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uthor: 无人知晓 date: '2026-01-06' guest: '' layout: post.njk source: https://www.xiaoyuzhoufm.com/episode/6953b7892db086f897d4447b?utm_source=rss speaker: 无人知晓 tags: - business-model - wealth-management - entrepreneurship - rumination title: 孟岩与对谈者探讨商业模式、本分与投资中的平静 summary: 孟岩与对谈者围绕有知有行的商业实践展开对话，探讨了不收渠道费、准入测试、商业组织架构与有限责任公司局限等话题。孟岩提出有知有行如同与用户签订“软性 term sheet”的 VC，强调以平常心回归本分，认为投资应服务于更好的生活并减少反刍思维，以求内心坦然与平静。 insight: '' draft: true series: '' category: business-entrepreneurship area: finance-wealth project: [] people: - 孟岩 companies_orgs: - 有知有行 - Wealthfront - Robinhood products_models: [] media_books: - 《Enough》 - 《无人知晓》 status: evergreen --- ### 对谈开场与不收渠道费的本分 [Speaker 0]: 我觉得你是可以 prompt 我去说出很多， [Speaker 1]: 我可能在很多场景里面说不出来的话。 [Speaker 2]: 明白，我也做过一些对谈类的节目啊。一般来说我会在做之前比较密集的去学习这个人，但是今天呢我特意的没有做任何的准备。原因呢，因为有的时候着力极差，但是这个最根本的就是我觉得对你已经挺了解。从几年前开始听播客，然后看你的微博，就是每一个接触到用户的触点我都在仔细的观察你。 [Speaker 1]: 谢谢。 [Speaker 2]: 因为我要看你是不是真的是你说的那样嘛，对吧？ [Speaker 1]: 知行合一是吧？ [Speaker 2]: 对，是的。然后咱们上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觉得也很舒适。 [Speaker 1]: 对，就是你—— [Speaker 2]: 没有任何的一句话让我觉得哎怎么这样，就是完全没有，我能 get 到你说的那个意思。因为有的时候你和一些人接触会有这种情况。 [Speaker 1]: 对，会有突然非常惊讶的一句话，就是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 [Speaker 2]: 对对，而且就是他的语言对一个人价值观的这种体现其实是藏不住的，就是从各个方面，从他的表情神态、方方面面。所以我感觉我对你比较认可。 [Speaker 1]: 谢谢。 [Speaker 2]: 然后包括你也讲过你录播客的时候，你希望对方把所有的这个规划全部给放下，双方互相启发，就让这个自然发生，所以我也没有做任何准备，还是挺愉快的。 我首先回归到平常心啊，我先把这个播客假装它不存在。好，我有看你们那个最新的版本，A 和 B 的版本。 [Speaker 1]: 是，对啊。 [Speaker 2]: OK，然后也听了你那个节目在花家还有后续介绍吗。对，就是说其实你们是市面上可能是非常少见的，某种意义上去挑选基金然后销售给用户，但是实际上你们不收渠道费用。 [Speaker 1]: 嗯，可以这么说。 [Speaker 2]: 在这个市面上可以说是非常少见。 [Speaker 1]: 这个可能就跟这个行业的它的商业模式有关系。你比如说不收渠道费用这个话，就是“收渠道费用”这几个字应该怎么去理解。比如说对于一个基金销售公司来讲，它的主要收入其实来自于哪块呢？就是第一，他收这个管理费的分成，这个行业里面叫——它有很多名词了，叫尾佣也好，叫管理费分成也好，它其实还是来自于基金管理公司的。 [Speaker 2]: 明白。 [Speaker 1]: 只不过呢我觉得它是一个本分的费用，就是在这个行业来讲。因为对于一个基金销售渠道来讲，它其实完成了帮助这个用户去挑选基金，包括去长期持有的这个过程中，他完成了价值的一部分。 [Speaker 2]: 明白。 [Speaker 1]: 包括介绍客户来源，对吧？所以他去的。但是呢，收渠道费用这五个字，还有收一些其他的，我给你举个例子，我们不点名啊。就是你比如说现在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个时代已经是一个任何的商业模式里面获客是最重要的，对吧？获客是非常难的。所以你看无论是卖车、卖手机、卖基金或者直播带货等等等等，你会发现其实介绍客户已经是变成商业价值最大的一块。如果一个基金销售渠道他做的很大的话，他就有了很大的话语权，那么我在首页显示哪支基金，或者说把哪支基金的 banner 放到更大，或者说你在我这我给你足够的曝光的话，它就有了另外的费用。就是我说得刚才的那个本分的费用之外，它其实就有了一些其他的，你可以叫它坑位费、广告费等等等等，这个其实是蛮普遍的。我可能在节目里面说过的，我说我们不收任何的这些费用，是指我没有这些在我看来——当然在我看来可能也不重要啊，就是只是从我个人来讲，我觉得不应该收的一些钱。 [Speaker 2]: 明白。当然也许在他们的商业模式或者他对商业的理解来说，他认为那个是他的本分。 [Speaker 1]: 你说的非常好，可能很多人他就觉得我给基金公司贡献了那么大的流量，那么我去收这个钱无可厚非。就是从他的逻辑上也可以吧，我只是不想去评判这些事情。 [Speaker 2]: 明白，很多时候在这个供需关系的这种漂移中啊，这个行业的进化中，可能本分的定义也在变化。 [Speaker 1]: 没错，你说的非常好。 ### 买基金前的测试与用户反馈 [Speaker 2]: 然后我觉得你们这个可能是行业中唯一的，就是当用户要去你们上面买这个产品的时候，他是要先做题。这个应该可能中国可能是唯一，不知道世界是不是唯一，世界应该也挺少的吧。 [Speaker 1]: 嗯，应该也挺少的。 [Speaker 2]: 然后这里你把这个 credit to 孟老师对吧？ [Speaker 1]: 对，他又能说明你真的是认真的听了我们的很多的东西。 [Speaker 2]: 是，是因为这个确实是认为正确的事情。当然如果要岔开话题的话，我觉得那个题出的，或者说你的交互模式呢，我觉得——啊这个肯定不会剪进去啊。 [Speaker 1]: 没关系没关系。 [Speaker 2]: OK，都可以放。就是我做你们题的感觉，就是如果我足够对自己诚实的话，其实我有的时候我应该选择“我不知道”。就是这题还是有改进的空间的是不是？就是也没有一个选项让我能够对自己诚实。 [Speaker 1]: 明白。 [Speaker 2]: 因为如果我明明不知道那个答案，我还要硬要去选的时候，我其实你某种意义上你在教我做不诚实的事情。 [Speaker 1]: 非常好的反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反馈，你知道吗？ [Speaker 2]: 啊，那我还能给你挺多反馈呢。 [Speaker 1]: 谢谢。 [Speaker 2]: 第二个我觉得那个题呢，就是我不喜欢很多的名词。 [Speaker 1]: 嗯。 [Speaker 2]: 一上来给我讲公募基金，公募基金就已经是题干了，其实我对这个题干这个公募基金的定义我都不太清楚。所以包括讲的这个投资要有 ABC 阿尔法贝塔对吧。 [Speaker 1]: 对。 [Speaker 2]: 当然我是这个投资 ABC 的忠实听众啊，所以我肯定知道这些。但是呢对于很多一个用户来说，就是你其实在玩很多的这种名词。 [Speaker 1]: 嗯。 [Speaker 2]: 然后让我去想这个名词的定义。其实我比较喜欢的方式或者更认可的方式呢，就是从我们的一般的常识出发，像我走楼梯一样一点一点的你去告诉我一些东西，或者我能够从这个题干中去判断一些东西可能会更好，就是减少名词的数量。 [Speaker 1]: 我很认同啊。我觉得从就设置那个考试题来讲，它确实是有点像致敬原来——就是我和孟老师之前很久的缘分。就是非常非常早之前他就跟我说，他就打的那个比喻嘛，我那个比喻其实也是借他的。就是他说为什么开车这样对自己的生命和对别人的生命会造成很大影响的事情我们需要严准入，但其实像投资也是对自己的家庭生活，包括对自己的家人和对自己有很大的影响，他说为什么就是这样的事情是没有准入的呢？所以如果从他最根本的目的来讲，他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让大家去踩着刹车，想大家去了解一下自己能不能上路。 [Speaker 2]: 明白。 [Speaker 1]: 确实是这个目的，但是我非常赞同你说的，就是无论是从题的方式、题干的设置，包括答案的设置，包括有没有更好的方式，我觉得一定是有更好的方式。对，但是本身来讲，你要从比如说今天我们可能因为你的频道可能更多的是商业嘛，对吧？我们刚才说现在这个时代其实最重要的是获客嘛。某种程度上来说，有这种形式有比较独特的获客能力的对吧？ [Speaker 2]: 明白。 [Speaker 1]: 但是即使如此呢，我们经过这个题之后，你可以想象一下，就是那个转化率到最终能购买基金的人其实是大幅锐减的。这个在商业上就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因为本来的基金行业或者说基金销售行业，它某种程度上是一个利非常薄的行业，就是你需要去积累到足够的规模，你可能才能养活你的员工啊等等等等这些。但是越是这样的事儿呢，他就越容易让我们内心有一种说：等我先打平，等我先赚到钱，能先把员工的工资发出去，咱们再做正确的事儿。对吧，你看你老说那个阿段说的那个“做正确的事情”，类似这样的声音进驻在我的脑——压力和诱惑，它都不能叫诱惑，它某种程度是我觉得作为一个商业机构来讲，你不能总是借钱，或者说你不能总是无限的把自己的钱填进去，它叫本分吗？我很难评价对吧？或者说至少我不能用它去衡量其他的公司。 [Speaker 2]: 明白。 ### 商业组织形式与利润之上的追求 [Speaker 1]: 所以从我的角度来讲，我现在就越来越不知道了。就是这个不知道体现在哪呢？你看就是我确实可以某一个角度自豪的说有知有行做了很多正确的事情。 [Speaker 2]: 对。 [Speaker 1]: 所以你说我们上次聊天的时候我的话不让你意外，我觉得我们 APP 也好，有知有行做的服务也好，我们做的所有东西可能做的事儿也不会让你意外，而且这是一个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内是很不容易的。 [Speaker 2]: 对。 [Speaker 1]: 但是另外一点，如果你让我回想的话，我就会发现呢，这也是我之前的一个朋友提醒我的，他当时还是让我打引号的警醒了一下。他说：“孟岩，你在一个有限责任公司的架构下面，其实你做了很多不是这个架构下应该做的事情。”比如说我把自己的钱不停的往里填对吧。 [Speaker 2]: 明白。 [Speaker 1]: 比如说我在最难的时候，我自己的钱没有了我还去借了很多的外债。孟岩这两个字可能还是有一定 credit，所以我可以借到很多的钱。但是你说从商业伦理上来讲它应该是这样吗？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呢我这样做的另外一个结果就是有知有行它会变得很纯粹。我不知道我们今天是不是这么一开始就聊太深了。有的时候你要发自内心夜深人静的时候去问自己说，你这么做究竟是一个商业上合理的选择吗？你是在对用户好吗？还是说你在打造一个让自己显得更道德上怎么怎么样的一个东西呢？我也说不清楚。我其实有一个观点，就是我不认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说现有的这种公司架构是一个很好的组织形式。 [Speaker 2]: 他有很多的脆弱性。 [Speaker 1]: 他肯定的，他有很多的局限性。 [Speaker 2]: 包括这种由出资比例来划分股份，然后由这个董事会去任命管理层，这样的架构当然是人类在过去一两百年里伟大的创造，以及这个多方博弈得到的一个结果。但是或许——我只是一种角度啊，或许你在或者说很多人正在探索的是，也许未来的公司或者说未来的这种组织形式可以是一种新的东西。 [Speaker 1]: 是有可能，赞同。你看我今天又穿的那个巴塔哥尼亚的那个，因为那个我确实非常喜欢伊冯那个人。他在书里面经常反思的就是——也不是反思了，他就是要证明两件事嘛。第一件事儿就是对于服装行业来讲，特别是跟户外的这个行业来讲，他就说我们可以不破坏自然对吧，同时也能够获得商业上的成功。他想证明的第二件事儿就是有限公司，他说有限公司的这个方式其实不是一个最好的方式。所以你看他做了很多选择，无论是——我忘了百分之几了，百分之一还是百分之三，那个地球税，他不是公司每年 turnover 收入里面的百分之一还是百分之三，具体数字我忘了得查一下，他要捐掉嘛，捐给环保的一个基金。另外就是前年还是大前年，他把自己的所有的股份不是也捐了吗？ [Speaker 2]: 是，是。 [Speaker 1]: 他也在尝试。我觉得我们首先得肯定，就是有限公司在把人类带到现在这个阶段，咱们先不说现在这个阶段人是不是更变得幸福啊，我对这个话题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Speaker 2]: 又是一个大问题。 [Speaker 1]: 对，但是你说从技术、从产品服务来讲，大家的生活水平是不是提高了？那是一定的。平均寿命是不是提高了？是一定的。人口数量是不是提高了？是一定的，对吧？咱们先不说是不是幸福了。但是它带来一个什么问题呢？就是我觉得有限责任公司它一层一层的这个隔离，让人离最早的价值创造变得越来越远了。我举个例子，我那天还跟我的一个朋友说，我说我如果作为一个投资人，作为一个二级市场的股东或者一级市场的股东，你让我去了解我投的那个公司老板的初衷，我很难。当我default他不了解他的初衷的时候，我就会对他是不是要做一道题把用户拦住这个出发点，我就会怀疑。 [Speaker 2]: 明白。 [Speaker 1]: 对吧，你比如说我们都是——无论是什么方式，我们在资本上去投资的时候，指引你那个投资的目标我觉得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简单，大概率还是因为利润、收入、市值、年收益率对不对？当你用这些东西去衡量的时候，那个老板说我让我的员工告诉用户说“你这衣服还没坏你先别买了”，这样的决策你觉得作为一个二级市场隔了很多层的股东来讲，他能够知道那个老板的坚守是因为他觉得地球已经被人类搞得不堪重负了，你觉得他能理解？我觉得很难。所以我会觉得说，我能做出那样的商业决策，跟我很多投资有限公司包括一个公司的创始人这些之外的很多东西是有关系的。这些关系非常复杂，比如说我跟基金这个行业的缘分，比如说我对个体的一些复杂的感情等等等等很多有关。我认识的非常清醒，你要把我作为一个股东就是在市场上挑一些公司去投资，我衡量他们有没有别的呢？肯定也有对吧，这个公司的产品我喜不喜欢。 [Speaker 2]: 是。 [Speaker 1]: 我衡量他们的标准最大的那个因素一定是收益率，而那个收益率很有可能跟那个有限公司的老板，尤其是创始人啊不说后面的职业经理人，尤其是跟他的创始人最早的那个初心和他想坚守的东西我觉得是矛盾的。 [Speaker 2]: 明白。按照段永平的理解啊，就是一个企业他长期的命运跟他有没有利润之上的追求是有关系的。 [Speaker 1]: 对，他经常说那句话。 [Speaker 2]: 所以可能从短期的这个表象来说，我们可能关注的是那些可量化的收益率数字对吧。 [Speaker 1]: 待会儿咱们到合适的 part 的时候我给你举一个例子。 [Speaker 2]: OK。 [Speaker 1]: 就是一个公司长期的商业上的成功是不是和他利润之上的追求一定有关系，我也会给它打个问号，我认为是有关系的。 [Speaker 2]: 明白。 [Speaker 1]: 我认为是有关系的就是因为他能引导所有的人你在做选择的时候是不是做正确的事。 [Speaker 2]: 理解，否则他的内部就会没那么顺。或者我们现在就可以聊这个话题啊，就蛮有意思的。 [Speaker 1]: 就是美国有一个这个公司跟我非常有缘分，那为什么呢？是我在 2015 年之所以当时加入且慢去做那个事儿就跟这个公司有关系。因为本来那会儿我要移民嘛，我之前节目里面说过，后来我因为做了且慢以后后来就放弃了。但是我当时为什么选择做这个事，是因为我在美国看到了一个公司，这个公司好像解决了我之前在财帮子的时候没解决的问题，就是我在想是不是一个金融类的公司一定要是靠信息差或者说靠收割用户去赚钱。我觉得那样非常没有意思，所以我们当时把财帮子给关掉了嘛。但是 15 年的时候在美国有一个公司叫 Wealthfront，然后这个公司是一个做智能投顾的公司，其实就是帮助大家做非常简单的大类资产配置。然后这个公司最近要上市了，对，十年之后吧，对，十年之后要上—— [Speaker 1]: 市了，他在那个美国证监会提交了他的 IPO 的 SEC 文件，我就去把那个 SEC 文件下载了下来，仔细读了一下。哎，就非常有意思。 你看他的商业模式是什么呢？我先不说他现在可能还做一些跟银行有关的，就是有点像现金管理的那一块，这一块的我们就先不说它。但是他主要的业务是什么？主要的业务其实就是帮助美国的人通过自己把资产更好地去做配置。然后它的配置其实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非常简单，就是大盘股、小盘股、价值股，然后国内、国外等等等等这些，用最便宜的指数基金去配一下。跟有知有行做的很多事挺像的，对不对？ 然后呢，他收取一个投顾费，千分之二点五，其实也是很便宜的一个值啊，就跟 Vanguard 的那个最低的已经差不多了。然后呢，这就是他的商业模式。他要做的事情呢，就是越来越多的人去投资他，然后放的时间越长，这个用户也能获得长期收益的增长，然后他也能每年获得千分之二点五的这样的一个收入，对吧？ 好，在金融行业里面，特别是和资产管理和财富管理相关的行业里面，我们有一个值叫做 take rate。我不是故意说英文啊，我不知道用中文应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词。Take rate 的意思是说，同样的 AUM，就是管理规模下面，一年从这个用户身上赚多少钱，叫 take rate。 你比如说 Wealthfront 呢，经过我刚才的介绍，大家一定就理解它 take rate 差不多就是千分之二点五不到，因为他还有一些其他的扣除的成本，所以就是千分之二左右。也就是说，他一年从用户身上，如果这个用户在这儿放了一万块钱，他就赚千分之二，那就是二十块钱，对吧？大概是这样。 然后资本市场现在给它的定价——它还没有上市啊，但是大行一般都会给大家一些指引定价，对吧？它的定价差不多是规模的百分之二左右，换句话说，就是他的销售额的，或者说收入的倍数，可以给他差不多五到六倍，其实是一个蛮低的值。 我再举另外一个公司，这个公司大家应该都听说过，叫 Robinhood，非常有名的一家公司。Robinhood 的 P/S 可以给到更高，为什么呢？你知道 Robinhood 的这个 take rate 是多少吗？不知道？大概在 1.5 左右，1.5 到 1.6。也就是说，这个用户如果在这儿放了一百万，Robinhood 一年可以从这个用户身上赚到 1.5 到 1.6 万。 我们礼貌地在这个节目里面就不去说一些海外的券商，比如说富途啊、老虎啊，对吧，包括长桥啊等等等等，还有一个叫微牛，那是更有名的。我不去说他们的 take rate，但其实如果你用 ChatGPT 去帮你去查一下，让他仔细核查事实，你会非常惊讶的。有的平台的 take rate 可以到——就 1.5 已经是一个非常低的值了，有的平台 take rate 可以到百分之二，甚至有的平台的 take rate 高于百分之五。也就是说，如果这个用户在这儿有一百万的资……通过管理把这个成本给转过来，比如说这个用户在这儿放一百万的话，这个平台一年可以从他身上赚走五万块钱，这就是 take rate。 然后 Wealthfront 是多少呢？是百分之零点二。有知有行如果用同样的算法去看的话，你会知道那个值是非常低的，跟 Wealthfront 差不多，对吧？可能类似是这样。 那我想说的是什么呢？当然了，就是资本市场它是一个称重器，但它即使在一个挺长的时间内去给大家称重的时候，它会给 Wealthfront，包括 Charles Schwab，就是嘉信——嘉信的 take rate 也很低，差不多零点二左右吧——他会给这样的公司的 P/S 倍数和 AUM 的百分比，无论是用哪种估值方式，其实都差不多嘛，对吧？算出你的收入来，然后乘一个倍数嘛。他会给这样的公司的估值倍数都会比较低，但是他会给比如说像 Robinhood 也好，像我刚才说的那些券商也好，估值倍数就会比较高。 我觉得这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事，就是对于像 Wealthfront，或者说像很多比较好的一些公司来讲，我觉得他们公司里面内部想的事情是什么呢？可能是围绕着怎么降低用户的成本，怎么去不断地降低这个投顾的费率，对吧？怎么尽量少地去收用户钱。因为你拿得多了，用户一定剩得少了，除非说你能够给一百万人都去提高 Alpha，这可能吗？我觉得这不可能。 但是呢，对于我刚才说的另外的一些公司来讲，咱们就拿 Robinhood 吧，咱们就不说其他公司了，那他们的指引是什么呢？可能就是我怎么去提高这个 take rate，无论是促进你的交易——这里面又有一个非常大的有意思的事儿，就是所有的现在新兴的券商都说终生免佣，你是免佣的吗？其实不是的，否则那个 take rate 从哪来呢，对吧？Anyway，那个可以回头再说。就是我怎么去从你身上收到更多的佣金，我怎么去设计期权让你更想交易，然后呢，期权费里面我可以获得更多。 但是这个值和用户的利益，你觉得是一致的吗？我可以在公司里面说，比如说我们其实是在帮用户去设计更好的工具，用户其实是可以赚到钱的，赔钱的不是这个工具本身，而是用户自己。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但是你说当你服务了十万、一百万甚至更多的用户——Robinhood 应该已经千万级别了——你觉得在这样广泛的一个级别下面，你 take rate 收那么高的话，平均来看，用户能够超越这个 take rate 再去获得很多的 Alpha 吗？这些公司的创始人和他们的管理层，在内心的深处，在最深处，他们怎么想的呢？ 所以就非常有意思。包括我有一次我就记得我跟 ChatGPT 聊天，我说我最近几年我有一个观点是错的。我说我曾经跟国内的一些金融机构的人他们来拜访的时候聊天，我说对于有知有行来讲，可能就是我们短时间内[Speaker 2]: 赚的[Speaker 1]: 钱是没你们多的，但是因为我们和用户利益是完全一致的，而且我们的用户生命周期又长，我们的用户成长，那我们赚的那块钱其实可能是弥补这个短期我们选择不赚很多钱的。所以资本市场如果我们上市啊——我只说如果啊，我说如果上市的话——其实可能资本市场上会考虑他的那一块，会给他更高的估值。 我后来跟 ChatGPT 说，我说我现在否定掉我这个观点啊，不是说我不愿意做这个事儿啊，我只是说如果我们如其所是地认清这个世界的规律来讲，资本市场给一个公司值，他不看你的道德，他不看你的很多的东西，就是你从用户身上拿到的效率更高。 尤其是那个 ChatGPT 给我回答也特别有意思。他说你说得非常对。他说比如说对 Robinhood 而言，即使这个用户长期来讲，其实跟——咱们就说国外券商吧，就是其实把客户看成一个平均来讲，客户的 AUM 其实一定是在下降的，他是一直不断地往里面去补钱的。我觉得这个很正常，因为他的交易太频繁了嘛，而且交易频繁你说和他的收益一定是个负相关的东西。 但是有另外一点，就是有的时候其实我们大家看着很多公司像是一个行业，其实不是一个行业的。你比如说段永平说只有一种白酒，就是茅台，或者说茅台是一种行业，其他白酒是另外一种行业。我那天跟我的一个也是基金销售公司的老板，我们俩开玩笑跟他聊天，我就给他看了看我的研究嘛，就是这个 take rate，他说这简直是不同行业啊。我说对呀，我说我可以告诉你，做财富管理的，尤其是认认真真做财富管理的，这是服务业；我说有的券商它是博彩业，对不对？ [Speaker 2]: 反正我认为你的这个反思，包括你讲的这套都是可以 make sense 啊。但是为什么不能就追求做一个健康长久的事情就行了呢？ [Speaker 1]: 是的，你说得非常对。所以我后来跟 ChatGPT 说，我说我突然意识到我为什么说我错呢，是说你做这件事儿本身是让你舒服[Speaker 2]: 的。咱们都别说正确了哈，是让你很舒服、很开心的就已经够了，你为什么非要一个外在的积分牌去评价它，无论是短期还是长期？ [Speaker 1]: 对啊，还要跟人比较，对未来怎么样，是不是啊？对，我非常赞同，是这样的。 [Speaker 2]: 但是他要实现健康的话，肯定还是要做很多事情。 [Speaker 1]: 没错，没错，对。健康长久，也许这个世界未来会呈现出不同的流派，对吧？也许那样的流派永远存在，但是我相信站在用户这一边，包括如果说有这个机会，大众的这个认知可以[Speaker 2]: 有一些提升的话，至少有一部分人会坚定地站在这一边，然后让他成为一个健康长久的事情。 没错，当然也许从资本市场的某种评价的维度来说，它不会给你很高的评价，或者说是……这也没关系。其实我觉得是一个是没关系，另外一个点就是，它有点像小波——就是我可能在前面跟你说的那样，就是我现在越来越理解我原来对他们有一些看法的那些人。我这个理解不代表我认同啊，我只是说我经过了这一段[Speaker 1]: 路之后，我会觉得它太难了。 你比如说它不只是一个内在积分牌、外在积分牌等等等等，这都是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问题。除了我刚才说的，就是你钱哪儿来？你作为一个商业模式来讲，对吧，你究竟应该怎么去挣钱，而不是一个无限责任的不停地往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你在同样的一个行业里面，大家不会认为说一个是服务业，一个是博彩业，对吧？大家找工作的时候，“我是金融行业的”。如果你的薪资比别人要低，因为你赚钱的来源是不一样的，你能够提供给员工的收入也是不一样的，那你怎么去找到更好的人，同时说服他们接受一个至少在短期之内又比较低的薪水呢？ 就是他有很多我觉得……我最近看了个韩国电影，它里面有一句台词，其中的一个人就跟那个主角说，他说：“你好会自圆其说呀。”然后那个主角你知道回了一句什么吗？他说：“人生太艰难了，没有自圆其说活不下去。”这就是我说的理解，并不是说我认同他们，而是说我意识到了，有的时候我觉得他们的自圆其说也是一种——就是太难了，也是一种他合理化自我的行为，让这个事情能够发展下去，让这个公司能够活下去。但只是大部分的公司在这种自圆其说、自圆其说、自圆其说下，就走得太远了吧。 [Speaker 2]: 对，就是让这个事情发展成他们的那个样子的因素太多太多了。 [Speaker 1]: 那是多，包括你说的这个人员的这个问题。对，但我现在困扰少多了，我原来会有一些困扰，我原来会觉得我背负了很多，怎么说呢，就是其实我的伙伴都蛮优秀的，而且我已经尽我最大的能力给了他们我觉得很不错的薪水了。 [Speaker 2]: 其实也是很不错的。 [Speaker 1]: 但只是比如说当我去想要更多的人才的时候，我去竞争的人可能给出的薪水更高。但是我们俩的收入来源不一样啊，但是没有人 care 你们俩的收入来源不一样啊。对，所以就挺有意思。哎呀，真的是，就是这个世界某种意义上它被这个现有的商业规则所塑造吗？是的。而这种塑造是深入骨髓的，就是在每一个细节里完全地渗透到了这一套体系里面。当你想要去做正确的事情的时候，他的这个引力啊很难抗拒，就是你有太多的东西你可以告诉自己：咱们先放一马，对不对？ [Speaker 2]: 对对，而且本分地说，就是因为我也创业这些年啊，我也有个体会，就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呢，可能在某一个阶段，当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我会因为别人相信我的理想，非常优秀的人，他明明可以在别的地方得到更好，但是[Speaker 1]: 他选择和我去一起，我会觉得是我的本事，我还挺自豪的，觉得我做对了。 [Speaker 2]: 但是现在回想呢，可能未必是一种本分，未必是一种本分，就是可能我更加应该以一种平常心去看待。 [Speaker 1]: 你觉得本分的定义是什么？ [Speaker 2]: 嗯，就是要更自然一些，更加把那个外物的那种附着给剥掉，从绝对的平常心，抛开了所有压力和诱惑，抛开了这种自我的意构，抛开了“我”的这个概念，这个事情本来应该是什么样。 [Speaker 1]: 特别好！哎，就是我两周前在公司做了一个分享，那个分享的标题英文叫 Suchness，中文就是“如其所是”。我觉得这个就是你刚才想表达的意思吧？ [Speaker 2]: 对对对，我非常赞同啊。就是我觉得你说本分也好，或者说我现在追求的一个东西，就是这个事情本来是什么样子的，应该就是什么样子，而不要掺杂…… [Speaker 1]: 为什么说“着力即差”呢？就是但凡你有用力想去抓紧，或者说你想去放开，都是一种你在用力，对吧？都是你想用你的东西去干扰它。所以我蛮赞同你刚才说的那个东西的，我现在追求的东西也是这样，就是这个事情是什么样子的，最好它就是什么样子。 当然这不代表咱们没有主观能动性了，因为你的主观能动性本身也是这个世界因缘的一部分。 [Speaker 2]: 对，你说世界的因缘，很对。One thing leads to another，很多事情就像你上回和韦老师讲的月之暗面，很多的事情它起作用的那些方面，实际上是我们看不到的。 [Speaker 1]: 是的，当我们做了一个事情，你期待它能很线性地导致你所期待那件事儿，但实际上它影响了很多件事儿，很多件事再影响很多件事。 [Speaker 2]: 而这些后面大量的影晌，你是未必看得到的。 [Speaker 1]: 没错。 [Speaker 2]: 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地回归本分，回归到这个如其所是的状态。但是这个就很难了。我那天分享的时候我跟大家分享，我说一个人真的能做到如其所是，就是任何事情，那其实就是要问问审视我自己了，对吧？就是任何事情来的时候， [Speaker 2]: 你没有阻塞，对，你可以按照他的规律去扮演你该扮演的角色，对对对，那就是开悟。对，但是它很难啊。这个我讲，就是因为我做 vivo 那个视频嘛，就是他们创始人沈炜就讲何为本分，他的第一个问题是“我是谁”，然后“我本来应该怎么做”，其实是一个不断地问我是谁这样一个过程。 [Speaker 1]: 嗯。但其实这个话题呢，虽然说咱们刚才推到那儿了，但是如果你仔细去想它的话，它还是很难。我给你举个例子，比如说对一个基金销售公司，你是不是做好交易就可以了？或者说工具应不应该有价值观？当然可以用你刚才说的那个，就是不同的人，因为我不一样，对吧，你扮演的角色不一样，你可以怎么怎么样。但其实我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的更多的是嘴上说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在金融行业里面是非常非常明显的。包括 Robinhood 也好，你看我就拿 Robinhood 来举例子吧。我其实之前一直在 follow 它的 CEO 的很多的东西，很有意思，就是他经常在讲的是，他立了一个靶子是华尔街嘛，我们要 anti 华尔街，对吧，我们要去打破他们的很多东西，我们要给年轻人……你觉得他内心深处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我不知道啊，我就觉得他特别特别有意思。是因为人很容易变成这样，对吧，就是他的屁股和他的嘴巴不在一个位置上。 我们现在不是第一版的那个基金交易里面只支持三只基金嘛，我们现在应该是五十多只基金。你可以做一道非常简单的算术题：我如果上一百只基金，我的收入可能就是五十只基金的一倍，可能是这样啊，因为它会有一些其他的因素；如果我上一千只基金—— [Speaker 2]: 可能就是现在收入的二十倍。中国市场有多少只基金呢？有一万只基金。 [Speaker 1]: 可能听到这大家会觉得蛮有意思的，就是我可能确实经常想这些挺有意思的事儿。就是比如说我现在是五十只，对不对？我跟大家说，我说咱们有些场景还没有覆盖到，咱们上到六十只吧。你说这个 break 了这个公司的文化吗？你说它有没有干扰到所谓的刚才说那个如其所示？我不知道啊。但是你说你的内心深处是因为你想要额外的百分之二十的收入，还是说你真的认为现在其实就是没有 cover 全，就是应该帮用户去多一点？这就我才说那这个发现真的很……但是它是人内心深处非常非常非常深的东西，以至于你无法辨别自己的发心了。 对，就是我刚才说 Robinhood 的 CEO，我不知道他每天在公司里说什么啊。就是比如说当他说“我是 anti 华尔街”的时候，当他说“我其实是在给大家平权，让大家有公平交易股票的权利”的时候，和他公司比如说要去提高这个 take rate、他在做的那些事儿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究竟做决策的那个点是什么？当然它很复杂了。 [Speaker 2]: 我不是说每个人的决策是由单一点形成的。 [Speaker 1]: 不是那么……但是我只是说我觉得非常微妙，是的，而且很有意思。对对对，就是当你是一个决策者的时候，你就会面对很多特别深层次的问题。而且这种深层次的，好像是这个宇宙一些自有的矛盾一样，你很难找到一个没有矛盾的地方。这些话其实都在我脑子里面，但是没有机会说，刚好见你跟你聊天，就可以聊一聊这些东西。 [Speaker 2]: 明白。从我个人的审美来说，我对于你做的事情、对于这家公司做的事情是感到非常的快乐。 [Speaker 1]: 谢谢。 [Speaker 2]: 因为你看到特别符合你审美的人和事儿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很好。你觉得它能持续多久？因为我对你们的具体详细的东西不太了解啊，但是我我认为你们会做成一个很伟大的公司。 [Speaker 1]: 谢谢。有的时候伟大的铸就也是需要很多运气的。 [Speaker 2]: 是的，或者说一定是需要很多运气的。而且当那个运气来的时候呢，你发现你之前是无法预料到它。你就像约翰·博格，他做那个 Vanguard，他不也是和美国的这个什么 401(k) 养老金这些东西是有关系吗？ ### 创始人与“足够” [Speaker 1]: 但你知道约翰·博格和 Vanguard 的最终其实不是很愉快。 [Speaker 2]: 对，包括后面因为他没有股权嘛，所以他其实也说了不算，所以后面他对那个 Vanguard 做了很多的决策，他其实是很不满意的。包括你知道那个约翰·博格最后就是死之前写的一本书是什么？ [Speaker 1]: 不知道。 [Speaker 2]: 去世之前他写的最后一本书，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书名叫《Enough》。 [Speaker 1]: 我要是录那个《够与多》之前我知道了这个故事的话，我一定会把它放到那个博客里面，你知道吗？就是当我录完那个《够与多》之后，然后我看到了一个——我忘了当时看到哪个报道，我还去实时核查了一下，就是这样，他最终写的《Enough》那本书。我当时对那种感觉是蛮奇妙的，就是我觉得我肯定不如约翰·博格伟大啊，我只是想表达我很钦佩的一个人，我们探索到了同样的地方。 就是对很多创始人或者说尤其是金融类创始人、掌舵者来讲，一个创始人或者说一个企业的 CEO 你知不知道 enough，其实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对吧？对，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我有太多非常微妙的、而且可以去说服团队的、甚至不需要说服团队的我去做的决策了，但这个决策究竟是由于你对用户好、你的好奇心，还是由于你想多赚点钱，没有人知道。 对，我们俩在这录播客的时候，你说听众就能从我们的这些对话里面那些幽微的缝隙里面找到那些东西吗？我觉得也很难。所以我就非常不意外，甚至我觉得我比很多人都懂那个约翰·博格为什么最终写那本书。他其实就觉得华尔街已经赚太多钱了。 然后我刚才为什么问你说能持续多少年呢？前两天有两个朋友找我聊天，他们现在特别关心企业文化呀然后这些事情。他们也觉得有知有行包括原来且慢的文化就是特别好，然后就想问我怎么做到的，以及怎么保持它，包括说你这个有没有想过怎么做一个基业长青的企业什么。我给他们的答案就吓了他们一跳，我估计你能猜出来我说什么。就是我觉得它一定是有维度的，这个限度为什么呢？是我会觉得文化浓度非常强的企业，是因为他有一个对他坚持的东西非常坚持的一个创始人。对，这个创始人做出的很多决策都是非理性的决策，非理性的决策是不可能由后面的人去做出来的。我不是说他们不优秀，我是说就像我在二级市场去买一只公司的股票的话，我不 care 那个公司的创始人究竟发心是什么。明白啊。你说让有知有行的比如说如果文化传承得好的话，之后的 CEO 或者说几十年后的那个 CEO，但是你说当他面对那些具体的选择的时候，他内心的那些纠结或者说那些衡量是什么，已经不可能有那种——如果说句脏话的话——就是已经不可能有那种说“老子就是这么做”这几个字。 我有时候内心深处会有这几句话。你比如说明显在在我们最难的时候，在我做一些非常非理性的决策的时候，我自己脑海中说的话就是这几个字，就是—— [Speaker 2]: 明白。 [Speaker 1]: ——“老子就这么做”。我是没法解释，你知道吗？我也没法算，算不清楚，或者说你算的话这个一定是算不过来的，但是它就是这几个字。 [Speaker 2]: 但是你说这个非理性的话，可能理性又有不一样的衡量了，对吧？也许又是一种理性。 [Speaker 1]: 是的。 [Speaker 2]: 又是因为它是一个你要走到那么长远的地方，你现在就得这么做。我能理解你说的什么意思。 [Speaker 1]: 或者说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就不走了，我为什么还要再往下走，对吧？是的。 [Speaker 2]: 哎呀，你真的是很不…… [Speaker 1]: 容易。 [Speaker 2]: 真的很不容易。大多数的…… [Speaker 1]: 就是我关心的地方我可能探索到的比别人会深一些，然后呢我对别人也更理解了。就我现在老说那句话，我原来会对别人有一些道德上的一些不能叫指责吧，就是评判吧，现在其实没有了。现在我觉得自圆其说挺不容易的，人生很难，是的，是的。 然后我某种程度上我也挺骄傲的，就是你看我们走了这么多年，真的是非常难，然后没有做一个违心的决策。就是那么难的时候，我基本上都是靠那句话，就是“老子就这么做”扛过来的。我觉得它也是个蛮好的样本，就是走到现在大家都觉得挺好啊等等等等这些坚持啊。我只是想说的真的很难，其实是真的很难的，因为咱们都是人嘛。 [Speaker 2]: 对，那也许很多年后这就是你的护城河，是对吧？因为别人很难再走一遍你的路了。 [Speaker 1]: 嗯，你说的非常对，尤其是对金融行业来讲，时间、信任这些东西就是你的护城河嘛，对。但其实那些时候，在那些很难的时候，你是不会考虑这些的，你肯定没有办法计算说“老子就是这么做”的时候这是为了我将来增加护城河，其实肯定不是。 我就想那个，我不是多次推荐那个叫什么来着，舒尔茨的那个第二本自传，他这本自传其实都挺好看的。他在讲他 2008 年重回星巴克的时候，他有几个决策了。你比如说第一个就是他把当时的全美还是全世界啊，全美吧，三千多家店的那个门店经理弄到新奥尔良吧。当时董事会不同意，说说就 2008 年你想本来经济情况也很差，收入也很差，市值也很差，说你非要……就现在视频都已经那么发达了，2008 年啊。然后他说你们要让我回来，你就得相信我的直觉，就是我觉得眼和眼睛就像咱们俩现在这样的交流，和我们俩隔个视频是完全不一样。你看这是一个。 另外一个就是非常有名的那个案例，就是他不是上来就把三明治给砍了嘛。当时三明治应该占他们销售额百分之七还是百分之几，他就说三明治破坏了那个星巴克的味道了。但是后来其实是因为改善了那个工艺了之后，三明治才能重新回去，但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我后来就经常想起这些故事。 当然其实你像那个 Lululemon 的 Chip Wilson 有他的坚持，对吧？那但他坚持不下去，他被赶出去了，是。然后那个乔布斯在苹果的时候，有他非常坚持的东西。我觉得乔布斯如果一直在苹果，苹果的——就是咱们用到的手机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是说现在就多不好啊，我只是说它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创始人能做的那些决策真的是只有创始人能做的。职业经理人，或者说还是那句话，并不代表他们不好，只是他们真的做不出那个决策了。或者说这个就有点看运气了，也许会有一个那样的人。 [Speaker 2]: 但是这个真的概率比较低。概率很低，太低了。如果真的有那样人，也许他会成为另一家公司的创始人，而不是这个公司的职业经理人。对。 [Speaker 1]: 对。 [Speaker 2]: 嗯，对，因为目前人类的这种公司的机制，目前还是非常依赖于个人的。 [Speaker 1]: 没错，没错。 [Speaker 2]: 你看我经常用光谱来比喻嘛，因为我特别反对二元嘛，所以我经常会画一个光谱。 [Speaker 1]: 对。你说光谱的左端是创始人，光谱的右端是比如说咱们二级市场的小散户，对吧，投资者。这些经理人可能在这个光谱的中间的某个地方上。你对公司的初心和对利益的衡量在这条光谱上面就是有浮动的位置嘛，但你几乎不会跑到创始人那边去。对啊，就是他看上的那些东西，你又没有经过他的人生，你为什么要那么 care 那些东西呢？我就从来不指望有一个人非常 care 我 care 的这些东西，我觉得不可能啊。就是我在乎的这些东西一定是跟我过去的很多经历相关的，对吧？但是作为一个有限公司，作为一个投资来讲，对钱的 care 是大家共同的，所以就很容易滑到那边去了。 [Speaker 2]: 是的是的。 ### 商业选择与底线原则 [Speaker 1]: 嗯，不过目前人类还是有一些企业在不算特别长的时间里还是有所文化的传承呢，像段系的企业，对吧？ [Speaker 2]: 你知道我看那个方丈和段老板录的那个播客，我还是非常推荐的。 [Speaker 1]: 一个是非常推荐，另外一个是他有一些地方给我的印象是很深的。比如说第一，他不怎么迎合，对吧？明显这个方老板有时候在递话或者说在……对对对，就他们其实私交是很好的，他也不太 care 这些东西。 [Speaker 2]: 对，嗯。 [Speaker 1]: 你可以把这个解释为本分啊，就是如其所示嘛，对吧？对自己诚实吧。 [Speaker 2]: 对，对自己诚实。 [Speaker 1]: 嗯。然后另外一个点我印象非常深的是，我觉得他有些自己人生底层的原则，他真的是在每一个刹那去践行的一些原则。比如说他的原则之一一定是：如果我用一个三十年的维度去衡量的话，微小的差距就能够放大。对，这是他非常底层的一个东西。你会发现他的很多，比如说他发现步步高里面是老霸王——小霸王，sorry，说错了。你看从那个环节来讲，我觉得他离开就是因为他觉得不对，他把这个不对放到一个三十年，就放大成一个巨大的差距，对吧？然后他就果断……我觉得这点以我的认知啊，我觉得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包括我自己，我都做不到。 你看我现在已经可以在节目里面非常自如地说这事，因为它不会给我带来任何的困扰了。就是原来其实如果不是我的前公司它做出一些那样的事情来讲，你让我自己去结束一段糟糕的关系，我是做不到的。 [Speaker 2]: 明白。 [Speaker 1]: 真的，就是我非常辛苦的、非常用心的，包括从世俗意义的结果的角度来讲，把那家公司带到一个很好的结果。你让我说“现在的你和你的合伙人的关系，是不是你们对公司的未来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你们是不是应该分开各做各的？”你让我去主动地去离开，我就做不到。就我做不到像段老板那样，就是我意识到不对我就要停，我就做不到。 [Speaker 2]: 明白了，嗯。 [Speaker 1]: 是，所以我就觉得挺厉害。他就那句特别经典的话，就是我反反复复品味的就是说：如果我知道十年后我会走不下去，那我为什么现在还要继续做？就这句话咱们听起来都觉得特对，但一把这句话放到一个具体的场景里面，对，你有太多的…… [Speaker 1]: 其他的因素。对我甚至觉得可以回到咱们今天的一个打引号的标题上，就太容易自圆其说了，是是是，对吧？太容易给自己找个解释算了，就先划过去了，是因为就是这种完全的基于平常心和基于想长远得到的结论，是违背了人性的很多很自然的想法。 [Speaker 2]: 是的，而且我们说到段系企业，就是他把这样的理念比较好地传递给跟着他的人，至少我观察到的是这样的。包括我能接触到一些和 OPPO、vivo 有一些在工作的，或者说是和他们接触很近的人，普遍给我的反馈就是，尤其是中高层对于本分理念的贯彻和践行，理解都也是很深的。 [Speaker 1]: 明白。 [Speaker 2]: 我有一些我的想法，我不知道对不对啊，正好因为你对他非常了解，你可以帮我判断一下。 [Speaker 1]: 嗯。 [Speaker 2]: 我会觉得比较难传承的文化是一些跟个人的品味、审美、爱好或者说等等等等这些东西相关的，其实是蛮难传承。你比如说就是我说的星巴克，对吧？ [Speaker 1]: 明白。 [Speaker 2]: 你比如说我说的这个像巴塔哥尼亚，相对来说我觉得它比较 personal 的一些东西。 [Speaker 1]: 嗯，明白，对吧。 [Speaker 2]: 包括你比如说我相信金融行业里面像有知有行这样的，包括像美国的一些很好的金融公司，我觉得它的这种传承也比较难，就他个人的一些坚持的这些东西。但是有一些呢，你比如说对段氏的企业来讲，我觉得那个文化很多是方法论层面的，或者说是对这个世界认知层面的。你比如说无论是本分、平常心，对吧，所谓这个做对的事情，或者说错的事情知道了就要停。感觉这些东西呢，它跟个人的打引号的建设的一些东西没有那么紧密。可能他就可以传承得比较好一点。我的理解就是其实你只需要传承这些东西就可以了。 [Speaker 1]: 啊是我认为它是一个特别特别底层的，就是本分呢，它既告诉你了你该做什么了，同时也告诉你应该怎么做。大到公司的战略做什么不做什么，小到今天下午这三个小时你该怎么度过，回到家里今天晚上谁洗碗或者说怎么带孩子，就是本分是回答你的一切问题的。 [Speaker 2]: 嗯，我的理解，嗯。 [Speaker 1]: 是，所以…… [Speaker 2]: 我我认为这种文化是极其底层的，在从一个人的思维上、从一个人做人的方式上去引导我们去做正确的事情。尤其是当一个组织里大家都本分的话，它能比较好地形成一个组织的健康。因为不本分是特别容易滋生相互影响然后迅速爆发的。 [Speaker 1]: 明白。 [Speaker 2]: 可能有知有行未必有这样的情况，但是像我们很多人在这种大公司里打工一回事，一群人里一旦有一个不本分的，其他人就会应激反应，马上就开始互相猜疑、互相争斗，马上就开始分成不同的派系。这个速度会来得非常非常快，是吧？而且它一旦造成这样的局面，它没法回去。所以我个人对本分的理解就是，本分其实是很难保持的。 [Speaker 1]: 嗯。 [Speaker 2]: 它是违背人性的。 [Speaker 1]: 是，所以它…… [Speaker 2]: 需要这个一把手从自己开始去向下做功，传递本分：我自己要本分本分本分，然后下面的人去慢慢感受。所以你像段系企业，如果他未来要从这个创始人手里再去移交接班的话，其实也会有这样的挑战。当然，但是目前来说好像还可以，因为他们整个中高层对本分的理解都还比较深。 我们在录之前谈到一个话题，其实我特别想聊，就是我觉得有知有行的那个把很多问题想得特别的深，就是你们对本分的践行是基于你们把很多问题想得特别的透彻，就一下子抓到对大多数人来说最重要的那一件事情。 [Speaker 1]: 嗯。 [Speaker 2]: 就是投资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Speaker 1]: 嗯，是。 [Speaker 2]: 其实如果越越来越多的人理解到这句话，并且深刻地感受到我们身边大多数人所做的事情和这句话是背道而驰的。 [Speaker 1]: 对。 [Speaker 2]: 而且往往人呢，因为忘记了这句话而做了一些错误的事情，然后越陷越深。而像这个利弗莫尔一样，最后选择用那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当然他是一个特例，但是拥有和他一样遭遇的人其实特别特别多。因为你在这个残酷的市场的这种洗刷里面，在上下数字的浮动里面，其实很多人失去了生活的乐趣。 [Speaker 1]: 是。 [Speaker 2]: 而它最残酷的地方在于，就是我们本质上所能得到的就是这个过程本身嘛，而其他一切其实都不是，都是不能得到的。那既然我们唯一得到的是过程本身，而大家在用这样的方式去把自己的过程给燃烧掉，这个是让我觉得特别痛心的一件事情。因为我也看到身边的一些人，尤其是长辈，他们把自己的生命燃烧在这里面了。 [Speaker 1]: 特别普遍。 [Speaker 2]: 而且他燃烧了自己的生命，他燃烧了他和老婆的关系，燃烧了和孩子的关系。他吃饭没有味道。 [Speaker 1]: 对。 [Speaker 2]: What's the point？对吧。且不说他最后往往都是亏钱的。 [Speaker 1]: 嗯，这是一种宿命。 [Speaker 2]: 那就算他赚钱，但他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Speaker 1]: 嗯。 [Speaker 2]: 但是你知道，这就是这个世界非常非常有意思的地方。 [Speaker 1]: 是。 [Speaker 2]: 有一些东西是我们肉眼看不到的。 [Speaker 1]: 明白，对吧。 [Speaker 2]: 你比如说你和家人的关系，然后你这一天是不是因为股市的行情魂不守舍。 [Speaker 1]: 嗯，你是不是不停地去刷手机，导致你的心跳都可能超过一百下。 [Speaker 2]: 嗯。 [Speaker 1]: 这些东西肉眼看不到。人是特别容易关注到那些我们肉眼能够看到、能够被外界去牵引的东西。 [Speaker 2]: 是。 [Speaker 1]: 比如说这个股市的数字。 [Speaker 2]: 对。 [Speaker 1]: 这个数字还是百分之九十九短期都是噪音。你说的有很多非常理性的人，或者说你给他讲这个道理说百分之九十九现在就是噪音，你每天为什么要用这个噪音引发你每天的情绪等等等等，他不理解吗？其实不是的，他就做不到嘛。 [Speaker 2]: 嗯，明白。 [Speaker 1]: 然后我刚好我前两天跟我的一个创作者的朋友，他已经是做得非常非常好的、他的垂直领域的一个创作者了。然后因为我们俩非常熟嘛，他就跟我说，他其实经常关注他的数据。 [Speaker 2]: 明白。 [Speaker 1]: 啊经常去看一看这个数据怎么样啊等等等等这些。你说他在关注这个的过程中他的压力大吗？我那天还跟他说了，我说你应该测个血压监测一下，我说你的血压水平一定高于我日常的血压水平。 [Speaker 2]: 明白。 [Speaker 1]: 因为你的时不时的需要去紧张一下嘛。这个就是卡尼曼讲的可得性偏见嘛。就是人体的构造，进化所赋予我们的人的这些特征，我们的眼睛就是朝外看的，不是朝内看的。 [Speaker 2]: 是的。 [Speaker 1]: 我们就是受到这些信号的刺激，这样我们可以在这个大自然里躲避野兽。 [Speaker 2]: 但是就是你讲的就是有意思的这个方面。但另外一点我觉得这跟咱们前面那个可以 call back 上，我觉得我们提供产品和服务的公司太多了。当然竞争是个好事了哈，但是就像你说的一样，眼睛容易看到外面，我们的内心容易被比较所控制，对吧？等等这些。 [Speaker 1]: 但是制造这些噪音、制造这些比较、制造那些东西的人太多太多了。所以我觉得人其实蛮可怜的，就是我们不能总说作为个体而讲你应该怎么怎么样，你应该怎么怎么样。我有时候会觉得大家很可怜是因为无处可逃，有那么多的公司在说“我为你好，帮你又设计了更好的工具”。 我给你讲个好笑的，我前一段跟一些朋友聊天，就是那个朋友里面有几个其实是参与比特币的投资的。 [Speaker 2]: 明白。 [Speaker 1]: 然后另外一个朋友是不参与比特币投资的。然后我们就是聊天，那个比特币的投资的朋友们就说，比特币应该是今年最多到了十二万对吧，最低可能跌到了八万多，就是最近啊大概是这样吧。然后他们就说全靠听孟老师的《够与多》现在安慰自己。 [Speaker 2]: 明白。 [Speaker 1]: 一个非常好笑的事情，就是我之前做的那个《投资第一课》的视频，还有我发的很多播客，在币圈里面都流传非常广。 [Speaker 2]: 明白。 [Speaker 1]: 但其实我本身做那个的目的，或者说我的 context 不是那样，anyway。然后那个不参与比特币投资那个朋友就非常奇怪，他说比特币不是从一美元涨到了十二万美元嘛，跌到八万美元还有八万的呀。然后我就跟他说了，我说任何一个投资市场，但凡是它的波动越大，不管它到过多高，哪怕它到过一百万，现在回到了九十万，一定都是亏钱的人更多。 [Speaker 2]: 嗯。 [Speaker 1]: 任何一个投资市场，但凡它的投资工具越多，一定是亏钱的人越多。比如说你这个市场非常容易加杠杆，非常容易使用期权，非常容易使用各种各样的工具的话，一定是亏钱的人更多。然后任何一个投资市场，波动大、选择多，人们的情绪一定越糟糕，因为你无处可逃。对，你时刻都在那个系统里面玩一个无限的就是永远都不够的游戏。 [Speaker 2]: 是的。 [Speaker 1]: 但是人又是这样的一种动物，我不是到了十二万回到八万的时候我觉得还有八万，不是这样的。你到了十二万，你的目标、你的期望、你的生活方式、你和同伴的比较、你的等等等等东西就锚在了那个十二万。 [Speaker 2]: 对。 [Speaker 1]: 所以我就觉得，我为什么那会儿我非常喜欢投资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呢？当然我也知道这个很难了。但是投资本身它其实是一个工具和手段，对吧？它其实是可以帮助我们去实现生活中的一些目标的。但只是在现实中，某种程度上来讲我觉得大家无处可逃，在这样的游戏里面忘了自己究竟干什么。 尤其是你刚才说的那些场景，不单没有获得一个好的结果，几乎这个结果是注定的哈。然后另外一个角度是我觉得整个过程也非常非常的糟糕。而这个糟糕的过程呢，他是一步一步陷进去的。对，他在刚开始的时候会有一些非常甜蜜的假象，这就是这样的一个规律在不断地运作的一个结果。而这里面又是牛鬼蛇神出没，就像你说的，有各种人想办法在这过程中要让你借他的钱上了杠杆，有各种人想办法让你去不断地交易。 [Speaker 2]: 是的。你看我现在在那个腾讯视频或者爱奇艺，你点暂停的时候，啪打出来一广告，每天早上推荐三只股票，现在加我的微信群。这真的是打出来的广告。有太多的人在利用这个东西去做一些不本分的事情。而这种不本分甚至都没有达到我们稍早之前讨论的那种本分的界限，他在这个光谱上已经不本分到一定程度了。就是芒格说有些人在交易粪便，然后你想要参与进去。从你这个角度来讲，我觉得巴菲特、芒格，包括段永平——难怪段永平喜欢他们俩，就是他们在这些方面是非常极致的。巴菲特、芒格都非常讨厌美国的金融业，他们认为就是工具过度发达。 [Speaker 1]: 对吧，你就是……我其实某种程度赞同他们，就是你可以去开发这些工具，但是你可不可以嘴上不要说得那么好听？你能不能不要说就是我们反华尔街，然后我们在为散户革命，我们在帮助你们创造更好的东西，让你们怎么怎么样。你内心深处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我不认为是这样的。但是他们俩呢，你看就是他们很讨厌这种东西呢，他们就会说到嘴上，而且他们真的不参与，真的不参与这些东西，对吧？ [Speaker 2]: 对呀。 [Speaker 1]: 他们可能已经处于那样一种也可以叫境界、也可以叫状态，就是他们真的很在意自己用什么样的方式度过一生，以及当自己的人生走到最后的时候，他身边的人是不是真的爱他、是怎么看他的。 ### 内容的奢侈与因果 [Speaker 2]: 这回到了可能另外一个有趣的问题。我今天上午还和我的一个朋友聊起来，他问我那个就是为什么我的播客不怎么更新。 [Speaker 1]: 嗯。 [Speaker 2]: 然后我就给他大概讲了讲我的状态，以及我对内容的理解。他问了我一个问题，其实这个问题也是我自己问我自己的。 [Speaker 1]: 就你比如说对我来讲，我可以去这么解释：比如说我认为内容是要穿越时间的，对；比如说我认为在现在的这种非常大供给量内容的情况下呢，稀缺反而是一种价值的；或者说你跟用户的每一次接触，你能不能让这个内容都打动他的心更重要。对。但是他问了我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其实我自己也问过自己，就是这是不是究竟是一种你的内容包括公司可能已经相对来说比较成功的时候，你的一种……他用的词是“奢侈”，就是你有奢侈谈这个，然后我用的词是我有“幸运”可以去解释这些。 那回到巴菲特和芒格，我有时候在想，我说我从他们身上学到的东西其实从来不是投资，而是他们对如何过这一生，包括去搭建良好的人际关系等等等等这些的坚持。你说这些原则造成了他们的那个结果呢，还是说那个结果让他们的这些原则可以更好地去践行呢？某种意义上可能是互为因果吧。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我只是说听起来确实挺有意思。 [Speaker 2]: 明白明白。我也注意你的语言啊，你经常会用“很有意思”去评价一个…… [Speaker 1]: 哦，是吗？我都没有注意。 [Speaker 2]: 事情。因为你这样的评价是最不容易犯错的，因为其实你也在审视自己的观点。 [Speaker 1]: 嗯。 [Speaker 2]: 当你说一个观点的时候，你也在审视自己，你担心也许这么说哎可能也不那么对。但是“很有意思”就是把这个观点放到这儿，也许我未来很多年可以去不断观察它。 [Speaker 1]: 对，我现在越来越不笃定了。 [Speaker 2]: 明白。 [Speaker 1]: 啊不代表说不坚持或者怎么怎么样，而是说我觉得可以符合我的一个播客的名字，就是那个《无人知晓》。无人知晓，咱们知道的太少了。 [Speaker 2]: 是的，嗯。可能人脑开发是有上限的。 [Speaker 1]: 对啊。 [Speaker 2]: 回到刚才那个，我是相信这是互为因果的。其实你做了正确的事情，当然你要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事情，你基于对这个世界的一些规律，也就是说比如说你对于所谓供给的过多等等的一些理解，基于对现实规律的一些理解判断了正确的事情，那么其实得到一个与之匹配的结果就是一个大概率事件，自然就会得到一些所谓的奢侈。这是你把做正确的事情并且把事情做正确之后，这个世界给你的奖赏，应得的一个如期所至的结果。 所以我非常相信这点的，就是我们会成为自己本该成为的人。这句话应该也是段永平说的。 [Speaker 1]: 对。 [Speaker 2]: 我发现你对段永平太了解了，因为他所有的理念呢一体性非常强，环环相扣，至少我看不到有任何矛盾的地方，而且他从非常底层的地方开始构建。 [Speaker 1]: 嗯。 [Speaker 2]: 啊就是我为什么要做公司，我要怎么过完自己的生命，所以这些拼图呢你没办法少任何一块。 [Speaker 1]: 所以在这点上，我因为也是对这个本分和平常心的理解，我再看有知有行讲的投资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包括你们做事情的一些方式对本分的界定，就是全对。这种全对就是没有办法是表演出来的，就是一定是发心是对的，然后做事的方式是对的。当然这里面就像你说的，有的时候本分它的界限也不是那么的清晰绝对，从五十到六十到七十或者怎么样，对吧？但我能觉得他在一个很对的区间里。也不是说有知有行多么高尚或者怎么样，而是说因为你们的这个竞品啊它在这个光谱的…… [Speaker 2]: 怎么……呃我其实蛮感谢你，我本来…… [Speaker 2]: 想自己说这个的，就是我蛮感谢你用那个词。其实我从来不认为我有多高尚，或者说我甚至都不用说我有多理想主义这四个字了。 [Speaker 2]: 明白。 [Speaker 2]: 我认为我现在的选择让我自己更加舒服了我……我记得我有一次去跟领导汇报，就是他就说啊“有知有行究竟在这个实践的过程中，你有哪些东西是可以去复制的等等等等”。我在这么多年在这个行业里面，我会发现说，金融行业是一个挑战和诱惑特别大的地方，对吧？因为它的信息差实在是太大了。所谓信息差特别大，就是我经常举例子，比如说咱们俩在这喝茶，这个茶好喝还是不好喝，咱们大概率大家都有一个公允的判断，咖啡也是，甚至手机也是，甚至汽车也是，对吧？它会有微妙的差别。但是一支基金好不好，或者说一个投资产品好不好，或者说现在该不该投资，这个事儿对于一个对金融的常识没有那么理解的人，和一个金融行业的从业者之间的信息差可就大了去了，对吧？而且你几句话也跟他说不清楚，说不清楚。 这个是第一个特点。第二个特点是什么呢？第二个特点是它的周期性太明显。你比如说对于一个卖咖啡的老板，他的淡季和旺季有那么大的差别吧？可能有，对吧，尤其在景点的附近可能这个更明显一点，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其实它的淡季旺季没有这么大的差别，就是经营效率的差别不大。但你比如说对于金融行业来讲，牛市时候和熊市的时候经营效率那可差别太大，可能是100倍甚至更高。这个行业经常说的一句话可能就是：熊市你工作三年，不如牛市的时候趁机会卖一个月。他就是这样的。 然后第三个呢，是当它造成一些不利的后果的时候，其实归因也很难，对吧？你比如说被一个手机骗了，那我去找这个手机厂商或者怎么怎么样，我知道该怪谁。对于一个消费者来讲，你比如说对于大家买基金赔钱了，尤其是那种非常……比如说就是在非常贵的时候被银行去推荐了，或者说被金融机构推荐了一些东西，然后去买了赔钱了，你该怪谁？你可以怪市场，你可以怪金融公司，你可以怪销售公司，你可以怪银行，你还是可以怪推荐给你的那个人，等等等等。 你看，你把我刚才说的这个结合在一起，你会发现我们看到现在的反而是一个如期所示的结果。就是我不是说应该这样啊，我只是说它是一个非常合理的结果。就是它的信息差太大，太容易打引号的去做一些那些事儿对吧。 [Speaker 1]: 是的。 [Speaker 1]: 你有太大的激励去稍稍地降低一些要求。 [Speaker 1]: 然后呢，你的经营效率又差别这么大，机会来的时候你抓还是不抓？我们去年十一的时候，我记得当时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图，说证券公司的开户的那个东西弄到了夜市里面。夜市里面有一个点，你说对于那个老板来讲，他内心中究竟怎么想呢？ [Speaker 2]: 这是一个方便大家的举措吗？那你平时怎么不干呢？还是说你要抓住这个机会呢？ [Speaker 1]: 就是他的经营效率差别太大。第三呢，如果我做了错事，这个错可能跟我关系又没那么大的情况下，你把这三个结合在一起，现实的情况就是一个无论是在中美，我觉得所有的情况都是一样，它就是一个必然会形成的一个结果。 那怎么打破这个结果呢？我觉得它就有几个因素。比如说你可能这个创始人也好，或者说这个 CEO 来讲，就像芒格说的，你就得知道 enough，你就得知道够在哪。你要是无穷地去把你自己对这个公司的收入、市值、利润等等的要求去跟别人比，就已经没有平常心了，你就会失去平常心，对吧？ 第二呢，如果你这个人是这样的话，作为一个现代治理结构下面的这个有限公司来讲，你的治理结构还能保证你的 enough 能够说了算？如果你有股东，股东没有这些初心，我们跟他说了，对吧，很有可能没有。你的股东对你的要求是什么？如果你的股东对你的要求是利润的话，你的初心能坚持多久呢？你的这个平常心和 enough 能够坚持多久？所以你看，你就得有一个好的治理结构，能够保证这个治理结构下面，这个公司的掌舵人他能够有 enough，且能够坚持他的 enough。 我说了这一串以后，你会觉得这其实就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难的事情。我有一…… [Speaker 2]: 对。 [Speaker 1]: 次跟一个国内非常大的基金销售平台——我就不说了哪家了——然后他也是一个非常大的互联网公司下面的平台。我说我其实不意外你们做不出对用户非常好的决策，因为你的平台在整个集团里面对你们考察都是看利润的，你这块的利润和另外一块的利润，在更大的集团的老板的眼里，就跟那个谢若林当时在《潜伏》里面说那句话似的，就这一块钱那块钱有很大差别吗？他看不出来。而且我觉得他看不出来不是他的问题，他对基金销售行业没有那么懂，他只是说做了这么一个业务的话，你这块业务怎么不如别的业务赚钱，或者怎么怎么样。 [Speaker 2]: 是。 [Speaker 1]: 所以你说平常心他容易吗？我觉得他容易。你说他难吗？我觉得他太难了。 [Speaker 2]: 是的，走这条路就是一条苦旅啊。 [Speaker 1]: 对，他不仅是在和这个行业现行的一些做法在对抗，和人性的对抗，和这个整个世界的方方面面如此多的这种约束条件和规律在对抗。 [Speaker 2]: 是的。 [Speaker 1]: 所以我为什么刚才特别感谢你说那个，就是我对自己认识得更加清楚了之后，我从来不觉得我有多高尚，或者说我有多道德洁癖。 [Speaker 2]: 这些我承认在我身上是很强的，但是我觉得它不是根本原因。我觉得根本原因是相对来说我可能知道我的 enough 是什么，就对我来说成就感最高的，或者说我幸福感最高的事情是什么。 [Speaker 1]: 明白。 [Speaker 1]: 而且就是现在的这些决策做起来让我非常舒服，我不需扭着自己苦大仇深地说“为了明天，为了竞争优势，为了护城河，为了什么什么我去牺牲一下”。不是的，现在的每一个决策我都很舒服。 [Speaker 2]: 明白了。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呢，就是选择这条苦旅，我甚至不觉得它是苦。选择这条路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有一些它应有的回报。比如说从我的角度来说啊，因为也有很多人给我发私信啊或者干嘛啊，就是问怎么去做投资啊怎么那个，基本上我会给他们推荐有知有行。 [Speaker 1]: 谢谢。 [Speaker 2]: 我是完全出于我认为这是对他最好的选择。某种意义上就是你还是能得到很多的同路人。 [Speaker 1]: 肯定的。 [Speaker 2]: 而且这些同路人所谓的连接感也好，认同感也好，或者什么样的，会和那些玩家他们的同路人又不太一样，对吧？某种意义上我认为可能这条路呢也是一个长坡厚雪。当然可能这个坡比较崎岖，但这个坡确实还是有雪的。 [Speaker 1]: 当然。 [Speaker 2]: 而且这个雪呢能不断地帮你吸引多少同类型的雪。你看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可能很难想象，就是今天跟你聊的很多东西，包括接下来的东西，是我几乎没有对外面说过的，甚至在公司里面都很少说。对，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我现在很少去甚至跟自己的公司的伙伴去说这些，就说比如说我们牺牲了多少多少啊怎么怎么样那些，就不太想说这些。但今天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拿你刚才说的那个，你说有知有行从商业上来讲它是不是一个好的商业模式，或者说未来是有很多雪的？当然是。就像我刚才说，比如说茅台和其他白酒不是一种公司，财富管理公司就像 Wealthfront 和 Robinhood 它不是一种公司，它不是金融行业，它一个是服务业一个是博彩业，对吧？一个是抽成的，给你设计更多的工具来抽成的；一个是真的是帮助说你去做大类资产配置的，等等等等。 ### 有知有行的商业模式与“软性 Term Sheet” [Speaker 1]: 我有一次在公司里面跟伙伴讲，我说……他们都听到我第一次在讲这个事的时候其实非常惊讶，就是我觉得有知有行不是一家基金销售公司，我们也不是一家所谓的投顾等等，不是的；我们也不是一家投资者教育公司；我们也不是一家内容公司。我当时的比喻说，我们是一家 VC。 VC，对，你看我怎么理解这个 VC 啊。VC 的商业模式是什么呢？是我筛选了很多很棒的创业者，对吧？我跟他签一个 term sheet 商业计划书，然后我约定就是20%——20%是个比率啊，可能有5%、10%、20%——我约定你未来收入的20%是我的，就股份占比嘛对吧，你未来上市我退出或者怎么怎么。这是 VC 的商业模式对不对？ 那对于 VC 来讲，他在这个商业模式下，他最大的工作是什么呢？第一，他应该选谁是他的创业者，那选和谁在一起，对吧？那第二，他应该选的是什么呢？他应该选我怎么去帮助这个创业者变得更好，因为我们俩的利益是一致的，对吗？因为你变得更好了，你未来的20%更大，我的收入也更……不过这是 VC 的商业模式，对吧？那至于其他的比如说怎么去退出啊等等那些是术的层面。 我为什么说非常神奇啊，这个我觉得我是第一次对外说。我为什么说有知有行是一家 VC 呢？我们和用户之间没有硬的 term sheet，但是我们有软的 term sheet。这个软的 term sheet 是什么呢？是有知有行的理念，是我们的价值观，是我们的投资原则，是我们的 slogan“投资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这一切是绑定你我之间的一个，就像 VC 和创始人之间的 term sheet 那样的一个东西，对不？ 如果我们要的这个东西是真的，如果这个东西是足够 solid 的，足够稳固的，它会存在很长的时间，对。那我举例子啊，比如说我们现在的用户，他可能这个用户非常年轻，在我们的平台投资了10万，可能明年他就赚了更多的钱，可能十年后他已经能投100万了。他投资产的某个比例，他现在投的是10万，他可能十年后的某个比例是50万、60万，他也投在有知有行。你看，回到我刚才说的那个角度，VC 的角度它不是一样的吗？就是对我来讲，对有知有行来讲，可能商业模式里面那个雪最后的部分是什么？是这个用户的成长。 根本不是你现在去投了多少钱，而是你在未来十年二十年的时间里面，你变成了一个更好的自己，你生活得更开心了。然后你所谓的商业收入，无论是你自己通过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是其他的方式，其实就是你变得更好之后的一个结果。你的那个结果又通过我们刚才说的那个软的 term sheet，变成了有知有行商业收入的一部分。 哎，这个和我的体感是比较相似的。我不知道，可能在录之前我也说过这句话，就是接触有知有行之后，我对其他类型的财富管理的方式已经不太感兴趣了。 [Speaker 2]: 对，我为什么不愿意去说这些？就是因为现在说话经常被误解等等等等。但是呢我觉得今天是个蛮好的机会，我其实还挺愿意把我对这个行业啊，包括有知有行的商业模式啊等等这些的理解，把它变成就是我们的一个对话，我觉得作为一个完整的记录也蛮好。就是当你想明白这件事情之后，其实你会觉得这个公司未来的雪它太厚了。 巴菲特、芒格说过一句话是我非常喜欢的，他说最好的生意是什么？最好的生意是别人成长的提成。 [Speaker 1]: 哦，还说过这句话，我还真不知道。 [Speaker 2]: 您可以去查一下，就是这句话对我的影响是非常深的。你比如说芒格说他要带进棺材板企业是什么？Costco 对吧？Costco 其实某种程度上是美国中产阶级成长的提成，因为它的固定的某个百分比，它的那个提成价其实就是这个增长。但是你要从这个角度来讲，有知有行的，我们的客户的成长其实那个提价的、那个要多得多。而且我觉得它更健康。你比如说 Costco 涨价用户高兴吗？可能也未必高兴对吧？他只是说 Costco 提供的服务太好了，我不得不付，或者说我愿意去支付。但是某种程度上有知有行从用户身上收到的钱，真的是因为我们双方的绑定更深，就是用户他愿意给你付出更多的钱，一定是因为他赚了更多的钱，它是一个非常良性的商业模式。 我刚才讲的这一切的故事，我觉得金融行业包括中国和美国都是可以是这样的故事，只是它有点慢对吧，它很难，只是它前面需要牺牲很多很多的东西。但不是说只有在短期内去透支用户的价值，或者说去割韭菜等等的一条路是一条大道。 [Speaker 1]: 是一条大道。在我眼里对于普通人来说唯一的大道——这么说可能较绝对啊，但在我眼里真的是。什么叫大道呢？就是你一开始可以走任何一条道，然后你在这条道上你就会遇到很多的事情，会头破血流，会各种各样。只要你足够聪明，去不断地优化它，不断优化它，不断调整，最后大家回到那条道上，就是大道。 [Speaker 2]: 我不知道你刚才有没有捕捉到，就是我刚才在描述那个商业模式里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点，就是我说的那所谓的软性的 term sheet，它是用我们的理念、价值观、投资原则来决定的，对吧？它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就是你的这个投资原则要足够的 solid，就是你得是投资的大道。如果你不是一个大道，在这个用户的成长的过程中，他发现世界有更好的一面，或者说有更好的方式的话，其实你这个就不 work 了。恰恰是你这个是大道，不管他在这个过程中可能迷路、可能被诱惑走到了一条其他道路，但他最终会回来。 [Speaker 1]: 对，这个才是你刚才说的这一套东西能够 work 的一个点。 [Speaker 2]: 对，是的。所以我讲完这一些所有的东西，你可能就更明白，就是即使我是一个……比如说咱们不谈道德，不谈什么理想主义，不谈我自己的个性，我自己的喜好，这些都不谈，就…… [Speaker 2]: 回到商业本身你就会明白，即使从商业本身上来讲，我的那些选择也是正确的选择，或者说打引号的更好的选择。是是是，其实它一定会回来，嗯啊。 [Speaker 1]: 就是如果他想得足够明白的话，就是我们普通人真的应该尽量地减少在打理这些事情上所花的心力。是的，然后要找一个，呃，像陈鹏博士引用不知道是哪位大师说的：“The best strategy is the one you can stay with.” 就是找一个你可以粘在上面的策略，你可以坚持住的策略，对，嗯。然后你过好你的生活。 [Speaker 2]: 嗯，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慢慢地意识到这点。 [Speaker 1]: 反正我自己在自己的内容里面也也在传达这样的概念。 [Speaker 2]: 谢谢。 [Speaker 1]: 哎呀，其实你也不用谢我，因为这个实质性是常识，就是这就是正确的事儿，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更好的事。如果因为我们做这样的事情，嗯，让更少的人去燃烧掉自己的生命，嗯，就毫无意义地烧掉，去天天做那些跟着数字而心情浮动的事儿，能回到生活本身，那这个就是很有福报的一个事。嗯，我为什么说谢谢呢？我只能说我们今天—— [Speaker 2]: 聊了很多跟金融行业相关的东西，对吧？但是你看在现代商业这个社会里面，不止金融行业，任何行业都是这样的，只是金融行业是一个容易放大这些的地方。 [Speaker 1]: 对对。 [Speaker 2]: 你比如说内容行业，你我也另外一个标签都是内容人嘛，对吧？对，内容行业不是这样吗？当然是了。可能稍微有点武断，我觉得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内容创作者可能都没有按照自己真的想表达一个东西或者说什么去做内容吧？对，对吧？他可能在追逐热点，可能在找什么情绪是最大的、最有可能爆的，他们活在抖音、小红书等等等等的算法里面。那这些内容给其他的那些用户究竟提供什么样的价值呢？就是我觉得现在社会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你知道吗？就是我们每个人既是这个因缘创造的一部分，你，你是被驯化的，你又在驯化这个系统。 [Speaker 1]: 哎，对对对。你又在另外一个角色里面，你可能又是别人的一个棋子。 [Speaker 2]: 对，对吧？对，就很有意思。啊，我又说这四个字，呵呵，这是一个罪由，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就是一种很准确的表达。 [Speaker 1]: 嗯，我觉得很本分的表达。 [Speaker 2]: 对。 [Speaker 1]: 因为但凡不是这样表达，未来有一天你可能会哎呀那时候我说的也不对。可能对，你说这也是一个角度。我觉得另外一个角度是我—— [Speaker 2]: 发自内心的可能对这些事没什么道德判断。嗯，对对对对，嗯。就是甚至我不觉得它不好。我原来曾经有一个阶段，我觉得好糟糕啊，就是人类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嗯，我现在觉得这个可能就是应该是这个样子。是是，就是它存在有它之所以存在的那些—— [Speaker 1]: 没错，嗯，没错。它可能是为了下一步再做一些准备吧。 [Speaker 2]: 是。退一万步来说，就是人在这个我们活着的时候多分泌一些多巴胺不也挺好？ [Speaker 1]: 嗯，对吧？ [Speaker 2]: 这是，对对对，没有异议。 [Speaker 1]: 我是听那个嗯你和伟星老师，嗯，我去，这个老师真是厉害。其实我觉得他讲了很多东西呢，也许是因为我是拿着锤子找钉子吧，哎呀，这跟段永平讲的真是一样的。嗯，啊，他讲的那些顺口溜我没有记住啊，但是其实就是做对的事情。你判断对的事情的方式是用那些用过去、用现在、用未来，用这些不同的角度去衡量，啊，包括和巴菲特的那些衡量方式也都一样。我记得你说了一句特别有意思的话，就是实际上这个道理没有那么多，很多道理它其实是归到一些简单的道理上。我非常赞同啊，这是我自己说的—— [Speaker 2]: 啊，不需要赞同，其实咱们刚才已经有一个例证了，就是平常心和如其所示。对，它就是一个非常底层的一个道理，只是大家用不同的语言再去描述这个东西。对，哎，类似吧，就像如果这个宇宙中没有人类，物质还是会循环，这个星球还是会运转，它的这个物理定律还是在发挥作用。 [Speaker 1]: 当然，它还是在如其所示地向一个方向去演进。 [Speaker 2]: 是的。 [Speaker 1]: 那其实有人类之后，这些定律其实还是一直在的。 [Speaker 2]: 嗯。 [Speaker 1]: 只是我们人类有的时候的 ego 过于大了，以为你去能改变很多东西。事实上它也确实改变了一切。啊，只是因为就像你说我说的如其所示，其实它非常重要的一个点，就是它不是躺平，对吧？ [Speaker 2]: 它不是，是说我觉得它重要的一个点。但是这些词特别容易引起误解啊。你比如说英文里面那个词 surrender，然后那个中文翻译过来有翻译成臣服的，或者说什么什么的，或者说那个词叫 flow，就是就是你你要跟随哈。对，我觉得它都想表达的一个意思是，作为人来讲一定是有自己的主观能动性的，对，对吧？但是你的主观能动性怎么变成这个复杂因缘的一个部分，你恰如其分地去起到你恰如其分的作用，我觉得这个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一个—— [Speaker 1]: 对。 [Speaker 2]: 可以去想得很深很深的事儿。 [Speaker 1]: 是的，就是这个恰如其分。 [Speaker 2]: 对。我我上周跟大家开会的时候，我就举了个例子，比如我说飞书里面今天我和小波上午因为开会争论某个东西，其实我们俩弄得挺不愉快的，嗯。然后下午呢小波在群里面发了一个方案，呃另外一件事，不是这件事情哦，嗯。比如说你下午在群里面去发了一个方案是另外一件事情，然后我内心觉得你很对，嗯，但是我可能不会给你点赞。你你能 get 到我说的那个非常微妙的那个场景了？ [Speaker 1]: 明白了，嗯。 [Speaker 2]: 就是在工作的那个 context 下面，如果我能做到如其所示的话，如果我们的文化又是一个就是需要大家比如说去表态或者怎么怎么样，我其实是应该给你点一个赞，就是说你是对的。但是我没有办法去做出这个，或者说我脑海里面想了三分钟我该不该点，我点了以后他是不是认为我认输怎么怎么样。当你想这些的时候，其实你就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对，对吧？这个不是你的主观能动性，而是你的一些对吧其他的一些东西。 [Speaker 1]: 是这样的，就是因为你你很善于自我审视，就是会觉察自己的念头。 [Speaker 2]: 是的。 [Speaker 1]: 就是人做对事情和做错的事情，或把事情做对或做错，它的源头都是你的那个有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念头。后面的东西都只是结果。所以我们真的所谓的叫清醒地活也好，所谓叫这个有修行也好，自我的这个修炼也好，其实就是要不断地去对自己的每一个潜意识把它翻出来，嗯，让它更有意识地意识到这些潜意识，知道我的每一个念头是怎么想的，不断在觉察自己。其实所有的病根都在这儿。 [Speaker 2]: 是，所有都在这儿。 [Speaker 1]: 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可能差异可能都归根到底可能都在那，嗯。然后他通过反刍这些点啊，嗯，哎，实际上在让自己更加地有平常心。 [Speaker 2]: 就是你看你刚才用的反刍的那个词，嗯，那个词如果没记错的话，英文里面应该叫 rumination。就是呃你刚才那个语境里面其实想表达的意思我觉得用反思会更好。 [Speaker 1]: 嗯，明白，嗯。 [Speaker 2]: 反刍的意思其实就是反反复复地去想一个场景。就是我刚才那个比喻，比如说我该不该点赞，我点赞了这个小波会不会认为我示弱了或者怎么怎么样，这个好像叫 rumination，这个叫反刍。但是反思好像就是说是你刚才这个借借这个东西去思考得很深的了。明白？ [Speaker 1]: 明白明白，非常好，嗯。 [Speaker 2]: 就是人类就是被语言的这个牢笼啊控制住了。 [Speaker 1]: 嗯，是的。我们用语言构建出来了很多东西，又把我们自己制住了。 [Speaker 2]: 是的是的，嗯。就是如果我们可以在语言这块有所解放的话，啊对吧，就是我们所能够理解和表达的要多得多。是这样的。啊，就比如说咱们稍早之前聊到说，哎我理解，哎理解但不代表认同，对吧？就很多时候就是有这种。 [Speaker 1]: 其实你至少我们可能中文没有找到那样一个特别精准的词汇，对，去表示我理解但不认同的那个微妙的概念。 [Speaker 2]: 没错，没错。而且另外一个就是你中文里面现在不是有一个词叫“叠甲”吗？嗯，对对吧。有的时候现在大家其实过度表达，或者说用不同的词想精准地去描述体验的时候，其实是怕比如说我说我理解这些人，好像那别人就会说你是不是认同他们，你也要变成那样子。对对对对，所以这样表达更加复杂。所以说如果说这个世界它本来的这个样子呢，如果说它是有理数或者说实数——有理数加无理数，而我们的语言呢是一些自然数，你想这英文总共就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对对吧，然后排列组合。所以我们总是想用这些非常有限的、非常不稠密的、缝隙非常大的概念去解释这个世界。 [Speaker 1]: 是的，你让我想到了我们去年推荐的那本书《鱼不存在》，那本书里面有一句话我非常喜欢，大概的意思就是自然界中无界限吧，大概是这个意思。 [Speaker 2]: 对对，就是其实没有非常明确的这些界限，什么是鱼类，什么是狗类，什么是猫类等等等等等等这些，对对。包括我们说理解和认同是什么，对吧？公司是什么呢？公司是什么？就是这些其实在自然界里面它是没有的，语言非常离散嘛，对。然后我们用这些非常离散的东西试图去描述那个无限的世界的时候，就会产生很多的问题。嗯，我觉得今天是一个对我来说是一个挺好的机会，我其实说了很多我从来没有说过的话，尤其是关于有知有行的商业模式啊，我究竟是怎么看待这家公司的呀等等等等这些，我觉得是蛮有意思的。 [Speaker 1]: 明白，嗯。 [Speaker 2]: 但是我现在有一个感受，就是还是那句话，它也不代表高尚，不代表什么道德什么什么的。我原来有不同的阶段吧，有的阶段可能是，呃你比如在前面的阶段，更多的是那个阶段就是你会发自内心地觉得站在用户一边很重要，嗯嗯，然后你会发自内心地觉得我们要为用户怎么怎么样。比如说到有知有行的时候呢，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呃当然包括贯穿了很久了，嗯，我会非常打引号的得意吧，就是非常骄傲我去设计出一个非常好的商业模式，或者说治理结构，对吧？先是治理结构，就是我能从根儿想明白要想做这件事儿的话最重要的是治理结构。 [Speaker 1]: 明白。 [Speaker 2]: 所以治理结构的话你就得需要去选择你的股东，你需要去自己去投很多钱，但是你可以换来什么东西，对吧？ [Speaker 1]: 明白。 [Speaker 2]: 你当然可以说这是在做正确的事儿嘛，因为你要是放在三十年的维度来讲，你现在稍微在治理结构上放松一点等等等等怎么样，你可能现在做的东西未来全都打水漂了。对，这些是我曾经打引号的骄傲的东西。那在下一个阶段呢，我可能骄傲的东西，比如说我第一次脑海中突然意识到有知有行是一家我定义的 VC 的时候，我觉得从来没有人从这个角度去看过这件事情，而且它非常优美，嗯，对吧？它又和用户的利益绑定得非常一致，它又在商业的利益上其实能够获得它 deserve 的那个东西。它比起很多比如说对用户非常好的——我自己经常举的一个例子，比如说我觉得豆瓣就没有，但我不知道这家公司现在怎么样，就是我觉得它没有获得它配得上的收入。对，比如说它对塑造我的内容品味啊，就是这些我觉得对一个人来讲非常重要，但是我还没有机会去给它贡献钱，嗯啊。但是我觉得有知有行我们帮助用户变得更好，同时我们也能够在帮助用户变得更好的过程中获得我认为我们值得的收入，对对吧？我我曾经就是也蛮骄傲，哎，我想清楚这些，并且去搭建一个更长期的跟用户共同成长的这样的一个商业模式，这是又一个阶段。 [Speaker 1]: 明白。 [Speaker 2]: 但再下一个阶段就是好像我觉得这些这些重要吗？重要，但是这些没那么重要。就是我觉得事情就是应该是这样子，就有点回到如其所示那四个—— [Speaker 1]: 对了，对对。 [Speaker 2]: 对啊，就是我甚至没有评判说它是不是正确的事情。今天中午我的好朋友张潇雨我们俩聊天，他原话的意思大概是说：“孟岩，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不是咱们在体验世界，是这个世界在通过我们体验它自己？”啊对对对，对对对。他前几天开始发了个微博是吧，反正大概是他说是这个世界在通过我们体验它自己。那你比如说孟岩和张潇雨非常不一样，对吧？ [Speaker 1]: 孟岩和小波也非常不一样了。 [Speaker 2]: 然后我和这个行业里面的很多人是不一样。我有我个人的经历，我有我个人的喜好，我有我读过的书，我有我看过的电影，我有我交往过的人，我有我各种各样失败、成功、苦涩、艰难、流泪、大笑等等的经历。这些经历塑造出来一个非常独特的我，然后宇宙可能在通过这个非常独特的我再去观察一些东西，嗯。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我甚至不会去想什么是正确、错误，我只是恰如其分的我，这个我它什么是最舒服的，什么是最放松的，什么是最应该在这个 context 下面做的一些事儿，尽量别有那个 rumination，尽量别选择。 [Speaker 1]: 明白。 [Speaker 2]: 就是尽量你现在觉得什么是该做的事儿你就做什么就好了。 [Speaker 1]: 哎呀，你说的这个阶段啊，哎因为我是这个段永平专家，段永平就说那个做对的事情你是不是得到最大利益不知道，但是呢可以让你一生坦然。嗯，这个阶段可能就有点这种感觉。啊，就是什么是坦然？就是我提供一个视角哈，嗯，我觉得坦然某种程度就是没有那些 rumination，就你不需要反复去想。 [Speaker 2]: 对。几个月前有一个 VC，很有名的 VC 的老大找我聊天，后来他问了我一个问题。呃这个问题本身绝对不代表我有多成功或者怎么着，完完全全不是啊，他只是在说，他说：“孟岩，你怎么能够在内容啊什么公司啊，包括，”他说跟你聊天的过程中，“为什么你对很多事情想得很深？”嗯嗯，我从来没想过这个，因为对我来说它是个习惯或者说是怎么样。但是我当时就下意识地，因为我们俩当天在聊大模型，我说：“你如果把我当成一个大模型的训练过程的话，你现在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好像是这个大模型吐出来的结果你还挺满意的，或者说挺惊讶的，对吧？所以你才会问嘛，你怎么训练的？”嗯，我说我自己体会可能有几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我的语料比较多，比较好，比较杂。 [Speaker 1]: 是。 [Speaker 2]: 就是我看到内容啊，我做的事儿啊，然后我经历的东西—— ### 训练时间与反刍思维 [Speaker 2]: 西啊，然后足够多元、足够杂，对吧？嗯，我说第二个就很重要了，就是我有足够多的训练时间。他说怎么理解这个训练时间？我说可能有两个角度。 第一个角度就是我自己评价我自己的生活经历的话，我发现我 rumination 的时间是非常少的，而且我也是在很晚才意识到大部分人的生活中是有非常多的 rumination 的时间的，对吧？就是脑海中反反复复地去想一些事情。嗯，然后但是我真的挺幸运的是我的 rumination 的时间是非常少的，我觉得什么事该这么做我就这么做，而且这么做我也不会去想它。这么做它体现在很多方面，比如说今天我的那些朋友们在说说：“孟老师，你怎么，包括你的年龄，你怎么可以睡十个小时？而且十个小时里面有四个小时深度睡眠。”嗯，我说因为我没有 rumination 啊，我不需要，就我躺在那儿，我脑袋里面没有一些阻止我入睡的东西。嗯，我也没有一些让我半夜醒来我又睡不着的东西，就是没有 rumination 嘛。然后如果没有那些反反复复的那些思考的话，我的时间就比别人多了很多。 对，你看我现在其实都不怎么听播客。OK，因为我特别珍惜我比如说走路或者说在飞机上的那些时间。是那些时间除了睡觉之外，我坐飞机的习惯是一般滑行的时候我先开始睡觉，嗯，一般我醒来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飞机飞到一半儿，然后那一半我就可以去看着窗外，或者说我就开始去想事情。就跟他聊天的过程中我才意识到那就是大模型的训练过程，因为你在把你的语料和你的现在的东西，其实你在你的脑海里面在做思考嘛，你的思考其实就变成了你的这个神经网络里面的一部分。然后他又在比如说像今天我们这样，你在对我的 prompt 过程中我再把它输出。 你说的这点真的太好了。嗯，然后回到那会儿我为什么去展开这一块，就回到那会儿你问我的那个坦然的问题。我理解坦然就是没有那么多想的事儿。嗯，佛教里面说众生皆苦。回到我们最早谈论的那个话题，我总在想，就是你说科技啊，包括我们的有限责任公司、商业社会、消费社会等等这些东西，是不是让人的寿量变长了？是的。是不是让人的寿命变长了？是的。是不是有更好的产品服务了？是的。是不是有更好的商业卫生条件了？是的，对吧？ 但你说人更幸福了吗？其实这个答案我真的是很存疑的，而且我越来越倾向于这个答案是没有变得更幸——在某个点之后。当然是有一个 point，那个 point 之前是我们连衣不果腹，对吧，没有基本的公共卫生产品。但是过了某个点之后，我觉得我们脑海中的声音太多了。这个声音可能是别人又开上了更好的车，对吧？可能是这个我曾经到过十二万，我现在怎么十万了？这个声音可能是，啊，别人家的孩子，对啊，就是我究竟应该怎么去弄？然后这个我的孩子的教育怎么样？就是你会发现各种各样的诱惑，其实是由于技术手段或者说现代社会的这些东西太容易去引发我们脑海中的那些反反复复的 rumination。 对，所以如果一个人能够打引号了就少一些这些声音，能够让自己过得更平静一些、更坦然一些，我觉得其实反而是一种很幸福的。这个可能是最有效的提升自己生命质量的一种，我觉得是这样的。就是回到咱们今天说的很多东西，它没有办法从外部观测到，它也许能够模拟，比如说你的深睡时间长、你的静息心率低、你的血压低等等，但它没有办法完全地去观测到。 [Speaker 1]: 对，但是我们通常注意的那些其实是都是容易被观测到的。 [Speaker 2]: 对吧，多少钱，对，然后经济上行、经济下行，嗯，然后这个多少关注量、多少阅读量，都是这些。但是真的内心的那些平静、坦然是没有办法被观测到的。 [Speaker 2]: 是的，是的。 [Speaker 2]: 嗯，就是给你提供这个粉丝量、股票涨跌、提供这些数据的人，他有他的目的，他有他的诉求。嗯，对，也许吧，就是他就是——是，就是咱们前面说他是一个更大的游戏里面的一部分。对，我们每个人都在帮别人塑造牢笼，对，然后别人塑造的牢笼又在—— [Speaker 1]: 把我们限制在里面。对，但是很多的答案啊就是在自己的心里。 ### 参数与审美的隐喻 [Speaker 1]: 啊，这个让我想到的一个很类似的概念就是，因为我比较喜欢关注数码产品嘛，就是每年的这些手机测评啊我都会看，但是我非常深刻地感受到啊，所有的手机厂商他每年都会说：“哎，我今年用了什么样的影像模组，比上年增加了多少，什么底大一级压死人，然后用了什么两千万像素，我用了潜望长焦，这些那些。”每年推陈出新啊。嗯，但其实我深刻地感觉到，是至少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可以这么说，他想要提升自己拍摄的质量，你真的可以稍微地提升一下审美。嗯，你要去想我到底要拍什么，我的主题是什么，然后要去掉一些杂物，要对准，要把手机拿平。嗯，然后在这个主体和背景的这种关系上，你稍微花一点点的心思去想一下，你拍摄的质量会有大幅的提升，而不是那些参数。 当然其实那些参数呢，我可以这么说，可能从 iPhone X 的时候，嗯，那个时候的影像模组其实已经对大多数人来说某种意义上已经够用。就是我们迭代了这么多年，其实也没迭代出什么太大的花样来。嗯，啊，就是我们——但是因为那个是可得的嘛，那个可见的，那个是贴在海报上的，那个是发布会在讲的东西。其实我们大多数的人就是忘记了可以在构图上、在审美上、在对这个影像的理解上稍稍地提升一点点，嗯，其实你那些钱都不用花。啊，这个就跟您刚才讲的这个事是完全一样的。 嗯，你看如果用你刚才那个同样的叙事去讲的话，大多数人只要做好几件事儿：第一件事投资指数基金，第二多存钱，你就可以打败百分之九十五的人了。对，你不需要那么复杂的金融工具，你不需要去学这个学那个，对吧？我最近经常跟朋友们说的话说，我说少学点吧。 [Speaker 2]: 但是你被裹挟在那么多的声音面前，说：“小伙学个加油吧，我们又有这样的工具了，我们是为你好好对吧，我们是怎么怎么样。”然后本来在看腾讯视频的综艺，然后突然跳出来：“明天早上给你推荐三只股票。”然后对啊，而且那个股票它还会把那个前面几个代码露出来，然后后面打上星号告诉你这个非常神秘，对，你交了钱就可以有全部的代码。对，包括你说看到的数码的那些广告，告诉你我们的性能又提升了，无论是车还是数码相机还是等等。 [Speaker 1]: 对对对对对对对对，但是我现在的接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就是刚才说的，我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没有道德评判。 [Speaker 2]: 啊，我只是觉得它就是这个世界发展的就是如其所示，宇宙就是这么安排的。嗯，啊，人类可能就是在这个样的一个过程中找到了——我不是说找到人类自己的出路，而是宇宙找到它的出路。嗯，对，嗯，论调上来讲，我和伟清老师上次录播客的时候过程中我觉得，可能你能听得出来我没有他那么乐观。我不代表我不爱人类啊，我只是说怎么说呢，这个事情会发展成它该发展成的样子。对，嗯，我只是有的时候会觉得我们人类有点可怜吧，就是我经常想的就是你说我们走在街上，包括你看到的那些，无论是大家有的时候觉得很羡慕的更有钱的人、更有权的人、开公司的人，或者说是网球教练，或者说自媒体行业的工作者，或者说是开了一个小咖啡店，你说你能用这些外界的东西去评判一个人幸不幸福吗？我觉得评判不了。对，对吧？他坦不坦然，他平不平静，可能是真的能够决定他幸福感的，但是其实那个东西根本看不到。对，甚至连自己都看不到。 是的，哎呀，你说这样的一个社会吧，但是我又想到好像是你和呃做《读库》的那个六哥那期节目，他说百分之九十的书卖出去之后是不被打开的。 [Speaker 2]: 对，是的。 [Speaker 2]: 那就是说图书这个行业呢，是被这些不读书的人养活的。嗯，然后你说这样的一个世界啊，大家用这种很浮夸的方式让这个企业、让这个社会的资源这样不断地流动啊， [Speaker 1]: 或者叫所谓的收割也好，所谓的这个啊我们叫消费主义也好，这样的方式大家在不断地花钱、花资源去买一些自己其实并不需要的东西，然后你的兴趣、你的情绪被这些东西引导着走。嗯，它某种意义上又有所谓的善的一面吧，就是它提供了很多的工作岗位让大家有事儿去做。嗯，如果大家都变得非常的理性，嗯，我只买我读的书，那对不起，这个行业可能你说不—— [Speaker 1]: 对，就是就拿刚才我们说那个数码产品的迭代来讲，对吧？然后它每年推出自己的新的型号等等等等怎么样，其实这个整个的供应链上其实在优化，包括我们的就是由于这个巨大的卖出去的销售量导致它的工艺的进步，甚至突破了一些线，导致它成本的降低，甚至产生了一些新的技术飞跃。 [Speaker 2]: 这些技术飞跃又能帮助人们解决一些问题，甚至是我们很久以来没有办法解决的，比如说像癌症啊，像呃核聚变啊等等等等这样。对，是不是这样呢？非常有可能。所以我为什么经常说很有意思呢，就是我觉得咱们别去评判这些事情。 [Speaker 2]: 是的，是的。 [Speaker 2]: 对吧，它就是它可能应该有的样子。对，我只是说这个应该有样子的某种程度的结局是什么。也许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节目里面曾经讲过一个我其实挺喜欢的短篇小说，叫做《神的九十九亿个名字》，大概是这个意思。啊，明白，我好像讲过对吧？我印象就是我们有啊人类大概的这个有一个题，就是在喜马拉雅山的山顶上，大家再去拼“人”这个字还是“神”那个字，但是不重要，就是它的九十九亿种解法。刚开始算得很慢对吧，那佛教徒在那儿可能一点一点地再去找一个、两个、三个。然后随着技术的进步呢，科学家们觉得你这样太慢了，嗯，IBM 的科学家就把这个非常好的机器送到了喜马拉雅山的山顶，然后非常快地帮他们枚举出来了这九十九亿个人的不同的写法。结果之后可能人类就毁灭了。 对，但我想说的是它的那个毁灭那一刹那的那个东西，其实我大概能知道它想表达什么，就像恐龙在毁灭的时候，或者说就像这个宇宙发展的我们根本就不知道的其他的时候在发展的一些事情一样，就是曾经占据它非常多的时间里面的那些无论是生物还是其他的因素，或者说我们把它叫做因缘来讲，那些东西它其实现在可能就不存在了，但是它是我们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因缘的一部分。没有那些，可能我们就从地球的这个角度来讲，可能没有人类。对对对对，但是我觉得从人类的角度来讲，可能也是我们现在在做的很多事情，我们之所以对它有道德评判，就是因为我们太用我们现在的眼光和我们已有的认知去评判它。明白。如果站在更大的来讲，可能它就无所谓什么对错，对错就是取决于你用多长的时间角度来看，啊，是的，对吧？或者说你用多大的范围来看。 ### 平静与离苦得乐 [Speaker 2]: 所以我最后反而会——你知道我会更珍视什么吗？甚至我为什么能够很舒服地做出这些选择，就是因为我知道我能够提供给大家最大的价值是什么，没有异议。或者说为什么我在做有知有行这样的事情，以及我在做我的播客、我的公众号等等，包括那些视频。比如说小波我问你，如果用非常短的一个词，OK？字最好，两三个也没关系，嗯，我们可以把它作为今天最后一个问题哈。OK，就是如果让你用一个非常短的词去形容孟岩也好、有知有行也好、曾经的且慢也好，它能够给你生活中带来的改变或者说带来的一种感受是什么？ [Speaker 0]: 平静吧。 [Speaker 2]: 我没有跟你事先对过。 [Speaker 2]: 没有啊。 [Speaker 2]: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完美地猜中了我。 我要说那两个字，嗯，我在一八年的就是我之前写公众号文章的时候，嗯，我收到的最多的大家的留言里面说的词就是“平静”。嗯，然后我现在的《无人知晓》，包括《夸下海口》，包括有知有行的产品，我们收到的用户反馈里边收到的最多的词也是“平静”。嗯，我觉得它非常有意思，就是坦然和平静它当然是不同的词，但它其实在于追着——再去描述一种很细微的一种状态。你说什么样叫平静呢，对吧？什么叫坦然呢？某种程度上都可以用我刚才的那个角度解释，就是你脑海中的所谓的那些 rumination，就是那些反反复复的念头更少了。嗯，你不需要因为那些去干扰你的生活，对吧？你不需要在周末的时候反反复复地去想谁谁谁又发疯了，贸易战又来了，然后他又搞我们了，然后我周一的市场 A 股该怎么开。这个就是 rumination。 嗯，它会占据你生活中很多的东西，对吧？你不需要在白天上班的时候突然去想今天股市怎么样，我需不需要去——你不需要去享受朋友圈谁谁谁投中了哪一只大牛股票，我现在需不需要怎么怎么样；你不需要去想说比特币十二万跌到现在八万了，我现在——我后来就意识到，当你的脑海中这样的声音更少的时候，其实你就可以获得一种所谓的——我还还是冒险用一下这样的词啊——就是“离苦得乐”。就所谓的离苦得乐其实就是，苦是什么？其实就是你脑海中翻来覆去的那些东西，你的期待，然后你期待不被 meet，或者说你期待被满足了以后短暂的开心之后你又陷入了下一个期待，嗯，等等。对，就是类似的这些东西，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你会得到一个更平静的状态。 对，我觉得今天我们聊到了一些，甚至我其实自己想自己单独录一期播客的内容的一部分。我刚才讲了有知有行那么多的东西，但其实我自己知道，就是我为什么在做这件事情上如此的打引号的“自洽”，嗯，就是因为我能提供东西和有知有行提供东西其实一样的。为什么它是一样的？是因为我是这样的人，我在追求这样的东西。这样的东西是什么？就是我觉得像脑海中的那些声音少一点。对，然后帮助大家无论是在投资上还是在生活上，然后这些声音少了一点，可能就进入了一种你刚—— [Speaker 2]: 才说的坦然也好、平静也好的状态。是的，因为投资这个事儿，它不应该喧宾夺主。嗯，它成为一个平静的背景之后，哎，你生活的其他的方面就会更鲜活一些。甚至我认为可能如果用你刚才那句话的话，任何事情都不应该喧宾夺主。嗯，做内容应该喧宾夺主吗？也不应该啊，甚至我们俩录播客应该是喧宾夺主吗？或者说什么是宾，什么是主，对吧？可能就是回到我们自身上，那些没有办法被观测到的…… [Speaker 1]: 那些喋喋不休的声音，其实是决定我们幸福感得非常重要的因素。 [Speaker 2]: 是。 [Speaker 1]: 好，我觉得我们就结束到这儿，是不是就挺好的？ [Speaker 2]: 挺好的，非常开心，谢谢，非常感谢，非常感谢！我就是我也曾经说过这句话，但是今天可以…… [Speaker 1]: 可以。 [Speaker 2]: 再说，就是从接触到你的内容，包括今天谈的内容，嗯，没有任何一个表述让我觉得有一点点的不舒服，这是对我来说是非常罕见的。我觉得太对了，嗯，太对了，啊，今天再一次印证了这一点，非常愉快！ [Speaker 1]: 我也是。 [Speaker 2]: 啊，我觉得我们都会有一个非常愉快的…… [Speaker 1]: 旅程。 [Speaker 2]: 吓死我了，你看那个表述让我想到了我小时候课本里面…… [Speaker 1]: 小明在做什么什么什么，小芳在做什么，“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开玩笑。好，谢谢小波，谢谢，谢谢！ [Speaker 1]: 没有没有没有，有没有没有没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