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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知行小酒馆
date: '2026-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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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aker: 知行小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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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iscal-reform
  - macro-cycle
title: 郭凯解读《中国经济新范式》：房地产调整与新经济崛起的宏观转折
summary: 郭凯在访谈中解读CF40报告《中国经济新范式》，认为房地产调整已近尾声，新经济在2025年GDP贡献超过房地产，但宏观企稳尚未转化为居民收入增长，强调避免线性外推并关注财政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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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国经济新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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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言：关注《中国经济新范式》

[Speaker 1]: 欢迎来到知行小酒馆，这是一档有知有型出品的播客节目。我们关注投资，更关注怎样更好的生活。我是雨白。

今天这期节目啊，我们想围绕着一份刚刚发布、名字可能对很多人来说有一点拗口的报告展开，它的名字叫做《中国经济新范式》。发布这份报告的是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也就是 CF40。这是一家专注于经济金融政策研究的专业智库。平时呢他们会围绕着重要的经济问题组织政策部门、学者和金融从业者一起讨论，也会做比较系统的课题研究。那些研究不只是面向公众发表观点，也会为政策讨论提供参考。

所以当他们把今年的年度报告命名为《中国经济新范式》的时候，我觉得这个标题本身就值得我们注意。这是不是意味着有一群长期观察和研究中国经济的人，认为过去我们那套理解经济的方式已经不太够用了呢？

当然啊，这不意味着他们的判断一定正确，但至少值得认真听听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那好奇的我自然找来了这份报告，认真读了一遍。但有意思的是，读着读着我产生了一个非常朴素、甚至可能有点不礼貌的困惑。比如报告里面讲房地产回不到过去了、新的产业正在崛起、大家还是不太敢花钱、地方财政呢也面临着很大的压力，这些话单独拿出来好像每一句我们都听过，甚至会让人忍不住想：这些还用你讲吗？我在社交媒体上刷十分钟大概也能刷到类似的判断。

但我又相信，那么多研究者花费很长的时间写一份报告，当然不会只是把我们已经知道的事情重新讲一遍。所以我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些我们好像已经知道的事实放在一起之后，到底可以推导出哪些不那么显而易见、甚至是反共识的结论呢？如果经济真的开始用一套不同的方式来运行，我们却还沿用过去的经验，那么我们最容易在哪些事情上判断错误，又可能会因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既然这么好奇，为什么不直接找写报告的人来问呢？于是我们邀请了今天的嘉宾郭凯老师来到小酒馆做客。他是中国金融四十人研究院院长。很多对经济学感兴趣的听众可能最早认识他是通过“王二”这个名字。十多年前他写过一本我很喜欢的书，叫《王二的经济学故事》，他把很多看起来复杂、遥远的经济学问题讲得非常具体和生动。

今天呢，我们也想请他把“新范式”这三个陌生的字重新放回到一个普通人的具体生活场景里，看看它究竟意味着什么。那这期节目还有小酒馆的老朋友大卫翁和我一起向郭凯老师提问。我们想知道房地产到底有没有见底？新的产业真的可以接替房地产成为中国经济的新引擎吗？就算产业和企业变强了，普通人的工作和收入也一定会跟着变好吗？以及站在今天这个位置，我们最可能过度担心了什么，又最可能低估了什么？

我们不准备按照章节替大家复述这份报告，也不想急着说服你对未来应该乐观还是悲观。我们更想借着这次机会弄清楚三个问题：现在到底在发生什么？我们正在往哪里去？以及这一切到底和我们有什么样的关系？

让我们一起进入今天的节目吧，希望这期节目会对你有启发。

如果你想认真打理自己的资产，欢迎你下载有知有型 App。这里有系统的投资内容、家庭财务工具，也有面向长期投资者的产品和服务。你还可以和其他小酒馆听友一起交流每一期节目的感受和想法。无论你是刚刚开始学习投资，还是已经自己探索了很久，都可以在这里更清楚地看清家庭财务状况，为自己的投资决策做好功课。现在就在应用商店搜索“有知有型”，认真投资，好好生活。

我觉得非常荣幸能够邀请到郭凯老师做客我们知行小酒馆。因为从最早知道《王二的经济学故事》这本书的时候，就一直有这个愿望，希望哪天能请到王二的作者来到我们播客，然后没想到这一天终于成真了。然后也要感谢大卫翁老师从中牵线。

[Speaker 2]: 大家好，我是起朱楼宴宾客的大卫翁。

这次我们能够坐下来聊天的契机，是因为下周在外滩年会即将发布的这份《中国经济新范式》报告。因为其实大家、就是每个人对于现在的经济、对自己的未来都非常的关心，甚至是焦虑。那么其实我们看完以后也很希望说，请郭凯老师来聊一聊，就是有哪些是我们大家过度担心的，又有哪些是可能我们大家过度乐观的。然后再次欢迎！

[Speaker 4]: 特别高兴参加这个播客。

### 为什么在当下提出“新范式”？

[Speaker 3]: 看到咱们这个新范式的报告，我的第一个感觉是：为什么是现在？其实很简单，就是中国经济升级转型也好，或者说是切换赛道也好，就是大家说了很多年了。但是这个时间点提出一个“新范式”这么完整的一个概念，其实为什么会放到2024年的这个时间点？这个是首先想请教一下郭老师。

[Speaker 4]: 对，这是特别好的问题。我就想再把时间往后拨一点，就是2022年的时候，CF40发了一篇很长、特别不好读的工作论文叫做《长尾》。我们当时就是想说，这个房地产的调整不是一个季度，不是一年，甚至不是五年的故事。我们大概是当时在整个分析中国房地产市场大概是相对很早地提出来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过程的问题。

[Speaker 3]: 2022年底其实才刚开始，甚至大家会觉得疫情放开之后会，对吧，房地产会重新有一波高潮。

[Speaker 4]: 对，是的。我们当时那篇文章的整个的目的就是说，不要因为前期的下跌跌了5%或者10%，然后觉得就可以去抄底了，这是一个很多年的一个过程。所以我们后来写了一系列的关心房地产长尾的文章。

当时其实我觉得我们是最早提出来，就是我们进入一个很长的、需要做好准备的一个时间阶段的东西。那是2022年想的，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两年了。

然后从去年年底开始，我们其实是发现了中国经济中存在一些特别不引人注目的变化。就是你作为一个普通的人可能感觉不到经济对你的体感有明显的好转，但是我们从各种的细节中吧，是发现整个中国经济的韧性或者调整的幅度还是非常非常剧烈的，就是中国的企业、家庭、个人是在迅速地在适应这个新的环境。

如果说2021年、2022年开始到2025年、2026年这段时间，整个宏观驱动最主要力量其实是房地产下行的这个力量的话，我们觉得那个力量正在走到我们的身后，变成一个不那么重要的力量。它还会在那儿，但是它不那么重要。

同时呢，我们在文章里、报告里说了，一个新经济，然后包括 AI 的发展，包括很多微观企业的调整，正在慢慢地长出来一些新的东西。这些东西可能还不为很多人所察觉，但是呢它可能正在发生。

我们这篇报告有可能发早了，也许明年发更好。我们是希望，比如说你过了三四年再往后看之后，也许就挺显然的：OK，2025年、2026年或者再晚一点的那个时间可能就是最难受的时候，然后之后的话它可能就是一个渐渐平稳、有所改善的这个阶段。

所以我们是这么一个判断。我们这个判断其实跟很多比较悲观的人的看法是完全不一样的。很多悲观的人，我觉得他们还是在线性外推。我觉得这些人的判断跟2022年他们线性外推中国房地产跌完之后就会稳住的那种线性外推一样，是错误的。我觉得观察到这个拐点还是很关键的，我们是在 call 这个拐点。

### 拐点已至，还是余波未平？

[Speaker 3]: 对，我刚想说，其实 call 拐点这件事情不管是对于宏观研究还是对于资本市场的投资者来说，都其实是一个很有风险的事情。比如说您刚才讲到说是不是房地产的下跌已经被我们抛在了身后，我相信啊，这个时候不管是小酒馆的听众还是起朱楼的听众，可能都会有一些人觉得没有啊。就是说可能我的资产的价值，从比如说之前每年下跌10%、15%，现在变成了跌五个点，或者是没有那么剧烈了，但它的下跌是已经造成了，对不对？就是它跌下来之后你想它再回去很难，那对于我的一些财富的缩水它是实实在在已经造成的事实了。

这个时侯你说已经在身后了，我们要向前看，其实是一件对他们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因为在我看来，房地产这个事情它不仅仅是房地产，首先它是中国一个巨大的产业链。其次就在前几天吧，我们看到中国最大的财富管理机构之一，对吧，又发生了一些怎么说呢，就是我们还是以官方为准，但我想更多的说的就是这种财富管理机构的陨落，它是不是其实代表了房地产的这个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因为它的背后、它的这些产品其实就是跟房地产的融资高度相关的嘛。

[Speaker 4]: 对，同意，当然是没有结束了。我觉得任何家庭感觉到你的感受都是真实的。在大部分地方的这个房地产的企稳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如果你要仔细看我们的这个分析的话，我们其实只是在预测一些一线城市和主要的二线城市，它会有一个止跌的这个过程，就是一个二阶导位正，然后整体上还处于一个底部的状态吧。然后对于三四线城市呢，他们还会处于一个非常非常难受的位置，可能很多年，可能要三四年的时间才能够真正的触底。

但是呢，其实在我们看来是进入后半期的。我们看到在房地产企业那边也是这样子，他们刚开始是暴雷，暴雷之后开始处置债务了，它其实已经进入到清理整个房地产调整的成本的一个中后段了吧。

它对微观的体感，如果你深陷其中的话，那个微观体感仍然是很差的。但是你要是从整个宏观的角度来说的话，它暴雷之前的话你的钱也是拿不出来的，它暴雷之后开始清盘的话，也许不剩多少钱，也许还能剩一点钱，但是至少这个过程是个出清的过程。你只有出清了，只有处置干净了，然后它才可能再重新长出来新的东西。

我觉得从这个角度来讲是个好消息，就像你开始吃药的时候你可能反应会很强烈，但你至少开始进入康复的过程了。总比你那个症状是不停地加重、然后你没有任何进行处理的那种状况是要好的。我把这些事情都当成是一个好的迹象，而不是一个坏的迹象。它总比刚开始始终都是捂着然后要暴雷但是没有暴雷这种状况是要好的，现在至少开始处理这些问题了。

[Speaker 3]: 我理解你说的好的迹象是针对整个宏观跟产业层面的，可能并不是针对个体跟家庭层面的，对吧？

[Speaker 4]: 单个个体的家庭的感受会差别非常大，因为我们描述的一个经济，就是我们旧的经济和房地产相关经济，其实是处于一个退出整个对经济主要驱动力量的一个过程，然后我们新长出来的部分和这部分旧经济其实没啥关系。不管是 AI 也好、新能源也好，它其实都是完全另外一种模式在发生。

取决于你在这个经济中处于哪个位置。如果你是像我这样的老登的话，现在体感可能是比较差的，等于是被时代抛在后面了。

以前说过一个，是房地产这个行业所谓叫“一鲸落，万物生”。什么意思呢？以前就觉得房地产价格太高了，大部分产业的发展都被很高的房价等于给制约着，就是你大部分的盈利最后都交了房租或者利息了，然后每个产业可能挣不到什么钱。

我就举个例子，比如说德国。德国最具有创造力或者艺术家待得最多的大城市是柏林。为什么是柏林？因为柏林的房价特别便宜，然后年轻的艺术家他在那儿方能租得起房子，然后他就能在那儿聚集。聚集之后，他就会产生很多的艺术的场景。

我觉得我们国家可能也处于这个状态吧。就是房地产那个调整的过程是很痛苦的，它就带来过去这几年一直是一个很大的宏观的压力。宏观压力就是导致收入的压力、就业的压力、价格的压力、内卷的压力，在我们看来都是来自于那个房地产的调整。

但是一旦这个事情调整完毕之后，我们面临的是个什么世界？你所有的人特别是年轻人，你面对的就是一个更低的房价。然后如果房价变低的话，它等于是一个对企业而言是个更低的成本，对所有的创作者而言它是一个更低的房租啊这些东西。

[Speaker 2]: 呃，只是对于相当一部分人来说，这仍然是非常难以负担的一个价格。以及房租是不是好像降幅没有这么大？它可能分布很不均匀。

[Speaker 4]: 我明白。但是新的工业产业在这个废墟中长出来，你面临的其实你历史上需要负担的很多成本是要比过去的创业者是要低很多的。它需要一个转换的过程。

比如说这个消费这个事情，在房地产下行期的话，对消费一定是一个巨大的下行的追力，你的财富在缩水，很多房贷的成本还很高，当然是需要节衣缩食。

但是你再想想看，在这个过程结束之后再进入房地产市场的年轻人，他面临的是什么东西？他面临的是一个更低的利率、更低的房价。这部分节约的成本其实是一个真的成本，它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情，它可以用来创业，它可以用来消费，它可以用来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所以向下调整的过程对每个人都很痛苦，但调整完之后它其实是到了一个位置，会使得人可以做很多新的事情。股市也是这样子的，下跌的时候是很痛苦的，如果它跌到位了之后，那个点就是买点。

[Speaker 2]: 对，但是它跌到位的时候往往人也没钱再去补仓了。就是刚才郭老师讲的时候，我脑海中想到两个例子。

第一个例子是，房价在下调的这样一个过程中，像我们看报告上面写的是现在已经很大概念进入了底部空间，就给人的感觉像是：OK，这个电梯停止下坠了，停在了地下三层，但它什么时候能回到一层，这个是不知道的。而一个年轻人他也不是一个在这个世界上孤立的存在，就是他是以家庭为单位，已经和房地产产生了一定的绑定。他们家已经在这个地下二层和三层了，他是很难享受到不管是房价价格下跌还是房租价格下跌的这样一个红利。

然后另外我想到的一点是，就像以前房地产可能是我们的经济的一个非常主要的一个引擎，它连带的是各种各样的产业。当看到房价下跌，可能一开始有一部分年轻人会说：“哎，真好，房价就是太高了。”但是跌着跌着他又发现说：“哎，怎么我这个公司也变得不景气了？哎，怎么我的工作也变得更难找了？”它都是息息相关的。它就很有可能会导致像我们举的那个例子，当股市终于调整到位了、到了一个合适的买点的时候，大家要么就是不敢买进去，要么是没钱再买进去了，因为子弹用完了。

[Speaker 3]: 对，郭老师讲的是一个出清的故事。那出清后进来的人跟之前的人首先是不是一拨人，这个是要考虑的。比如说我这次回北京我跟一些创业者他们去聊，你就会发现新进入到想要在科技行业包括其他行业创业的人，他会遇到的其实就是郭老师刚才说的。他说：“哎，现在其实在搜狐租一个办公室简直便宜到尘埃里。”对，现在租办公室是非常非常的便宜的。办公室便宜，那现在对于新的一拨人来说，这些因素就变得比原来要好很多。

但是当然，你如果是从老的这个经济里边出来的人，你会觉得非常痛苦。因为你身上的担子是没有减轻的，你的担子一直存在，你承受了前面的这个下降的压力。如何让自己从旧人变成新人？对，就是这个一直是你如果站在一个社会的角度、国家的角度你能够感觉到的，是因为不停地有新人出来，所以你的经济能有新的动能，你有新的范式。但对于那些之前的人和之前的行业来说，他们要解决的是实实在在的这个难题。

而且说一点稍微残酷的话，可能也是我对我自己说这种话：每个时代的人有每个时代人的命运嘛。比如说我这个时代出生的稍微早一点，可能我前面房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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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aker 4]: 红利享受到了，但是这个社会是在新陈代谢的嘛，我们没法说当这个周期变得更好的时候，还是原来那些收益的人，或者是原来那些在这过程中他能够变得更好，他可能就是属于上一个时代，我就属于这种人啊。所以我并不是站在旁边说话的，得有一种很好的心态来接受这个事情，然后来适应这个事情。比如说我们就是98年下岗的上车，就是我们父母那代，真的是一代人，他们曾经可能是有最好的工作的，然后他们在那过程中其实受到了最大的冲击，很多人就45岁就退休了，买断工龄、卖断工龄然后就退休了，就那时候就几万块钱，可能属于他们的时代就过去了。我觉得这是一个对个人和家庭而言是个挺残酷的事情，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我觉得中国有个比较好的这个东西，就是这个经济调整的那个能力其实还是特别特别强的，它使得经济能够不停地重新发现自己和重新的这个寻找新的东西，韧性特别强，韧性特别强。这韧性的背后其实是无穷多的个人和家庭在这过程中其实承受了很多，它就是同一件事情有两面，它的同时都有吧。因为我们个人和家庭承受了这些东西，

[Speaker 2]: 使得我们，

[Speaker 4]: 这些必要的调整它反而能够发生。它如果不发生的话，其实它就会是一个更加……如果我们今天还是靠房地产来支撑这个指数的话，你想看它肯定是一个很难一直持续的过程嘛。对，我们现在确实能看到中国有很多新的产业诞生出来，就是出海的企业越来越多，看起来中国企业在海外的竞争力也越来越强，怎么能够把这个带回到国内，能够惠及比如说不管是，

[Speaker 3]: 这个消费也好，还是家庭的资产负债表也好？比如说工资、工作机会，这是最典型的一个；然后更低的价格、更好的产品，这可能也是一条路；再包括税收、转移支付、公共服务，这又是一条可能是从政府角度可以去采取的路；然后对于海外及西方在我看来啊，他们还有一条路就是通过资本收益，通过让家庭参与到股市或者等等的这些里面、养老金等等的受到一些惠及。在您看来，就是中国这些新产业它能有什么样的方式，能够为这些信贷体感比较差的一些居民部门带来一些好处呢？

[Speaker 4]: 对，这可能是中国现在新产业的一个比较明显的一个问题吧，就是我们从我们的分析来看，他们的进步一个是主要体现在供给侧，是生产能力的巨幅的增长、生产率的大量提高和成本的大量下降，它对需求侧比如消费啊这些东西的影响很低，它对收入的影响也很低，它是和房地产是截然不同的产业。房地产的话一起来的话，消费、投资、财富的增长是非常非常显著的，我们那这个新经济产业部门它还没有体现出来这个东西。我能想到的方式其实是这些新的技术和新的行业，最终叠加服务的行业，就是教育啊、医疗啊、娱乐呀这些东西，它能够创造新的商业模式和新的就业，最终传递到居民部门的收入。我们可以看到数据里，中国老百姓的其实最欠缺于这个国外的，其实就是教育和健康，还有这个娱乐。你要去医院看过病你就知道了，每次看病都觉得这明显是有供给瓶颈和巨大的需求在那儿的，为什么就不能解决呢，对吧？然后你看看所有的这个课外的补习班或者学校，中国的父母对这个孩子的这个教育有多焦虑和多愿意投入这个资源，为什么这个始终会是这么这一种状况呢，让这大家越来越感到很焦虑、很卷？所以新的经济我觉得它最终可能还是得通过满足人的这些本能的这种需求开始发生吧。

[Speaker 4]: 可是我觉得听下来怎么感觉就是新的技术它解决了如何制造更多这个问题，但是它却创造了就是谁来消费这个问题，大家有没有更多的钱来消费？而且感觉那些坏的信号都是已经在发生的事情，

[Speaker 2]: 而那些好的信号感觉更多的是我们在寄希望于未来，比如说希望服务业能够更蓬勃发展，然后满足大家更多的需求。

[Speaker 2]: 我觉得你要从技术的发展规律上看来，它大部分时间可能都是这样子的。你比如说工业革命，工业革命可能是人类历史上在这次革命之前最重要的革命，它在发生的时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就是当时的伦敦应该是全球死亡率最高和预期寿命最短的地方。它是一方面特别特别蓬勃，然后一方面又是一个特别的对劳动力不友好的一个状态，到了后面才慢慢地通过再分配啊、提高工人的福利啊，慢慢的话才把这个生产能力转化为一个消费能力。就是它一个巨大的技术的冲击的时候，最先来的是供给，后面才是分配和收入。

[Speaker 4]: 但是你要从另外一个角度想的话，我就是经常在想自己做一个思想实验了：假设我们需要的所有东西都能从天上掉下来，都是免费的，我们的人类社会是变得更好还是更差了？很难说，这个真的不好说。但是如果你想这个社会的这个分配机制设置得稍微足够合理的话，至少不会人变得比之前更穷了。如果天上都可以掉熟的话，那可能穷这个概念就消失了，因为没有贫富的这个分化。

[Speaker 3]: 以及您刚刚说的那个前提很重要，就是如果分配机制跟社会制度基本完善的前提下。原来大家说的是你要先劳动，

[Speaker 4]: 劳动，

[Speaker 2]: 劳动你才能创造财富，所以这个社会秩序是这样在运行的。一旦你不需要劳动，财富也，

[Speaker 3]: 能源源不断地从天上掉下来之后，这个社会怎么保持一个稳定性，就变成了很多很多的问题。那我的问题就是，我们究竟要怎么看到这个社会的机制？现在政府、各国政府有没有开始研究这个事情？就是面对这一场革命我该怎么办？

[Speaker 3]: 政府的反应都是偏慢的，但是我想说一点就是，我想这个事是怎么想的啊。当发生这种事件的时候，通常是一个更能够适应和更能够快速调整的社会，它是能够最早找到这个模式。这个模式是什么样子，

[Speaker 4]: 其实我觉得没有人能知道。它得是一个相对比较灵活的社会，它得是一个相对比较能够适应变化的社会，它是得是一个那个人群能够快速从一个行业换到另一个行业、接受一个新的挑战的这个社会。然后我就看到两个国家，中美，对，中国和美国。就是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国人接受变化能力其实我去过几十个国家，我觉得可能超越全世界所有的国家。为什么？就是你要看中国过去40年，其实每个人的生活、每个家庭的生活、每个地方都变得和10年前、20年前是截然不同的，就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想象到今天是什么样子。然后中国这个社会通过某种很神奇的方式吧，至少他是适应了，几亿人可能20年前还是农民，现在已经在城里面做他曾经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工作。然后另外一个就是美国，我觉得美国的这个特点就是更加赤裸的资本主义吧，大概是这么一种社会。从物理上它缺少温情，感觉上它的生活挺没有安全感的，有的时候各种体系都没有西欧好。但它相反它又是来了一个新的技术，它是能够最快采用、最快适应、最快发生的一个国家。所以看起来之后在这一轮变革中间中美走在前面，其实可能也不是意外。就是你让我现在预测这个事情该怎么做，我觉得啊，因为连AI这个事情本身不可预测，然后你指望在那之后你想清楚当这个AI真的变成无比厉害的时候，我们人类应该用什么制度来管理这个事情，我觉得过早。但是它一定是一个演化的过程，它一定是一个社会在这过程中急剧调整的过程。但是如果你想啊，最后如果能够适应这个东西的话，我觉得中美会是相对更有希望的。

[Speaker 4]: 那我们现在关于AI与分配的讨论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呢？现在就是很多提法，一个比较流行的东西就是所谓的这个UBI嘛，全民基本收入。就是它基本保持一个人有一个基本的这个收入，无论你有没有工作。然后还有就是，

[Speaker 2]: 关于对这个AI可能会占据大量的这个收入或者是资本利得？

[Speaker 4]: 所以就是怎么对这些AI企业或者是收税，或者是国家对这些企业持有一些股权、股权，然后在这过程中分享这个红利。就是他们意识到都是一个分配特别不均匀的一个社会下，他应该如何更加平均地分配这个东西。我其实有一个奇思怪想，我是觉得以后会创造出来很多很多很奇怪的工作，这些工作可能本身也没有那种在今天看来也是没有真正的意义，但是那种工作就是一个分配的机制。我就举一个例子，比如说我们做经济学研究这个事情，我们今天做研究对这个社会的贡献可能也是相对不大的，但是我们做研究还是在这过程中能够获得收入。你们两位做播客的，我觉得这个行业在20年以前是没有的，它是在iPod出来以后才有的嘛，所以它叫podcast嘛，对，才有podcast。然后呢你要是在20年前想这个世界上有几十万个人在做广播这个东西，podcast大家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大家会需要有20万个或者30万个广播电台？个人的，对吧，而且是个人的，然后为什么个人能够做出来的东西别人会，

[Speaker 2]: 愿意去听？

[Speaker 4]: 你会觉得这是不可想象的。我不是讨论播客这事，我就觉得以后我们人类以后会做很多很多今天看来没有意义的工作，然后大家会给这些新的工作赋予一种新的价值，这个价值就成为一个新的模式。我是感觉这个过程中其实有时候也许不需要政府，人类会为自己找到新生命自会找到出路。对，然后那个意义就是很奇怪的意义，今天看来可能很奇怪意义，但是未来会一点不奇怪。你要到了这个工业革命前的话，你要不会种地的话，你所有的事情可能都是没有意义的。

[Speaker 4]: 我会在想其实预测未来这件事情本来就太难了，

[Speaker 2]: 就如果我们拉，

[Speaker 4]: 拉回到2026，拉回到我们新范式的这篇报告上。就是其实当时我看的时候我也会在想一个问题啊，就是如果其他人看到这篇报告他会怎么想？他可能会觉得说比如说房地产可能即将，

[Speaker 2]: 企稳，比如说AI对于劳动的影响，比如说低利率。大家可能会说哎这些我好像也都听过我也都知道，但是串联在一起对我的生活有什么影响是不知道的，以及这份报告透露出哪些信号是特别特别值得大家了解的？

[Speaker 2]: 我们其实写这个东西的一个反共识或者是和共识有点差别东西，就是我们是觉得不能把你过去这三四年的体感线性外推了。我们做了很简单测算，就是我们看这个中国的新经济，新三样啊、IT啊、AI啊、新型的制造业啊这些东西，我们看它们对整个中国GDP的拉动，之前房地产是一直比新经济高的，在2025年的时候，新经济对整个中国经济的拉动终于超过房地产了。创好房地产它是两股力量造成的，一个是这个新经济的快速的起飞，从一个很低的位置快速地起飞；另外一个是房地产从一个很高的位置快速地下坠。然后它就显示了一个剪刀一样的交叉点，然后这个交叉点是在2025年。交叉点发生的时点和我们觉得房地产下坠的过程快结束也是交叉的，因为我们看房地产调整，国际上的调整的时间通常大概就是5年到6年吧，然后我们国家房地产是从2021年年中开始调整的，到今年的话是5年整。就是在我们看来无论从调整的深度还是长度来看，都是一个相对而言比较充分的调整了。所以这两个事件都是高度重合的，就是房地产调整的时间点也足够长了、足够深了，然后第二个就是正好新旧经济的交叉点也发生在这个阶段，它可能是一个巧合吧。但是不管怎么样，所以我们今年才开始说OK是不是到拐点了？

[Speaker 4]: 对，关于宏观经济这块儿我想再追问一个，就是因为报告里写到其实是用一个低波动来形容就是未来几年的至少中国的这个宏观的环境，但问题就是现在叠加了一个国际的整个地缘政治也好、经济也好，它是不是处在一个接下来低波动的？至少在我看来，你不管，

[Speaker 3]: 是从债券利率的这个反应，还是从这两年的地缘政治上的变化来看，你很难说国际形势现在处在一个或者说未来几年会在一个低波动的状态，对不对？你看利率环境就有点像中国自己一个人在1点几的10年期国债这里，然后其他国家都是纷纷地突破什么几十年新高。那我就在想说，您真的认为中国接下来还能成为这样一个低波动的环境吗？它跟外界因为我觉得我们现在跟外界的联系肯定是越来越紧密了嘛，不管是资本市场还是这些产业上面，就这个怎么来看待这个风险呢？

[Speaker 3]: 你要观察过去这几年其实挺有意思的。你要看货币的话，大部分货币对美元都是贬值的，最强势的货币就是人民币，人民币比美元还强势。嗯，然后你看过去这些年，就拿今年这个美伊的冲突来说，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油价要上升的很多很多很多，整个霍尔木兹海峡都被封了，然后全球20%的油从这过，然后油价怎么可能不冲上去呢？油价就是没有冲上去，上升一点，但是也没有人们担心的那么多。然后里面有一半的原因是来自于中国这个原油进口的减少。而且中国原油进口减少在国内其实是没有感受的，你就可以意识到中国经济内部调整的这个空间和吸收冲击的这个能力有多强。你看这些年国外越乱，我们面临这么多的这个关税的冲击啊、贸易保护主义的冲击啊、供应链的冲击啊，我们的出口是变差了吗？没有，我们出口是变得更好了。是欧洲说要从中国去风险，事实上他们对中国的依赖度、产业链和中国的这个相互的依存度不仅没有变低还变高了。美国要通过关税想把中国的产品挡在外面，我们测算表明尽管中美双边的这个贸易当时下降了很多了，中美实际发生的贸易其实远根本没有下降，还是上升的。从这个角度说，我不觉得外部的动荡对中国是个坏事，但是没有人喜欢动荡了。但是它反而给了中国巨大的这个优势，因为我们调整能力特别强，我们冗余特别多，我们的供应链特别的有韧性，然后它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能快速的调整，这是我们的这个优势。

[Speaker 4]: 就我在想，就是乱，如果是处在一定程度的乱，中国就像您说的其实是有优势的。但它如果乱到出现更大幅度的……就是因为我觉得总我们还是要去看风险那一端嘛。那首先资本市场现在担心什么？肯定是在担心一些更加极端的情况。以及如果你去数这个周期的话，金融危机或者说衰退，

[Speaker 3]: 它总会在一定年份之后到来。那如果真的海外出现比波动更大的极端情况，比如说衰退，比如说大的泡沫破裂等等的这些的话，那中国还能像您说的一样反而是占优势吗？还是中国其实也得经历一番这个考验？

[Speaker 0]: 当然你要描述这种情况的话，这我肯定会一样受到冲击。但是我觉得是这样子，如果真发生你说的情况的话，你觉得什么地方会更安全？

[Speaker 1]: 对，这肯定是没有地方可以是一个避风港的，对。

[Speaker 0]: 但我是觉得我们已经成为一个相对独立的一个自有周期的一个经济体了。你看现在这个利率就体现这个事情啊，就是说我们周期基本上可以跟国外的周期完全错位。因为我觉得影响我们冲击最主要的还是国内的因素嘛，我们对国内因素的判断是比大部分人是要乐观一些的。

[Speaker 2]: 对，就像刚才郭老师描述的时候，我相信很多听众也会觉得说，不管是俄乌战争的冲击还是美伊冲突，其实对我们的影响都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剧烈。但是这个也会引发大家的一些困惑，就是包括过去几年大家经常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一种很有趣的论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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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观韧性与风险分担

[Speaker 2]: 是大家对于国家的繁荣强盛深信不疑，但是对于个人或者小家庭的未来略悲观。就我会在想说，这是因为没有传导到个体家庭上，还是说中间有一个断裂的传导？

[Speaker 0]: 我觉得我们国家的韧性，中间刚才说了很大一部分就是在于我们的个人和家庭能够承受很多的这些负面的冲击。很多负面冲击其实被分散到很多个人和家庭的头上了，使得这个压力其实是一个很分散的状态，所以它不发生那种系统性的问题。你看美国房地产调整的时候，最后所有的压力最会体现在金融这个体系，它金融体系就崩掉了，崩掉之后它带来的是一个很系统性的危机。我们国家，你看可能在自己收入下降、工作影响的情况下还在奋力地还房贷、找机会，找机会内卷。

[Speaker 2]: 走遍世界各个角落，最拼命的都是中国人，就内卷这个。

[Speaker 0]: 事情你从一个角度来看呢，是一件特别不健康的事情；但从另一个角度你可以看到，是这个微观主体在奋力地求生存的一个状态。这种状态其实是使得你这个集体、这个整体，它其实是具有生命力的。

[Speaker 2]: 所以我发现我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一个割裂，而是正是因为我们每个人大家都在非常努力地，其实每个人都承担了一点点这样的冲击，才导致我们看到就是在宏观层面、在这个国家整体层面上，它没有受到巨大的影响。对，就郭老师刚刚那个。

[Speaker 1]: 韧性我没有追问下去，因为中国的韧性来自于哪里？其实刚才最早郭老师提到的98年下岗这个事情，已经很明显地体现出这个观点了，就是它是一体两面的事情。就是韧性来自于个体的，你可以说是付出的代价、牺牲，但是因为中国的整个个体，你又有家庭、有家族，它相当于是互相联结的，你不会出现一个人如果真的比如说倒下了，他就会沉沦到最底下。虽然我很不同意“斩杀线”这个说法，但是你可以看到，因为我过去一年在美国嘛，就是因为他跟家庭的联系是更少的，所以个体的牺牲可能会真的就彻底牺牲掉了。但中国你就比如说房贷，一个人还不起了，我真的可能家庭的其他人会奋力帮他顶上这个漏洞，就是有“上岸”这个说法嘛。

[Speaker 2]: 上岸其实就是你跟你的家人坦白，比如说你欠的债务啊之类的，是不是？

[Speaker 1]: 我们不说这是好还是坏，或者说这个事情未来还能延续多久，但至少在现在这个当下，中国的机制就是这么运行的。

[Speaker 2]: 不是，我能问一个题外话吗？就是遇到这种困境难处，就除了奋力自救还有别的方式吗？我感觉对于中国人来说好像就是印在DNA里的东西，那其他种族他们不是这样的吗？

[Speaker 1]: 那有一些比如说美国还是有个人破产机制的呀，它还是有一些不同的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的。

[Speaker 0]: 对对，你看对，你刚才就说这个。美国在次贷危机的时候，它的最大问题就是它可以战略性破产嘛，就是不还银行贷款，然后把房子一扔走人了。然后很多人就被驱逐出自己的房子了，那个房子变成坏房子，然后那个资产就变成银行一个坏债，大量的这个东西在一起的话银行就受不了了。中国这种情况当然也有了，但是是很少很少很少的。然后最后的话就是每个家庭都承担了一切。从宏观角度上这是个好事儿，就是压力不在某一个具体的点，那个点它不会断掉；但对于所有微观人的体感反而是反过来的，就是每个家庭都在扛这个事情，然后扛不住了也得扛。

### 金融风险出清与中日经济对比

[Speaker 1]: 我觉得直到现在为止，就算房地产确实是企稳，或者说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了，但中国还是在不断地出现一些金融机构的余震吧，可以这么说。就是最早我们在讨论的财富管理机构，其实就是典型的一个余震中的一波嘛。那这方面的风险能说比前两年好一些吗，还是说还是存在的？

[Speaker 0]: 金融风险可能是最靠后的，它是慢慢才出来的，所以它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是我是觉得是这样子的，中国的金融体系在这个过程中其实也是慢慢地释放嘛，所以它其实也已经消化了很多很多这个坏资产吧。就是美国那个坏资产的释放是突然释放，击垮了很多的金融机构，然后造成了系统性风险；我们国家的话是一个缓释的状态，短期它不会有系统性的风险。它的另外一面就是它吸收这个损失的过程会非常非常长，我们国家的说法就是用时间换空间嘛。你要看中国整个金融体系的话，其实最核心的金融机构资产负债表还可以的。

[Speaker 1]: 你说的是银行吗？

[Speaker 0]: 银行，包括大的保险公司啊，包括大的券商，资产负债表都还是可以的。一些小的金融机构它其实是相对资产负债表差一点，就和刚才说的一样的，小的金融机构的话它出现问题了之后相对而言是比较容易处理的，它不会有系统性的风险。只要没有系统性的风险，那就还好。

[Speaker 1]: 以及可能会有另外一个问题想跟郭老师去探讨的，就是因为如果所有的人都是默默承受，那我们就很容易想到另外一个国家，就是日本对吧？就是你相当于银行的这种贷款，不像美国一样非常刚性地出清然后进入下一个周期，而是缓慢地去扛下来。

[Speaker 0]: 我觉得中国和日本最大的差别在于什么呢？中国还是有一群非常努力在创新和打拼的企业和个人的。就是你看，恰恰是在中国宏观经济压力的时候，出现了一大批新的企业和创业和技术。你看中国的制造业也是在过去几年突然变成如此具有全球性的竞争力，然后很多新的商业模式就一下就涌现出来了。我对日本的观察就是，他最后他的僵化是全方面的，从社会到创新，一个社会如果僵化的话他就很麻烦了。我发现中国这种僵化的东西其实是不存在的，也是我们的报告中我觉得其实可能没有做得足够多，就是我们发现在这过程中有巨大的自我调整和出清的一个过程。就是老的企业不行了，他们退出，然后新的企业进入，核心的东西产生，它是一个快速的新陈代谢的过程。所以这给了我很大的信心，就是我们的调整要比日本充分和更快。只要我们能调整，我觉得他就是有希望的。

[Speaker 1]: 对，关于日本的僵化当然是另外一个话题啊，因为可能还跟当年他们经济为什么腾飞的一个体制是有关系的，就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嘛。但我很同意郭老师刚刚说那点，就突然让我想到了其实之前咱们录投资大师的时候，讲李录那一期，李录提出过一个观点，就是当年的德国新的一波企业家涌现也是类似的就是，他是第二代，就是不是那个第一代的企业家。他有他吃苦耐劳的一面，但是需要到第二代的企业家才会既有国际视野，又有创新意识，又有一些好的教育背景，同时他还保留了一些些吃苦耐劳的特性。那正好就是中国现在70后、80后甚至到90后的这一代企业家。

[Speaker 0]: 对啊，前面我们倒见过一些年轻的企业家，我们想跟他聊：你们出海的这个计划呀什么东西的，你知道我们得到答案是什么答案吗？

[Speaker 1]: 嗯？

[Speaker 0]: 那些企业家给我们回答基本上是一样的，他说：“我们不需要出海，我们从生出来第一天就是全球化的。”是的，对我们而言没有出海这个事情。

[Speaker 1]: 所以你就发现这些人的视野确实完全不一样。

[Speaker 0]: 对。

[Speaker 1]: 但日本那边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其实日本的这个第二代是他们六七十年代的那一波企业家，但是中国其实更让人有一点点担心的是再往后走一代的这个人。如果你去看德国跟日本的例子，就是你到了第三代就未必，因为吃苦耐劳的那一部分已经没有了，然后如果你创新这块又没有跟上的话，你没有像美国一样有移民的新陈代谢的话，其实就会造成一个僵化。

[Speaker 0]: 我是觉得中国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大，还是有点优势的。无论日本也好还是德国也好，我觉得他们都不足够大。不足够大的话它就有一个问题，就是它的企业还是相对比较集中的。

[Speaker 1]: 纵深不够。

[Speaker 0]: 对，纵深不够。中国的话就是它内部的这种卷，我觉得过分了当然是一种不好的情况，但是它这种相对比较激烈的竞争和优胜劣汰，还是给了这些企业足够大的压力吧。所以我觉得也不能够完全说卷就全都是坏处，卷其实是使得你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一个很基本的一个动力吧。你需要适者生存嘛，中国这个适者生存的环境还是很强悍的。而且因为它足够大，所以你很难用一个标签来概括一代人。

[Speaker 2]: 对，我去过很多小国就发现，小国的话他一两个企业家和一两个人做的决定可能就决定这个东西了，然后别的人就没有机会了。

[Speaker 0]: 中国很难用哪个行业就是说一两个企业或者一两个企业家，哪怕是国企，都不是一两个国企能够决定这个行业的。因为它这个地域足够分散，经济也足够大，它每个行业里面它可能都有很多很多家从大到小的。你就拿电动车这种事情想想看，你能想象出来比亚迪这种机构能够战胜那么多国企和外企的汽车厂吗？都难以想象的。但是中国就是因为这个市场足够大和那个空间足够大，所以它能够产生这些东西。

### 消费预期、超额储蓄与信贷模式转型

[Speaker 2]: 对，我还有一个很关心的问题，当然报告中也有提到，就是比如说现在这个地域的环境一方面，那我们也说到就是这个新技术的发展它有可能会淘汰一波人，让大家感受到这种危机不停地存钱；然后另一边又喊着让大家刺激消费、让大家多花钱。就这个刺激需求、刺激消费这个事情它会如何达成，以及未来几年会怎么样变化？我会挺好奇的。

[Speaker 0]: 你看今年这个诺贝尔奖，Robert Hall 它最著名的结论就是消费是一个随机游走，消费最终是你对未来收入预期的一个函数。你指望通过一个短期的政策，在不改变他长期预期的情况下来刺激消费，那个作用是非常非常有限的。你看我们这个以旧换新政策，它当然对于短期这个耐用消费品的销售产生了很好的一个作用，但是它后面也很明显，大家只是改变了这个耐用消费的时间、换代的周期，它没有改变这个耐用消费品消费的量。

[Speaker 1]: 去年多卖的，今年都吐回去了。

[Speaker 0]: 你要是有些特殊情况下的话，你给居民一些补贴你是可以做的，但是最终还是取决于他对工作和收入的预期。最后大的环境其实还是一个宏观周期的过程吧。这也是我们跟很多人有分歧的地方，我们觉得中国的宏观周期已经处于一个止跌回稳的状态了。我们是觉得因为经济其实进行了很充分的调整，就是这个调整当然很痛苦，但是它其实进行了相对比较充分的调整，反而它充分调整出清之后它有一个慢慢复苏的状态。但是很多人会觉得，因为看过去这几年都是感觉上压力很大，他往前看还是压力很大，我觉得这就是差别。

然后我们还有一个研究就是，中国家庭有个特点，就是他在过去这几年因为房地产其实还是有很多财富上的缩水嘛，办法就是大量地存钱。我们觉得每个家庭可能对自己的财富其实是有一定目标的，总希望大概有个安全感的一个财富。如果房地产缩水的话，他可能需要别的方面把这东西来补足；补足的话，因为他对别的资产其实也没有那么有信心，他最后就体现在存款上面。你就看最后中国过去这几年存款是大量增长的。

是大量增长，但是家庭也不会无限制地存这些钱嘛。看中国家庭的历史行为的话，大概你存到大概50个月或者60个月的工资的这个水平，加上再加上房产的价值，最后你的财富相当于你工资的一个比例的话，通常而言是它一个比较舒适的位置。然后这样的话，到那个点的话不是说你就不存钱了，就是你不用像过去这几年这么奋力地存钱了。以前是一百块钱比如说存40块钱，我现在觉得我不用存40块钱了，我可以存35块钱了。你说35块钱和40块钱，当然从具体的家庭看来是差别不大的，在宏观上是差别巨大的。5个百分点的话，将近五六万亿的一个不同的消费的量了。

如果这个想法是对的话，消费就会慢慢地有一个逐渐企稳的过程。虽然我们这个预测听起来好像也有一点线性外推，因为这个判断它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就是大家对未来工作和收入的安全感不会比现在更差。

[Speaker 2]: 可AI带来的变化很有可能改变这个前提，然后我们也没有办法预测接下来一年会发生什么。对，就是如果大家未来对就业的担忧会更大，比如说因为远期AI肯定是乐观的，但是短期它的降本包括生产关系没有调整过来，一定会造成一些行业一些职业更大的不安全感嘛。如果接下来的情况跟以前的周期不太一样了的话，那大家的存钱意愿会不会也有……其实也有可能有些……

[Speaker 1]: 这个对我们而言就很难预测了。

[Speaker 0]: 是，毕竟这个事情就是历史上没发生过嘛。

[Speaker 1]: 对。

[Speaker 0]: 而且其实说实在话，就是AI对工作的冲击这个事情本身也是一个需要求证的过程，我觉得大家对这个事情的分歧是很大的。当然你从中国目前的数据来看，确实是对冲击可能大于创造；反正是美国是反过来的，美国到目前为止还是反过来的，因为他们冲击的都是美国外包到其他国家的岗位。

[Speaker 2]: 也没有，我刚去过印度，印度似乎也没有受到那么大影响，至少在这个外包的意义上说。

[Speaker 0]: 然后你看黄仁勋最爱说的一个东西就是，有了AI之后读这个X片的人嘛，影像学的人会大量减少，然后事实上证明其实是大量增长的。还有一个就是对埃森哲这个企业，原来觉得埃森哲是给做这些IT外包和咨询的，觉得AI出来之后对埃森哲的需求会毁灭性打击，现在我觉得至少那个证据还是不清楚的。包括对软件行业的打击，特别是SaaS这种对吧？然后最近这些软件行业的股票已经又快创新高了，就当我去搜一些明星企业，发现人家活得也还可以，都找到了新的出路。就这个得小心求证吧，就是你可以大胆假设，但是需要去看实际的，因为没有发生过。

[Speaker 2]: 对，而且我自己的感觉是我们确实是很可能低估了，就是当你把一个东西成本变低之后，它创造出来额外的需求的能力，就像电脑一样，以前谁会想到每个人都会有一台电脑？现在每个人何止一台电脑。对，在这里我想补充一个问题，就比如说居民存钱它是一个很理性的行为，这个消费它是很难刺激出来的，基本上不太可能。那在报告里其实也显示了，尤其是新经济相关的企业，他们其实不需要再像以前那些企业借那么多的钱，那下一轮的需求是谁来创造呢？

[Speaker 0]: 对，按照我们的分析，新经济远不如修路架桥对钱的需求这么吃。第一它资本消耗没有那么多，第二它融资的方式也主要是股权融资的方式，不是通过债权融资的方式，他对融资的需求是形式和总量都会有变化。中国过去的这种非常信贷密集的投资模式，确实已经是在我们的身后了，我们不会再回到那个信贷那么密集的年代了。人民银行自己官方的文件也说以后不需要这么多，就这个时代已经落下帷幕了。对，美国过去这几十年从来没有那么高的信贷需求的强度，我觉得这个信贷的最后是会是整个资源配置的方式的变化，是股权还是债券的变化，它和需求其实不是同一件事情。

[Speaker 2]: 那现在大家看那些经济指标是不是也应该慢慢地转换一条新的思路了？就是你不能用过去的那种经验就直接去解读那些数据。

[Speaker 0]: 我觉得那个数据有可能，你如果使用过去的方式来解读的话，很可能是有问题的，确实是这样子的。我们今天就在猜想，中国信贷需求的下降是不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中国整个经济因为增长模式的变化，所以它就本身就不需要那么多信贷了？如果比如说未来整个信贷的增速是相对比较低位的，它可能一个比较低的信贷增速，甚至是不需要信贷增速，它可能就可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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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aker 0]: 应一个经济增长。对，说到数据解读，正好我昨天看到有一个新的数据出来，就是 CPI、PPI 的这个数据。因为在我看来是一个非常让我震惊的，就是中国 CPI 同比 0.9%，但是 PPI 是同比 5.0%。

[Speaker 1]: 就是在过去两年，我们还一直在说 PPI 一直在低位，结果现在就不仅仅是抬头，而且工业相关的这个价格已经远远高于我们通常说的 CPI 的这个通常数据。当然这里边我理解有很多新产业的拉动，两块：一块是能源，一块是 AI。啊，对对对，还有能源，因为同比的话，跟去年没有美伊的这个事情。但是就比如说未来我们看通胀，我感觉现在全世界人民对通胀都很关心啊。

[Speaker 0]: 对吧，昨天晚上通胀数据一出来，

[Speaker 1]: 这个股市立刻开始觉得要加息了。通胀在新的范式下应该怎么去看待它呢？

我们看到的是中国的整个制造业行业，在过去从 2024 年开始进行一个巨大的出清的过程，有个合并、退出、重组的过程。

[Speaker 1]: 您指的是新的制造业还是传统制造业？

[Speaker 0]: 都有。换句话说，在内卷的过程中间很多企业被淘汰了或者出清了，使得中国制造业底层的供需其实发生了一个比较好的改善嘛，这是叫企稳的东西。我们在 2024 年以前的话，供给的增长是远远超过需求的增长的，使得我们的价格下降压力非常非常大。这个事情到了 2025 年就发生了一个比较明显的变化，就是我们的供需变成平衡了。一边是供给侧的这个收缩，一边是需求的一个略微的恢复，当然主要来自于外需了。所以呢，我们是觉得即使没有油价这个事情，即使没有 AI 价格涨这么多的这个事情，我们的通胀今年也是会转正的。

[Speaker 0]: 自然恢复。

[Speaker 0]: 自然恢复，对。然后呢，今年又有这个油价和 AI 的加持之后呢，它“啪” PPI 就打得特别特别高。当然现在这个位置可能太高了，因为它有 AI 的这个事情，它是不是能一直涨下去也不确定；然后油价到底现在已经比较高的位置了，明年是不是还会保持这个高的位置也不确定。但是我们是觉得整个通胀的恢复不是一个偶然，它其实是一个出清之后修复的过程，跟我们之前对所有东西都是出清之后修复的过程的判断其实是一致的。

[Speaker 0]: 那就意味着它有持续性。

[Speaker 0]: 有持续性，是的。如果你都是因为——比如说有人说你就是因为油价高了涨上去了，上游价格的涨价。我们要记住这个事情：中国是一个原油的净进口国，如果中国是因为油价上涨导致的价格上行的话，中国企业的利润应该是下降的，所有企业的利润加在一起应该是下降的，因为成本高了。你是一个需要进口这东西的，你不是个出口油的国家。

中国今天企业的利润也很好。

[Speaker 0]: 您是说整体来看？

[Speaker 0]: 对，整体来看。就是上下游当然肯定上游好、下游不太好；然后你要看企业的话，可能是计算机行业、AI 相关的行业比较好，像食品啊这些利润是不太好的，这些分化当然是有的。

[Speaker 1]: 但是中国是在有一个巨大的——

[Speaker 0]: 这个油价冲击的情况下，整个工业企业的利润是在上行的。最新的数据我记不太清楚，但是前几个的话是两位数的上行。利润率至少是没下降的，而且是上升的，要不然的话你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利润呢？当然不同行业之间很分化了，对。所以的话在我们看来这个事情跟我们判断是一致的，就是我们觉得中国制造业底层的供需变得更平衡了。

其实是供给相对收缩了一点，然后需求恢复了一点，它才为这个利润的增长铺了一个底色。然后在这个基础上，你有 AI 那个行业超额的利润，它能够对冲掉这些油的这些东西。这些外表其实掩盖了底层其实它的调整在过去几年已经发生了，而且是很剧烈的调整。

你去看中国电动车，你要两年前、三年前的话，街上跑的牌子是比现在多多了，现在其实是发生了巨大的一个产业出清。

[Speaker 1]: 产业出清和集中的过程，嗯。

[Speaker 0]: 然后你看中国电动车的出口，你要是 2020 年、2021 年的时候，中国油车加电动车加在一起大概不到 100 万辆车吧。今年如果全年的话，可能油车和加电动车加在一起要到 1000 万辆车。然后这一千万辆车中超过一半以上是电动车。然后今年中国电动车的出口价格基本上是平的，不再降价了。量发生巨大的扩张，价格可能稍微有点点低，但是基本上不再调价了。它都体现了整个市场的格局其实有了挺明显的这个变化。

[Speaker 0]: 我在想假设我们稍微总结一下，假如比如你家里人他看到这份报告，你最希望他能看懂或者听懂里边哪三个信号或者哪三件事？因为如果他没有看懂或者他还在误判这些事情，有可能会影响他的比如投资、置业、工作等等的抉择。

[Speaker 2]: 我是觉得第一个就是不能线性外推嘛。我们在 2020 年的时候写房地产长文的时候，我们就说房地产是不能线性外推，那时候是警告大家不要太乐观，凛冬已至，那时候我们大概是这个意思吧。我觉得现在这个时点的话，我觉得就不应该太悲观了。我们是觉得经济的拐点已经到了，就是各种证据在我们看来，即使它不充分，它也正在变得更加充分。

然后第二个就是我们刚刚花了很长时间阐论的 AI 革命。我们中国还有个电力革命，电力革命其实也会带来巨大的成本的下降和竞争力的提高，和能源的这个革命。顺便说一句，能源是所有东西——比如说你没有水，只要你有足够能源你就有足够多的水，其实地球上是不缺水的，地球上缺的是淡水，你只要有足够多的能源，你就可以把足够多的海水变成淡水。就是你只要有足够多的能源，你可以把这个能源变成你所有需要的东西。你会觉得大家对于能源的关注度还远远不够。我们正在发生很剧烈的这个革命，一个是 AI 革命，一个能源革命，这两个事情其实是会对中国的产业和商业模式产生难以想象的巨大的变化，就是五年以后的社会和今天很可能是截然不同。

第三个其实我们那个报告里其实写了，就是中国财政其实会有很长时间的收支的压力。如果你的生意模式是比较依靠 To G 的，你不能假设你现在的商业模式能够一直保持下去。

[Speaker 0]: 那对于想当公务员的普通人呢？

[Speaker 0]: 你不能只看安全感吧，你也得想象人生其实还有更多的可能性的。就感觉是你不能把你的安全感外包给其他的不管是组织还是一些其他的，就是完全寄托在外物上。对，而且我觉得你此时此刻觉得这是一份最好和最有性价比的工作，

[Speaker 1]: 它是会变的呀。

[Speaker 0]: 我们二十年前找工作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觉得这个公务员是一个最有性价比的工作，对吧？然后你人生的职业选择是一个几十年的选择。或者用另外角度来想吧，你很有可能在未来五年或者十年会需要重新换一份工作，不管你现在做的是什么，然后你就得想你现在找的这份工作能不能使得你五年以后和十年以后可以更加从容地换份工作，还是说你其实是已经没有能力再换份工作了？我觉得这还是一个很现实的事情。

[Speaker 0]: 嗯，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想回归到政策端，因为毕竟 CF40 也是一个非常有影响力的智库。其实咱们这个报告到最后的收尾是说，这个供给能力的改善还没有形成居民收入和消费同步扩张的新循环，然后对于政策来说还是需要推动的。就从您的角度，或者说从 CF40 这个组织的角度，如果只说一个最大的、接下来希望能够看到的政策点的话，是什么呢？

[Speaker 1]: 其实就是财政体系的改革。刚才我们在聊的过程中也提到了，就是新技术对经济社会产生冲击，也需要你财政进行改革；即使没有新技术的话，我们国家财政也需要改革，它需要能够适应这个新的时代吧。

首先它收支得能够更加的平衡。说实话，你收支更加平衡了之后，才能够更加好地提供这些公共服务，和让居民对这个公共服务的提供的可持续性有信心。

然后财政改革还意味着你可能需要把过去的一些税收的方式进行一些改变。我就举一个例子，我们过去大部分的房地产的税是发生在交易环节的，那在我们整个房地产快速发展的过程中，你这么去收税是完全正常的。以后就是存量世界，然后你的税如果还是在交易环节去收的话，那你是收不上什么税的，你最终肯定是要转向存量开始收税的这个状态。这个东西当然需要仔细的设计了。

然后比如说我们需要一个更共同富裕的社会，如果我们的个人所得税只占全国 GDP 的百分之一，这个税无论如何你把税率设成多高或者多低，它都不可能发生调节收入的作用的，它一定得是一个更加合理的个人所得税的设置。

包括我们政府支出的方向，过去非常在乎经济建设、在乎投资，以后是不是需要向民生更加倾斜？这些东西都是巨大的课题了。但是我觉得我们因为进入新的时期了，它迫使你必须去重新思考整个财政体系和税收体系的调整。如果这个东西不进行调整的话，我觉得其实它是很难适应新的时代的。

[Speaker 0]: 好呀，那谢谢郭老师，谢谢你的时间，拜拜。

[Speaker 0]: 嗯嗯，以上就是本期节目的全部内容。如果你觉得这期节目为你理解当下的经济提供了一些新的思路，欢迎你把它分享给你关心的朋友，也欢迎你在小红书发帖分享你的感受。每一期节目我们都会从听后感笔记抽取五位听友各送出一份小酒馆周边礼包。

### 总结与尾声

[Speaker 2]: 和郭凯老师聊完，我好像终于想明白了自己最开始的那个困惑：房地产还在调整，新产业正在崛起，大家不太敢消费，地方财政正面临着压力……这些事情我们好像每一件都知道，那为什么还要专门写一份报告把它们重新讲一遍呢？

此刻我意识到，我并不是不知道这些事实，我真正不知道的是它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我们都知道房地产这几年在往下走，也知道新能源汽车、光伏、AI、机器人正在飞快发展，它们出现在新闻头条里，甚至出现在春晚的舞台上。但在很多人的印象里，房地产的体量仍然是太大了，那些新产业即使发展得再快，好像也远远补不上房地产留下来的缺口。

所以郭凯老师在对话里提到的那个交叉点，对我的触动特别大。按照这份报告的测算，如果把房地产和新经济自身以及它们带动的上下游都算进去，2018 年房地产对应的经济规模还是新经济的两倍左右，但是到了 2025 年，新经济超过了房地产。当然这是研究者按照自己的定义和方法做出的一次测算，我们不需要全盘接受，但它至少提供了一个很重要也不太符合很多人体感的信号：那些出现在新闻里看起来还离我们有点远的新产业，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得很大了，至少在创造 GDP 这件事情上，它们在整个经济中的分量比我们想象中要大得多。

当然这不意味着房地产问题已经解决，也不意味着新经济已经全面接替了房地产。在过去，房地产连接的不只是生产和投资，还有家庭财富、地方财政、就业和信贷。新经济的增长更多体现在生产能力、效率和企业利润之上，它还没有能够充分地转化成为我们普通人的工资、工作机会和消费能力。所以啊，或许在创造 GDP 这件事情上，新经济的接棒已经比我们以为的更早发生了，但是这些增长还没有同样充分地体现在我们普通人的收入和财富当中。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宏观经济可能已经出现了一些拐点的信号，可我们的生活却完全没有拐点已经来了的感觉。宏观经济的企稳和一个家庭的收入、工作和安全感开始恢复，本来就不是同一个层面的事情，也很难做到同步发生。

讲到这儿你可能也会想，所以这些听起来很宏观的变化，到底和我有什关系？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不了解宏观经济，可我们做的很多重大人生决定背后，其实都隐含着一些宏观的假设。我们进入一个行业是因为相信那里还有机会；选择在哪座城市生活是因为对它未来的发展有所期待；当我们决定买房、结婚、生育或者承担一笔长期支出的时候，其实也已经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做出了某种预判。一份报告当然不能替我们做出这些决定，它能做的是给我们一个重新思考的机会：我究竟默认了一个怎样的未来？这个判断建立在哪些事实之上？以及当事实发生变化的时候，我是不是也需要重新检查一下我自己原来的假设还成不成立？

我想啊，可能这就是一份看起来离普通人很远的宏观报告，最后和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发生连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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