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uthor: 安争鸣（Stella An） date: '2026-11-07' guest: '' layout: post.njk sourc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1ly5FXprzw speaker: 安争鸣（Stella An） tags: - cognition - knowledge - freedom - book-review title: 认知提升的代价：《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与知识的自由之问 summary: 讲述者结合自身思想转变经历，解读丹尼尔·凯斯科幻小说《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主角查理从智障提升至天才又退化回蒙昧的过程，揭示出知识虽破除蒙昧却带来疏离与痛苦，指出知识不等于自由但赋予了人在囚笼中选择成为何种人的资格。 insight: '' draft: true series: '' category: philosophy-wisdom area: society-thinking project: [] people: - 丹尼尔·凯斯 companies_orgs: [] products_models: [] media_books: - 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status: evergreen --- ### 个人经历与认知的代价 哈嘍大家好我是安爭鳴，歡迎回到讀書時間。 老觀眾應該都知道，我過去是一個標準的小粉紅，根紅苗正的社會主義接班人哈。但是呢，自從2013年大學畢業開始，一系列被錘的事件卻讓我逐漸產生了動搖。之後我又去了歐洲留學，當一個人在海外見識到與自身不同的民族、信仰、風俗和生活方式，當過去自以為代表真理的各種信念與其他民族的新鮮事物碰撞到一起的時候，又進一步激起了我對自身的反思和懷疑。 所以那幾年我就逐漸拋棄了自己小粉紅時代的一些觀念。最後在回國創業遭遇一記沉重的“鐵拳”之後，終於徹底成為了一個“殖人”。 如今回顧過去的時候，我簡直不敢想像自己竟然曾經對那些洗腦的宣傳如此深信不疑，哪怕無法解釋的矛盾就擺在我面前，我居然都能視而不見。所以我真的很慶倖自己能夠覺醒。 但是呢我也不得不承認，當小粉紅的那些年，才是我人生中最幸福最快樂的時光，而自從我成為“殖人”之後，則是一天都沒有真正的快樂過。這就讓我意識到，認識世界的代價其實是非常沉重的，無知反而能帶來安寧。 所以我最近常常思考這麼一個問題，就是知道真相和不知道真相到底哪種更好呢？知識到底能不能給人帶來自由呢？ 最近我讀了一本科幻小說，探討的正是這個問題。我真是完全沒有想到，一本科幻小說竟然能夠把我過去經歷過的和我如今感受到的東西，以一種如此細膩、如此感性的方式表現出來。 這本書就是來自美國作家丹尼爾·凱斯的《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毫不誇張的說哈，這本書的後半部分我幾乎是哭著讀完的，直到錄這支影片的時候內心都久久無法平靜。那接下來呢，就讓我們一起走進這個引人深思又催人淚下的故事吧。 ### 查理的願望與腦部手術實驗 小說的主人公名叫查理，是一個32歲的男子，智力嚴重低下，IQ只有68左右，在布魯克林的一家麵包店當清潔工。他的行為舉止就像一個單純善良的小孩一樣，每天認認真真的掃地、送貨、替師傅們搬麵粉，最快樂的事情就是看麵團在爐子裡鼓起來。 這份工作是他的叔叔赫爾曼臨終前託付給麵包店長多納先生的，赫爾曼死後，麵包店就成了查理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落腳之處。但是查理並不覺得自己可憐，他一生只有一個非常樸素的願望，那就是變聰明。因為在他看來，只要變聰明了就可以被人喜歡，就可以有很多的朋友，就可以在談話的時候聽懂別人在笑什麼。 於是他每週都堅持去比克曼大學為智力障礙的成年人開設的夜校裡努力學習。老師紀尼安小姐很快就發現，這個笨拙的學生身上有種罕見的、近乎固執的求知欲，於是呢就推薦他去參加了一項由心理學家尼姆教授和神經外科醫生斯特勞斯主導的實驗——通過腦部手術以及一套酶與激素的注射方案，成倍的提高人類的智力。 這項實驗已經在一隻名叫阿爾吉儂的老鼠身上取得了顯著成功，智力成倍提升後的阿爾吉儂竟然能輕鬆穿過讓人類都覺得頭痛的迷宮。紀尼安小姐和實驗人員都不斷地向查理強調這個實驗的風險，但是IQ只有68的查理卻不假思索地同意了，還說：“沒有關係，我不怕痛，因為我很強壯，而且我會很努力。” 於是在征得了他家人的同意之後，實驗就開始了。 實驗人員呢，先對查理進行了一系列術前的智力測試。沒想到剛進行第一項這個羅夏墨蹟實驗的時候查理就開始抓耳撓腮了。當尼姆教授的助手伯特向他展示各種帶有墨蹟的紙，問他能從這些圖案聯想到什麼的時候，查理卻說：“我除了墨水之外啥也看不到”，而且不斷的解釋墨水不是自己打翻的。 實驗人員又讓查理跟阿爾吉儂比賽走迷宮，結果查理這個人類居然一次都沒有戰勝阿爾吉儂這只老鼠。但是查理一點都不生氣，還發自內心的感謝和讚美阿爾吉儂，說：“因為我看到阿爾吉儂跑，讓我也學到了怎麼跑完迷宮，我都不知道老鼠是這麼聰明。” ### 智力提升與痛苦的開端 但是隨著實驗順利進行，這個天真、善良、快樂的查理很快就成為了過去時。 查理的智力開始緩慢提升。手術後的第一天，他就體驗到了過去從未體驗過的恐懼，之前滿腦子只想趕緊變聰明的他，第一次開始思考：也許我不該讓他們在我腦子裡手術。 隨後查理又和阿爾吉儂進行了各種類型的比賽。手術前的查理從來不會因為輸掉這些比賽而生氣，然而手術後的他卻在日記裡寫道：“我恨那只老鼠，它老是打敗我，我再也不想和它比賽了。” 然而兩周之後，當查理的智力進一步提升，超過了阿爾吉儂，終於在比賽中戰勝阿爾吉儂之後，他的態度卻有180度大轉彎，還想再繼續比，並在日記中寫道：“阿爾吉儂是一只好老鼠，像棉花糖一樣柔軟，我想當阿爾吉儂的朋友。” 他還學會了質疑和反駁。當伯特禁止他投喂阿爾吉儂，說阿爾吉儂是一隻非常特殊的老鼠，必須學習才能吃到東西的時候，查理反駁道：“我認為這是不對的。如果伯特每次要吃東西時都必須先通過測試，他會是怎樣呢？” 不難看出哈，此時查理的智力已經接近于正常人了。也正因如此，痛苦隨之而來。 他開始重讀自己過去的日記，第一次意識到過去的自己是如此愚蠢、如此不堪。他也聽懂了尼姆教授和他說話時，那種居高臨下的對實驗品的溫和俯視。他發現只有紀尼安小姐對他的關切是真心的，也確實對他有好感，只是這份感情裡也摻雜著憐憫。 與此同時，他的童年記憶也開始恢復，回憶起母親羅斯如何對他的智力缺陷感到失望與憤怒，回憶起妹妹出生如何導致他進一步被邊緣化，最終被父母送進福利機構。這些復蘇的記憶讓查理既渴望與家人重聚，又充滿恐懼與怨恨。 智力逐漸提升的查理又回到了麵包店上班，但是卻突然發現周圍的人仿佛變了一副面孔。事實上他們並沒有變，還是像過去一樣戲弄查理，在派對上伸出腳來把他絆倒在地，然後哄堂大笑，在他爬起來時再一次將他絆倒，然後笑得更大聲。是查理變了，他終於明白這些人是在嘲笑他了，並且第一次感到了羞恥：每個人都在嘲笑我，讓我覺得好像自己全身沒有穿衣服一樣，我想把自己藏起來，讓他們看不到我。 隨後他又第一次體驗到了愛欲。他突然間發現紀尼安小姐原來是如此的美麗，“她有鴿子般的褐色眼睛，羽毛般輕柔的褐發直垂到頸部凹處，微笑時豐滿的嘴唇看起來像在撅嘴。” 之後他又發現麵包店的同事金皮過去居然一直在利用他的智障做假賬，從麵包店偷錢，於是又第一次感受到了憤怒：“我很想揍他，我想走到櫃檯後面，把他那張臉砸碎，我不記得曾經這麼痛恨過別人，但這個早上，我衷心痛恨金皮。” 道德感讓他沒有辦法裝作沒看見，於是他向金皮挑明瞭。結果這件事情竟然成了他被趕出麵包店的導火索。過去同事們可以通過嘲笑查理來確認自己的優越感，但是現在呢這種心理優勢卻消失了，於是他們開始在背後議論查理，說他不正常。最後同事們竟聯合起來向店長施壓：要麼查理走人，要麼他們走人。 無奈之下，店長只好把查理叫到了辦公室，訴說了自己的難處，委婉的讓他走人。就這樣，查理離開了這個一直以來被他視為家的地方，過去的世界徹底崩塌了。他曾經以為智力是通往人群的鑰匙，以為只要自己變聰明就能受歡迎、交到很多朋友，卻不料智力竟反而成了一道把人們從他身邊推開的牆。就像他在日記中寫的那樣：“智慧離間了我和所有我愛的人，也讓我從麵包店被趕出來，現在我比以前更孤獨。我懷疑如果他們把阿爾吉儂放回大籠子和其他老鼠放在一起會發生什麼事，他們會群起對付它嗎？” ### 天才的孤獨與芝加哥會議 此時的查理或許覺得夠了、已經夠了，但是呢他的智力卻並沒有停止增長，而是從過去的68一路飆升到了185，成了普通人難以企及的天才。 此時的他不但能迅速掌握多門語言，還能掌握複雜的數學與科學理論。大學圖書館變成了他的第二個家，他發現自己只要一秒鐘就能吸收一整頁文字。他在大學餐廳裡聽到的那些關於歷史、政治或宗教問題的爭論，也全都開始變得相當幼稚。 於是他開始嘗試與教授們交流，然而教授們每次都是沒聊幾句就會開始找藉口開溜，害怕暴露他們知識範圍的狹窄。這些人曾經都是查理仰望的人，但是現在卻成了他俯視的人。 與此同時他也意識到，他一直以來所仰慕的、愛戀的紀尼安小姐，也同樣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是什麼女神。紀尼安小姐的智商和185的他的差距，已經和他智商只有68時一樣大了。於是兩人彼此都意識到，由於這道鴻溝的存在，他們已經不可能再成為戀人了。 隨著實驗取得巨大的成功，尼姆教授和斯特勞斯博士帶著查理前往了芝加哥，去參與一場重要的科學會議。但查理很快就發現，自己在科學家們眼中仍然只是一個實驗成果，他們談論他的智力、他的表現、他的腦部變化，卻根本不關心他作為一個人的感受。尤其是尼姆教授，始終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他將查理視為自己的研究物件，不願意承認查理已經成長為一個能夠獨立思考、甚至可以批評自己的知識份子，哪怕查理的學術能力已經遠遠超過了他。 伯特甚至還像監護小白鼠一樣監護查理，說：“你是頭號展品，會場的明星，可不能讓你被芝加哥的汽車牛仔給撞到，或是在國家大道上遭到洗劫。” 於是尼姆越在大會上高談闊論，查理的內心就越發的憤恨。因為他非常清楚，尼姆的實驗還完全沒有成熟呢，沒有任何人能保證他和阿爾吉儂的智力能夠一直保持不變。他很想跳出來告訴眾人，但是卻動彈不得，因為他很清楚，在這個會場當中自己和阿爾吉儂一樣，都只是一個實驗成果。 於是將自我投射到阿爾吉儂身上的查理做了一件驚人的事情：打開了阿爾吉儂的籠子。 一時間整個會場都亂成了一團，所有人都在喊著“趕緊抓老鼠”。最後還是查理在洗手盆上找到了正在看鏡子的阿爾吉儂，對它說：“走吧，我們一起離開這裡”，然後把它揣進了衣服裡面，偷偷溜出了會場，回到了紐約。 ### 阿爾吉儂的退化與既定的命運 回到紐約的查理租了一間公寓，開始獨立研究。他終於不再屬於實驗室，而是只屬於他自己。 但恰恰就在這時，查理驚訝的發現阿爾吉儂變了，它再也不是那只天才老鼠了。它一次又一次的用身體衝撞迷宮的牆，先整個躍起，然後扭滾掉落下來，然後繼續衝撞。它的腳爪兩次勾住頭頂的鐵絲網，激烈的掙脫後又絕望地重複同樣的動作，最後它停了下來，身體縮成一個小球。 正是在那一刻，查理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尼姆教授也終於向他攤牌了，告訴他自己其實很清楚實驗的缺陷，查理的智商大概率會退化回過去的水準，甚至比過去更低，所以尼姆教授甚至已經提前給他找好了福利機構。 不甘心的查理開始廢寢忘食的工作，以求找到阿爾吉儂退化的原因。憑藉185的超高智商，他還真的找到了。原來實驗本身就有致命缺陷：人工拔高的智力，會以與上升速度成正比的速度崩塌。換言之，從他接受手術的那一天起，一切就已經註定了，除非有奇跡發生。 當然了奇跡並沒有發生。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阿爾吉儂逐漸變得只能用針管餵食，最後躺在自己的糞便堆裡一動不動了。 終於在某個清晨，查理在籠子裡發現了那只小小的冰冷的屍體。 “解剖結果顯示，我的預測是正確的。和正常的腦比起來，阿爾吉儂的腦部重量已經萎縮，腦回路大致變得平滑，腦溝側變得更深更寬。想到同樣的事此刻也可能正發生在我身上，實在夠嚇人的。看到阿爾吉儂的遭遇，讓一切變得真實，我也第一次對未來存有恐懼。我把阿爾吉儂的屍體放在一個小金屬容器裡帶回家，我不會讓他們把它丟進焚化爐，這樣做有些愚蠢和傷感，但昨天深夜我把它埋在後院，把一束野花放在墳上時，我哭了起來。” ### 與過去和解 查理終於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他決定用最後的時間回家看望家人，與曾經給他留下創傷的家人和解。這也是我覺得整本書最催淚的部分。 回到闊別多年的家，查理髮現母親還是老樣子。“我的母親穿著一件棕色舊毛衣站在屋子前面，雖然是陰冷颳風的天氣，她仍彎著腰清洗一樓外面的窗戶。她隨時都在工作，好讓鄰居知道她是多盡責的太太與母親。” 但他不知道的是，母親的腦子其實已經糊塗了。於是當他走上前試圖對話的時候，一下子把老太太給嚇壞了。“我懇求道，別從我身邊跑開，但她已經走進前廳，然後關上門，過了一陣子，我可以看到她從小窗上的白色透明窗簾後方窺視我，眼神中充滿恐懼。” 於是查理情緒崩潰了，瘋狂地敲門，直到手被玻璃割傷。“跟我說話呀，你現在可以為我感到驕傲了，也可以告訴所有的鄰居了，客人來的時候，你不需要再把我藏在地下室了，你跟我說說話呀，跟我說些事情，就像我還是小孩的時候一樣，我要的只是這些。” 最後門終於開了，看到查理手上的傷痕，母親才終於認出了自己的兒子，一邊給他包紮傷口一邊說：“查理啊查理，你總是把自己弄得一團糟，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照顧自己呢？” 但是剛給她包紮完傷口，母親又接著就不認識他了，皺著眉頭問“你是來收電費的嗎”。直到這時候查理才終於意識到，母親的腦子已經糊塗了。 然後母親就跟這個“收電費的”滔滔不絕的說起了自己的孩子，說女兒從不讓她為錢的事情操心，總是能按時付帳單，也說起了自己的兒子：“我還有個男孩，他聰明到讓所有母親嫉妒，他們在他身上放了凶眼，他們叫他IQ，但那是邪惡的IQ，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他一定會成為了不起的人物。他真的很聰明，很不尋常，這是他們說的，他可能能變成天才。” 聽到這裡，查理終於對過去釋然了。 也就在這時候，他的妹妹諾爾瑪回來了。妹妹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都以為哥哥早就死在福利機構裡了，所以重新見到哥哥之後非常的激動，一直忙這忙那。 就這樣，那個童年被關進了地下室的小男孩，終於可以走出來了。 ### 退化與最後的選擇 智力的退化終於還是來了。 查理萌生了自殺的念頭，想趁著還能掌控、也感覺得到周遭一切時做個了結，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因為：“我必須記得，我是唯一有這種遭遇的人，只要我還能夠，就必須記下我的想法和感受，這些進步報告是查理·高登對人類的貢獻。” 就這樣，查理變得再也無法集中注意力，學會的外語接二連三的忘掉，走路時不時撞到門框，在自己熟悉的街道上迷路。但他始終堅持用日記記錄下這一切，直到語言逐漸退回最初那種幼稚的、錯字連篇的狀態。 可即使是這樣，查理仍然想要靠自己的勞動養活自己，拒絕去福利機構，而是回到了過去工作的麵包店。 曾經嘲笑他的同事們沒想到查理竟會變得如此可憐，於是終於不再像從前那樣對待他了，開始表現出善意，甚至會主動保護他，避免其他人拿他取樂。這本來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對查理來說，他卻感到一種說不上來的痛苦，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 直到他再一次回到識字班，看到紀尼安小姐哭著跑出教室，他才終於明白，自己是不想讓別人為他難過。 於是最後，他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去福利機構。“我知道麵包店裡每個人都為我難過，但我也不要這個，所以我要去一個有很多像我一樣的人的地方，那裡不會有人在乎查理曾經是個天才，而現在卻連書也看不懂，或是字也寫不好。再見了紀尼安小姐，還有斯特勞斯醫生以及所有的人，還有如果你有機會，請放一些花在後院的阿爾吉儂墳上。” 故事就這樣落下了帷幕。 ### 知識到底給了我們什麼 相信大家都能感受的出來，這本書雖然是一部科幻小說，但是小說的主人公查理，其實就是我們每一個人。他所經歷的認知提升和覺醒，其實是我們每個人都在成長中感受到過的事情，只不過文學把它以一種極端的、誇張的方式呈現了出來。 在手術之前，查理生活在一個自己無法充分理解的世界之中。他不知道別人為什麼嘲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是無法達到母親的期待。智力提升之後，他終於能夠理解這些事情了，獲得了認知上的自由，卻也因此看到了過去從未意識到的殘酷。他發現自己被利用、被輕視，也發現了自己曾經誤解了許多關係。 這一切所呈現出的，其實就是我在影片開頭提出的那個古老的哲學問題：認識真相究竟是一種解放，還是一種新的負擔呢？ 在小說中，知識確實解放了查理。認知的提高讓他走出了蒙昧，看見了自己原來站在哪裡，意識到了自己被物化，從而看穿了人與人之間的權力結構。正因如此他才能反抗物化，奪回主體性，才能解開童年創傷的枷鎖。 但是我們也看到，知識同時也創造出了新的囚籠，導致他在人際關係上被疏離，並且因為對自己的處境和命運有清醒的認知，而陷入無法疏解的痛苦。 所以我們不難得出這樣一個結論，那就是：知識本身並不等於自由，它顯然並沒有讓枷鎖消失，只是讓枷鎖改變了位置。 但是另一方面，無知顯然也不是自由。手術前的查理雖然是快樂的，但是這種快樂是建立在被人當做笑料的基礎之上的，這並不是天真，而是被剝奪了知情權。 那麼問題就來了：知識到底給了我們什麼呢？ 我認為是一種選擇的資格。它把人從不知道自己被囚禁，變成了知道自己被囚禁，從而使一件事情成為了可能，那就是在囚籠之中，選擇做一個什麼樣的人。 這就是我讀完這本《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之後最深刻的感悟。 當然了還是那句老話，以上所有的這些都只是作者的個人觀點以及我的個人解讀，歡迎大家跟我們有不同的觀點、不同的解讀，也歡迎你把自己的想法分享在評論區。 那以上呢就是本期視頻的所有內容了，非常感謝大家的收看。閱讀豐富人生，我是安爭鳴，我們下期再見吧，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