaceX的165次发射中，有123次是发射星链，占比大约74.5%。也就是说哪怕以后竞争对手崛起了，但SpaceX有近四分之三的发射任务是别人抢不走的。按照星链总计4.2万颗卫星的规划，且每年有10%到15%的卫星更新换代需求，之后来自星链的发射任务会越来越多。如此多数量的发射任务，不仅让SpaceX摊薄了火箭研发和生产的单位成本，也让SpaceX各个型号的火箭能够不断试错、改进、迭代，从而进一步降低成本、提高性能。从星链这一刻起，SpaceX就站在了商业和技术的十字路口，双向增长飞轮开始启动。 ### 载人龙飞船与国防星盾业务 好，我们之前说到在猎鹰9号成熟之后，SpaceX已经成为了美国航天的中流砥柱，也成为了NASA最为倚重的承包商。这其中让SpaceX大出风头，也是让波音丢尽老脸的是CCP。CCP的全称是Commercial Crew Program，即商业载人计划。CRS是运货，CCP是运人，目的地都是国际空间站。 与上次相同，NASA也把合同分给了两家公司：SpaceX和波音。而这一次SpaceX又一次没有拿到大头，分到了26亿美元，而波音分到了42亿。 为了运人，SpaceX在货运版龙飞船的基础上推出了载人龙飞船Crew Dragon，就是最近几年经常出现在新闻中的那艘极漂亮的白色飞船。载人龙飞船彻底抛弃了传统飞船上几千个密密麻麻的实体开关，宇航员面对的是3块巨大的高清触摸屏，甚至可以带着手套操作。船舱内部像是一间现代实验室，洁白宽敞，充满未来感。载人龙飞船还能全自动对接空间站，不需要宇航员操纵，飞船靠视觉识别系统自动对接上国际空间站。 目前，SpaceX已经完成了10余次宇航员的运送任务。而对比之下，拿到更大合同的波音却一直不争气。波音的Starliner飞船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挫折之后，2024年终于发射，但是因为推进器故障和氦气泄漏，造成两位美国宇航员滞留国际空间站长达9个多月，最终两人不得不搭乘SpaceX的龙飞船安全返回地球，成功溅落。Crew-9（载人9号）返回地球更是让波音颜面扫地。这种情况下，波音原定的载人飞行计划已经被无期限搁置，载人龙飞船已经成为美国事实上的唯一载人飞船。 有没有一些案例，内部challenge（挑战）马斯克，然后他接受了呢？ 譬如说我们在开发人的这个太空船里面，大家看这个就是人的这个Dragon，跟NASA还是跟俄罗斯比，一个看起来是一个以前的这种737一堆的这一种的按钮，然后另外一面看起来就是一个触屏的，很干净，就是一个平面，然后像一个Model S这样子一个很干净、然后一个很futuristic（未来感的）这样的一个设计。这个里面其实内部是很多争议的。做这个按钮、做这个东西，其实在比这个东西，在整个安全性、在整个的迭代性是简单得多。 马斯克当时就是说：“我们就是要这个，就我太空船里面只能够一个荧幕，一个按钮都不行，就是要这样，就像一台Model S一样。”马斯克就主观就是要往这个方面——干净、简单、完美。 完美，对不对？ 当然大家就说OK，不是不可能，而是一个极端，非常非常难，而且最重要是没有必要。只是一些东西你是可以很简单的几个button（按钮）能够解决，然后也不会说太碍事，但是就是说它没有这么的极端。 那你怎么跟马斯克讲这一点呢？ 马斯克说：“不，我一定是这样子，要不然就是……”你知道吗？所以他们……我觉得这个小组是我们的一个同事，他的想法很有特色。他的presentation（演示报告）很简单，他就说：“好，Elon，我们设计了几个版本，这个里面的内部我给你参考。然后第一个版本，就是这很多按钮，就像现在既有的NASA长这个样子；然后第二个版本就是像我说的，有一个荧幕，然后中间可能有几个按钮，要比较少，中间这个的；然后还有一个版本，就是Elon要的，只有荧幕，什么都没有，非常干净的未来立体、什么用讲话然后就可以走的这种太空船。”Elon看了以后就觉得可以：“好，完美，我要这个，就最新这个。你看这个，我要这个。” 好，然后第二个slide（幻灯片）来了。“我们也算了价格：第一个版本是这个价钱，第二个版本是这样，第三个版本是这样的价格。你觉得这怎么样？”Elon说……Elon说：“我要这个版本，然后但是我要这个价格。” 一定的，当然。 我们跟Elon讲的presentation（演示报告）这个艺术，前两页要能够完成你所有presentation（演示报告）要该讲的话跟所有重点，但是你后面最好有50、60页能够去支撑你所有的argument（论点）。所以他就是可以：“好的，好，我跟你讲为什么这个跟这个做不到，但是中间这个能做到。”就是一步一步这样证明给Elon实际的故事。所以一样，为什么现在的Dragon capsule（太空舱）现在看起来，的确是像Elon要的这个vision（构想），但是还是有一些emergency button（紧急按钮）还是什么东西。这样子一个不能说妥协，但是就是设计的optimization（优化）。 你觉得Elon ultimately（最终）还是会最后想要看，我要这个跟这个，最好的版本然后最低的价格，还是会继续继续地push（推进）这件事情？ 只是现在说暂时的版本先定下来这个样子。 除了给国际空间站运人，载人龙飞船还有不少的高光时刻。2021年的Inspiration4任务当中，第一次实现了全平民绕地飞行，整个飞船上没有一位职业宇航员，证明了飞船的自动化程度高到普通人训练几个月就能够上天。2024年的Polaris Dawn任务成功实现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商业太空行走，由现任NASA局长、Shift4创始人Jared Isaacman带队。在任务中，飞船达到了最高约1400公里的轨道高度，这是自1972年阿波罗17号以来，人类飞离地球最远的距离。 “SpaceX，回到家中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从这里看，地球真的很像一个完美的世界。” 目前，SpaceX已经渗透进NASA几乎所有的重大项目，这些业务包括了HLS载人月球着陆器、GLS月球空间站物流、LSP卫星发射承包商、USDV国际空间站的退役脱轨服务，还有CSP也就是太空通信。 从2024年开始，不管是SpaceX的财务简报，还是各个分析机构的报告当中，我们看到国防业务的营收不管是绝对数字还是占总营收的比例，都在快速上升。综合Quilty Space和Payload等机构分析，以及《华尔街日报》的爆料，SpaceX的国防业务营收估计已经达到了每年50亿美元左右的规模。航天观察者也发现，2025年SpaceX有大约25%的发射任务没有在官网上列出具体服务区域，且轨道高度保密。 而在SpaceX的官网上，有一个专门的区域介绍星盾Starshield。什么是星盾呢？星盾并不是一个具体的卫星型号，而是SpaceX的政府与国防业务的统称。或者可以这么理解，星盾是政府与国防业务的一个对外的品牌名字。 具体到天上飞的卫星，星盾卫星主要有三类：第一是常规的军事通信卫星，主要基于星链的V2和V3卫星改装，使用成熟的星链通信卫星平台和生产线，但加装了抗干扰天线、军用级加密模块和激光链路接口；第二是只提供卫星总线，政府或者军队自由选择有效载荷，就像“插乐高”一样去加装自己需要的配件，就是SpaceX只提供一个动力系统和导航系统齐全的基座，客户把自己的高分辨率相机或者是电子窃听设备给插上去；第三就是全新自研的非通信卫星，比如目前已经大规模部署的导弹追踪星座，这些卫星们浑身是长满了各种的探测器和传感器，专门盯着全球范围内的洲际导弹和超高音速飞行器。 短短几年时间，SpaceX已经成为美军太空领域的核心供应商了。根据美国媒体的披露，SpaceX正在为美国国家侦察局部署数百颗具有实时成像能力的间谍卫星，这是一个价值18亿美元的巨额订单；SpaceX还将为美国太空军打造由480颗专用卫星组成的军事通信体系。就在5月下旬，Starshield刚刚获得了两笔总金额高达64.5亿美元的新合同，两笔合同都来自于美国太空军，分别用于建设低轨通信网络、识别和跟踪弹道导弹。 与民用业务不同，政府合同通常是长期、排他且预付费用的。由于叠加了很多定制化的需求，政府合同的利润率普遍也要高于民用合同。因此，利润丰厚且逐年上升的政府和国防业务，不仅是支撑了星舰高昂的研发费用，也是SpaceX万亿估值的重要组成部分。 ### 星舰Starship与Starbase基地探访 好，接下来就要说到我们这行的重头戏了：星舰Starship。 Lewis，我们终于来到了Starship的发射地，Starbase（星港）。 Starbase（星港）。 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Starbase的main headquarter（核心总部）。这两个黑色很大的建筑物是SpaceX他们叫作Megabay（巨型工厂），也就是在这个大的火箭最后组装在这个黑色塔里面完成。然后在它后面我们看不到的黑色部分，是一个非常大的厂房跟工程，都坐落在那边。然后逻辑就是在后面生产，然后所有的部位提供给这两个就是最终组装的Megabay（巨型工厂）。里面组装好了以后，火箭就像我们左边看这两支，这是……这应该是V2。 V2。 就站在那边，然后就是直接运出来Megabay（巨型工厂），然后直接到右边去发射台。所以它其实就做到了就说生产、组装然后发射都是在Starbase，都在同一个位置。这是SpaceX接下来的新的一个，你可以叫做SpaceX的新的Gigafactory（超级工厂）。 为了星舰的发射，SpaceX设计了Starbase的概念，几百名工程师在这里参与设计、测试、生产、组装和发射。这一切都为了支持星舰这个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火箭的进程。 星舰是前所未有的一支火箭，历史上没有一支这种规格的火箭，所以很多时候他们在建造的时候、还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我们都是在做第一次，NASA没有做过，没有任何一个人做过。所以我们可以用各式各样的模拟去尽量地猜，但是还是会有一些就是由在你意料之外的这些corner case（极端情况）。 Starship为什么对SpaceX重要？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第一原理思维。你今天如果载货，你用一个法拉利载，跟用一个卡车，跟用一个火车载的规模的量，跟你的价钱，跟你可以做的事情，是完完全全不一样。法拉利你可以有点像是Rocket Lab（火箭实验室）现在的火箭，飞鹰（猎鹰）9号相对的现在的Semi，Starship如果相对这个对比的话，就是基本上通往太空的一个火车。 并且Starship的设计可以fully reusable（完全可复用），这一点很重要。Rapidly reusable（快速可复用），重点在rapid（快速），也就是一天降落了可以再发射。这个其实是Starship才是真正的跟猎鹰9号最大的区别，就是它是从一个从设计开始，就是它要能够一个rapidly reusable（快速可复用的）一个全新的一太空的平台。并且它的量、它的载量、这个容量都是倍式，比如说30倍、10倍量级的跟猎鹰9号（对比）。所以Starship可以在低轨这个地方，甚至更远的地方，开始了很多我们以前大家都认为不可能的一些太空的天方夜谭，做出一个全新的一生态，比地球更大并且更重要的生态，然后做出地球上做不出来的事情，但是地球上需要的事情。 马斯克曾经计算过，要在火星建立一个能够独立生存的城市，前期至少需要100万吨各类物资，这就需要运力足够大、运费足够便宜的火箭，于是就有了集大成者——星舰Starship。此时已发展成行业巨头的SpaceX，有星链、星盾等高利润业务反哺。与之前的猎鹰9号完全不同的是，星舰是一款全新研发的火箭。 接下来，我们来大概地拆解一下它的主要创新。 首先是发动机。星舰是彻底抛弃了之前猎鹰9号上的梅林发动机，从头研发了全新的猛禽Raptor发动机。马斯克在多次采访当中明确地表示，猛禽发动机的研发和大规模量产是SpaceX成立以来面临的最艰难的工程挑战之一。SpaceX总裁Gwynne Shotwell也曾经说过，星舰大约一半的开发工作都集中在猛禽火箭发动机上。 猛禽发动机的特别之处，第一是采用液氧甲烷作为驱动燃料。相比于之前梅林发动机采用的液氧煤油燃料，甲烷燃料的优势是：第一，火星上没有石油，但是有二氧化碳和水冰，通过简单的化学反应就可以在火星表面就地取材，制造甲烷；第二，煤油在高温燃烧的时候会产生大量的积碳，非常容易堵塞发动机细小的冷却管道，这也是为什么每次猎鹰9号回收之后需要十几天才能够再次发射，因为发动机需要复杂的清洗工作，但相比之下甲烷燃烧就非常干净了，几乎不产生积碳，这意味着星舰回收之后可以很快再次发射，马斯克追求的“降落一小时再次起飞”只有甲烷发动机能够做到；第三，液氧是超低温的，而煤油是常温的，这导致两者之间的隔板必须做得非常厚防止煤油被冻住，但液态甲烷的温度与液氧非常接近，不需要笨重的隔热层，这为火箭减轻了重量，从而能够换成更多的有效载荷。 这里多说一句，除了SpaceX，蓝色起源的新格伦、联合发射联盟ULA的火神同样采用甲烷发动机。虽然不久之前的5月底蓝色起源的火箭给炸了，感觉还挺严重，把发射台也给一起炸了，但这也说明火箭公司的发展历程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猛禽发动机的另一个创新是全流量补燃循环。两个预燃室分别驱动燃料泵和氧化剂泵，然后全部进入主燃烧室充分燃烧，能最大化利用燃料效率，提升推重比和寿命。但设计复杂度极高，对材料学的要求更是变态级别的。马斯克曾经说，猛禽发动机的内部压力和温度已经接近了物理材料的理论极限。无论是甲烷作为燃料，还是全流量补燃循环的发动机结构，之前都有人做过原型机或者实验样机，但是实现量产且应用在轨道级火箭的实际发射中，猛禽是第一个做到的。 而更加厉害的是猛禽发动机的迭代速度。从V1版猛禽到V3版猛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V1版的猛禽外面包裹着成百上千根管路、传感器和各种电线，看起来杂乱无章；而V2版的猛禽通过重新设计，砍掉了大量多余的传感器和复杂管路；到了V3版猛禽，外面几乎看不见任何管线了，你甚至会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发动机。从数据上，猛禽发动机的重量从V1版本的2吨下降到了V3版本的1.5吨，推力从180吨上涨到了270吨。完全可以说，V3版猛禽和V1版猛禽虽然都叫猛禽，但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了，而这个过程一共只用了两年多。 看完了发动机，接下来我们转向星舰最有识别度的外观特征，也就是不锈钢舰体。星舰在最初设计时，马斯克在最后时刻推翻了原本的碳纤维方案，转向了在当时航天界看起来极其低端的不锈钢。使用不锈钢作为舰体并不是马斯克的原创，德国在二战时期使用的V-2火箭、美国第一代的运载火箭宇宙神，都使用的是不锈钢舰体。 作为舰体材料，不锈钢有几个非常大的优点：首先就是便宜，航天级的碳纤维极其昂贵，相比之下不锈钢的就跟白送一样；其次是不娇气，如果使用碳纤维舰体，就必须在无尘的实验室里面去造火箭，但是使用不锈钢就可以随便找块空地搭个帐篷就可以当上工厂了——这是一个比较夸张的说法，建造一个能够容纳百米火箭的恒温、恒湿洁净厂房需要数年的时间和数亿美元，而搭起一个巨型的帐篷只需要几周，成本可以几乎不计；不锈钢的另外一个超能力是它不怕热也不怕冷，碳纤维在200度左右就会变软失效，这意味着星舰必须贴上极其厚重、极难维护的隔热瓦，不仅把省下的重量又加回去了，而且更难以实现快速发射的目标，不锈钢的熔点很高，在800度的时候依然能够保持结构的强度，这意味着省下了很多隔热瓦的重量。大多数金属在面临极低温的时候会变得像玻璃一样脆弱，偏偏星舰采用的燃料液氧和液态甲烷的存储温度极低，都在零下150度以下，而不锈钢在这种温度下反而屈服强度和抗拉强度都可以提升50%以上。 2019年7月，一个外形滑稽、在德州海边的露天泥地里焊接出来的不锈钢“大罐子”，在单台猛禽发动机的推动下完成了20米的“跳跃”。一个月之后，这个“大罐子”跳到了150米，在空中平移之后降落。它就是被称为星虫Starhopper的早期验证机，主要作用是测试猛禽发动机。 这个很有意义。这个其实是星舰的第一个测试版本，你可以想想那么大的星舰，其实这就是起点。我们在2019年的时候大家一起盖了这个就测试，就是知道是在猎鹰9号的年代有一个蚱蜢（Grasshopper）吗？这个是星舰的蚱蜢（Grasshopper）。那就是一个迷你型这个星舰大小的这个桶，然后加上一个推进器，然后再测试这整个的这个hop（跳跃），就是以这样子为一个起点。在这个做完以后，在短短的5年之间，星舰演变从这个，然后到你今天看到的这个，就是第二最终版本，变成了回收版本。 随后的两年，星舰的二级火箭进行了7次测试，这又为世界贡献了很多炸机名场面。第三次测试当中，首次展示了震撼的“腹式下落”和“拉直降落”，但在落地前发动机熄火，摔成了碎片；之后第四到第六次测试全部爆炸；直到第七次测试，里程碑式的成功，星舰的二级火箭飞到了距离地面10公里的高度，随后优雅平稳地降落，这标志着降落算法已经通关。 2023年开始，星舰的一二级火箭终于合体，开始整体测试，这也是星舰真正出圈的开始。2023年4月，完整体星舰首次发射，但由于推力太猛把发射台都震碎了，最后在空中自毁。马斯克当时却很开心，他说：“没炸在发射台上就是胜利。”2024年3月，星舰第一次进入了亚轨道空间，并尝试了打开载荷舱门。然后就是2024年10月的史诗级画面了，在星舰的第五次测试当中，发射塔上的两根“筷子”在半空中夹住了返回的一级火箭，这一幕是震撼了全世界，原来火箭回收还能够这么玩！随后的几次测试，主要测试的是隔热瓦掉落和发动机二次点火的问题。 而在2026年5月，全新的V3版星舰正式登场。它换装了全新的猛禽3代发动机，舰体加长，总推力将近9000吨，具备单次发射近百吨有效载荷的能力。 所以那个就是发射台？ 对，这是发射台。 所以我们刚刚看那边组装，那组装完，你看像这一整条路它就这样运过来，运到发射台，两个“大筷子”把它“嘣”放在上面，然后stack（垂直组装），然后就发射。 所以这两个发射台之前被损毁过吗？ 第一个original（初代），这是新的设计。第一代的设计的确就是刚刚发射的时候不知道星舰有这么大的威力，所以那个时候就是把地这边挖了一个坑，所以让石头乱飞到很远的距离外。但这些都是全新已经设计好，不会再发生这个问题。 我之前看到它其实可以是有两个，我看的是猎鹰9号，是两个火箭同时回收。所以以后其实我们有可能会看到星舰的话，两边筷子同时回收？ 其实你用你的想象，你看这是第一个、这第二个，你觉得这一整排可能就是全都是了以后。你可以看看就基本你像你去个机场，不可能只有两个停机坪，所以你看这个为什么这么多的空间，因为直接一、二，或许就三、四、五。 你觉得这会在多少年之内实现？ 以SpaceX速度，这肯定是10年内的事情，肯定。对，5年内我认为是SpaceX应该是在推进的这个时间。 我们来到星舰Starbase发射基地的时间正是V3版的首飞之前。但很可惜，V3的发射因为技术检查是推后了两次，我和Lewis因为有其他的工作，没有能够在现场亲眼目睹到发射。但后来的现场视频，我们看到依然是非常壮观的。 同时很有意思的是，随着Starbase的壮大，SpaceX正在迅速改造位于德州的Boca Chica城市。这里是美国境内最南边、距离赤道最近的地方，位于美墨边境只有一桥之隔。 所以我们刚刚走了两个街区过来，就到了边境了？ 墨西哥。 对面就是墨西哥。 此前，这里曾是原住民的渔猎区域；到2010年代，这里还几乎是一个没有邮局、没有市长的荒凉地带。而由于Starbase带来的工程师和家属人口，加上慕名而来的游客，让这个小镇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所以这个酒吧就是SpaceX发射成功了之后，大家都会来庆祝的地方是吗？ 所以这SpaceX在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叫SpaceX酒吧。 SpaceX酒吧。 就是SpaceX一个蛮久的传统。以前就是我们在的时候，其实每一次发射都是一个很重大的事情，一年可能发射一次，然后成功以后大家就会很开心，然后就去LA El Segundo的一个酒吧，叫Rock & Brews那边庆祝。然后所以这就变成SpaceX一个传统，就有一个大的里程碑大家就要开始庆祝。 当然以后这边发射繁琐了，当然不可能每一次发射每一次都去，变成了一个越来越平常的事情。但是有重大里程碑，譬如说像星舰、像星舰发射首航，或者星舰将第一次回收，这种重要的突破的时候，SpaceX都有习惯，大家会一起聚在一起，不管是VP（副总裁），还是Gwynne（SpaceX总裁），还是Elon，平常大家都会这样在这地方。 ### Starbase带动当地发展与未来扩张 大家就会一起，然后就庆祝。SpaceX庆祝起来也是蛮认真的，因为工作很认真对不对，派对起来也是很认真的，Work hard play hard（努力工作，尽情玩乐）。 所以在SpaceX来之前，这里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太多的这种活动。但之前因为SpaceX进来，你看像我们刚刚的这个食品，你看这边什么Real Sushi要来了，然后刚才还有一个拉面，刚才有一个那个Sushi，还有那个Ramen的店，就等等这些很多新的店，现在开始慢慢搬进来，就是因为随着SpaceX这样子的进驻。好像那边还有一个法餐是不是？有个法餐，有很精致高档的东西，有精致高档的东西。 但是就是随着……这些都是新的，最近几年才搬进来的。但如果我们看一下对面，你看就是很没落的，就是很破的房子，这种修鞋的、卖鞋的，可能就是以前他们在这边的一些店。因为这边是一个边境城市，很多墨西哥人可能或许来这边工作，然后就是小的这种边境城市。 如今，SpaceX已经将原本的Boca Chica海滩区域彻底改造。同时，Starbase获得了“自治市”的资格，意味着SpaceX员工可以直接参与市政管理，SpaceX得以围绕火箭发射总部建立最高效的社区环境，方便未来扩大员工规模和管理。 这片曾经的蛮荒之地，如今已经演变成集火箭制造、测试与发射为一体的“Space port”太空港的概念。而Lewis说，Starbase将是一个实验，马斯克已经计划在全美各地开始建设这样的Space port（太空港）。生产在这边，launch（发射）在这边。而且最重要的，这里不会是唯一的一个太空——就他们说的Space port（太空港）。Elon这个礼拜才刚刚说，他在发那个推特，就是说我们会有多个太空港。其实SpaceX已经在看Louisiana（路易斯安那州）那边，就刚好在这个gulf（海湾）这个旁边另外一个太空港。所以在这个Starbase快速在扩张的时候，SpaceX已经在规划自己的第二个太空港。 I see（我了解了）。 所以Starbase只是一个先行的sample（范例），然后之后它可以被复制到很多其他的州，都会有这样的一个launch port（发射港），就是Gigafactory（超级工厂）的概念，但是在SpaceX里面重新再跑一次。左右两边虽然有很多的地都还是沼泽地，就是不能够、就是不容易用的这种建地，但是还是有很大的一个空间给SpaceX充分地去扩张这个Starbase基地。SpaceX也必须需要这么多的空间。再次回到说，他们一年如果要发射像1000次，像Elon说的这个目标的话，这整个的规模，你现在看可能是未来的我猜1/10都不到。 但随着Starbase的迅速扩张以及星舰发射频率的上升，发射基地与周围的本地居民、监管方以及环境污染之间，显然还需要找到一个新的平衡点。 火箭发射时你可以感受到震动，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那是肯定的，三四十公里以外都能听见。 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坏事。你喜欢火箭的话会觉得有意思，但是，在空中把火箭炸掉，我觉得对空气质量肯定没啥好处。 ### 走向跨行星物种与太空产业 让生命成为跨行星物种的这条路径是真实的，这是真的，所以我们真的会去做这件事，我们要把人类送上火星。 我相信你们能做到。 以上我们回顾了SpaceX的大概历史，从濒临破产到成为NASA的核心供应商，从星链到星舰，每一步都在为殖民火星做准备。殖民火星虽然带着马斯克浓厚的个人色彩，但是已经在真实地让地球上很多人受益了。 星链让亚马逊雨林深处的一个村庄的孩子，第一次有了稳定的互联网接入，当地村长甚至开始发愁孩子们沉迷网络；远洋货轮上的船员，第一次在大洋深处也可以与家人们视频通话、互道平安。 发射成本的大幅度下降，让很多事情不再是科幻。Varda Space已经在太空中制造了利托那韦的晶体，这是一种治疗艾滋病的药物，将来还会制造只能在微重力环境下制造的药品；Xona Space正在做一个私营版的GPS导航系统，比美国政府运营的GPS导航更精确、更便宜；Redwire已经在太空中制造了几十米光纤，在无重力环境下造出来的光纤完全没有杂质，信号损耗几乎为零。 等到星舰真正成熟，还有很多现在完全想不到的事情会变成现实。而马斯克说去火星只是第一步，SpaceX真正的星辰大海，是帮助人类有一日成为跨行星物种，实现星际穿越。而那一天会是一个更遥远的未来。 今天的太空行走已经进行了38分钟。 为什么SpaceX想要去火星？为什么是Gateway to Mars（通往火星之门）？Mars是第一站，但是SpaceX这家公司的宗旨一直是我们要Make life multiplanetary（让人类实现多星球生存），让人成为一个多星种的一个文明。所以它不是一家火箭公司，也不是一家科技公司，它的目标是要开拓宇宙，给大家去探索。火星是第一站，月球是第一站，但是以后应该是整个宇宙，应该是可以让大家去探索的。 你知道有些美国英雄不喜欢这个主意。尼尔·阿姆斯特朗、尤金·塞尔南都作证反对你正在开发的商业航天，我想知道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看到这一点我很难过，因为他们是……他们真的是我的英雄，所以这真的很艰难。我希望他们能来参观，看看我们在这里做的硬件，我认为这会改变他们的想法。 ### 尾声与展望 你觉得还要多久我们人类可以登上火星？ 好问题。我本来以前认为15年内是一个guaranteed（保证）的时间，那针对现在SpaceX最新的这个……我认为的调整吧，20年内我认为是一个保守。我们现在在一个大太空航海时代，再加上一个大AI的时代，这两个东西的交集是让人家一个非常非常期待的一个未来。 那看起来还在我们的有生之年。期待我们下一次的podcast（播客），我们可以在一个地球以外的空间。 在火星上录播客是吗？ 在火星上可能有点远，但我觉得在低轨，在一个新的一个太空站，是非常非常realistic（现实）的事情。 好，我们先立一个目标，我们有朝一日在我们的lifetime（有生之年）之内，我们要在低轨的空间站里面去录一期播客。 不，我们下一个播客就要在低轨里面录。 好，所以达不到，Lewis就不给我们录播客了是吧？然后下一个要再那个的，然后有一个我们要在火星上。 好的，谢谢Lewis。 谢谢。 以上就是这期视频的全部内容了。我们这期视频真的做了很久很久，虽然没有亲眼目睹Starship的火箭发射，但是我们到现场，觉得已经是非常值得了。SpaceX的故事是一个好故事，它是一个将不可能变成可能的故事，它将未来在我们眼前完全展开。而IPO的这个节点也只是开始，去火星也并不是终点。 感谢大家收看到这里，不要忘了关注我们频道，你们的点赞、留言和转发是支持我们《硅谷101》做好深度科技和商业内容的最佳动力。我是陈茜，那我们就下期视频再见了，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