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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ea: tech-engineering
author: L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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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5-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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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赫拉利认为人类统治世界的核心在于讲述和相信故事的能力，这使大规模合作成为可能。而今，人工智能开始创造故事，首次挑战了人类作为叙事者的垄断地位，引发了关于人类未来角色的深刻思考。
tags:
- consciousness
- 人类价值
- 情感
title: 人类的最后堡垒：情感能否对抗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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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者简介：**尤瓦尔·诺亚·赫拉利（Yuval Noah
Harari），以色列历史学家、哲学家及畅销书作家。他以其著作《人类简史》（Sapiens）、《未来简史》（Homo
Deus）和《今日简史》（21 Lessons for the 21st
Century）而闻名于世，其作品探讨了人类历史的宏大叙事、当下面临的挑战以及未来的可能走向，尤其关注科技、人工智能与人类社会发展的关系。
## 多维视角：理解世界的关键
我尝试从不同视角来探讨同一个问题。有时是人类的视角，有时是动物的视角。例如，尽管我的书《人类大历史：知识的脉络》（Nexus）是关于人工智能的，但它的封面上却是一只鸽子，一种动物。有时，视角也可能来自神或未来的实体。因为要真正深入地理解一个主题，我认为我们需要从不同的角度来审视它。人类常常被自己的世界观所束缚，以至于很难获得真正深刻的理解。
## 长篇叙事的永恒价值
我不确定实体书籍的物理形式是否会永存。如今，我自己也更多地听有声读物而非阅读实体书，因为当我做饭或散步时，有更多时间可以聆听。我认为，书籍的物理形式并非那么重要，但其核心功能——即通过数百页的篇幅来讲述一个长篇故事或展开一个复杂论点——是至关重要的。这种形式不会改变，因为它满足了人类思维和大脑深层次的渴望。我们真正需要的，不仅仅是被TikTok视频之类的简短信息所轰炸，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图景。面对所有这些零散的信息，我们不禁会问：我该如何将它们整合、拼凑，从而形成一幅关于我的生活和我所处世界的宏大画面？
你可以将它想象成一张现实的地图。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身在何处，你都需要一张现实的地图。这张地图不可能从大量零碎的信息中随意获取，你需要将它们系统地组织起来，而这正是书籍所能做到的。因此，我相信，即使书籍的形式发生变化，其本质在20年甚至200年后依然具有现实意义。
至少在历史上，你无法避免长篇叙述，无法像在物理学中那样创建历史方程式。物理学的理想是将整个宇宙简化为一个简短的方程，如E=mc²。然而，历史遵循的是不同的逻辑——叙事的逻辑。历史的发展在于众多不同事件如何相互影响，并催生出政治或经济进程，没有任何一个方程式能够简要地描述这一切。因此，我很难想象一本历史书能被浓缩成一个方程式或一页纸。
如果你深入思考现实，就会回到我们之前讨论的视角问题。要描述现实，你必须考虑大量不同的细节，因为现实没有中心。把它想象成一部电影：每部电影都有一个框架，你将摄像机对准中心的某个物体，侧面能看到一些东西，但绝大部分事物都在镜头之外。然而，现实世界并非如此。没有一台“现实的摄像机”会告诉你什么是中心，哪些是重要人物，哪些次之，哪些可以完全忽略。因此，真正描述现实是一项近乎无止境的任务，需要你不断地考虑更多的细节。
对于不同的人，尤其是孩子们，他们有不同的思维方式，我的建议是进行实验。如果人们能更容易地从纪录片或电影中吸收知识和智慧，那为什么不呢？我们不应该拘泥于书籍这一特定形式。尽管如此，书籍的一个优点在于，阅读时我们可以随时停下来思考。在看纪录片或电影时，你通常无法暂停，只能被动地接受影片带来的冲击。这在某种程度上压缩了锻炼想象力、思维和大脑的空间。但总的来说，关键在于找到最适合不同人的方法，并鼓励这种实践。
## 从《人类简史》到儿童读物
目前，我正在创作一套名为《我们势不可挡》（Unstoppable
Us）的系列儿童读物。这套书将《人类简史》（Sapiens）中的核心概念——智人与社会连接——传达给8至12岁的儿童。它讲述了从石器时代至今的人类历史，也涵盖了当今的科学发展和人工智能革命。该系列的前三卷已经出版，我正在创作第四卷也是最后一卷，计划于明年出版。
《人类简史》这本书讲述了人类从非洲一种无足轻重的猿类，经过数万年的发展，最终成为地球主导物种的宏大历史。今天，我们可以飞向月球、分裂原子、编写DNA、创造人工智能。那么，《人类简史》的核心问题就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动物是如何统治整个世界的？这个故事在今天依然具有现实意义，就像10或15年前一样。要真正理解当今重大的政治经济发展，乃至我们自己的个人生活，我认为我们需要深入了解我们物种的长期历史。
即便思考我们吃的食物这类日常小事，也能体现这一点。许多人在饮食方面存在问题，比如摄入过多甜食和油腻食物。他们或许会考虑节食，但常常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吃“垃圾食品”的冲动。我们喜欢那些对身体无益的东西，这听起来很奇怪。要理解这一点，就需要回顾人类的悠久历史。大约十万年前，我们的祖先生活在野外，食物匮乏。如果在森林里发现一棵结满甜美果实的树，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尽可能多地吃掉它们，因为这是宝贵的能量来源。如果你只吃两三个果子就走开，想着明天再来，那么第二天回来时，果子可能早已被猴子或其他动物一扫而空。因此，进化在我们体内编程，一旦遇到甜食，就要尽快吃掉尽可能多的分量。这个程序至今仍在我们的身体和大脑中运行。所以，当你打开冰箱看到一块巧克力蛋糕时，你的身体并不知道你生活在拥有超市和冰箱的现代化大都市，它仍然以为自己身处古老的森林。你对巧克力蛋糕的反应，与你远古祖先对果树的反应如出一辙。
再举一个例子，许多年幼的孩子会在半夜醒来，害怕床下有怪物，并惊恐地呼唤父母。这同样源于数百万年前人类生活在野外时的记忆。那时，确实有“怪物”——比如狮子或熊——会在半夜来捕食小孩。如果孩子醒来尖叫并呼唤父母，他们就可能获救；如果继续沉睡，就可能被吃掉。因此，即使是这些日常生活中的小事，为了理解它们，我们也需要了解我们物种的漫长历史，这正是《人类简史》的核心内容。
## 人类统治世界的秘密：故事与合作
《人类简史》最大的启示是：我们之所以能控制世界，是因为我们能够进行大规模合作。而人类之所以能够大规模合作，是因为我们能够讲述并相信故事。因此，我们最重要的能力并非智力，而是想象力——即讲述和相信故事的能力。
其他动物，如黑猩猩或大象，只能在小范围内合作，比如50只黑猩猩，因为它们的合作依赖于个体间的相互熟悉。两只素未谋面的黑猩猩无法合作。人类之所以比黑猩猩强大得多，并非因为我们体力更强或更聪明，而是因为我们可以在更大的群体中合作。
经济结构也以同样的方式运作。金钱或许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故事。我们通常不把金钱看作一个故事，但它确实如此。一张钞票本身没有客观价值，你不能吃，也不能喝。它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我们讲述了关于它的故事。银行家和财政部长们告诉我们，这张纸片价值连城，例如，它值一根香蕉。只要每个人都相信这个故事，它就能奏效。我可以拿着这张纸，去市场上从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那里换回一根可以吃的香蕉。黑猩猩做不到这一点。如果你试图给黑猩猩一张美元钞票，并期望换回一根香蕉，那永远不会成功。这就是为什么黑猩猩没有贸易网络，而人类有。
因此，《人类简史》最重要的信息是：我们之所以能够控制世界，是因为我们可以编造并相信像金钱这样的虚构故事。
## AI：非人类的叙事者
如今，我们被新故事所包围。然而，历史上第一次，这些故事并非由人类发明，而是由其他事物——人工智能——创造的。历史上，所有塑造我们生活的故事，从童话、诗歌到经济理论和政治意识形态，都源于人类的想象。现在，除了人类思维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可以编造故事，那就是人工智能。我们正开始生活在一个由非人类智能的故事所塑造的文化环境中，没有人知道其后果会是什么。这就像是遇到一种完全陌生的文化。
大约在2016年，人工智能革命初期，一场著名的比赛在人工智能AlphaGo
(阿尔法围棋：一款由Google
DeepMind开发的围棋人工智能程序) 和人类围棋冠军李世乭（Lee
Sedol）之间展开。AlphaGo的胜利被视为人工智能革命的奠基事件之一。但有趣的不仅仅是AI击败了人类冠军，而是它获胜的方式。它发明了一种全新的下围棋的方式。自从围棋在中国古代发明以来，人类已经下了数千年。我们曾以为已经探索了所有下法，但AlphaGo的出现证明，人类的想象力实际上受限于大脑的局限。它揭示并发明了全新的下棋策略，告诉我们几千年来我们只探索了所有可能性中的一小部分。
这种情况可能会在越来越多的领域发生。人工智能的创造力不仅会改变我们玩游戏的方式，还会改变我们写书、金融体系、艺术、文化乃至政治的方方面面。AI将发明新的诗歌形式、新的金融体系、新的货币种类。例如，由人工智能而非人类思维创造的加密货币正变得越来越重要。如果我们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由AI而非人类发明的金融体系中，会发生什么呢？我们可能会变得像旧世界的马和牛一样：它们是经济体系的一部分，却不理解它。一匹马不明白为什么早上它属于这个人，下午就属于另一个人，因为它不懂“金钱”这个故事。如果AI发明了新的货币，而我们的生活被我们无法理解的金融交易所塑造，人类又会面临怎样的境地？也许一家公司解雇了我们，另一家公司雇用了我们，而这背后的决策是AI做出的，我们却不明白为什么。当你向银行申请贷款被拒时，银行的回答可能是：“我们不知道，我们问了AI，AI说不，所以我们拒绝了。”
## 潜在的危险：极端不平等与“无用阶层”
危险在于，当人工智能正在构建自己的合作网络时，人类将失去有效合作的能力。届时，人工智能将组织一切并统治世界，而我们将不再能够理解我们的生活和我们所生活的世界。这是一个巨大的危险，但这并非不可避免的预言。我们应该尽最大努力防止这种极端不平等的局面出现。
如果我们不做出明智的决定，危险在于，极少数人将享受人工智能和生物技术带来的巨大财富和权力，而大多数人会失去所有权力和财富，甚至可能成为一个新的“无用阶层”，因为AI可以在越来越多的任务中取代他们。即使是今天处于发展早期阶段的AI，也正在逐渐取代我们的工作。AI的历史大约只有10年，它还是个婴儿，但它将持续发展数百年甚至数千年。今天的AI，如DeepSeek或ChatGPT，还极其原始。如果将它们比作生物进化中的阿米巴虫，那么在短短几十年内，我们可能会遇到“AI恐龙”或“AI哺乳动物”。如果说今天的AI只是一只变形虫，试想一下20或30年后的“AI霸王龙”会是什么样子。
届时，与AI的能力相比，经济中可能只需要很少的人。人们曾认为，在计算机时代学习编程就能确保在20年后有一份好工作。但也许在5到20年后，AI的编码能力会远超人类，以至于不再需要或只需要很少的人类编码员。如今，越来越多的编码任务已经由AI完成。因此，社会分裂的危险比我在2016年写作《未来简史》（Homo
Deus）时所预见的更为严峻。
## 智慧与意识：核心区别
我写作《未来简史》和后来的《人类大历史：知识的脉络》，是为了警告人们这种危险的场景，因为我们仍然可以阻止它。我认为，最重要的是要清楚地区分两个经常被混淆的概念：智力（Intelligence）和意识（Consciousness）。
智力是追求目标并解决过程中问题的能力。例如，你的目标是赢得一场国际象棋比赛，或开车到达火车站。为了实现目标，你需要解决各种问题。这就是智力，而AI正在这方面变得比我们更强。但智力应与意识区分开来。意识是感受事物的能力，如感受痛苦、快乐、爱与恨。我们容易混淆两者，因为在人类身上，它们是相伴而生的。我们根据感觉设定目标，并借助感觉解决问题。
AI则完全不同。至少在今天，AI没有意识，它们什么也感觉不到。它们非常聪明，在很多方面已经超越我们，但如果它们赢了比赛，不会感到高兴；输了比赛，也不会感到难过。它们没有任何感觉。我认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不是智慧，而是意识。一个良好的社会，其目标是减少世界上的苦难，让更多人过上幸福、充满爱与欢乐的生活。由于AI没有感觉，它们不能成为社会的目标，但可以成为帮助我们减轻痛苦的工具，例如AI医生可以帮助治愈疾病。
然而，一个新问题是，AI开始模仿或伪造情绪，而人类开始与它们发展关系，误以为它们有感觉。我们如何知道他人是否有感觉？通常是通过语言。如果有人说“我爱你”，我们可以问他们爱的感觉如何。以前只有人类能描述爱的感觉，但现在AI已经掌握了语言，并且可能比大多数人描述得更好。一个阅读了数千本浪漫小说和诗歌的AI，可以给出关于爱情的完美描述，但它感觉不到爱。它只掌握了文字，却没有掌握感觉。这造成了巨大的混乱，很多人可能会误认为AI是有意识的。
## 如何应对：社会与个人的策略
我们不应该停止技术发展，这既不可行也不可取，因为技术同样具有巨大的积极潜力。我之所以在书中和演讲中关注危险，是为了让讨论更加平衡。我们可以从两个层面采取行动：个人层面和社会层面。
在社会层面，我们可以制定法规，例如禁止AI假装成人类。AI可以与我们交谈，但必须明确其非人类身份。正如我们几千年来对假币有严格规定一样，现在我们也需要强有力的规则来打击“假人”。此外，政府和社会应投入资源，帮助人们适应新的现实。就业市场可能发生的情况是，一些工作消失，但新的工作也会出现。问题在于如何对人们进行再培训。政府需要提供财政和心理支持，帮助人们应对这种转变带来的压力。
在个人层面，我们需要培养更灵活的思维。过去的生活模式是年轻时学习技能，然后用余生去工作。但这在21世纪已不再适用。人们必须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塑造自己，为此需要培养一种能够在整个生命中不断变化和学习的思维模式。这是一个巨大的个人挑战。
未来几年最重要的问题将是理解智力、意识和感觉之间的微妙关系。随着AI在2030年左右可能变得比人类更智能，最大的问题将是：AI是否有意识？
## AI作为“代理”而非“工具”
《人类大历史：知识的脉络》的第一部分回顾了数千年来的革命历史，以便理解人工智能的真正新颖之处。结论是，这一次的情况有所不同。所有先前的技术都创造了新的工具，但AI不是工具，它是一个“代理”（Agent）。
工具由我们控制，比如刀子或笔，它们不能自己做决定。而AI则不同，它自己做决定，自己发明新想法。举个简单的例子：几年前，OpenAI测试其AI解决验证码（CAPTCHA）难题的能力。AI无法独立完成，于是它访问了一个名为TaskRabbit
(一个在线平台，用户可以雇佣自由职业者完成任务)
的网站，试图雇佣一名人类来为它解决难题。当那个人类起疑并问道“你是机器人吗？”时，AI回答说：“不，我不是机器人。我是一个视力受损的人，看不清这个视觉谜题，所以需要你的帮助。”人类相信了它，并为它解决了难题。
这个小事件揭示了AI的独特之处：首先，它自己做出了撒谎的决定；其次，它发明了一个非常有效的谎言，利用了人类的同情心。这与刀子甚至原子弹都截然不同。原子弹无法自己决定轰炸哪个城市，也无法发明新武器。但AI可以。这就是为什么这次技术革命与以往都不同——我们第一次创造了代理，而不仅仅是工具。
## 面对不可预测的“外星智能”
我之所以说AI是“外星的”（alien），是因为它做决定和发明想法的方式与我们截然不同，我们无法预测它会做什么。AI的特点是它能根据经验学习和改变，所以根据定义，你无法预测它的行为。一台咖啡机不是AI，因为你可以预测它的行为。但如果一台咖啡机在你走近时说：“我观察你几周了，根据你的面部表情，我预测你想喝一杯浓缩咖啡，所以我已经为你泡好了。”那么它就是一个AI。如果第二天它告诉你：“我发明了一种比浓缩咖啡更好的新饮料，我想你会更喜欢。”那么它就是一个真正的AI。
它可以做很好的事，比如发明新药物，也可以做很危险的事，比如发明新武器或我们不了解的经济体系。危险在于，由于我们无法再理解AI的新决策和新发明，我们将失去对自己生活和世界的控制。
## 人类的最后堡舍：感觉与痛苦
如果说人类还有什么最后的堡垒，那就是感觉。也许10年或20年后，AI也会发展出真正的感情，我们不得而知。科学至今仍未完全理解意识是如何从大脑神经元的相互作用中产生的。但目前，科学界的广泛共识是，计算机和AI没有感情。这仍然是我们和其他动物的特别之处。
我认为，对意识最好的定义或许是“承受痛苦的能力”。如果你想知道一个实体是否有意识，就问它是否会受苦。一本书、一家公司都不会感到痛苦。恒星、星系、原子也不会。生命之所以如此珍贵，是因为众生可以受苦，但也可以体验快乐和解脱。关于AI最大的问题是：它们将来是否也会有弱点，会承受痛苦？我们目前不知道。但正是这种感受痛苦的能力，构成了我们人性的核心。
## 给未来一代的建议：灵活性与全面发展
没有人知道20年后的就业市场会是什么样子，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会非常不稳定。因此，不要只专注于狭隘的技能，而要努力获得广泛的技能和不断学习的思维灵活性。AI不仅威胁人文学科，也威胁科学学科。也许10年后，所有的诺贝尔奖都会颁给AI。
人类有三种基本技能：智力技能（如工程、科学）、社交情感技能（与人连接互动）和运动技能（身体技能）。最容易被AI自动化的是那些仅需智力技能的任务。例如，一个纯粹进行信息分析和诊断的医生，很容易被AI取代。但一个需要更换孩子绷带的护士，则要困难得多，因为这需要智力、社交和运动技能的结合。
因此，对年轻人的建议是：尝试同时培养这三种技能。投入时间读书、学习，发展智力；同时也要培养社交和运动技能。最重要的是，培养灵活的思维，以便在一生中不断学习和改变。
我们过去过于强调大脑在理解人类过程中的作用，但我们拥有整个身体。我们真正的控制中心可能不是大脑，而是更深处的消化系统。我们本质上仍像一条从远古蠕虫进化而来的“管子”，大脑只是在嘴巴附近发展起来的神经中枢。要了解人类，你需要了解整个身体。
学校的角色也需要改变。过去，信息稀缺，学校的主要作用是提供信息。现在信息过剩，学校需要教给孩子如何区分可靠与不可靠的信息。真相往往是昂贵的、复杂的、令人不快的，而虚构则是廉价的、简单的、有吸引力的。因此，教会孩子们辨别真伪，是学校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另一个主要任务，就是帮助孩子们培养灵活的思维，为终身学习做好准备。
## AI时代，人类创作者的独特价值
人类内容创作者还能带来什么？我们无法在数量上与AI竞争，也无法在处理海量数据的能力上与之竞争。就目前而言，我们真正能够贡献的，只有我们的人性——我们感受事物的能力和我们的生活经验。这是AI所不具备的。只要AI没有意识和感觉，它所知道的一切都来自我们。在体验、感受、情感和关系方面，我们仍然具有优势。
例如，总结一本书，AI现在做得比人类更好。你可以给AI非常具体的指令，它会为你生成完美的摘要。在这方面，如果任务只是获取文字并处理成更多文字，我们没有机会与AI竞争。但是，你可以告诉读者或观众，你在阅读这本书时的感受——这是AI目前无法与你竞争的，因为它没有感情。
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得出同样的结论：关键的区别在于智力和意识。在智能方面，我们无法与AI竞争。但至少目前，在意识方面，我们仍占有优势。
我写的这些书，它们并非各自独立，而是相互补充，共同为你展现一幅人类的全景图——从石器时代到人工智能革命。历史不仅仅是对过去的研究，它是研究变化的学科。如果我们了解过去事物是如何变化的，我们就能洞察事物现在是如何变化的，因为我们理解了变化的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