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uthor: 梁州令 date: '2024-11-27' guest: '' layout: post.njk source: https://www.xiaoyuzhoufm.com/episode/674714b18d1233fb0d8bb578?utm_source=rss speaker: 梁州令 tags: - career-transition - skill-migration - income-diversification - job-interview - meritocracy title: 文科生职业突围：从技能迁移到多元收入构建 summary: 本文通过嘉宾访谈，探讨文科生就业困境与破局之道。核心观点包括：利用跨行业技能迁移建立核心竞争力，通过早期实习试错明确职业方向，构建“1+A+B”多元收入模型以增强抗风险能力，并理性看待优绩主义与运气的作用。 insight: '' draft: true series: '' category: career-development area: work-career project: [] people: [] companies_orgs: [] products_models: [] media_books: [] status: evergreen --- ### 嘉宾背景与自我介绍 大家晚上好，我是凉州，这里是播客《凉州令》第六期的节目录制现场。今天这期节目邀请到了我的好朋友闹闹，他本身也是播客的主持人，主持了两档播客，一档是《常识报刊亭》，另外一档是《青年废话》，所以今天的自我介绍就让他来说吧。 大家好，我是闹闹。可能大家听过我的节目，我和咸鱼一起主持《常识报刊亭》。我为数不多做嘉宾，还挺珍贵的，也非常感谢凉州的邀请。在这儿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基础信息到时候也会放在 show notes 里面，我就简单说一下我的工作经历。 我本科的时候学法学跟政治学，研究生的时候脑抽风去学了新闻。等到正式工作的时候，结果又干了基金记者；现在又辞职出来去了一家甲方公司，比较阴差阳错地做到了公关总监这样的一个职位。看似每一步可能都是踩了深坑，每一步也都是不挨着的。今天这个节目，我觉得也不是说高高在上地跟大家说我的人生经验，感觉我自己都还没过明白，可能更多的是和大家一起来探讨一些问题，分享我自己的一些见解。 ### 从法学、政治学转向新闻传播的缘由 刚刚闹闹简单讲了一下他的就业经历，我也收集了一些大家可能会想要提到的问题。其中很多人都关心的一点就是：你本科其实学的是法学和政治学，为什么会在研究生的时候去学新传专业？因为看起来新传专业比前面两个更不好就业。 如果真的要说根本原因的话，那就是我自己脑抽风了，脑子拎不清、犯傻了，所以当时去挑了这个专业。但是从后视镜来看，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有时候也会庆幸自己好像没有做法律的工作。说实话，现在经济大家都知道不太好的情况之下，你去做法律的话，现在也很难就业，各方面都在缩减。法律本身也是一个强度很高的工作，无论你做诉讼也好，还是做非诉也好。 回到我自己正经来说的话，其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上大学之前，我对自己的性格评判以及职业规划是：我觉得自己可能是外向的，比较注重价值，尤其可能比较注重正义方面的价值观。所以当时我觉得适合我的专业，要么是去学新闻，要么是去做律师。家里边当时不想让我去学新闻，最后我就说去学法吧。 可是等真正上了大学之后，我当时在中国政法大学，在那个环境里面会觉得很压抑。对我而言，我自己是一个非常外向、注重多元性的人，但是在政法大学，大家在首要价值方面的认知就是“法学第一、法学最大”。在各种宣传和价值评判里，永远都是法学在第一位上。可是对于人文社科来说，不是说仅一个法学就能去解释一切的，所以那个时候我对法律有一些抵触和厌恶。当然我自己是很喜欢这个学科的，可是我在那个环境里更多的是厌恶那个可能有毒的环境。在实习阶段，自己当时做过法律的实习，之后觉得不喜欢，最后还是想去传媒等行业尝试。结果就走歪了，走到最后觉得考研的时候特稿刚兴起，各方面都还行，最后我就说去读个新闻吧，也就半推半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本科的时候在中国政法大学修了双学位。如果听众里面有中国政法大学的朋友，肯定知道以前的操作：本科专业是政治学，但学校能修双学位，是五年制，所以当时是这个样子的，只不过现在取消了。 ### 特稿行业的兴衰与个人职业选择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当时是在国内一家非常有名的高端媒体机构做特稿记者。但后来没想到正式工作反而去做了基金记者。那个时候包括我们的播客制作人咸鱼，还有你和我，我们都挺想当特稿记者的，就在三年前。 这个事情说起来挺时过境迁的。特稿发展起来很快，从2017年、2018年那个时候是一个黄金时期，可是等到2021年、2022年的时候，很快就衰落了。我差不多就是踩着最后的一个尾巴，到最后也是种种原因，觉得特稿记者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再加上当时本来所在的特稿媒体因为一些因缘际会没做下去，所以最后就算了。 这让我想起第三期节目找的好朋友阿老师，他是一家上市公司的 CTO，自己是从土木工程转码做程序员的。他在那期节目里讲过一个概念：我们现在非常喜欢说“时代红利”，但这个词其实特别具有上帝视角。比如2019年、2020年、2021年的时候，我和周围的人对于特稿，特别是非虚构的新兴媒体机构，还是抱有很大期待的。那个时候我们完全无法想象到2022年、2023年，国内的行情已经完全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人在当下很难有前瞻性的思维去看到整个行业的发展。我们都是站在上帝视角去倒推过去十年或二十年曾经有什么行业是好的，但在当下其实很难马上看到所谓的风口行业然后进入，这真的需要特别大的运气。 每个人都身处局内，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有经过专业训练，肯定不知道行业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对他们而言试错成本非常高。而且中国的很多行业，尤其是文科行业，更多是政策导向的，很多时候一个政策可能就会影响一个行业的生死。比较典型的就是教培行业，2020年的时候如火如荼，等到2021年就转瞬即逝了；可是过了两三年之后，这两年慢慢又好起来了，不确定性非常大。我们不能拐过头来感叹自己吃到时代红利，或者哀叹自己没跟上那一班车，因为变化性确实不是我们能抓得住的。 ### 面对行业红利消退的生存策略与跨界赋能 很多时候我们会看到有些人认为自己错过了某个风口，觉得风口与自己擦肩而过，为此非常惋惜。就像最近非常流行的一句话：“不要美化自己未曾走过的那条道路。”在当下哪怕真正踩中了风口，你也不知道这个风口会停留多久，以及你到底能不能在风口站稳脚跟赚到钱。 我自己的整个工作历程是在很多行业的红利期过去以后才进入的。在红利期过去之后进入一个行业，它还是能赚到钱，只是在风口期你可能出30%的力就能赚到100%的钱；而在红利期结束之后，大家都吃过螃蟹，对于螃蟹的烹饪标准有了新的要求，因为大家都知道什么东西好吃。你要赚钱就必须找一个更好的厨子，要比之前付出更多的努力，可能要付出100%的努力才能得到与之对应的回馈；等到行业红利期完全结束、走向衰落时，你付出120%的努力，都无法获得当初付出30%努力时的收获。 获取工作或者想找一个收入尚可、有稳定现金流的工作时，有一种思路是：去评判自身所拥有的技能和过往经历，是否足以超越即将进入的这个行业。 举个简单的例子，像我自己过往的经历其实更多集中在互联网这一块，到了研究生阶段才正儿八经开始写特稿或者进入新闻行业，受过一些专业训练。如果真的在互联网赛道或者特稿赛道去跟别人卷，那我肯定卷不过，因为这些赛道里成熟的玩法太多了，流量标准等体系都非常成型。 但是如果进入到一个在宣传或玩法上还没有互联网那么成熟的行业，比如像金融这样一个非常封闭的体系，你会发现金融机构所做的宣传、内容以及媒体撰写的东西，真正落后于业界五年。如果你有这些技能，去到这个领域里，某种意义上原本在业界处于前30%或前50%的水平，进入这个领域可能就能达到前10%或前20%的水平，对于个人的机会和成长空间都比较大。所以一个思路就是去评估自己的经历能不能赋能这个行业。 我自己大学期间也有八九段实习经历。2019年刚上大学时，电影行业的出路看起来至少是不错的，大家普遍觉得毕业后当编剧熬几年，可能会拿到不错的薪资并且有不错的前景。我在2019年开始写营销号、在一些新媒体实习时，周围很多朋友完全不理解，觉得做营销号写手完全没有做编剧体面。但我当时想的是，在编剧行业我没有办法做得像别人那么好，或者没有办法很快超越行业均值水平，无法确认自己一进去就能做到前10%。每个行业都有均值，但真正赚钱的基本都是行业头部。与其盲目摸黑去寻找所谓的风口行业，不如先把最擅长做的事情做好。 ### 确立求职主线与构建核心竞争力 怎么在毕业前明确自己的求职主线并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很多人下意识觉得是不是要去很多地方实习、卷很多段实习经历。虽然我们都是毕业前就有很多实习经历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重复的工作经历越多越好。比如一直在大厂做某一个品牌的策划，或者做同类型的工作，倒不如多换一些在岗位方向上不同的工作，去寻找自己到底适合哪一条道路。 如果你能不断在一件事上重复努力且非常有干劲，说明它在短期之内给了你非常多及时的正向反馈。这种及时的正向反馈非常重要。我也做过一些拿到不错薪资但做得很痛苦的工作，原因就是无法从中获得成就感，也很难得到反馈让我清楚后续要往哪个方向调整、前进。现在做的所有工作，我很清楚做出来的成品是好的，对此有预判和标准，在执行过程中给了自己很多及时的正向反馈，因此可以不断调整。我知道自己在怎样的路上走，它不一定是正确的，但我能够把控，而且知道做出来的成果是好的。 找到一件对自己来说擅长且得心应手的事情非常重要。在大学尽可能早地去实习、尝试各种实习岗位，实际上是给提前试错腾出时间。如果一毕业再去频繁跳槽换工作来寻找方向，试错成本比在大学找实习要昂贵得多。 对于大部分文科专业而言，国内的文科教育更多像是一个通识性课程而非专业性课程。除开像法学这种强专业、强壁垒的学科，像政治学、中文或汉语言文学，更多偏向通识性，未来在专业工作上能用到的东西非常有限。对于文科生来说，更重要的还是实践技能的积累，快速掌握一项核心技能并形成核心竞争力。 去实习并不是鼓励盲目卷实习，根据经验通常遵循这样的流程：首先是找方向。在不断实习的过程中发现自己对哪个工作或方向感兴趣。比如我的第一段传媒类实习是在一家境外知名的 4A 广告公司，干完之后明显觉得自己非常不适合做广告或者做公关角色，当时甚至发誓以后再也不做公关了（虽然现在在甲方做公关）。但在那个阶段，我发现自己对内容是感兴趣的，接下来在方向调整上就会有意识地往内容方向去尝试。 同时，实习是让你发现、学习并掌握一个核心技能，并把这个技能磨练得足够好的过程。当你在大厂或者在一个具有高水平技能平台把技能练出来之后，接下来要尝试的是如何把技能路径迁移到另一个环境里，让技能在新的环境中得到检验与复制。经过新的尝试后，就会形成一套属于自己的方法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这套成果都有用。比如新闻采访的技巧、特稿中教授的内容，以及问题提纲的设置等，转换到金融领域里也同样适用。 ### 采访提纲与文科专业的技术壁垒 这样是有用的，你也可以同样去考虑说，你怎么样去把这个提纲设置得有意思，尽可能去挖他日常的细节，进而证明说这个基金经理的投资理念是可靠的。所以我觉得像这种东西，它其实都是相通的。而实习本身，就是让你不断去调整自己的方向、磨砺自己的技能，进而达到精进的这么一个过程。 刚才讲到一个事情，我补充一点。其实文科专业大多数并不是一个具有很高技术壁垒的专业，大部分文科专业其实都没有太高的硬性门槛。我觉得这也是文科生在面临就业时，找到的工作薪资普遍不太高的一个重要原因。 客观来说，文科岗位的门槛确实很低。就拿写稿这件事情来说，尤其是现在新媒体大规模普及之后，因为大家天生都懂中文、都会写汉字，如果一个人通过自己有意识的写作训练，哪怕他是一个半路出家的人，写出来的东西也未必就比科班出身的学生差。 包括现在的编剧行业为什么越来越困难，也是有这个原因在里面。现在有很多网络文学作者可以转行去当编剧，而且他们手上往往自带自己的IP。影视方在买原著小说作者IP的时候，顺理成章就让作者本人同时来操刀改编剧本，行业里有非常多这样的先例。既然如此，影视方为什么还要特意再去找一个科班出身的编剧来改这个东西呢？ 这就导致一个行业如果技术壁垒非常低、门槛非常低，整个行业的薪资均值就会被拉得非常非常低。因为这个池子里面能涌入的人实在太多了，最终导致劳动力变得非常廉价，它必然会面临这样的问题。 反观其他高薪行业，比如传统的互联网行业的程序员，或者金融行业，这些岗位之所以能维持高薪，就是因为它们的技术壁垒非常高。像现在你让一个文科生转行去写代码，他首先面临的就是学习编程，必须花很长一段时间系统学习，才有可能把这套东西完全吃透。 当然这里顺便补充一句，以防有理科生过来说“理科人也很多、理科也不容易”。相对于文科而言，理科在很多时候确实必须经过长期、系统性的专业训练。金融行业另说，有时候金融里面的一些东西确实也是挺水的，主要是金融行业层级分明，他们非常看重出身和背景。 但就拿写代码来说，你确实必须懂一些编程语言，不管是C++、C语言还是Java等等，掌握这些工具的学习成本本身就非常高。而对于学数学的那些人来说，他们可能从小就开始卷竞赛等等，这些长期的积累确实是文科生拼不上的，这就是人家的核心竞争力。所以他们去拿到那份高薪报酬的时候，肯定是有其能力和客观原因所在的。对于我们文科生来说，就必须想办法去构建属于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 评价标准模糊与文科生的价值困境 技术工种以及它所延伸出来的行业，通常都有一套非常明晰的评判标准。但是文科非常多的专业，它的评判标准是很模糊的。 比如你如何判定一个人的稿子到底写得好还是不好？我们可以说这个人的文笔不错，可以说这篇稿子写得相对来说有深度，但市场究竟如何去检验你的稿子好不好？它就变成了一个导向完全跟着时代大流走的东西。 拿上一家公司来说，我上一家公司是一家新能源公司。在上一家公司里，老板怎么去评判我做事做得好不好？比如当时我承担的是新闻发言人的角色，再加上公司的框架其实比较松散，你可能还要帮老板做更多其他的事情。你除了要帮老板写新闻发言稿，还要公开去讲一些东西、写一些文章，同时可能还要负责公司的品牌宣发。也就是说，你既要做PR，又要做新闻发言人，还要处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 但是这些东西在学校里的时候，没有一个老师会教你怎样在一家企业里帮老板写一份导向非常明确的公关稿。进公司之后你就会发现，学校里教的东西，尤其是文科专业教的内容，很多根本就用不上，因为老师教的内容社会化程度非常低。 回忆上大学的时候，我们文科生都在上什么课？比如我们上世界电影史、经典电影导论。这些理论对编剧行业来说当然是有用的，而且世界电影史那门课对我个人的影响也确实非常大，但这些东西很难具体直接运用到日常的实际工作当中。 这也使得文科大部分专业延伸出来的岗位，到最后都变成了一个不如技术工种那样拥有明确评判标准的岗位。以至于这些岗位的薪资均值会被拉得很低。因为评分标准模糊，池子里的人又多，门槛就显得极低。它不像技术工种有一套明晰客观的判定依据：代码写得好就是好，能跑起来就是能跑起来，有没有bug都是一清二楚的。 再比如做记者或者写特稿，很多时候当下能看到的评判标准就是这篇稿子发出来之后有多少阅读量。然而阅读量这个指标，又跟当前的社会热点、当下正在发生什么、大众关心什么有着极大的关系。这就导致很多深度非虚构记者或特稿记者，心里可能想做更深度的内容，想花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三个月去跟一篇深度采访，但外部时间根本等不了你，运营成本也会非常高，这些全都是非常现实的阻碍。这些东西在大学里是不会有人教给我们的。 学文科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带有一些理想主义，大家总会觉得可以用自己所学的东西去改变社会，或者推动某些方面的进步。但是我们可能必须意识到一点：社会的改变从来不是靠单一力量就能实现的。并不是仅靠一家媒体写了一篇调查报道，就能直接彻底改变现实。 哪怕往前推，大家在新闻史上经常提到的南方周末当年报道孙志刚案，其实背后也是各方力量角逐拉扯的一个复杂过程。新闻往往只是一根引子，它作为社会系统中的一环，去引导和推动系统的运转。可是在现实中，由于种种客观原因，某些机制是无法按照理想方式运作的。所以这也常常导致一个尴尬的局面：文科生在职场上容易陷入价值上的空虚感，同时又面临收入上的窘迫感，拿着三千块钱的薪水，这也算是学文科的一种无奈吧。 对于上学时成绩比较好的朋友来说，这一点可能尤为深刻。因为上学的时候，你是在一个固定的试卷框架里答题，只要写出标准答案就能拿分，回头看那其实是相对简单得多的事情。学校是一个真正的象牙塔，那种努力是能看得到确定回报的。 但是真实社会完全不是这样。长大之后一种非常艰辛的体验就在于，步入工作之后，你会发现一切都没有标准答案了。你完全摸不透为什么老板今天突然不高兴了，为什么你明明把分内的事情做好了，但这个月的整体业绩就是不好。一个人究竟要怎样才能变成世俗意义上的大人、变成一个成熟社会化的从业者？这种没有标准答案的落差，会让带有一点理想主义的人在刚工作的前几年感到极其痛苦，很多人都会经历这个阶段。 ### 面试突围与核心竞争力的构建 有朋友在问：文科生究竟该怎样提高自己的竞争力，才能在求职面试中脱颖而出？ 关于提高竞争力，核心就在于怎样去锻造自己的核心技能。无论是剪辑技能、写作技能还是其他能力，这个技能必须是你能够在过往经历中反复练习出来、并且能够持续掌握、拥有完整可复制方法论的一套能力。 那么该如何向别人证明你的能力呢？就像前面提到的，尽可能要有足够多的项目经历，或者有拿得出手的实习作品来证明自己。最简单的例子，如果你想证明自己的写作能力，你拿出一篇十万加的爆款文章，比你在简历上写再多“名校中文系毕业”、“名校新闻系毕业”要有说服力得多。 名校毕业终究只是一张学历文凭，它并不能直接证明你个人的实际业务能力到底如何。对于大部分文科工作或者技能型工作而言——比如常说的记者工作——用人单位其实并不怎么看重个人学历，核心是“用作品说话”。你的业务能力是否突出、能不能拿到一手猛料，这些才是构成个人竞争力的硬通货。 回到面试脱颖而出的问题上，首先你必须有成熟的作品或者项目傍身。有了这些扎实的经历，你自然就不用担心通不过前期的简历筛选。 进入面试环节后，如果是无领导小组讨论群面，那是另一套规则与技巧；但如果是单对单的面试，在跟面试官交流的过程中，首先要时时刻刻释放出你的自信。要让对方强烈感受到你对自己这个人、对过往经历以及做过的项目是十分骄傲和高度认可的。如果你自己对上一份工作或者自己掌握的技能都毫无底气，面试官又怎么敢录用你？ 其次，你拿出来的项目经历必须足够有说服力，必须是真正拿得出手的成果。不能随随便便拿出一篇只有几百阅读量的普通文章，除非那份成果在内容颗粒度上做得极其详实或者极其精美，否则很难向对方证明你的实力。 第三点，要深度展现出你在推进这个项目时的思考过程与方法论。这体现的是你对这件事情拥有怎样的认知，你有没有跑通一套相对完整的SOP流程去把事情做成。如果有这样成体系的流程，就意味着你在将来的实际工作中，可以把这套成熟的方法论直接无缝迁移过来，让你能够迅速上手工作。在面试中充分展现这些思考和方法论，是极为有效的突围方式。 ### 早期实习、跨行业迁移与职场去魅 我们的大纲里有一个问题提到：文科生不要去盲目卷考试，而要去卷项目经历。包括前面聊到的实习问题，出于我们两人的个人经历，我们会建议大家在大学阶段尽早开始实习，多辗转尝试一些不同的项目和公司。 尽早去实习，其实是让你更早地去适应社会的这一套评价标准，并在这一套社会化标准中，摸索出对自己来说相对舒服、且能在短时间内给予你正向及时反馈的大方向。一旦找到这个方向并去靠近它，对个人的成长一定是有利的。这个过程就是在帮你搭建属于自己的认知框架。 听起来这可能有点抽象，但对我个人而言确实非常受用。我过去聊自己的工作履历时提到过，我的行业跨度非常大。最开始的时候，我是从实习生一步一步做起来的，在娱乐八卦类新媒体账号当主编，从最初一个月拿三千块钱、一个月写三十篇稿子，一路硬干到大二时月薪拿到一万多块钱。 后来我选择转行去做跨境电商。在跨境电商公司一开始是做品牌公关，但后来又开始兼职做带货卖货。因为大家真正上班之后就会发现，很多公司在招你进去时说的是一套岗位职责，等你真正入职之后，老板让你做的事情永远不止那些，基本上什么杂事都会摊派给你。 再往后，我又跳槽去了一家做虚拟偶像的互联网公司，再之后又去了一家新能源公司。整个职业路径上的行业跨度可以说是非常巨大的。经常有人问我是怎么从一个行业跳槽到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行业的？ 其实对我而言，底层核心一直没有发生变化。我的核心技能在于写稿能力相对比较强，但你很快会发现，单凭单纯的写稿技能是绝对不够的。每个行业所需要的公关稿件以及对外发声的内容，其诉求与侧重点完全不同。文笔再好、写作能力再强，如果你写不出老板真正想要的东西，那也是毫无用处。 在这点上，一个懂得老板到底想要什么、并且能够敏锐察觉到外部行业风向变化、还能把这些要素融会贯通梳理成一篇文章呈现出来的人，是非常稀缺的。这也是我个人认知框架里最核心的部分：搞懂老板的真实诉求，看清行业的风向变化，并且能把它清晰地写出来。具备这项能力，就已经能让你谋求一份相对不错的薪水了。 之前有些人评价我写出来的东西风格像ChatGPT，但在我看来，站在老板的角度，如果手下有一个能像ChatGPT一样稳定输出的员工，老板其实会非常高兴。老板当然希望你什么题材都能驾驭、什么材料都能迅速写出来。现实中很多人是你给他一个命题，让他写出你想要的内容，他根本抓不住重点、get不到你的核心诉求。因此，准确理解老板的意图并产出匹配的内容，哪怕听起来稍微有些迎合，但它在职场上确实非常重要。而且被说写东西像ChatGPT其实并不是什么负面评价，因为大部分人的写作水平甚至都达不到ChatGPT的标准。 这正对应了前面提到的能力迁移：你在找实习或者换工作的过程中，怎样把自己的核心技能抽离出来，移植到下一个全新领域中去复用。你的核心方法论必须是具备可复制性的，而在具体复制的过程中，再针对特定领域去调试适配。 结合刚才聊到的这些，其实可以举一个稍微不恰当的例子来进一步延展：为什么我们建议大家在学生阶段多去做尝试，不管是实习还是自己做项目？ 因为在学生阶段，你的试错成本是极其低廉、极其宝贵的。等你真正步入社会以后，很难再有这样一个阶段，允许你花上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去全方位体验一个行业，去搞清楚这个行业的运转全貌，同时在这个过程中磨砺自己的专业技能、观察行业生态。 更重要的是，深入到企业内部工作之后，你才能看穿里面那些被伪装得非常好的东西。比如现在很多互联网大厂经常对外宣传的各种高福利——丰富的下午茶、免费的午餐等等。在外人看来，大家可能会觉得这家公司福利真好、让人羡慕。但是真正进去实习或者全职工作过的人心里都明白：那本质上就是“牛马费”，无非是变相把你拴在公司工位上，让你在公司里投入更多劳动时间的一种手段。 这就好比平时常说的一个不太恰当的说法——“女儿要富养”这种价值观一样。你只有提前多见识这些场面、经历过这些套路，你才具备分辨好坏的能力，分得清哪些是真正对你有利的条件，哪些纯粹是为了蒙蔽你、让你付出更多无用功而刻意营造出来的虚假假象。这样一来，当你未来真正去应聘、找全职工作的时候，才不至于轻易被表象所蒙蔽。 ### 理想与社会化的平衡：把试错路径前置 我们现在掉入到这些陷阱里了。听到聊这个东西，感觉我们现在像是两个被社会毒打过的人坐在这里，然后聊我们的落败感想。其实你到底还是成功的，因为人要经历这些，很难一直保有自己的理想，这个东西是要做平衡的。现在可能包括周围的一些朋友，无论是唠叨还是县长，大家都不算是社会化特别完全的人。可能我相对来说社会化的程度比较高一点，但是我觉得我们都还是会有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前提是建立在我们可以把自己养好，有一个相对来说还算不错的工作给自己兜底的情况下，再去追求自己的想法。在很早的时候开始实习，其实是把试错的路径前置了。这不是想要引起年龄焦虑，而是这个事情确实有必要拿出来讲：大家可以去思考一个现实问题，我们正常大学本科毕业可能是二十二岁，读完研究生毕业大概是二十五岁。如果你二十五岁才开始去做第一份工作，那么跟二十岁或者二十一岁就开始卷实习的人相比，之间就已经有了五年甚至六年的差距。 以我周围朋友的经历来讲，我有非常多的朋友在本科毕业之后都出国去英国或者欧洲学电影，包括去美国学导演。但是大家毕业回来之后，你会发现电影影视这个行业非常青睐有署名、有成熟作品的人。可能有的人在读大学期间就已经有了作品，入围了一些 FIRST 青年电影展，或者金鸡等其他影像单元，那他在行业里就早早有了名号。而你留学回来，不是说那段学历不重要，但是你拿着一份伦艺（伦敦艺术大学）或者纽大（纽约大学）的学历去应聘，在行文和行业认可度上，真不如一份已经有署名的成熟作品去应聘管用。 因为企业老板招人，希望的是这个人一招进来马上就能干活。现在的企业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和成本去容许新人试错了。这是我非常深刻的体验，包括我自己在上家公司的时候，老板让我负责招人，我自己招人的时候就有非常强烈的体会：我就想招一个一进团队马上就能懂我、马上就能干实事的人。尤其是可能我今天下午招了他，明天他最好就能明白我想要什么东西，并且能迅速给我做出一版可落地的方案出来。现在的就业环境很苛刻也很严苛，原因就在于它根本不给年轻人容错率。进一家公司，要求你马上上手干活，如果你不行，就会迅速被换掉，换下一个人。 我们为什么相对来说希望大家尽早进公司实习或者做其他项目，就是希望大家可以尽早找到自己得心应手的方向，然后沿着这条路往下走。而且哪怕你发现自己不喜欢这个方向、不喜欢干这份工作，比如你觉得做品牌公关做得非常痛苦——我自己做品牌公关的时候就做得挺痛苦的，特别不喜欢当品牌公关——但你至少已经摸清楚了你能做什么，以及你在对应的岗位上大概能做到什么水准。 举个例子，当时我去做卖货业务，我知道在那个阶段我是怎么样把一个新项目从零落地，并且在短短两三个月之内把它从零做到一千万的 GMV。这件事情具体怎么跑通、整套流程是怎样的，我全都知道，我也可以把这套成熟的模式复刻到其他的项目经历里。这个成果和经验就是你拿得出手的东西，而且它是一个能够给你兜底的硬核技能，这一点非常重要。哪怕你后续不想再做任何跟它有关系的事情，它至少也是你在未来的工作里随时可以调用的一种技术手段。 ### 初入职场的幻灭：廉价劳动力与合伙风波 我们聊得有点太沉重了，得往回拽一拽。真的就像前面说的，感觉我们两个是被社会狠狠毒打过的人，现在毫无理想，还在这里给大家灌输“牛马论”。 我确实是一个被社会狠狠毒打过的人。我清楚地记得我十九岁大一第一个学期去工作时的场景。那个时候特别有理想、特别有抱负，结果被老板狠狠地毒打了一顿。他当时把我招进去，开的薪资是一个月三千块钱，说得很好听，但我完全没想到他每天都要让我写一篇两千字的长稿子。工作日写着写着，我发现一天写一篇两千字稿子原来已经算非常好的情况了，后面变成一天要写三四篇。一个人不仅要管两三个公众号，最后连微博账号都要扔给我管。我当时就在想，招我进来的时候根本没说还要写微博，不是说好只写一个公众号吗？结果写了一个号加到两个号，两个号之后加到三个号，三个号之后还有微博。 我整个人当时彻底崩溃了。我跑去问老板：“老板，当时面试说好的实习期一个月就转正，现在已经三个月过去了，我已经拿了整整三个月的三千块钱了。这样平均算下来，我写一篇两千字的文章连五十块钱都拿不到，能给我转正了吗？”老板却轻飘飘地回我一句：“我看你下个月的表现吧。”我当时整个人心态就崩了，怎么会有这么让人崩溃的事情。 那个时候我还去大艺考了。我并不是说实习拿三千块钱有多委屈，而是我要打个补丁说明：我干了这么多的活，不仅一直不给我转正，而且跟当初承诺的根本不符，说好实习一个月，结果硬生生拖了四五个月才给我转正。当时年纪还很小，战战兢兢、唯唯诺诺，完全不敢主动跟老板提要求。我在周围问了一圈同事和朋友，每个人都跟我说：“你老板太过分了，这特别不合理，快点去跟他提转正，让他给你涨工资，不给涨你就立刻走人。” 我听完鼓起勇气去找老板提了，没想到这一转正，直接把我转成了主编，所有的公众号全归我一个人管。原来老板转头把我之前的那个老主编给赶走了。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能独立写出“10万+”的爆款文章了，老板发现原先的主编成本太贵，主编一个月要一万多块钱，而我只要三千块。给我涨工资之后的薪资结构是三千块钱底薪，写一篇稿子给四百块钱提成，写得越多拿得越多。后来我一个月能拿到一万多，完全是因为我那个月拼命写了非常多的稿子。 上一个老主编就这样被公司请走了，他离职之后非常生气，觉得“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他就想着不行，一定要把前老板的人给撬走，于是回头找我合伙开公司。我当时的顾虑是绝对不行，如果出去跟着他一起创业开公司，那我岂不是彻底没有了一份能够兜底的工作？这是一种非常固化的思维，类似于大家特别想挤进体制内谋求一份极其稳定的工作。直到现在，我都认为自己需要有一份正职工作，有个老板每个月按时给我发工资打到银行卡上，这份稳定的兜底收入会带给我安全感，我很难接受彻底没有这份托底。 ### 祛魅工作：拒绝和老板谈感情 对工作确实不能有过多美化。在中国这样一个整体职场环境和氛围都不太理想的情况下，对工作不应该抱有太大的幻想和期待。所有工作的本质，就是给你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现金流。 实习过多也可能带来一个负面影响：让人过早地对工作产生疲倦和劳累感，甚至让人过早萌生出躺平的心态。这一点放在我身上特别明显，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比较懒的人，如果没有外力 push 我，我自己去做某件事是很难主动 push 自己的。 有个朋友今天跟我聊天，说他现在觉得自己对工作彻底丧失了兴趣。我这个朋友本科在北大读书，毕业之后进了大厂，他经常跟我念叨说自己对工作彻底丧失了兴趣。每次听他讲这些话，我都在想，果然还是工作年数太少了。像我们这种在职场摸爬滚打了五六年的人，早就对工作失去兴趣了。工作就是一份拿钱干活的事情，怎么可能在里面找所谓的成就感和个人价值？ 特别是去年我在那家新能源公司的经历，彻底摧毁了我对工作的最后一点想象，连最后一点兴趣也没有了。首先我意识到：在职场里试图跟老板做朋友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虽然我在那家新能源公司只正儿八经上了一年班，但我从三四年前的2021年开始就一直在给我老板写稿子。我一直以为自己跟着他共事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是有一些超越普通同事的深厚友谊的。然而今年公司内部进行架构调整，我直接被边缘化了。 这个事情在当时让我感到极其痛苦，甚至一度很想冲上去找老板当面质问。现在回头看，那是非常愚蠢的举动，但当时真的很受挫。我想不通的是，我是一路跟着他打拼过来的，为什么会落到这个下场？上一家跨境电商公司我也遇到过类似的鸟事，这家公司同样在重演，哪怕没有摆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这个过程让我深刻意识到：对于老板来讲，员工本质上就是一个干活的工具人，他只在乎你能给他创造多少价值。在上一个阶段公司需要你的时候，你的工作可以打98分，他也给足了报酬；但在这个阶段结束之后，他不需要你了，你就得走人。“闲时变用，不闲变处”，跟老板谈感情极其愚蠢。自那之后，我再也不会对工作抱有任何感情或价值寄托，工作我会认真做好，但绝不再投入个人情感，彻底死心了。工作第五年，我遭受了这样彻底的毒打。 ### 职场晋升的隐性逻辑与向上管理 三年前在跨境电商公司卖货的时候也是这样。虽然招聘进去的岗位是品牌文案和品牌策划，但实际工作里既要做活动策划，又要做私域引流，还要给公司写 slogan、建百度百科，最后还被直接叫去直播卖货。薪水最开始是三千块钱，后来随着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多，涨到八千，再一路涨到一万多。 表面上看薪水涨了，但其实极其不公平。这份工作如果作为正职岗位原本就该给一万三，但现实中你必须把好几个原本价值一万三的工作叠加在一起全做了，才能拿到这一份钱。往好处想，这是在被动逼你学习各种技能；往坏处想，就是老板觉得你单独的技能不值那个钱。 后来在那家跨境电商公司，我也被边缘化了。当时公司业务已经完全走上了正轨，打下了江山，到了该封官加爵的时候，我反而被靠边站了。我当时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后来跟其他离职同事复盘才懂：另一个人更懂得讨老板欢心。在工作能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说话更让老板顺心的人，老板就更愿意把核心工作交给他。哪怕这个业务最初是由你从零到一做起来的，但现在轨道已经完全跑顺了，后续只需要正常维护，不需要再像当初那样吭哧吭哧开荒敲砖。在能维持运转的前提下，老板自然会选一个更让自己心情舒畅的人。 在创业期或管理岗位上，很多人经常会跟老板起争执，因为总觉得自己是对的，哪怕最后事实证明业务方案确实是对的，老板对你的个人印象也会大打折扣。我也是在那份工作里交了学费，学会了什么是“向上管理”。等到我再去上一家公司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一个舌灿莲花、很会讲话、懂得如何讨老板欢心的人。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可能会觉得你怎么变成了一个拍马屁的人，但这全是工作摧毁之后留下的辛酸泪。 ### 提升稳定收入的核心：技能盘点与接单变现 有朋友在提问：文职类的办公室工作，除了转型做管理岗位之外，还有哪些途径可以实现薪酬待遇的提升？具体可以通过哪些方法或者策略来增加自己的稳定收入？ 这个事情本质上还是要回到你自身的核心技能上：你在现有的这份工作中到底沉淀了什么样的核心专业技能？盘点一下自己借由工作平台获得了哪些行业资源？有了技能和资源之后，就要思考如何将它们变现。最直接的途径，就是依托这些核心能力去接私活、接外包业务，这构成了当下非常现实的额外增收来源。 如果单纯指望在公司内部通过按部就班升职加薪来提升收入，在当下的整体大环境下确实太难了。很多时候一个人在工作里能发挥多大价值、能赚到多少钱，跟个人的努力程度关系真的没有那么大，很大程度上是踩中了时代的运气。 我在上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的时候，甚至每天都在怀疑：这家公司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么大一笔融资并且维持运转的？到底有谁会买我们公司的项目？到底是谁会相信这个项目能赚到钱？给我们公司投钱的金融机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就在每天的这种巨大疑问中一路做到了管理层，拿着一份在当时的我看来非常可观的高薪。 后来风口过去了，很多金融机构也意识到这个方向并不赚钱。对很多资金雄厚的金融机构来说，他们手里的钱太多了，投资就像撒芝麻一样，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局。撒出去那么多项目，只要能跑出一个赚钱的，整体就回本了。在那个风口期，确实有一些公司凭着这种资本运作拿到融资，让老板的身家在短期之内暴涨。但如果要让一家公司长期稳定运转下去、真正在市场竞争中实现健康盈利，其实是非常困难的。在行业光景好的时候拿融资，对机构来说只是一笔试错成本，他们给你投入一点资金，期待的是未来获得丰厚的投资回报。 ### 商业认知重塑与业务先行的逻辑 投资回报可能投十个里面有一个成功，那就成功了。在这个过程里面，我跟完了上一家公司整一个融资的过程之后，我个人的感觉就是这个世界确实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很多时候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会赚钱，到底是谁在给它买单，但真的有很多人在给它买单。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这条业务线能跑起来，现金流很重要，能把东西卖出去。怎么说呢，就是先有业务后有技术，中国的很多公司都是这样的。你先把这个东西卖出去，然后再外包让别人来做，都没有关系。这个过程真的是会重塑我的很多认知，我就是在这件事情里面变成一个社会化的产内的人，比较典型的一个案例就是孙宇晨孙哥嘛，也就是这样的。 ### 大厂晋升困境与多渠道收入积累 好，我们还回我们的节全部吧，我们看看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给大家解答的。我们刚刚在讲转向管理岗位，还有其他途径实现薪酬提升的。我本来其实是想跟大家说，我觉得在一家公司里，尤其是大厂，因为我在大厂实习过，我觉得你在大厂如果想要正儿八经地升职，现在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你肯定要熬年限，而且一个萝卜一个坑，它其实是很难越级晋升的，真的，你不要说越级晋升，你正儿八经晋升其实都很看你工作的时间长度。你要在短时间之内去依靠单一的途径赚到钱，这个事情我觉得是很困难的，所以我们能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地丰富自己的收入渠道。 这个事情对于我来讲，我可以跟大家讲一下，我在大学的时候是怎么样快速地在大一的阶段就可以赚到月入过万的收入水平。我很清楚地记得我上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当时刚开始实习拿三千块钱的时候，我想的就是我要在短期之内月入过万。当时我第一份实习只有三千块钱，然后我就开始去找了一个兼职。当时是在拍卖行还有一些画廊，给他们写那种小册子，就是拍卖的时候你要给那些来拍的人一个商品介绍，我就在那个展品下面写它的商品介绍。当时是按字算钱的，一个字一块钱，我一个月可以写个四十多篇，一篇一百块钱，那就是四千多。这四千多家那三千多就变成七千多。然后我当时又去在外面找其他的供稿渠道，比如说写影评、给时尚媒体写广告，一篇一千五，是这么累加到了一个月一万块钱。 后面的收入构成，我觉得可以这么讲吧，我到目前还是非常希望在有正职工作的情况下，有一份固定收入给你自己兜底的情况下，你再往外延伸。我是非常非常不建议大家如果想要丰富收入渠道的时候，觉得一个事情好做，然后就马上把自己现有的收入渠道完全抛弃掉，从零开始去做一个新的东西。我觉得这一点是绝对不能的，尤其是做自媒体绝对不能这么做。做任何的收入提升，它一定是要把你先碗里的东西先牢牢地抓在手上，赚你能赚到的任何一份钱，然后再去赚其他你有可能会赚到的钱。因为我的财富积累永远都是先把我能赚的钱都赚了，我再去想我有可能赚到的钱，我不会说我把这个东西全扔了，然后从零开始去做一个其他的东西。 比如说当时我在公号做主编的时候，我那个时候可能已经赚七八千，好的时候一万多一个月了。可能有的人就会觉得说够了，就不再去做别的，因为那个时候我才大二嘛，赚这么多也挺多的。但我想的完全不是这样，我觉得我现在这个收入稳定了，那我就要往外去找其他的赚钱的工作。比如说我当时去带艺考，我记得非常清楚，我那个时候每天写稿，然后周六周日我就要去大兴。从我们学校那个时候还可以坐机场轻轨线，我就坐车来回通勤四个小时坐到大兴去带艺考。那个时候是八百块钱一天，其实带艺考的话八百块钱一天它是不多的，但是我那个时候只能找到这份工作。我如果去南京或者说去广州我可以多拿一点，但我后来也真的就是出差跑去广州带艺考了。我是一个不太怕折腾的人，我到现在做工作还是经常出差，可能两天往返来回，赚的钱并不是很多。我有很多朋友听到我做这个项目，会觉得这个东西对你现在的收入来说很少，但我们会觉得收入是一点一点累起来的。尤其是钱不好挣的情况下，你就要挣每一份你有可能赚到的钱，因为你不知道这个风口过去了，或者当下这个时间段过去了，你还能不能赚到这么多的钱。 ### 拓宽收入的“1+A+B”公式 如果不考虑在单一渠道里晋升的部分，向外延伸、尽可能地找你当下能够最快地赚到钱的那份工作，是拓宽你收入渠道最好的方式。我觉得像是一个公式吧：1 + A + B。1 这个东西是你一定要保证的一份正职工作、一份稳定的收入渠道；然后 A、B、C 是你可以往外延伸的渠道。我觉得这个东西它很累，包括从大一到现在这五年工作，我一直都是一个很累的状态。但是这个东西支撑我的，就是我知道有很多工作对我之后的项目经历是有帮助的，对我之后的工作也是有帮助的，同时它可能少赚一点就少赚一点。有一些它是快钱，我以后可能赚不到，那我就要尽可能在这个阶段把它都赚了。我的想法一直都是大包大揽，什么都要，能赚的都要赚，我不太会去筛选。 我觉得筛选这个东西是有成本的。就像我之前一篇稿子一百块钱的时候，我同时也在写一千五一篇的稿子。当时有一些跟我同期的撰稿人就觉得：我都开始写一千五一篇的稿子了，我为什么要去写一百块钱一篇的稿子呢？这不是自降身价吗？但我就不会这么想，我觉得我一月能写四十篇一百块钱的稿子，我就有四千块钱，它相当于你写三篇一千五的稿子。那你加起来就已经有七八千块钱了。你写三篇一千五的是四千五，然后再加那四千你就有八千五了，你再努努力接点别的活，你就月入过万了。我一直都是这样子累起来的，它不是一个单一的渠道就给你一个月一万块钱这样的收入。 ### 文科生的技能框架与跨行业迁移 我们前面其实是比较泛泛地讲了一些大家比较关心的问题。比如说普通文科生我们获取高薪工作的参考思路有哪些，我们在前面回答了选择大于努力；适合文科生的新兴行业和岗位有哪些，前面我跟猫猫在聊的时候我们也回答了这个东西。我们觉得你建立自己的技能框架非常的重要，这个东西它可以跟着你，像你的包裹一样，可以跟着你从一个行业到另外一个行业。首先你要把一件事情能做好，而且这个事情能够融会贯通到很多其他的行业，这个东西非常的重要，它是你的立身之本。你在有了这个立身之本之后，你再去考虑我要怎么样从当下的这个行业平移到其他的行业。 其实这一点我会很建议大家去听我们之前跟阿老师那期节目，就是天坑专业自主转码做到上市公司 CTO。阿老师是一个非常好的典范，他是一个大学时期自己自主转码，然后一路做到上市公司 CTO、已经财富自由的一个非常好的例子。他当时在播客里讲了一个我认为非常认同的点，他觉得你把自己当做一个圆心，然后不停地往外拓展，去找行业跟行业之间的中间值去过渡。比如说你可能想去互联网行业，你现在是一个文科生，不知道怎么转码，但是你可以先进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文职，你可以去做策划或者是做公关都可以；后来你想做其他的工作，你可以试着转产品经理，或者说试着去做其他的工作，慢慢地去靠近你自己想要的。你不能说一口吃成一个胖子，你现在是一个文科生，然后你就想立刻马上做程序员，我觉得这在当下尤其是在国内就业环境它非常的不现实。因为我们的人太多了，正儿八经学计算机专业的人也很多，他为什么要去找一个没有在大学接受过四年专业训练、去信任一个自主转码的人呢？除非说你能够拿出你非常好的项目经历，告诉大家我的代码就是写得比其他程序员要好，那这个东西它又是一个很难复刻的道路了。 今天在播客里面聊的所有东西，我觉得都是我跟闹闹自己的经历，我们确实是经历过这些事情，遭受过社会的毒打，然后现在坐在这里跟大家讲一些我们真的觉得确实对我们两个人来说非常有用的一些建议，不是说要给大家上课。只是说从我们自己的视角出发，确实觉得选择是大于努力的。对于文科生来说，选对行业、选对方向、选对适合自己的道路都很重要。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会有文科生不要卷考试要卷项目经历的说法。 现在非常大的一个论调声称文科生学什么专业都差不多，因为大家可能觉得出来做的工作都很像。但我觉得很多人对于文科的专业有一种认为是万金油一样的那种概念，对我们的专业其实有一种先入为主的看法吧。这也是我们前面所讲的，因为我们的评定标准过于模糊了，它不像数学、物理或者计算机那样，有一个标准，错了就是错了，对就是对。我们的工作成果很多时候是跟着时代在走的，跟着潮流大流在走，甚至跟着老板的心情在走，这是导致我们最后的工作结果非常难被一个单一的标准去判定，也使得它的规则非常模糊，使得行业的均值变得非常低，导致我们现在的就业变得非常困难。 ### 优绩主义比较、家庭压力与心态破局 读者里有人就问：除了就业我更关心，道理我都懂，但是由于爱的匮乏，缺乏做事心理，虽然明白该躺平就躺平有助于心理健康，但是自己还是会惶恐焦虑，不知道如何破局，破心理的局。 首先是大环境给我们的外部压力是非常大的。我周围很多好朋友，我们出来之后就发现中国电影已经完了，已经找不到工作了，就只能去干别的。如果要当自由编剧，就需要家里给很多支持，但是这种压力是很大的。因为哪怕家庭条件不错的朋友，家里给了一定支持，父母的期望也是一种非常大的压力。你在伸手管家里要钱，其实你就是在让渡自己的话语权，这一点我深有体会。你首先要掌握财政大权，你才能在家庭里支棱起来，你才在饭桌上开始有发言的权利，这是非常残酷的，但它确实是这样的。 这两年我自己有一个很深的体会，哪怕父母嘴上说他们对自己的孩子没有期望，希望他平安健康长大，但是包括我们自己，我们自己都希望父母是厉害的父母，那怎么又能要求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小孩是个优秀的小孩呢？只是我觉得社会很残忍的一点在于，它对于我们的评价标准一直在变化。上学的时候它要求我们成绩好，那个时候成绩是大于一切的；但是你在毕业之后，你会发现成绩好这个东西在这套社会规则里可能不适用了。你会发现可能会拍马屁、更讨老板欢心的人，明明上学的时候成绩没有你好，为什么现在赚得比你多？我在无数个深夜点开曾经取代了我的前同事，看他已经提了帕拉梅拉，在杭州买了打平层，我就默默落泪，我就在想这个人怎么不是我，心想是不是因为我不够会拍马屁呢？当然这都是开玩笑，不过确实我觉得焦虑这个东西，它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来自于比较。你不比的话，社会在帮你比，老师在帮你比，学生在帮你比，你的父母也还在帮你比，我们很难逃脱这种优绩主义之下的对比。 大家都会说你周围的人在什么单位上班、一个月赚多少钱，大家都想知道你赚多少钱到底是由什么决定的，我能不能赚这么多钱，所以难免焦虑。我可以讲一些很泛滥的空话，跟大家说你要建立自己的评价体系，你要有自己的一套系统，但我觉得这东西是很难的。因为我自己到现在都免不了跟别人比较。我前两天去跟我外婆吃饭，我外婆和她那些小区的老姐妹聊天，她的老姐妹有个孙女考上了华师大的研究生，她们问你孙女呢，你孙女怎么样？然后我外婆就骗她们说我孙女在香港读研。我跟我外婆说：外婆你不要再跟她们说这种东西了好不好，你就问她们，你的外孙女过年的时候有没有给你包大红包？逢年过节的时候会不会给你买东西？我说你的衣服、鞋子，所有的护肤品、化妆品、洗发水都是我买的，我也不是不孝顺，你就问她们的孙女有没有做到这一点。她说：哎呀这个东西不重要的。然后谁谁谁又去哪个单位，她就问你孙女在哪个单位上班啊。我觉得这个事情没办法，你不比也总是有人会帮你比。 我觉得我现在心态已经平和很多了，我就笑呵呵地跟我外婆讲，因为这个肯定不是我外婆的问题，大家都在比嘛，她也未必是有多深的恶意，只是大家闲聊的时候就是会比较。所以这些东西会卷动着我们在这个时代的潮流里变得非常焦虑，你躺不平。你一味地去鼓吹躺平，最后的结果是会更加焦虑。你会发现说我真躺平，然后一路回看，人家已经走那么远了，更焦虑了，完蛋了。 所以我从来不会鼓吹躺平。我觉得大家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做一份让你觉得舒服、你擅长的事情，尽早开始做，给自己留有容错率和选择的空间，这个东西才会让你舒服，才会让你有安全感。这对于我来说，我今年的心态转变非常的大，我现在很舒服。一方面是赚钱的焦虑缓解了，我不再会去经常地比较。我以前每天都会比较，这个事情非常的恐怖，每天都在想别人赚多少钱为什么我赚不到，问天问大地还要问神，到处拜佛。但是我觉得这个事情现在好很多了，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也知道自己这个事情在短期之内可能没有那么大的增量，但时间维度拉长一点，一年两年，我相信我会做得很好。 这个东西很重要，你要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你要知道你自己在一条什么样的道路上行走，你能给你自己兜多大的底，这个东西非常非常重要。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前面一直强调大家不要从零开始去做一份工作，你一定要给自己兜底的底气。这个东西不是说家庭条件有多好，或者父母能够给自己多大的支持那样的底气，对于我来讲，我的底气就是我知道我自己能做什么，我能够把它做成了，那这个事情很重要。大家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找到自己能做的事情。 ### 决定收入的明瑟方程与变量拆解 你能赚多少钱到底是由什么决定的？对于普通人来说，最有用的一件事是我之前写过的一篇稿子，系统性地探讨过人到底能赚多少钱的问题。当时腾讯有一个科学纪录片叫《清工所》，里面的研究人员通过明瑟方程（Mincer equation），从五千个不同收入阶层的对照组里计算出了六组答案。这六组答案基本涵括了大家今天问我们的所有核心问题。 第一，学历差距对收入造成的影响，其实只占人们可得工资的30%左右。剩下70%全都是难以观测的变量，也是我们前面讲到的各种综合因素。比如一个人愿不愿意加班、是不是非常有工作的动力，甚至是他愿不愿意在酒桌上喝酒、愿不愿意拍老板的马屁。这些难以量化的细节加起来对收入的影响，可能比学历要重要得多，因为它们占据了决定因子的70%，而学历本身只有30%。 第二，即便单看学历差距，它对实际工资收入差距的影响也远比人们想象的要小得多。本科学历确实是一道分水岭，但是即便是博士的收入，也仅仅是文盲收入的2.4倍；尤其是小学、初中和高中学历之间的工资差距，其实并不大。 第三，对工资影响最大的因素按顺序排列是：城市、行业、学历。 ### 城市、行业与文科生的依附关系 借着这个结论，我们也可以直接解答许多听众和马上毕业的新传应届生提出的困惑。经常有同学提问：第一份工作真的很重要吗？工作到底意味着什么？工资、理想、城市这些要素到底该怎么权衡？ 在这里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听众朋友：对工资影响最大的因素，排在第一位的一定是城市，城市非常重要；其次是行业；然后才是学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指导高考志愿填报的人，会极力建议文科生一定要去大城市。文科生选城市跟行业本身是紧密相关的，两者是一体两面。对于文科生来说，你的行业往往高度依附于大城市里的独角兽企业和大厂。文科生进入大城市、进入独角兽企业，虽然做的工作表面上是一份文职，但它背后依托着一套非常完善、庞大的技术供应链条。我们虽然只是其中细分产线上的一名普通文职人员，但依托的是一个平台规模极大的优质公司。 而这种独角兽企业和大厂，往往只会在北上广深这样的一线大城市出现。之所以说对工资影响最大的因素是城市，根本原因就在于大城市和高溢价行业把整体收入的均值大幅拉高了。因此，只要身处一线城市，整体平均工资水平永远会比在二三线城市更高。 但正如我们前面所探讨的，如果你在一个特定行业里做到了前10%、甚至前1%，那么城市对你的边际影响就明显不如行业本身那么大；到了那个时候，学历对你的实际影响甚至已经微乎其微了。 ### 试错积累与确定性自救 关于文科生到底要如何自救，我们今天也从各个维度做了一个相对全面的经验分享。希望大家在真正踏入一份正式工作之前，多在实践经验层面进行试错与尝试，去摸索、感知自己真正想要的方向。毕竟当下的整体大环境就是如此，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去做确定性更高的事情，而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盲目乱撞。 今天非常感谢梁周的邀请，整场交流非常愉快，如果后续大家感兴趣，我还可以再来做客。 ### 优绩主义神话与运气的上升电梯 在节目的最后，想跟大家分享一段心里话。我们在整期播客里聊了非常多关于努力的话题，比如建议大家将实习这件事前置到大一甚至大二，让大家尽早开始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找到自己擅长的事情。这些确实都与个人的努力和付出息息相关。 但是，将个人的成功尽数归结于个人努力，其实是一种优绩主义（Meritocracy）趋势的陷阱与限制，它是一个有害的神话。不可否认，我和叨叨都是极其幸运的人，恰好我们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其实也是靠着运气坐上了时代上升电梯的人。 因此在节目结尾，我们非常不希望我和闹闹的个人经历反而引起大家新的焦虑。一个人凭借自身的优势与努力获得成就，其真正成立的前提条件必须是“机会平等”。我经常在播客和文章里强调：努力本身就是一种天赋。当一个人能够在前进的道路上持续努力下去，说明他拥有莫大的幸运，因为这一定意味着他身处一个能够支撑他、允许他一直愿意努力下去的外部环境。 在当下的社会中，似乎存在着一种普遍趋势：人们总是不自觉地去放大所谓成功者、优秀者的个人努力，反过来将所有的个人失败完全归咎于个体自身。但试问经历过高考的人，谁没有过每天苦读十二个小时的经历？走入职场的人，谁没有经历过日夜加班、死磕某个项目却最终没有得到良好反馈的时刻？ 我们常听到一句话说“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但成功的人一定很努力”。但仔细剖析就会发现，这句话本质上是对结构性不公的一种妥协；过于强调个体努力的作用，恰恰是对周围先天性优势条件的漠视与妥协。 ### 上野千鹤子的东大演讲与教育的谦卑 在节目的尾声，我想引用两段我非常喜欢的话。 第一段是上野千鹤子在东京大学开学典礼上所做的演讲。她曾提到： “这世界上还有太多努力也没有得到回报的人，想努力却也无从努力的人，太过努力而身心俱毁的人们，还有想好好努力、但一想到‘反正也轮不到我这种人’于是作罢的人。所以请你们不要把所有的努力都用于追逐个人的胜利上。我们所受的教育，不能用来凌驾于没有享受过同等资源的人身上。” 这种叙事换一种说法同样适用：我们所拥有的幸运，不能用来凌驾于没有享受过同等幸运的人身上。今天这期节目，我和猫猫的初衷是希望能够给大家提供一种新的观察视角。但如果大家在现实生活里，频繁努力或长期持续努力却始终得不到正向回馈时，或许可以尝试换一条道路走一走。如果能找到自己擅长且能获得相应回馈的事情，那固然是一件非常幸运且值得欣喜的事；但无论如何，请大家千万不要过分苛责自己，因为这真的未必是你个人的问题。 ### 鲍曼的现代性自救与一亩三分地 最后想分享的第二段话，来自社会学家齐格蒙·鲍曼（Zygmunt Bauman），他的这段文字在过去曾无数次给予我力量。他在书中谈到： 如果我们生活在不确定性之中，且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解决它所带来的焦虑与困扰，这或许并不是我们个人的问题，而是现代性本身的特征。面对过剩的各种可能性，采取一种“无为主义”的态度其实是一种自救。 但这里的“无为主义”绝非指彻底躺平、什么都不做，而是借用那句名言：“即便明天世界就会毁灭，我今天依然会种下我的苹果树。” 无论外界如何变幻，我们依然要在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踏踏实实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去浇灌并守候那些能够让我们看到切实成长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