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uthor: 无人知晓 date: '2024-05-14' guest: '' layout: post.njk source: https://www.xiaoyuzhoufm.com/episode/664300e4251bd96e6c2e57a6?utm_source=rss speaker: 无人知晓 tags: - learning-method - unique-ability - circle-of-competence - ikigai title: 孟岩谈知识缝隙、独特能力与人生意义 summary: 孟岩分享其近一年的思考，指出认知弧线背后存在大量知识缝隙，需通过亲身实践与深入探索去发现并填补。对缝隙的深入理解可形成精细区别与独特能力，并在自由市场中获得超额回报。他建议聚焦自身独特能力并做减法，以兴趣驱动探索并构建可自由选择的环境来寻找人生意义。 insight: '' draft: true series: '' category: personal-growth area: life-family project: [] people: - 孟岩 companies_orgs: - 有知有行 products_models: [] media_books: - 无人知晓 - 10x Is Easier than 2x - How to Do Great Work status: evergreen --- [Speaker 0]: 嗯，大家好。 [Speaker 3]: 我是孟岩，欢迎来到新一期的《无人知晓》。 其实这期节目已经在我的脑海中转了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可以说是准备了基本上超过一年的一期播客了。那我其实想分享一些我在这一年里面的很多相关话题的思考吧。比如说有关知识的缝隙，比如说有关独特的能力——unique ability，比如说有关 foundation，比如说有关一个日语的词叫做 ikigai 等等。很抱歉啊，可能这些你一听都是一些新鲜的词汇，对吧？我不是在掉书袋，但是我想你听完的话，也许会对你有一些启发。 ### 费曼学习法与知识的缝隙 所有引发我的这些思考的第一个线头是什么呢？其实是一张描述费曼学习法的漫画。我把这张漫画会放到 show notes 里面，也就是文稿区，然后大家可以去查看。我想你应该听说过费曼学习法对吧？那费曼学习法大概有以下几个步骤： 第一个步骤呢，是选择一个你想去学习的话题； 第二个步骤呢，是找到一个对这个话题并不了解的对象，比如说一个小孩或者说一个老奶奶，然后向他去讲述这个话题； 那第三个步骤呢，是在讲述的过程中你就会发现知识的缝隙，这张图里面英文的原文是 gaps in your understanding； 那第四步呢，是再去学习研究，把这些 gap 或者说把这些缝隙研究清楚。 整个这个过程就是费曼学习法，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他想告诉我们的是，当我们给别人讲东西的时候，其实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去找到这些知识的缝隙，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我们正在学习的这件事儿。 我之前录过一期播客叫做《中》，其实我自己很喜欢那个话题。我在里面说过，就是我觉得任何道理、方法，它都是我们用语言来描述我们自己的体验，都是我们观察这个世界的一个角度。如果说这个角度或者方法足够的深刻、底层或者通用的话，你一定还能够找到其他人有类似的描述。 如果是这样的话，费曼学习法一定也不例外。比如说查理·芒格曾经说过一个猩猩理论，他也在描述类似的过程。猩猩理论大意是这样的，他说如果一个聪明的人走进一个房间，向一只猩猩解释他的想法，而猩猩只是坐在那里吃香蕉；在整个对话结束时，解释的那个人反而变得更聪明了，而猩猩只是在那里吃香蕉。特别好笑的是芒格在最后还补充说，他说沃伦（也就是巴菲特）声称他就是我自己（也就是芒格）的猩猩。在某种意义上他确实是——当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听到了自己的说话，我总是能更好地理解自己在说什么。 你看，费曼其实和芒格在说的是同一件事，对吗？说到这儿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这个周末发生的另外一件事儿，就是伯克希尔的股东大会。今年是第一年，芒格老先生因为去世了，他没有办法出现和巴菲特一起坐在那个讲台上。我记得让我看到有一点泪目的一幕，就是巴菲特在台上回答完一个问题之后，他像往年一样扭过头去说：“Charlie……”对，你看，就是那个镜头又让我想到了芒格说的那句话，对吧？ Anyway，我们说回来，就是费曼和芒格其实在说的是同一件事儿。就是我们平常经常说做作业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老师讲的东西，对吧？我们也经常说“教是最好的学”。我之前也在公众号里面分享过，我说准备一期播客也好，或者说写一篇公众号的文章也好，我觉得对我的帮助其实比听众和读者要多更多。因为这个做作业、教学或者讲述的过程， [Speaker 0]: 其实 [Speaker 3]: 是在帮助我去发现知识的缝隙，帮助我去把这个东西看得更全面。 我第一眼看到那张漫画的时候，其实我就非常喜欢那个单词——英文词是 gap，对吧？gap in your understanding，或者说缝隙，或者说空隙。我觉得它一下子把我理解的对这个世界学习的过程用一个最合适的词去讲了出来。 我在《无尽的探索》那期播客中曾经说过一个比喻，我说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探索像是在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面进行搜索，那终其一生我们可能只能了解这个巨大房间的非常非常有限的一个角落，而且可能是我们随机被放置在的那个角落里面，对吧？我们每个人被随机放置在的那个角落是不同的。那我特别想补充的是，在另外一个方面，对任何一个角落的了解也是一个逐渐深入的过程。就好像我们刚开始在看的时候是远看，走近的时候我们能看到很多远看时不曾看到的细节；而如果我们从兜里面掏出放大镜，不停地去 zoom in，不停地去放大的话，我们就能看到更多肉眼没有办法去看清的空隙。 前一段我在做客小酒馆和大卫、翁老师一起录播客的时候，我举了这样的一个例子。我说就好比在有关网球的那个角落里面，虽然说我们都是在看一场网球的比赛，但是好像我看到的分辨率是 480p，更了解网球的张曼冬老师他可能看到的是 4K，他能看出比我多得多的东西来，无论是解说、无论是发球，甚至现场观众，甚至其他的等等等等。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的大脑非常容易欺骗我们，它总是习惯于去忽视这些缝隙，而倾向于为这个世界去建立一个更简单的认知模型。如果打个比喻的话，就好像远看的时候一条完美的弧线，但当我们真的离近了，当我们真的取出了放大镜，或者说当我们真的深入进去，我们就会发现这条弧线之间的那些 gap，那些缝隙。 前一段看了一本书，一本被归类为科普类别的哲学书叫做《鳗鱼的旅行》。那这本书其实讲述了人类对鳗鱼这种动物漫长的认识的过程。我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就是在人类历史上的很长时间里，相对于人们对其他很多动物的了解都已经非常接近现代时，我们对鳗鱼的认识依然是非常非常浅的。因为我们没有办法观察到鳗鱼繁殖的过程，我们甚至也没有办法找到鳗鱼的生殖器官，所以人们曾经认为鳗鱼是从淤泥里面长出来的。 这其实并不奇怪，对不对？你可以想象一下，在显微镜的发明之前，人们只是单纯地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他没有办法去想象自己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说当时的人们在观察一块腐烂的肉的时候，如果看到苍蝇的蛆虫从里面爬出来，你觉得当时的人们除了相信蛆虫是自己从肉里面长出来的，还会相信有什么别的解释吗？ 所以在《鳗鱼的旅行》这本书里面，我们能看到很多耳熟能详的名人，比如说亚里士多德，比如说弗洛伊德，都曾经参与到这场对鳗鱼的不断认识的游戏的过程中。但是直到现在人类对鳗鱼的认识依然是非常有限的，我们只知道它在马尾藻海的那个附近进行繁殖，因为我们在那里面观测到了非常多的小鳗鱼。但是有点可怕的是，直到今天我们依然没有能够发现哪怕是一条成年的鳗鱼在马尾藻海域，更别提它们繁殖的样子了。 可能是因为我在过去长达一年或者说很长的时间里面都在思考这个有关知识的空隙的这个话题，以至于我的眼睛特别容易捕捉相关的文字。比如说书中有这样的一段文字，我摘到了我的手机上，它大概是这样的。他说：“鳗鱼之所以持续让那么多人着迷，原因就在于人类的知识还不完善。因此信仰与科学的交叉地带，在那里事实与神话和想象的痕迹并存，才如此有吸引力。原因也在于那些相信科学和自然规则的人，偶尔也愿意为神秘的东西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鳗鱼是这样，围棋也是这样。我曾经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迷围棋，经常花很多的时间去看棋谱、下围棋，包括去看很多围棋大师的书、看他们的故事。我记得当时很喜欢的一个日本的围棋大师叫做藤泽秀行，他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他说：“棋道一百，我只知七。”那这句话的大概的意思是说，如果围棋的道理总共有一百分的话，我可能只能得到七分。要知道，当时说这句话的藤泽秀行可是世界上的超一流的棋手。最早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这是谦辞，因为我们东亚的文化里面比较看重谦虚，对吧？但是直到很多年后，当阿尔法狗战胜人类最优秀的棋手李世石的时候，在一部讲述阿尔法狗背后的那个纪录片里面，一位我当时已经记不清楚的棋手——我忘了是樊麾还是柯洁了——他说这样的一句话，他大意是说，藤泽秀行前辈说“棋道一百，我只知七”，但是当阿尔法狗轰开围棋圣殿的大门时，里面空无一人。如果说围棋的道理真的有一百分的话，也许我们人类现在探索到的连一分都不到，这里面还有大量的未被探索到的空隙。 ### “把手弄脏”与亲身实践 当然我这里面举的可能鳗鱼和围棋的探索都太大了，也太远了，那也许我们可以回到我们自己学习知识的过程。小时候老师在课堂上去讲课，比如说古诗或者文言文什么的，我们当时听课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听懂了。就像前面说的大脑帮助我们绘制了一条看似完美的弧线，但是一旦需要输出，比如说就像费曼学习法那样我需要给别人讲，或者说考试我需要默写，你就会发现很多你都想不起来了，出现了大量的 gap 或者说空隙。费曼学习法的第三步就是当我们寻找这些 gap 的时候，回去学习把它弄懂，这样的话我们对整体知识的了解就更深了一些。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无论是做作业、做笔记，包括考试甚至去刷题，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在帮助我们去寻找空隙、填补空隙的过程。 说到这儿，我一下想到了我小学的时候。我觉得可能现在的听众都没有太多的印象，就是我们小学的时候经常用的那个卷子都是用油墨印出来的，所以我经常帮助老师去油印我们当时的考卷。我记得我当时问过我的老师一个问题，我说：“张老师，我很好奇一张卷子上的题目为什么是这些不是那些？你是怎么出的这些题呢？”我已经不记得他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了，但是我想我现在也有了自己的答案：这些题目应该是能够更好地帮助学生去发现那些知识的空隙。 我平时经常收到用户或者读者的反馈，说《投资第一课》这本书我看了好几遍，好像也看懂了，但一下场投资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我说到这儿可能你也会明白这里面的原因。一本书的作者或者说就像我录播客一个节目的主播，我们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把自己对任何事情的经验、体验一字不漏地转化成文字或者播客再传递给自己的读者或者说听众。就像小时候老师在讲台上去讲课一样，这个传递的过程有大量的 gap 或者空隙。那怎么办呢？这都需要我们去反复读、做笔记，这可能需要我们去延伸学习更多的东西，尝试着把我们听到的东西讲给别人听，或者说这可能需要我们在实践中慢慢地再去发现、再去填补这些空隙。 我经常跟朋友分享，我说最近几年我对“把手弄脏”这四个字有了更深的了解，或者说更深的理解吧。我不再醉心于去读更多的文章、信息或者知识，因为我知道这里面有大量的 gap 是会被我所忽略的。我非常害怕这些东西会给我一种虚幻的荒谬的成就感和满足感，让我误以为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更深了。 我曾经很喜欢一个视频，那个视频是乔布斯在——我忘了是在哪个大学，好像是斯坦福还是什么——在那个大学上讲课，然后他在和学生问答的过程中讲了他对咨询行业的看法。他在讲台上问大家说：“你们有多少人来自制造业？有多少人来自咨询业？”当问到这个咨询业的时候很多人举手，然后乔布斯就说：“Too bad，这太差了。”他说 own something 和 doing something 非常重要。抱歉我这里面用英文原文啊，因为我不想丢失掉他原本想表达的意思。如果翻译过来的话，own something 和 doing something 应该意味着拥有或者承担责任，以及把手弄脏的这个重要性。 他说咨询行业的最大问题其实是你在隔岸观火，你只是在不负责任地去提出了一些建议，对吧？他说如果你真的想去做些什么，你需要去 own 一些东西，然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比如说几年，在有机会承担风险或者责任的地方去尝试、去学习、去积累。而咨询行业的问题是什么呢？是他们没有办法从建议到实施的所有行动阶段都能清楚看到自己的建议，他们也没有办法去看到那些根本想象不到的细节，他们也没有办法在这个过程中去面对失败、积累经验、学习新的东西，他们也没有办法当失败发生的时候自己振作起来重新出发继续尝试。 我记得他比划了一个香蕉然后跟大家说，他说就好像这个香蕉一样，咨询的那些人可能会得到一个香蕉的照片挂在墙上，只是二维的；但是如果你没有亲手去摆弄这个香蕉的话，它永远不可能变成三维的。你可能拥有一整面墙的香蕉、苹果、草莓、西瓜的照片去向别人炫耀说：“我做过这些这些，我咨询过这些这些”，对吧？但你永远不知道那些你根本不知道的细节，也不知道它们的滋味。 当然乔布斯是在说咨询行业，但我想这不只是咨询行业的问题。我们经常在学习，也经常给出建议，但是如果不拥有结果、不承担风险和责任，也不参与具体的实施过程，这里有大量的空隙根本是我们不知道的。就像我前面说的人的大脑非常善于包装那条看似完美的、看似漂亮的弧线，但真正的宝藏可能隐藏在那些 gap 当中。 说到这儿我就想分享一下，比如说在有知有行我也有很多伙伴，他其实并不是全职参与到我们的工作过程中，你也可以把他们叫做顾问，对吧？比如说陈博士或者说纯银等等。但是我其实跟他们说过，包括我跟我的伙伴们分享过，我对他们最重要的要求就是他们必须要把手弄脏，他们需要在一线和大家一起去做事情，而不是隔岸观火地在远方去提出一些所谓的建议。其实我想我下意识去做的这些动作和刚才乔布斯所说的其实是一样的。 那说到创业，如果你对创业感兴趣，或者说正在创业的话，我非常推荐你去看看 Sam Altman 在斯坦福开设的二十节创业课程。其中有一节我记得是有关面试的，我印象非常深啊。因为 Sam Altman 在那节课里面，我觉得他也提到了空隙。他说你在面试的时候其实不应该去关注简历上那些华丽的项目和辞藻，因为每个人都可以列出很多，就像照片上的那些香蕉、苹果、鸭梨、草莓一样，对吧？你应该去追问那些细节，你应该去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尝过那些水果的滋味，你应该把那个水果照片抠出来翻过来看看另外一面这个人有没有见过。 所以 Sam 还给了我们一个建议，就是当你面试的时候，如果能一起做一个小的 project，做一个小的项目，这比粗浅地问一些有关那个简历上项目的问题其实要强很多很多倍。我想你应该明白他说的，对吧？一起做一个小的 project 的这个过程，就像我们拿起那个香蕉在把玩，或者说我们去尝一尝这个香蕉的滋味一样，能够让我们看到很多空隙，也能够真的让我们去知道我们对面的这个人是怎么去理解这些事情的。而仅仅是追问他简历上的一些项目的经历的话，就像乔布斯前面说的墙壁上的那些照片，对吧？香蕉、苹果、草莓。但真正的重要的是你对面的这个人有没有尝过这些水果的滋味。 你也许会好奇为什么我会感兴趣这个话题，或者说为什么这个话题会让我能思考这么长的时间？我不知道啊，好像我对探索这个世界，或者说探索人们怎么去理解这个世界以及怎么和他？ [Speaker 3]: 相处是非常、非常感兴趣的。我一直觉得说，我们可能一生连探索世界这个巨大的房间都没有办法做到，对吧？那如果说加上我今天这个题的，我们再用放大镜去在每一个局部去做无穷的放大，那可能就真成了我录过那期播客叫“无尽的探索”了，什么时候是个头？没头，对吧？ 所以说理解知识的空隙有什么用呢？我为什么花这么长的时间去想这个话题？我分享一下我自己的感受。我觉得第一个感受是可以避免知识的错觉。就像前面说的，我不希望我所拥有的知识都是挂在墙上的那些水果的照片，我知道了要想真的擅长一件事儿需要很多很多填补的空隙，否则我们拥有的可能只是知识的错觉。 我想你可能听说过一个名词叫做邓宁-克鲁格效应，对吧？那和克鲁格教授一起提出这个现象的那个教授叫做大卫·邓宁。他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你的能力越差，你就越意识不到自己的能力差。是的，就是我们的能力越差，我们就越意识不到自己的能力有多差；我们填补的空隙越多，我们就会知道有更多的空隙我们根本还没有看到。大卫·邓宁教授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人们很快就能从慎重的初学者——也就是说能够充分意识到自我局限的人，变成无意识的无能者，也就是那些没有办法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无知、反而认为自己无所不能的人。因为大脑在我们的脑海中绘制了一条看似光滑的弧线，这条光滑的弧线会欺骗我们，我们已经懂了这件事儿，但显然并没有，光滑的弧线下面有无数的空隙。但关键的问题是，相比意识到自我局限的状态，无意识的无能者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灾难。 但其实我自己的发现是，如果我们承认自己对绝大多数事情知道的并不多，生活反而会变得更加简单。比如说我现在不会假装我去拥有巴菲特那样的挑选公司和挑选经理人的能力，因为我知道了在挑选好公司这条看似光滑的弧线背后，藏着无数的空隙或者 gap，有太多隐藏的知识和能力是我目前没有、也可能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掌握的，因为我没有投入那么多的时间。比如说在公司我们经常去进行各种各样的业务讨论，我现在更多的时候会说我不知道，我不会在任何场景都巴拉巴拉地说一大堆去发表自己的所谓的建议。因为在有这种——行，我是老板对吧，我可以用我的权威去 push 大家听我的，但我觉得对我、对大家、对这个公司都不好。因为我知道很多地方专业的背后的积累是我根本不懂的，那里面有大量的空隙是我根本就没有去探索过的，所以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那再比如说，当我们去讨论一个新的业务或者产品功能的时候，我明白了这些讨论很多都建立在我们脑海中绘制的那条光滑的弧线上，不停地追问和思考，就像拿着一个放大镜在看一样，其实可以帮助我们去填补那些空隙。另外呢，尽快或者最低成本地推出产品和现实世界去接触，收集我们自己的感受，收集用户的反馈，收集整体用户的数据，然后根据我们获得的这些信息和数据去不断地迭代，是一种更好的填补空隙去认识这个世界的方法。 我曾经推荐过一本书，那本书叫做《价值投资：现代中国》吧，大概是这样。它的作者曾经说过这样的一句话，我非常喜欢啊，然后我来读一下，也算是给这一部分做一个小的结尾。他说：“知识是慢慢积累起来的，但是你必须一直抱有对知识诚实的态度。”这个概念非常重要，因为人很难做到真正的客观理性，人都是感情的动物，我们相信的东西、对我们有利的东西通常就会成为我们的预测。我们总是去预测这个世界对我们很好，而其实客观上我们都明白，这个世界不是为你存在和安排的。所以做到对知识的诚实很难，但是非常重要。知识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当你用正确的方法去做正确的事儿，你会发现知识的积累和经济的增长是一样的，都是复利的增长。过去所有学到的经验都能够互相印证、互相积累，慢慢地你就开始对某些事情有把握了。 而他说的这个“慢慢地你开始对某些事情有把握了”，其实就是因为我们对那条弧线背后的那个空隙看得足够的多。换句话说，也就是我们投资人经常说的，你真的找到了自己的能力圈。在这个能力圈里面，你做决策的成功的概率可能比其他人要高很多，对吗？所以如果我们真的能够做到对知识的诚实，如果我们去除了大部分的知识的错觉，如果我们慢慢地对某些事情确实有把握了，它可能体现在我们能够给别人讲述但是没有发现 gap 或者空隙；它也可能体现在我们能够回答任何人的任何追问，甚至追问五层、十层我们都能回答；它也可能体现在我们 zoom in 或者放大的足够深的时候，我们依然能够看得清楚那里面所有的细节。那么，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个我们称之为能力圈的地方也许会带给我们很多的东西。 今年我读了一本书，这本书暂时没有中文版，它的书名是 *10x Is Easier than 2x*，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十倍比两倍更容易》。整体来说这本书有一点点的啰嗦，但我还是挺喜欢的，我觉得它给了我很多的启发。其实这本书的核心观点非常简单，它讲的是如何通过做减法的方式，通过不断聚焦到你擅长的事情、丢掉其他事情的方式，来最终获得更多或者成长的更快。 其实在读这本书的过程中，甚至相比我刚才说的这些，有一个单词是给我最多惊喜的。那这个单词的英文是 final distinction，就是 FINER，finer distinction。如果翻译过来的话大概是“精细的区别”。他说是引用了《富爸爸穷爸爸》的作者，就是罗伯特·清崎的一句话，但是我查了查我没有查到啊。Anyway，不管是不是罗伯特·清崎所说，但是我觉得这句话说的真的非常非常的好啊。这句话的英文是这样的，叫做 "Intelligence is the ability to make finer distinctions." 翻译过来就是：智慧是区分细微差别或者精细差别的能力。我之所以很喜欢这个词，就是 finer distinction，我觉得它描述了当我们对一个东西或者说一件事物足够专注、能够观察到它的足够多面、能够挖得足够深之后，或者说就像我们前面说的，当我们对一件事情不停地去放大，当我们对这件事情所有的 gap 和缝隙都看得足够的清楚之后，我们所能拥有的那种更精细、更微妙、更具体的感受。 还是举我们前面说的那个例子，同样的一场——比如说像昨天晚上的马德里大师赛的决赛，我和张奔斗老师——他是《无人知晓》第三期的嘉宾，也是我的好朋友，是一个著名的网球记者——那我们俩所看到的其实根本就不是一场比赛，对吧？就像我说的，可能我看到的是 480p 的，而张奔斗老师看到的是 4K 的，他能看到很多我根本看不到的细节。同样对于比如说什么是好的内容，比如说产品应该怎么去做，比如说现在市场是不是处于低估，比如说这家公司究竟是不是一家长期会增长非常非常快的好公司，等等等等所有这些问题，不同人在看的时候其实会有完全不同的分辨率。大多数人只是看到了一条看似完美的弧线，对吗？但是极少数人会在某些地方有真正的 finer distinctions，也就是他能看到很多别人根本看不到的细节。 这里面可以分享另外一本书叫做《学习的艺术》，作者我记不清了，也许可以放在 show notes 里面。但是有一个细节我记得特别清楚，就是这个作者发现说，当我们对一件事情的了解和体验越多的时候，当我们越能拥有前面说的那种 finer distinction 的时候，我们的大脑就可以将这些东西和其他事物联系在一起，同时我们也可以越来越无意识的、而不是有意识的去做这件事儿。他用了一个词叫做“组块化”。 一个非常好的例子是开车。那我开了很多年手动挡的车啊，刚开始我去开车的时候我需要去关注很多的事情，比如说点火的时候需要去踩住离合器，比如说挂挡什么样的速度需要什么样的挡位，刹车的时候怎么控制才能不熄火，等等等等。我记得我刚开车的时候肯定是手忙脚乱的，因为你的脑海中经常需要去关注这些东西。但是当我足够熟练了，当我对这个部分的缝隙足够的了解了，它们在我的脑海中就变成组块化的了，那这个过程其实也就变成了无意识的过程。 我记得《学习的艺术》这本书里面，因为作者应该是一个职业棋手啊，他还给出了另外一个对国际象棋大师和职业棋手的研究。其实职业棋手都已经很强了对吧，但是研究发现说，特级大师的大脑里面和职业棋手的大脑里面对于棋盘和棋型的了解是完全不一样的。对于那些特级大师而言，他们对于棋盘和棋型的了解是组块化的。因为特级大师他们在脑海中对于这些 gap 或者说空隙有足够的研究或者专注，那这些东西反而变成了组块化的，可以整体去调用。这样肯定会带来一些好处，因为他们的大脑有足够的带宽可以去处理更多的信息。 我最近经常用一个打网球的例子。比如说我们每次去中午打网球的时候，我的网球伙伴、也是我公司的伙伴叫路易，他都会做很多的总结。比如说击球前要下蹲，比如说要屈髋，比如说要转体，比如说引拍的时候拍头要立起来，比如说击球的时候击球点要靠前，比如说身体要前压，比如说步伐要到位，比如说等等等等，其实我也是这样。但是你想，就像我开车的时候去注意我的所有的那些细节一样，当我的大脑充满了这些信息，我就没有足够的带宽去处理更重要的、也就是对面打过来的那个球的信息了。 如果对比一下的话，我想当费德勒和纳达尔去击球的时候，他们的勤奋、专注以及他们长时间的训练，他们一定对网球这条看似光滑的弧线的背后的空隙做了足够的探索。我想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用一个放大镜去看的话，可能他们看到的依然是光滑的，因为他们都已经探索过了。如果我们追问他们问题的话，可能追问五个问题，他们甚至已经准备了十层。所以当他们对这些足够了解的时候，他们的大脑就可以对这些 finer distinction，也就是精细的区别，做了组块化的封装。所以当他们击球的时候，他们是无意识地去做很多的动作，比如说前面我说的屈髋啊、什么跑位啊等等等等，这样的话他们的大脑就拥有更多的带宽、精力和专注力，去注意到那些真正重要的有关对面打过来的这个球的那些信息上面。 为什么说到这儿的时候我想到了另外的一个例子，也许就是录播客。我说我可能在之前会去做大量的准备，这些准备可能是在浸泡在相应的信息里面；但是当我走进播客间的时候，我说脑子里面不要去老惦记那些技巧或者提纲，这会让你丢掉当下最重要的你们要去谈论的东西。但是我最近意识到在这个过程中—— [Speaker 0]: 我忽略？ [Speaker 3]: 忽略了一个东西，也可能会给大家造成一些误解。就说对我来说，我可能已经对播客包括内容的很多的信息在我的大脑里面进行了组块化，我不需要注意就已经能够熟练地掌握，或者说无意识地去做很多重要的事情；但是这个过程对新手来说，或者说对很多刚接触播客或者说内容的人来说，可能是必须要过的一关，对吧？如果你没有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或者说你在这个领域里面没有看到那么多的 finer distinction，你没有去做组块化的话，你也是不做任何准备去走进播客间的话，我觉得未必会有一期很好的播客在等着你，对吧？ 那在 *10x Is Easier than 2x* 这本书里面，作者还提到了另外一个词。他说当你对一件事情专注足够长的时间、挖得足够深的时候，你就会在这件事情上发展出极其细微的差别和专业技能，那这被他称之为你的 unique ability，也就是独特的能力。 独特能力意味着什么呢？就意味着如果做同样的事情，你得到的结果可能比别人要强很多很多倍，而同时你付出的成本——比如说时间，比如说你做这件事情时候的心情等等等等——这些要低很多。打这么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的话，这就好像去开咖啡店，你做出的咖啡比别人的好喝很多很多倍，但是你的咖啡豆的成本，或者说你的人工的成本，或者说你的店铺的成本要比别人低很多，可以想象这个咖啡店你会比别人赚很多很多的钱，对吧？ 前一段我和一位朋友聊天，他跟我说他非常大仓位地配置了一只股票。我记得我当时追问了他几个问题啊，我说我们来测试一下我的理论。我大概给他讲了讲 finer distinction，讲了讲能力圈，然后我说我测试一下我的理论，我来追问你，如果你能顶住我的五个问题的话，我觉得你在这只股票上面确实可能有用超过别人的一些洞见。事实上我大概就问了三个问题，他基本上已经答不上来了。 所以我当时其实就跟他说，我说当你买一只股票的时候，一定有另外一个人在卖出对吧，所以一买一卖才会有最终的成交。那么我问他，我说你为什么会觉得你比那个卖给你股票的人会知道更多，或者说对这个公司拥有更好的判断？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买的没有卖的精”，对吧？那 anyway，他想说的其实是当你买股票的时候，其实理论上来说，你一定在和其他的在市场上交易这只股票的人再去比拼你们的判断力。我记得我以前在我的公众号文章里面写过，当我们的市场信息足够地发达，当我们的交易量足够多的时候，其实市场上的资金每天都在用自己的真金白银、在用自己的认知以及获得的信息对每一只股票进行着定价。像我的朋友这样大仓位地去配置一只股票的话，某种程度上就意味着他认为他的认知比市场平均知道的更多一些，这个本身没有问题。但是就像我前面说的那样，你能不能够找一个人去追问你，看看你是不是在这只股票上拥有 finer distinction，看看你能不能够去真的知道自己比市场多知道的是什么。很多的时候这样的追问或者说自我的追问，就能够帮助我们找到那些知识的空隙。嗯，当然如果我的朋友或者你真的拥有超过市场平均的认知，那么长期来看，这个认知就会获得相匹配的超额收益。 那我想要用这个比喻说明的是什么呢？我们来做个头脑实验。比如说在原始社会，所有的人都需要去摘果子、打猎，当然有的在山洞里面去可能生活啊等等这样。在那个时候，可能一个喜欢用树叶儿或者树枝儿做点小东西就让自己很开心的这样的原始人显得并没有那么有用，对吧？因为他只能够自娱自乐。一个相对比就是在现代社会，我们的很多在原来看起来没有那么有用的东西，其实都可以通过自由市场经济去和别人去交换我们的这种独特的能力，尽管是可能你没有办法去理解的、你认为根本就没什么用的这种独特能力，我们都可以通过自由市场经济去和别人去交换，也许别人会觉得有用。 那其实互联网让整个的这个交换过程现在是变得更加的顺畅和方便了。我想说的是，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交换的过程就像前面提到的股票市场一样，市场可以根据很多的信号，比如说供给、需求等等等等，对每一种独特的 unique ability、就是独特的这种能力去进行定价。如果一件事情你做得比别人好很多，你甚至不需要担心它很小众或者很冷门。 [Speaker 1]: 因为你可以通过互联网，通过现在非常发达的基础设施，通过现在非常发达的各大内容平台，去触达原来你根本想象不到的用户群。 [Speaker 1]: 现在整个的付费机制又非常的方便，对吧？所以通过所有的这些基础设施，其实只要有一件事，你做的比别人好很多，你就有可能获得不错的回报嗯。 [Speaker 0]: 有五， [Speaker 1]: 一的时候出了一件事儿，就是我大概看了一下，其实是有一位打游戏的代练。那件事儿本身具体的我们不去评价，但是我想说的是，在我的小的时候，打游戏甚至看别人打游戏，这看起来根本是浪费时间的、没有任何价值的事情对吧？但其实我们从这件事本身看到，这位朋友通过打游戏、通过代练，其实获得了超过社会平均的，其实获得了一个不错的收益。但也是因为我们现在的市场其实足够的发达，他能够把自己的独特能力在这个自由市场经济上去做交换，有人需要，有人就会给他去付钱。 我达到的另外一个例子，是我前两天在一个视频的网站上看了一个视频，那个视频大概有一个多小时，说起来非常非好笑啊。那个视频是什么呢？就是一个古法制作丝绸，他把蚕蛹到制作出丝绸的整个过程拍成了视频，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啊，我真的去看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最后打赏。那在以前，这样的能力有什么用呢？我觉得没什么用对吧，因为生产出来的丝绸大概率也不如现代化工业生产出来的质量好。但是这个视频本身提供了一些我自己可能说不清楚的东西，无论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更多了，还是非常沉浸、非常解压，我不知道，但是我愿意为他独特的能力去支付费用，因为他做的真的非常非常的棒，而且我觉得我看的过程中也非常享受。 所以我想说的就是，像股票市场一样，如果你真的在任何一个领域里面有超过市场平均的认知，如果你做某些事情的结果真的比别人好很多，那么长期来看就像股票市场一样，你可以去把你的认知变成你的超额收益。那在自由市场经济里面，你也可以通过这个市场，把你的独特能力交换到相匹配的超额的收益。当然，刚才举的都是—— [Speaker 2]: 一些相对来说可能打引号的比较小众的例子，但其实很多东西都是。 [Speaker 1]: 这样对吧？比如说录播课、写文章、做视频、产品决策、UI 设计，比如说收集所有的信息去做总结，比如说我们通过对话去服务用户，比如说投资研究、投资决策，包括我们去打网球，那教别人打网球，或者说把教别人打网球的过程拍成视频，或者说穿网球拍的拍线、写网球有关的评论等等等等。即使是像我前面说的网球这么细分的领域里面，我们还可以找到非常非常多细分的地方对吧？如果你真的在任何一件事情上钻的足够的深，放大足够多层的时候，你依然能够在那条光滑的曲线上填满了足够多的空隙的话，如果你真的做的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好的话，那么可能这就是你的独特能力，你就可能在自由市场上用这个独特能力交换到相匹配的价值。 纳瓦尔曾经说过，他说你需要去寻找那些对你来说像玩一样，但是别人很努力也无法做到的事情。我理解他背后说这句话的原因是，这个世界有八十亿人，中国有十四亿人，每一个行业、每一个工作都有很多人在竞争。怎么才能找到自己的独特能力呢？怎么才能挖得足够深、放大的足够多，依然能够填满足够多的空隙呢？答案其实很简单：需要很长时间的探索，需要很长时间的积累，需要很深的专注，我们才能看到所有的那些空隙。 在《异类》的那本书里面，作者提出了著名的一万小时定律，当然，后面有很多支持反对的，我们不去参与到那些争论里面，我们还原到这个《异类》里面一万小时定律背后所想说的东西，他说的是要成为任何领域的专家，你都需要一万小时的积累对吧？我记得在《纳瓦尔宝典》里面，他说你需要的不是一万个小时，而是一万次迭代。因为如果一万小时都是不停的重复的话，你就不会去看到那么多的空隙，也不会去填满那么多的空隙。结合我在最前面分享的费曼学习法，我想你可能明白我说的意思。在任何领域里面，如果我们希望打造我们的 unique ability 的话，我们都需要足够长的时间，因为我们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去寻找到那些缝隙，填满那些缝隙，再去放大更多的地方，再去找到更多的空隙对吧？ 但是无论是一万小时定律也好、一万次迭代也好，这都需要很长的时间以及很深的专注能力。如果我们把这些时间看作成本的话，其实很难坚持下去。但是如果本身这件事情是我们自己很喜欢的事情，我们对这件事情很好奇、很有热情，热爱、兴趣、好奇心本身就会驱动着我们去做足够长的时间，去挖得足够深，去观察得足够的多面，去放大的足够多，去填满足够多的空隙，所以最终这就会变成我们的独特能力，变成我们比别人强很多倍的能力。 我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当别人想在这个地方去投入足够多的时间的时候，他会把这些时间和付出当做成本，那需要忍耐，需要熬，需要坚持对吧？但是如果这个是我们自己像玩一样的事情，热爱、好奇，或者说专注带来的心流本来就是让我们很开心的事情，那就好像我们在做没有人给我们钱我们也愿意去做的事情，反而我们还顺便赚到了钱对吧？ 我觉得更重要的一点是在这个过程中，可能我们还会收获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说专注的心流。我最近还看了一本书叫做《跨越不可能》，如果你对心流这个话题感兴趣的话，我觉得你可以去看一看这本书。这本书里面引用了非常多现代心理学的实验，去研究为什么很多人会获得一些巅峰的体验，可以去跨越不可能，其实专注的心流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当然这本书里面也有一些鸡汤，比如说要寻找自己的热爱，那你找到自己热爱的过程中，其实反而可以去收获专注的心流。如果你拥有了热爱，又能够有专注的心流，又积累足够多的时间，那么其实最终金钱是整个旅途里面的副产品。当然这句话很鸡汤了，但是我想我说到这儿的时候，结合我们前面说的那些，可能这个看似鸡汤的这句话里面也有它有道理的地方吧。 回到我们前面说的那本《十倍比两倍更容易》的那本书，那本书的核心观点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啊，就是他说当你认真去对待自己的独特能力的时候，并且将大部分的时间用于发展它时，十倍和非线性的跳跃就会到来。作者的意思是说，我们每天有无数的选择，也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在这其中有百分之二十的选择可能决定了最后百分之八十的结果，所以他告诉我们最重要的是做减法。什么意思呢？就是避免平均用力，避免把你的时间和精力分散到你的每一个事情上面。那他建议的是什么呢？是找到那个百分之二十你真正拥有独特能力的地方，并将你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用在这些能力上面。至于其他百分之八十的事情，你在一个可以自由交换的市场里面，你应该让那些比你做得更好的人去做，你支付相应的价格就好了。如果你对纳瓦尔很熟悉的话，你会发现这个和纳瓦尔在他的《纳瓦尔宝典》里面说的是一模一样的。 我来举个我自己的例子吧，就像我前面说的，在有知有行的工作里面，我越来越意识到我自己做起来像玩一样，但是可能别人再努力也很难做到的事情并不多。哪些算呢？比如说内容可能算，无论是我们的播客、公众号，还是《投资第一课》的视频等等，也许算是一些证明吧。那另外呢，在投资在基金行业里面做一些业务和产品的决策，对我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比如说就像现在行业里面已经变成标准的“四笔钱”，我记得当时就是我和我的伙伴在院子里面聊天的时候我一下子想到的，然后我们就把它做了出来。就是在有知有行我们做很多的产品决策，对我来说其实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它并不复杂。那再比如说打造一个公司的品牌或者文化，对我来说是很简单的，我只是感觉我在做一些对我自己来说很自然或者说很正常的事情，甚至我完全感受不到的事情。所以当很多行业里面的公司来拜访，说问我是怎么去打造这个公司的品牌和文化、花了多少钱等等等等的时候，其实我甚至都没有办法去回答他们。以上这些可能算是我的独特能力，那在这些事情上我觉得我花过足够多的时间，包括看书，包括实践对吧？在那个大房间里面探索过足够多的角落，也放大过足够多，追问过自己足够多，填满过足够多的空隙，所以可能拥有了 final distinction。如果用纳瓦尔的话说，就是我可能玩着做的结果都会超过很多人。 但更多的事情在有知有行发生了更多的事情，当大家问我的更多的事情，其实我都没有那么擅长。比如说参加产品评审会的时候具体的产品交互，比如说大家问我某一项应付款应该是一年交还是两年交，比如说我应该去收集、分析、总结行业里面的一些信息做一些决策，比如说最新出的一个行业的法规应该怎么去解读等等等等这些事情，我觉得我做的结果可能是公司的平均水平，甚至不如平均水平，远不如在这些领域里面拥有独特能力的伙伴去做得更加出色。所以我自己的选择是什么呢？就是我会让自己专注在自己百分之二十的独特能力里面，而把百分之八十的事情完全地授权、支持给其他的伙伴。 那最近大概可能一年，我会有这样的一个实践，就是我每周都会在公司的周报里面写下我自己选择了三件最重要的事情，要么是我拥有独特能力的事情，比如说录播客、比如说做一些大的产品决策，要么是杠杆足够高，或者说必须由我来承担责任或者往前推动的事情，因为可能其他的伙伴因为涉及到一些跨部门啊等等他没有办法推动，然后我把我的大部分的时间都专注在这三件事情里面。那至于其他的很多的事情，我都会说我不知道或者说你定，然后我把他们委托给更擅长的伙伴。一方面这是对自己的时间和专注力的一个保护，另外一方面我觉得在我并不擅长以及错误的代价没有那么高的地方，我更希望我的伙伴们去做决策。一方面他们拥有独特能力，他们做决策的质量更高；另外一方面我觉得承担责任以及做选择的压力会让他们获得更好的成长，就像前面乔布斯说的那样对吧？我希望他们去把玩那个香蕉，去尝一尝那些水果的滋味，而不只是看到墙上的那些照片。 ### 能力圈与《投资第二课》 其实很多方面都是这样。说到这儿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我之前脑海里面甚至没有想到过的话题，就是经常有用户问我说什么时候应该会去写《投资第二课》，我现在越来越想清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之前在做客《小酒馆》的那期播客里面，我说了一个原因，我说大多数人可能并不需要投资第二课。我现在说到这儿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另外一个我之前没有想到过的角度，就是我写不出《投资第二课》。 我先说这个角度啊，就是我在市场上确实长期赚到了一些钱，如果你让我去深挖的话，我觉得这些钱可能是我在投资的这个领域里面百分之二十的独特能力去赚到的。那比如说我的性格很接受忍耐和逆向；比如说我不害怕 FOMO 对吧，就是 fear of missing out，就是我不害怕错失投资机会，那在别人追高、别人赚很多钱的时候，我可能也没有那么眼红；那另外呢，我敢于在别人恐惧的时候投入，比如说就像二零二四年初就是今年一月份市场的那样的行情的时候；比如说我敢于在我能识别的大机会来临的时候把足够多的钱投入进去，我想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可能会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就是在投资里面，你投入的本金其实最终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你能够赚多少钱；那另外还有一个能力，就是我能够在大仓位投资的时候情绪稳定、扛住波动、睡得着觉，其实这是很难的啊。 如果你让我总结我过去十多年的投资的话，我会觉得我在市场里赚的大部分钱是因为这些能力赚到的。但是我以前可能在外面甚至吹嘘过的，就是你要说我多会选公司、能挑到未来伟大的公司，学习巴菲特和芒格那样，我现在可以非常坦诚地说，我根本做不到。我当然可以写一本《投资第二课》，把我从巴菲特、芒格、塞斯·卡拉曼或者等等很多的像霍华德·马克斯等等那些投资大师那里面学来的看似光滑的那条弧线去写一写，甚至我在里面也看到过很多的空隙对吧，比如说——啊就不举例子，就有很多的吧，包括我可以去列一列那些公式对吧，ROE 啊、自由现金流啊等等等等，但这又能怎么样呢？我觉得这根本就不是我的能力圈。就是在挑选伟大公司这条光滑曲线的背后，我了解到的那些空隙其实是非常非常有限的。那巴菲特和芒格他们像玩一样做的事情，对我来说至少目前来说其实很努力也做不到。所以现在我每次再去作一个投资决策的时候，我都会问问自己，就是这是不是我的能力圈，以及我是不是真的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就像前面我去追问我那个朋友一样。 我想和你分享一个神奇的事情是，其实这个神奇的事情不只是投资了，我在公司里面也是这样，就是当我愿意从内心深处承认自己的能力圈其实非常非常有限的时候，我觉得我的投资决策、我的在工作上的决策，这些决策都更有质量了，同时我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我的投资业绩会变得越来越好，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就是内心也会更加平静了。 前一段地产股跌得特别多的时候，有一位投资了地产的朋友和我聊天，然后我们后来就聊到了能力圈。怎么聊到呢？是因为我当时可能说，我说我觉得你对地产的了解其实未必是你的能力圈。然后他说了一句非常好笑的话：“孟老师你说的很对”，他说：“像巴菲特和芒格是真的有能力，然后画了一个圈说这是我的能力圈儿；他说对于我来说，我是看到地产跌了，然后画了一个圈儿说这是我的能力”，对吧？我觉得这个回答非常非常的智慧啊。 后来他就问我，他说：“究竟什么是能力圈？我们怎么去看到自己的能力圈？”我当时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回答，我后来去看的话，我对这个回答其实还是挺满意的。我说：“能力圈一定不需要你思考，如果你真的拥有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自己有能力圈。你可以想一想，就是在你的生活中，你有哪件事情非常擅长，你一定是知道的，你一旦需要去想，我觉得可能都不是你的能力圈。” 好了，我们回到前面那个问题，就是大多数人是不是需要投资第二课？我觉得不需要。我在那个《投资第一课》的前言里面引用过格雷厄姆——也就是《聪明的投资者》的作者，也是证券投资这行的祖师爷对吧，也是巴菲特的老师——他的一句话，他说投资艺术有一个特点不为大众所知，门外汉只需要些许努力便可以获得令人尊敬的结果，但是如果想在这个容易获取的标准上更进一步，则需要更多的实践和智慧。我觉得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我们可以去、也应该去付出这些些许的努力，去获得一个不错的结果。但是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如果我们想在这个基础上更进一步，比如说我们去选择伟大的公司，或者说我们去选择基金经理，也就是俗称的选择主动基金对吧，或者说更难的我们去做短周期的择时，其实上面所有说的这些都比我们想象的要难得多。我随便举几个例子，比如说， [Speaker 1]: 选公司吧，那最近这个月最火的是什么呢？随便说，那可能是新能源汽车，对吧？很火，股票市场的资金每天都在用自己的真金白银交易着每个人头脑里面的认知以及千变万化。而关于新能源，关于石油，关于电力等等等等所有的信息，当你去做这样的股票交易的时候，就像我们前面追问我那个朋友一样，我觉得你都可以去问问自己，就是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能够拥有超过市场平均的洞察？ 我有一个在蔚来汽车上坐过大的过山车的朋友，2020年大概是两块多，然后一年多的时间到2021年涨了三十倍，涨到了六十多块；那三年后的今天，现在可能又跌到了四块多。在整个这个像过山车一样的过程中，其实我们都可以想一想，就是我们在什么时候比市场知道的更早一些或者说更深一些，还是说我们只是经历了这个问题过山车，然后在山顶的时候觉得我们拥有巴菲特的能力，觉得我们能够选到伟大的公司？ 那再说说挑选基金经理，也就是买主动型基金，对吧？我听过一些在我看来我觉得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的选择标准，比如说“我要重仓小鲜肉”。什么叫重仓小鲜肉呢？就是要选择一些非常年轻的基金经理，因为老将们可能太保守了，或者怎么怎么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因为我觉得，嗯好吧，超出了我的认知。 回过头来，我觉得“买基金”这三个字本身就不是很合适，对吧？它不是一个实物的物品我们去买，换句话说，我们其实不是在买基金，我们是在挑选一个人，在让他帮助我们打理我们自己的钱。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去挑选这个人呢？ 我觉得首先，这个人需要具备前面说的能够挑出好公司的独特的能力，他拥有自己在股票市场的能力圈，对吧？你能够判断一个人在股票市场上的某个地方拥有能力圈吗？ 第二个就是这个人需要具备很好的情绪控制的能力，能够保证他的认知在市场贪婪和恐惧的时候不受情绪的影响，不受到 FOMO 的影响，甚至不受到公司的整个的文化或者说激励机制的影响，你觉得这个你能判断吗？ 还有第三个就是我说过人是激励的动物，那这个基金经理所在的基金公司的文化需要支持他的情绪和认知得以发挥。大家也知道我们的基金行业出现过那种甚至把基金经理的交易权限锁了的事情，对吧？如果人和公司的文化不相容，那么再有能力他其实也发挥不出来，那你了解他背后的公司的文化吗？你了解他们的激励机制吗？ 我一直觉得选公司是一件非常非常难的事情，但是其实选人是一件在我来看要比选公司更要难的事情。可能说句有些冒犯的话，我觉得在投资上面很多人都在讨论怎么去挑选公司、怎么去挑选基金经理，但事实上可能我们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一下想到了前面大卫·邓宁教授说的那句话，他说其实人非常容易从慎重的初学者——也就是能够充分意识到自我局限的人，变成无意识的无能者——也就是那些没有办法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无知，反而认为自己无所不能的人。我为什么觉得就是大多数人在投资上面其实会经历一个阶段，就是当我们去学了一些东西的时候，我们会变成前面说的那个无意识的无能者。就是我们会高估自己的能力圈，我们会拥有那些知识的错觉，我们会觉得我们在投资上已经非常非常棒了，我们可以非常轻易地选择到好公司，我们知道什么时候涨什么时候跌，我们可以重仓到那些没有市场经验的小鲜肉，他们未来能够获得很棒的结果。 这些知识的错觉可能会让我们亏掉很多钱。当然如果你对投资真的非常非常感兴趣，而且你在这个过程中是好奇心驱使，你在我们说的在人类的那个大房间里面有关投资的那个角落你去放大了很多层，你去填补了很多的空隙，你真的发展出了自己的独特能力，也就是能力圈的话，那么恭喜你，大概率你就可以通过投资、通过市场去赚到很多很多钱。 ### 投资自己与独特能力 五一的时候去看了伯克希尔的股东会，但我现在想到的其实是去年伯克希尔的股东大会。因为在过去的一两年里面，其实美国的通胀是非常非常厉害的。在去年的股东大会上，有一个人问巴菲特应该如何应对通胀。 [Speaker 2]: 回答 [Speaker 1]: 是，他说最好的投资永远是你自己。你看，又是一句看似鸡汤的话，对吧？我找到了他的原话啊，他是这么说的，他说：“关于如何应对通货膨胀，你最好的防御就是你自己的能力。如果你是镇上最好的医生，如果你是镇上最好的律师，如果你是镇上最好的老师，即使遇到通胀，你也会过得很好。我们的经济注重生产力，能给你带来成功的是你的才能，是你对社区的价值，这才是可持续的。” 我来解释一下，我觉得他想表达的是，如果把通胀看成自由人才市场的平均的话，战胜通胀的是你的 unique ability，是你的独特能力，是你玩着就能够做得很好，但别人很努力也做不到的东西。 我有一位很敬佩的人是先锋基金的创始人约翰·博格，他对指数基金的发展其实起了非常非常重大的作用。大多数人都会记得他为什么推荐很多人去买指数基金，原因是成本非常低，以及指数基金可以去战胜大多数的投资人。其实你可能忽略了，就是约翰·博格曾经说过的另外一句话，他说那些一直持有指数基金的人，赚得最多的不是钱，而是时间，是生活。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可以把这一部分结个尾，就是有关投资第二课的这一部分。我非常赞同约翰·博格所说的，我觉得很多人在投资上面去花的时间，就是当然我们需要付出那些许的努力，我们需要去获得一个不错的结果，但在这个之上我们会去付出的很多的时间，我们去做的那些研究，可能未必能够让我们拥有超越市场的能力，可能未必会形成我们的 unique ability，可能未必会变成我们的能力圈，甚至它们可能会变成我们的知识的错觉，会让我们误以为我们拥有了挑选伟大的公司和非常牛逼的基金经理的能力，对吧？ 所以就像约翰·博格一样，对于我和有知有行来说，我们经常说投资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我们内部把长钱账户、本钱账户、海外长钱叫做“长稳海三兄弟”，这些是我们的独特能力，我们也会不断地在这个领域去寻找更多的空隙，去持续地打磨迭代策略等等等等。与此同时，其实我更希望的就是这些可以帮助有知有行的用户在投资上去做减法，把省下来的时间去投资自己，去寻找自己的能够战胜通胀的独特能力。 ### 寻找自己的独特能力与 IKIGAI 那我想我们可能就来到了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怎么去找到自己的独特能力？我很想推荐给你一篇文章，这篇文章是我很喜欢的写作者、也是著名的创业孵化器 Y Combinator 的创始人 Paul Graham 写的，名字叫做 How to Do Great Work，翻译过来是《如何做出伟大的工作》。有知有行的伙伴在过去的一年其实他们花了很多的时间去打磨和翻译这篇文章，所以你也可以在有知有行的 APP 里面搜索看到这篇文章。这篇文章很长，大概有两万多字吧，然后阅读一遍可能需要，对我来说可能需要个把小时的时间，甚至几个小时的时间，我应该已经读过三遍以上了。那这次想去录这期播客的过程，五一的时候我又去读了一遍。 Paul Graham 在这篇文章的最后他有一段话，他是这么说的，他说从统计意义上来说，如果要做一些伟大的事情，需要以下一些因素，包括能力、兴趣、努力和运气。我再重复一下啊：能力、兴趣、努力和运气。运气是我们无法控制的，我们可以忽略它，然后我们同时也假设如果你想要做出很棒的事情，努力是必须的。所以除去这两个因素的话，所有的问题可以终结到你的能力和兴趣上。也就是说，你能不能够找到一种工作，能够将你的能力和兴趣结合起来，产生一系列新的想法？ 你看，这就回到了我们前面聊过的，努力是必然的，但是我们可以选择让努力变得不像努力，而是像在游戏一样。 当然这里面他说“运气是无法控制的，我们可以忽略它”，我有一些不同的想法啊。在这儿可能就因为它跟今天的主题没有太大的关系，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在我的公众号，也就是孟岩的那个公众号去搜索“运气”，我曾经写过两篇有关运气的文章吧。我觉得运气就像随机性，就像在这个不确定的世界上我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但其实因为我们生活的时间足够长，我们还是可以做一些事情让好运气能够青睐我们的概率会更多一些。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看。 那回到怎样寻找自己独特能力的这个话题。首先我觉得我们可以去，嗯我们去看看这件事儿是很开发还是很容易。我曾经发过一个微博，描述过一种日语里叫做 IKIGAI 的状态，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么读啊，我就这么读吧，就是 I-K-I-G-A-I，就是我大概读它 IKIGAI，不知道啊。我会把这张图也放在 show notes，也就是文稿区里面。IKIGAI 是一个日语的单词，它如果翻译过来的话，大概是什么生命的价值、意义，或者说生命的幸福等等等等。 简单地来说，它把人生分成了四个维度，分别是：你的热爱、你的擅长、世界需要什么，以及你的工作，或者说为什么有人愿意付你钱。然后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儿是，这几个圆圈的各种交集就很有趣啊。 第一个就是热爱和擅长的交集，他认为是激情；热爱和世界需要的交集是使命；热爱和工作的交集是专业；那工作和世界需要的交集是天职，大概就是工作上赋予了很多的意义感这类的含义吧。 如果我们更进一步，让这个交集的圈更多一个：比如说热爱，你又擅长，世界又需要，那就意味着喜悦和充实，只是很难赚到钱，对吧？那如果你热爱，你也擅长，又有人愿意付钱，那这就是很满足的状态，只是它世界未必需要，所以缺乏了一些意义感；如果你很擅长，有人愿意付钱，又在做别人需要的事情，这意味着舒适安逸，但是有时会感到空虚；如果你热爱，有人付钱，世界有需要，那就意味着兴奋和满足，只是会有些面对不确定性的安全感缺失，因为你可能没有那么擅长，对不对？ 好了，最后大招就是把这四样都集齐，那就是这个 IKIGAI 的状态，也就是生命的意义。你可以猜一下啊，就是有多少人能够最终寻找到这种 IKIGAI 的状态？ 首先我想降低一下你的预期，我觉得寻找这种状态很难，有很多运气的成分，最终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寻找得到的。我当时在微博上发了一个调查，看看有多少人真的感受到了这种四个圈合在一起的这种状态。当时一共大概是一千两百多个人参与了这个调查，最终只有九十六个人认为自己寻找到了 IKIGAI 的状态，也就是综合了喜欢、擅长、世界需要又有人付钱的状态。这个比例是多少呢？是百分之八。 事实上百分之八这个比例已经比很多就是我能够查到的关于 IKIGAI 的这个统计的调查结果要高很多了，我能够查到的大概在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最多到百分之五，大概是那样的一个比例。 哎呀，又说到网球了，可见我对网球有多么喜爱哈。大家应该都知道我很喜欢网球运动员纳达尔，今年应该是他离开网球场的最后一年吧，所以他的比赛我基本上都会去看一下。五月初的马德里大师赛呢，他在第四轮被淘汰了。然后在马德里大师赛给他举办的告别仪式上，他说：“我之所以付出这么多，是因为我的梦想是在球场上说再见。我无比幸运，把自己的热爱当成了职业，我觉得我是受到了眷顾的。” 我完全懂他所说的，我觉得我也是这样的，就是我是受到了眷顾的，因为我可能也把自己的热爱当成了职业吧。我最近对我自己的热爱和使命有了新的理解，也许你可以想象一下啊，就是如果你对我的节目听得很多的话，你可以去尝试猜测一下播客背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喜欢什么、擅长什么、世界需要什么，以及他做的公司在赚什么样的钱，等等等等。 我自己的答案是这样的，呃我觉得我是……我是被这个世界的不确定性深深地吸引的，我喜欢研究这个世界底层运作的规律，我也喜欢去琢磨人心工作的方式，我还喜欢去探索我们应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的不确定性，才能够最终获得内心的平静。事实上，有知有行在做的事情，也就是投资，其实只是符合上面的这些的一个侧面而已。那与此同时呢，我很喜欢内容，喜欢产品，我也喜欢文化，喜欢品牌，所以我非常幸运地把所有的这些结合到了一起。当然我更幸运的就是，我们能够通过这样方式能够帮助到一些人。 所以就像前面我对纳达尔说的那句话非常的共情吧，就是我懂他说的。作为一个寻找到这种状态的人，我也觉得我是受到眷顾的。我必须承认我很幸运，但是我也知道这种幸运并不可能属于每一个人，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件很难很难、需要很多运气成分的事情。 当然，在我们承认了这件事儿很难的基础上，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一些事情来增大我们寻找到自己热爱的概率。 首先是就像我经常说的，我们可以给自己的生活增加一些方差，我们可以增大自己的搜索范围，让我们去拥有更多好的选项。呃那还是举贤不避亲啊，就是我还是推荐我自己录过的两期播客，一期叫做《无尽的探索》，一期叫做《让奇迹发生》。如果把这个世界比喻成一个巨大的房间的话，我们终其一生可能都是在这个巨大的房间里面进行着搜索。我们在非常早的时候，我们在自己随机被丢落的那个角落里面，可能是我们上大学的时候，或者说我们第一份工作的时候，我们一下子就找到我们一生热爱的概率，你觉得很高吗？我觉得它实在是太低了。但是二十岁我们找不到，四十岁包括三十多岁我们是不是可以找到呢？我觉得这取决于我们是否在生活中增加了足够多的方差，是否尝试了足够多的东西，是否搜索了更多的选项。 那如果第一个条件成立呢，那第二个就是做减法。也就是《十倍比两倍更容易》以及 Paul Graham 的 How to Do Great Work 里面都提到了计算机搜索算法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步骤是剪枝，也就是我们要放弃那些不太好的路径和选项。我们在探索的过程中也需要勇敢地去做减法，如果一件工作你做得很痛苦、不喜欢也不擅长，也许你真的应该想想是不是还要继续。 当然最后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就是你需要给自己去设计一个可以自由选择的环境。什么意思呢？是如果我们给自己的生活增加了方差，如果我们也做了减法，如果我们在这一过程中真的找到了自己热爱，我们能不能够下决心去做出这个选择呢？它可能取决于我们在过去的过程中给自己设计的游戏环境。比如说我们的家人是否支持，比如说我们是否积累了足够好的经济条件，比如说我们自己的内在记分牌是不是可以不在意很多社会的世俗的评价等等等等，这些决定了我们是不是能够勇敢地选择那个我们寻找到了的那些我们真正喜欢的事情。 好了，差不多这就是我今天想聊的所有的东西了。事实上这些话题已经在我的脑海中持续思考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我很开心终于在今天把它们都录了下来，然后我就可以去琢磨其他的事情了。 那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当我们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些看似完美的认知弧线 [Speaker 1]: 的背后有无数的知识的缝隙，对知识缝隙的足够了解变成了 finer distinction。那对一件事的 finer distinction 会变成我们的 uniquability，就是独特的能力，而这个独特的能力将在自由市场上换回相匹配的超额收益。 但所有这些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和足够的专注，也就是需要足够的长度、足够的深度。我们如何才能支付这种成本呢？那就是兴趣、热爱和好奇心，这些将把别人眼中的努力变成我们自己内心的游戏。 当然，没几个人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自己喜欢干什么，这基本是件不可能的事儿。所以，也许最重要的是开始，是我们把手弄脏，去和真实的世界接触，同时在这个过程中保持开放，不断给自己的生活增加一些方差，去尝试一些新的东西。那在这个过程中勇敢地追随自己的审美、兴趣和好奇心，慢慢排除选项，同时让自己不断成长。 最终，如果你足够幸运的话，就有可能碰到自己的一生所爱。希望那个时候你已经设计好了能够让自己自由选择的环境。我想这整个过程也就是 IKIGAI 这个游戏。 好，那就这样吧，拜拜。 [Speak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