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uthor: 三個水槍手 date: '2026-11-03' guest: '' layout: post.njk sourc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etQX56AL9Q speaker: 三個水槍手 tags: - day-laborer - social-marginalization - informal-economy - social-security title: 从峰哥马驹桥视频与纪实作品看日结零工的生存现状 summary: 对话围绕博主“峰哥亡命天涯”拍摄北京马驹桥日结工视频被删一事展开，讨论了马驹桥零工群体的生存环境、低物价循环、中介克扣及缺乏社会救助保障的现状，并结合相关纪实书籍与国内外救助机制进行了对比。 insight: '' draft: true series: '' category: politics-society area: society-thinking project: [] people: - 峰哥 companies_orgs: - 浙江人民出版社 products_models: [] media_books: - 马驹桥的时间：我打零工的那些日子 - 三和大神 status: evergreen --- 先从这个调侃老同志开始。 请问你对周—— 对。 所以你其实也不知道？ 以前看过，但是…… 对，对峰哥就是…… Yeah。 都忘了。 对对对对对。我之前做过他两期节目。 所以你不是是那个什么几大理论什么什么吗？ 对对对对。峰哥是性压抑理论。 对。 峰哥是个网红，他兼具两种特征：第一种，他经常直播。他直播就是听众就在上面发问题、给他一些评价，很多的问题都是这个男女之事，所以峰哥就以这个嘴比较毒其实。峰哥跟另外一个人是一伙的，就那个刘吉守，但你更你就更不知道谁是刘吉守了。 对。 刘吉守是中国一个早年的网红，也以这个嘴毒著称，所以峰哥嘴挺毒的。第二，峰哥做大量的实地拍摄。峰哥去过乌克兰，还去乌克兰拍过，所以峰哥在乌克兰还遇到了被绑架的事件，诈骗绑架的事件，差点要绑他，以这个谈恋爱为名想绑他。所以这个当然也不知道真假了，这当然他自己说的。 然后所以说他在他在网上是很火很火的。然后去年的户晨风被封的时候，他自己主动退网了，因为他其实也是觉得中国最近挺不好的，等等等等的。然后他又最近复出了。复出之后，因为他没他没有像户晨风就彻底被封号之类的，他号没有被封。他在B站上应该这个号特别特别大，他这个号叫“峰哥亡命天涯”。这个“峰哥亡命天涯”在B站上有——有多大的号？我看一眼，我给大家看一眼，“峰哥亡命天涯”这个号在B站上有320万粉丝，是一个巨大的号。 然后他就拍了一个马驹桥的视频，然后火了，然后被删了。一天就200万播放，这个视频被删掉了。而且这个视频被删掉之后，还有更有趣的，就是这个视频被删——这个视频已经是精简版了，有人让峰哥要放完整版出来，峰哥说不能放，放就逮进去了。然后他之后在直播的时候，正在跟人聊这个马驹桥视频，直播到中间，“当当当”有人敲门，峰哥就大喊：“谁？”“警察。”而且但是很客气，说：“峰哥，派出所的，小张什么的。”就跟他聊天，“找你说个事儿什么的。”峰哥也很客气。 直播进去了？ 对，峰哥很客气说“我去开门”。开门回来就把直播“咵”就关关了。所以这个事儿看上去也为他带来了一些麻烦。 对。 你刚才看这个视频了？ 对。 你有什么感觉？ 就是嘛，就像这个日结工的一天嘛。 对。 我我觉得峰哥这人非常了不起。 怎么怎么看出来的？ 就是他能够去用这个视野去观察或者去反映，我认为很了不起，而且他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视野。让我感动的是，他也在那里吃，也在那里买东西，也在那里穿买衣服，而且试了一个非常脏的衣服，就给那个流浪汉——躺在地上的流浪汉直接披到身上。我其实这属于我自己挺想的那种角色，是他作为这其中一员的角色，去反映这些人面对的各种的——其实很不堪，就是和这个操蛋的社会和共产党宣传的那个伟光正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咣咣咣让共产党感觉到非常不好意思的，平常是这个。所以这是我自己得出来的一个粗——比较粗浅的看法。 你以前听说过马驹桥吗？ 我当然听说过。 在以前是哪——在哪里听过马驹桥的？ 因为那是一个广泛的，好像是上访之类的都有关系的这么一个地方。 马驹桥跟上访还有关系？ 就是这些地方都是——因为这些地方居住比较低，成本比较低，也是广泛集结一些上访人员的地方。 对。马驹桥其实这个好几年之前，马驹桥就有人拍过纪录片。因为这个事儿最早其实是NHK那个《三和大神》那个纪录片，但三和大神是在深圳，马驹桥是在北京，然后大家就关注到了这个日结工现象。然后关注到这新闻现象之后，其实国内拍了好多好多马驹桥跟三和大神，成了一个题材了。 这马驹桥可以给大家说说，因为有人可能不知道在哪儿。马驹桥其实跟这个北京的亦庄一水之隔，它在亦庄的边上。而就是因为它靠着亦庄，所以亦庄里面有大量的工业区，亦庄里面有做电子的，有做汽配的，做食品厂，亦庄有很多，所以亦庄有大量的用工需求，导致跟亦庄一水之隔的这个马驹桥——就隔着凉水河，这边是马驹桥——马驹桥那就形成了一个民工的集散地。这个民工集散地就形成了这种…… 马驹桥是南几环？ 像是六环，东南六环。 东南六环。在亦庄开发区边儿的边儿上，就形成了这么一个……其实对比很鲜明了，因为亦庄是北京做的一个超级科技新区嘛，什么无人出租车这那这那的，然后一水之隔就是一个赤贫的区域。所以这个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这个姜老师以前——你姜老师肯定看过那个《三和大神》纪录片。 《三和大神》看过。 我也看过。 那个你也看过。但话说回来，就是北京这种零工市场，就是我原来住北京的时候，现在我装修房子的时候，我也去招过临临时工，但但是我们是自己去招。 对。 我们在看——我跟着工头一起，跟去看丹桥。然后那个早上大概6~7点钟，看丹桥那个水产市场外面也也也是一堆那个20~30岁小伙，就冬天蹲那儿抽烟，然后工头就上去说有活了，说什么活儿，泥泥瓦泥瓦工、什么电锯、什么电焊什么什么，反正他们都在那儿。但是那几年——但马驹桥应该跟这差不多，那几年我感觉找工相对好找一点。 我倒觉得这是我我会认为，这是两种不同的零工：一种零工是需求比较稳定的职业零工，比如说建材市场门口蹲那儿的，刷腻子、防水，他一干就干好多天。也就是说那边的需求很聚集嘛，我有这个手艺，我蹲在建材市场能找着。 是，是专业化分工导致的。 对。 我想起来了，你说这个情况是有，就是他是按项目，就是你把这面墙或者这几面墙给我刷完，刮腻子需要几天时间。而且他这种有时候他是主动选择，比如说我在北京也见过，上海也有，他前面立一板子，板子上写着他的手艺，自带工具，甚至他本身就放着那个那个那那个板儿前面那个工具，就知道这个人是干啥的。放那个木头的那个东西，那个就是一个锯，就是木匠。 对。就这种零工我觉得是——这不叫零工了，就是技术工人，自由职业，一种一种特殊自由职业。但日结工是另外一种，是工作来选他。 是的。 就他没有任何本事——也不不能这么说，就他没有任何职业技能，所以他只能做一些最低…… 啥也不能干。 没专业，就打基础的小工，就跟着像保安，干一天。 对，就就干一天。 就职业蓝领，就是他什么都干，打包也干，然后保安也干，宾馆里面有个婚宴，他就是传菜，就是就是这样这样干。我觉得还是两种比较不同的零工。就第一种是比如我跟一老师傅学会了刮腻子之类的，我就这辈子以刮腻子为生；然后第二种是我的一切生活路都堵死了，我只能去这个今天保安，明天传菜，后天…… 那也——其实啥都不会干，我觉得还可以去拍YouTube。 我是…… 我们三个…… 你这个这个“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个真的是…… 对对对。这个这这哪是一般人弄得了的？这这VPN，这些有的有的人…… 对。 这就刚好说到这点了，其实就所有这个NHK《三和大神》和这个马驹桥的视频里面，就这些人其实好多人是很惨的。 不不不不，没有人翻墙。你知道不翻墙到什么地步？好多人手机都没有。就是因为《三和大神》里面就勾勒了这一批人嘛，就是他之所以过这种生活，其实是他被原来的生活吐出来、吐到这的，说白了。那么《三和大神》里面就勾勒出，那里面很多人惨到最后，他的最后一笔就是把身份证卖了。因为很很多人要拿他的真身份证去办网贷信用卡，干这种灰产，所以最后他以几百块的价格卖了自己的身份证。从卖了自己身份证之后，你就脱离这个社会了，就只能接一些连身份证都不用的蓝领工作，你也不可能再租房了，你也不可能有任何社会保障等等等等的。就这是一种。 第二种，这个马驹桥的这个视频里面也有，就另外马驹桥视频里面也有，就是因为他们已经穷到没有地方住了，所以就睡在大街上。睡在大街上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有人来掏兜，就你晚上睡死了，他就来掏你兜偷东西，把你的钱和手机偷掉。你钱手——也也偷身份证。你钱、手机、身份证被盗之后，你也被社会吐出去了。因为这些人手机被偷有个有个窘境，因为这些人都是赤贫状态，是绝对没有钱再买一部手机的，所以一旦手机被偷，你可能就失联了嘛。 就失联了。 对，你你你你也你你你你也是，就现在的人手机被偷也就没有支付工具了，也就没有地图App了，也没有搜索任何信息的能力了，你就一下跟社会彻底脱节了。 那他他的社会关系，他的朋友们，还有朋友们吗？ 没有。比如说打日——日日结工，咋咋交朋友？ 对。这里面很多人其实过去在生活窘境中，是问父母和朋友借过钱的，这个借的钱没还上，基本上最后那个能支撑他的这个社会关系也就断绝了。 社会体系已经和他没有来往，已经没有关系了。 比如另外一个，有另外一个马驹桥里面一个老头，他是一个老光棍，在村里面跟自己的姐姐和姐夫一起住，也是被那个家庭发生矛盾就吐出来了。所以所以我就说“吐”这个词，我今天想到，我觉得挺精准的，这些人都是被原来的生活、原来的家庭、原来的社会关系吐到这个…… 我我认为就像就像这个生活，就像洪水夹杂着泥土一样，把他们逼逼逼，一直推推，到了一个完全好像人类不适合环境、不适合生活的地方。 对，但是还有一口吃的没饿死。 其实不是，可能死的我们没见到。就是你你你如果大家记得，那个NHK的那个《三和大神》纪录片里面，他们吃那个所谓的挂壁面嘛，那挂壁面就是清汤白水面加一点点青菜，两块钱一碗，喝那个挂壁水。也就是说，他们那个饱足感是在边缘状态的，就是有的几块钱对付吃一口。那另外一个马驹桥的视频里面，有很多人其实是靠拾荒为生的，就是他吃的是垃圾桶里面别人吃到一半的。就是他他他的长相不是个拾荒者，他有时候也去打零工，但现在这个零工也不是天天打得着，打不着的情况之下，他钱就没有了，钱就没有。也就是说，他掏不出六块钱吃最便宜的东西，他就得去吃别人剩下来的。 对，这就是中式斩杀线，说白了。 斩杀线是个神话，在我们这儿真的真斩杀线。 真斩杀线。 对。前几天不是推特上说有一个人，到那个民政局救助中心去，要吃的要穿的，没有，“你到这来干啥”。 那如果这种情况的话，我可能会选择吃牢饭。 你你别说，有，这里面就有个人采访他说：“你你怎么办？”他说实在没办法就干个小事儿，然后进去蹲一段时间。 对，存在的。 到拘留所去吃东西。 对，去拘留所去监狱里吃一段时间。 对。就就就残酷，就是斩杀线到这个地步。 我觉得峰哥这次释放出来这个视频其实很克制，就是里边就是一些街景拍摄，几乎没有任何对于怎么运作的实际挖掘。 生活状况。他就采访了一个人嘛，但是那个和那个小伙子那个对话也其实是挺扎心的。 对，我们给听众讲讲是什么对话，大家可能也未必看。 那小伙子是一个大专生，大专生，学的是中医药。那学了中医药之后，去医院实习之后就被踢出来了。 对，被医院吐出来了。 吐出来之后，就没有任何其他工作的可能性了，就流落到马驹桥来打零工。 对。 而且而且他干一个像样的工作好像是扫码送快递，干了一天，累得休息了五天。 对，实在是撑不下来。完全可以理解这么一个孩子。 这个我也是在看其他这个马驹桥视频里面看到的，就是一般人做这个蓝领工，你还真做不了，就这个工作强度是非常非常大的。 这里面说——你你知道马驹桥有一种其他城市没有的工作，所以很多人愿意去马驹桥。 扫大街吗？ 不是。 扛大件儿？ 不是。你们想的北京特有的工作，而且量比其他城市都大。 保安？ 对，你说对了。看桥员。看桥员，而且看桥员是份工资比较高的工作，所以很多人在马驹桥愿意当保安，因为保安这个工作比较轻松，劳动强度低，就是撑死了就是站得比较久。 对对对。 然后甚至有的地方像看桥员就是坐而已，唯一的要求就不能睡着，睡着觉要扣钱。但是也保安的工作就是只要没睡，说实在的…… 不是，有一个东西，保安这个工作是要考保安证的。也就是说，如果你是失信人，你没有你没有身份证，你当不了保安；或者你过去被拘过一次，你连保安都当不了。所以吐到马驹桥这儿也不是人人都有保安工作干。当然，北京虽然保安工作多，也没多到比如说人人都能当保安的地步，这个国家就完蛋了就。但是马驹桥就是因为有这个保安工作，很多人愿意来。但是还是有大量的就是一般人你——一般普通人你干不了，就那个工作你干一天你就歇五天，就那工作强度大到你根本接受不了的那种类型。 而且我看最近的很多网上，就是这个工资在不断下降，因为来的人多了。这个供需关系决定的，就之前这种工一般200多一天，现在变170一天，就是这个其实工资还在不断下降。其实可以打一天休五天。 对，现在很多人打一休五。就那种地方的物价确实都极其便宜，你你也看见了吗？ 对。好像10块钱可以吃很好了。 吃很好说不上，反正10块钱能吃。最便宜六块，六块钱说那个面特分量特好。 六块钱那个叫什么面？就是板面嘛，板面六块。而且那个板面我觉得这种地方真的是低物价，那板面的品牌名字就叫“六元板面”，就是这么直白。但那个六元板面里面什么都没有的，峰哥是加了好多牛肉，他是21块一碗，他加了牛肉加了蛋，他吃了21。就普通人的六元板面就是白的，就白面。我其实看那个有点儿晕，怎么能吃下饭去，方便袋弄着，然后什么就那种昏天黑地地那个那个环境。 对。 你你你看他住那个宿舍。 对，那个宿舍是一个小房子，里面有三个上下床，对。然后上铺15，下铺20。上铺15，下铺20一天，而且那个卫生条件就是不不不说了。还有个人在厨房里安了房间。 对对对对对，就是30块钱。也也就是说你你你可以想象，一个人不到赤贫是不会这样生活的，那甚至不如贫民窟。所以中国人还经常笑贫民窟，经常笑话人家，我们中……北京没有贫民窟，什么什么泰国才有贫民窟。那不，三河也是贫民窟。 Sorry，我打断。不不不，涂教授原来去年在明德大学——不是在明德大学，在那个专修大学放过一个中国的一个孩子拍的那个纪录片，讲讲在北京的一个一个一个搞艺术的小孩，就是他在那个西城区某个地方，反正就是租了一个房子，好多人把那个当成一个精神中心，在里面吹拉弹唱啥的，就是你说的贫民窟。我想起这部这部片子。 其实北京有大量——当然是这样的，当然是地方或者是大量这样的这样的，但是普通普通人看不到，就是说最下水道的那种存在。 对对对对对对，真的是真的是。我觉得这种还现在挺多的。包括其实你会看到，就峰哥拍那片里面也有个细节我捕捉到，就是很多人没招嘛，其实盗窃现象很严重。他经常你会发现那个餐厅或者一个小卖部的门口有监控。 有监控，就是盗窃必究之类的。 就盗菜必究。 对对对。你就发现其实很多人是没有办法，可能只能用偷的方式来来来谋生，在那个环境之下。但是就在这个情况之下，那边还有台球陪打。 台球陪打？ 你没看到吗？ 我看到了，对对对对对。 就是陪他们这些大神打打桌球。那你这个这个是中国最近的一个轻色情行业嘛，就是网吧陪打和台球陪打，一般都是女生，然后穿得暴露一点点，然后比如多少钱一个小时陪你打台球。就如果你有更多钱，你们就商量出台之类的，类似这种，就是中国现在的一个新的职业。 那个社会生态我其实看了挺难受的。一方面我我认为这个峰哥——包括你发现他们最后怎么去，不是峰哥到那个阶段了嘛，他其实去体验了一个日结工嘛，你你你你看到了吗？他们是怎么去那个日结工工地的？是坐货拉拉去的。 货拉拉。 是是在一个就完全不——就是完全不规范，那不是坐人，是一个厢式货车的后厢里面，大家跟他妈偷渡一样就在里边去。而且因为有警察查嘛，那个人还说你们在后面不要动，不要出声之类的，就跟偷渡一样就这么去。真的是非常非常的非常非常的惨。 一弄到台湾去播，让台湾人知道什么统一之后也不都这样。 不，我说的是台湾那些网红对大陆的歌颂有点过分了。 其实其实说实话，我这样说，我说可能现在全世界有一个国家觉得中国经济真差，就是台湾，其他国家都都都觉得中国经济真好。台湾连深蓝民众都说，共产党不会打的，经济太差打不了，所以我们要国民党上台。 我我们不是——不是回到马驹桥。 对，回回到马驹桥去。对，你就是这个马驹桥就是勾勒出这个环境很糟糕。首先，所有日结工起床都极早，因为日结日结工每天不是8小时工作制，一般是10~12小时工作制，而且早上集合一般就是6~7点的时间，所以4~5点那边就起来了，就反正灯火通明。因为你上工前得吃一顿饱的嘛，不然的话你怎么有力气上工？这个体力、重体力劳动，所以4~5点大家就起来吃这么一大碗面之类的吃下去，然后就去上工，所以都是特别起早贪黑的。然后每天工作一般是九小时170，这九小时指的是你工作的时间九小时。 工作时间对对，你中间比如说休息时间都不算的。 就是是特别特别重的工作。我看另外一个说这个看桥员很多，看桥员是24小时400。 一上上一天？ 对，他是按24小时来算的，24小时是400块钱。但是我打瞌睡，打一次瞌睡扣100。 对。也就是说他们—— 这工作这24小时能不打瞌睡吗？ 不，就不能打瞌睡。所以他们会有人专门去检查看桥员，他们怎么扣100你知道吗？他去到你那，比如说你靠着这个桥栏杆睡着了，就拍你一下，没拍醒的话就拍一张照片儿，那那个是个工头。 扣款依据。 这就是扣100。对，如果拍你一下你醒了，好像是扣50之类的，反正都都是生不如死了。 对。然后就是我看到另外一个马驹桥的流浪汉其实非常多，就睡在——有一些店像骑楼一样，它是退进去一点点的，门口有块区域睡那儿；然后第二种，就是睡公交车站的那个躺椅上；第三种，有一些单位的门晚上大门可能不关，就去里面睡到那个一楼的楼梯下面的那个空间里面。就是他们睡都要找一些墙上有插头的地方，因为还充电，还有手机的人要给自己手机充电。因你因为对，不然你去哪儿充电了？所以他们他们随身物品就没有包，就这种露宿者都没有包了，就是——但衣服都很脏了，就是手机和充电器，也没有钱包这个东西，就是可能身份证随便一装，或者身份证已经卖掉了，被人被被人偷了，或者等等等等的。 我说是全部是找工作学生，还是本来有比较好的工作垮了的？ 这个也很有意思。我觉得有有有有这么几类，就是这种零工经济这么几类：一类是年纪太大以至于正常工地不会要的高龄劳动者。 你你还远远不到。 我觉得起码要70多，就是你去马驹桥还来得及。 对，你去马驹桥来…… 至少马驹桥还是我的收留地。 对，就是非常高龄的、一般工地不要的这种人会去马驹桥。第二，就是我们所谓吐出来那种，就是没有身份证或者失信者，一般的工作都过不了的会来这边。然后还有就是我说的，跟原来的原生家庭环境已经完全脱离、没招了来这边。所以说我觉得——也也就是说，比如说我只是穷，但跟家人关系还不错，我很有可能会去送外卖，因为送外卖其实没有这些工作那么累。我觉得来这边的都是送外卖都送不了的，比如说送外卖你可能还需要个住址，送外卖你可能要交笔押金，你起码要交押金租那个外卖车那个电池，那这些人就是连这个钱都给不出的。 送外卖等于有工作，虽然是很艰苦，它是份工作，不管是零工工作还是……而且它不是日结嘛。日结就是说你有有有这顿没下顿，也就是说你每天都会有一个相对固定的收入送外卖。 对，而且送外卖这个工工工资其实是能够支撑你至少租一个正常的房子生活的。就是我我觉得这些人就是他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已经混到没有办法支撑正常的工作了。也就是说，他很可能信用卡卡债、花呗这些都有，是失信人，他已经进入被催债的状态。 另外，这些人好像我感觉也没有太改变自己那个欲望或者能力了。 有很多人有，但这就是中式斩杀线。我觉得这个美国可能还真没一种就中国斩杀线，就是你可能挣扎过好几次你都失败了，就和那个小伙子似的，“我只能出国了，在这里怎么都不行了”。 对。 其实其实我觉得你看峰哥那个，你会发现他所谓那个出国，我觉得也是他的一个挣扎而已，他未必真出得了。 他不是说他只要考上什么几级技工就能够出国吗？ 对。我也觉得那个东西路没那么好走。所所以其实你看这个，他仍然需要外界一个强有力的支持，他才能出得了国。其实你看这个，我觉得你能理解这么多人去东南亚搞电诈，我觉得我觉得这些人跟搞电诈的人至少有一部分是重合的。就这些人——但当然你岁数太大…… 走投无路。 对，你70多岁搞不了电诈。就你比如国内因为各种原因被社会吐出来了，你失信人了，这那这那卡债欠欠楼顶，你这样我觉得有点像那个你们山东当年那个落草为寇，就是这个正常社会已经完全无法容纳，那最后没办法，那去去电诈园区，那就是落草为寇了。 还真是，真是落草为寇。 我觉得这里面还有一种就是因为他过去的生活困境导致，比如说他有酗酒的毛病，导致他其实你要想，如果一个人有酗酒问题，你是绝对…… 会抽烟。 对，你是绝对送不了外卖的。因为因为酗酒会导致你其实生活是极不规律的状态嘛，所以说这个这个情况下，他可能也是在清醒的那天做个日结，日结回来之后醉醉四天醉五天，晚上就露宿街头这种生活。所以我就觉得这些真的是，反正都是生活出了一定程度失序的人才会…… 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令我们揪心的是，其实每个国家当然都有可能有一些最底层的人生活不如意，挣不出工资来，但是从峰哥这里面，你看不到任何政府的影子。 没有，最后把帖子删了，政府把帖子删了。 还有在三河那边，政府修了一个巨大的栏杆。三河现在政府专门有人在周围，而且这个三河这边已经形成了你不惩罚就惩罚你。三河现在的情况好像应该是有如果在附近拍，如果你这个地方拍了你，最后发到网上是拍了你，你就要承担连坐责任。所以如果我在这边开店，我有个旅馆之类的，有人来拍的话我不制止的话你就关门，因为就怕被拍到网上。 但但是你说节目当中这些人，说实在的，他连最基本的生存能力、吃饭能力都没有了。 人家边缘状态了。 边缘状态，我们说边缘状态还是文绉绉的话，也就是活不下去了。 几乎是活不下去了。 几乎。就是对，就是对，按照人的标准其实真的就是活不下去。 对，就是温饱边缘了。 对，你可以想象，他的医疗一旦长病怎么办，或者…… 对，一旦长病怎么办？这一旦出一个交通事故怎么办？在在另外一个视频里就有一个人，他就是他被猫被——他他他喜欢野猫，给野猫喂一个东西被野猫挠了，他就是掏不出钱去打狂犬病疫苗。他上一次被野猫挠打狂犬病疫苗就已经花光了他的花呗，所以这次他被拍摄的时候被挠，还是拍的那个人给他掏的钱，他去打了狂犬病疫苗。所以这些你说的对，就一旦生了一个病，这就是压垮——可能压垮他最后身份证的那个问题。因为医院上去要要钱，而且这些人是没有任何社保的。 你可以想，肯定没有社保，是完全在保障之外的。 那么在这种状况下，这里面还有一种，就是你说谁会沦落到马驹桥和三和大神？确实有，就是以前这些人可能在做正规工作，在做这个外卖等等等等，但是比如因为一次受伤他身体不行了，就被淘汰了。 对。 虽然是个年轻人，但他过不了一般的体检。比如一般比如说我去富士康，富士康也是肯定是体检的，因为你不体检的话，你弄错一个事儿整个大家都完蛋。那比如说这个人过去有病史，因为有病史的原因他富士康就去不了了，他就只能来搞日结。所以就有有反正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会把这些人吐出来。其实还有好多是那种有欠款的，比如以前做做小生意一下欠200万，他在这个完全破产了。 完全破产了。 他也没有办法其他…… 对对。 也也无法去做正常工作。 对，还有一个后尘……对我们这个节……对这个峰哥这个片子当中物价之低廉，对，你就可以感觉出来其实那里面所谓有工作的人，他收入已经低到什么程度了。那橘子10块钱3500克，然后面六块钱一碗，然后床铺15块一天，就是就是……而且峰哥特别拍这个价格标签，还有那个衣服嘛，15块、20块一件。就是冬冬天的不是T恤，是二手衣服；鞋子二手鞋也有两种，一个是二手那个是脏的那个，脏的那个是每天早上出工的时候在那个地方卖的，那地方偷来的或者是二手的都不知道，都没有洗的，就像一个山一样堆在那儿，你就买。然后还有一个是他视频最开始的时候，当地也有服装店的，那服装店的衣服我也不知道是二手还是新的，反正稍微像样点儿，就是服装店那个像样点儿，那个是15、20，15一件、20一件。 也没有消毒。 不是，服装店那个可能有，但早上堆在边上卖、就是天还没亮的时候堆在街上卖那种，我早上醒来，三点钟醒来，我六块钱吃碗面，六块钱买件衣服，我就这这就可以出工了。我出工回来晚上这衣服就可以扔了。 可以怎么也不会扔，就是你当被子盖或怎么样都行。 但我觉得…… 扔扔那儿。比方说有个几千块钱可以过很长时间。 很长时间。但是我觉得一般人去你可能没有几千块钱了。就不就我们这个状况，那个宿舍你可能住10分钟你就出来了，你受不了里面那个味儿，你就无法在这个环境活下去，你立马就离开了可能。我都觉得一般人受不了那个环境，所以说这个真的是中国……因为我觉得现在有个最可怕的情况，其实我觉得不知道人数有多少，但是从片子里看着少数…… 绝绝对不是少数。 就是全……而且这不是只有三河和马驹桥。 那当然是。 上海也有，每个郑州也有，你甚至说每个县每个区都有。 那不一定。 不，这个还不是。我就觉得能够有这种规模的零工，还是需要…… 只是规模大小而已嘛。 我觉得很多地方一个县城可能都支撑不了零工经济，就支撑不了这种零工规模。 我我到过西部一些县城，就是有的时候我为了赶到看守所会见，非常早去起来，其实每个县城都有一个零工市场。早晨4、5、6点钟，那人就拿着什么刮腻子的、搞什么…… 对，你说的对。 这种干建筑零工活的都在那集合。 对对对对。这个我我也在就凯里这种地方见到过。 我认为在中国，那些生活状态要比他们要好。 要好，因为你们家都在那边。 对，那种……我认为你刚才说对了一点，就是建筑业。 建筑业。 它不会有什么外卖分拣…… 没有没有。 食品厂打工，基本就是建筑业。今天去，今天是刮墙…… 刮墙。 明天是拆房子。 对对对，拆迁、刮墙。 而且那几年修桥修路这些东西，经济发展势头好，建筑业能解决非常多人。 其实就是基建嘛，就是基建和房地产这两波。也就也就是你基本上能判断一个月能干20天。 对，一个月能干15天，这个收入还算比较稳定。 对，就是这……我觉得这种跟马驹桥、郑州还真不一样，上海这种这种被吐出来零工是不一样的。 马驹桥和三和大神是完全破产的，社会边缘的。 对。 没有自救可能性的，社会关系也完全断绝了。 对。那我我可以给一些简单的数字，就是2026年4月有一个统计，四月份四月份马驹桥的官方零工市场，就是有个大楼的那个官方零工市场，接待是30万人次。 30万人次？ 一个月30万人次。这还只是马驹桥的官方市场，还不算早上在十字路口那儿大家…… 有很多人根本不进官方市场。 对对，你也进不了。比如说你身份证都没有。我估计进官方市场都相对来讲，还是有自己的能力比较强一点的。 官方市场是要抽佣吗还是怎样？ 还有服务费。第一，官方市场的那个比如说就会比较规范，不会有什么货拉拉后厢去；第二，官方市场的工资可能会高一点点。但是官方市场就要政审、填表、体检、健康证、身份证，这些东西好多人就办不起那个证嘛。其实好多人后来是卡在几十块钱办那个证的钱他掏不出来，所以只能去打这种……就是他那个斩杀线就斩到了他，就就这最低的门槛他上不去，他只能被排在体系之外这个地步。 现在还有一个情况就是——这这是另外一个人，是北大的一个张丹丹他说的，他说除了那种最大的制造业之外，像富士康可能比较规范，他说全国其他的制造业都在零工化。也就是说，普通的制造业，像食品、服装这些东西，其实都在大规模零工化。 这些工厂可能以前还是招比较固定的员工，但现在一方面是它的这个接单也不固定了，所以说在比较忙的时候，它完全用这种日结工来完成。他就不用养任何工人了，只要稍微有一点骨干在这里撑着，其他全是日结工完成。 所以说，但这个工厂的成本下来了，但是这些质量没法保证。 对。 就是这些人的生活质量就完全完蛋了嘛，这个就很麻烦。所以这个其实现在比较麻烦，并不知道这些日结零工的这个数量有多少。 全社会的钱到哪里去了？ 公园。社会钱到哪里去了？公园发工资、养老、军费，社……政府运转要花钱。 那么我们社会经济不流动了吗？ 你看着也是在流动，也是商品在卖，也在流动嘛。 的确流动。 就是就好像感觉大家都没利润。 对。就看那个片子是大家都是在非常低水平上在运转。我花最便宜的，我挣最少的钱，然后你给我留的利润少，我给你留的利润少。相互来讲，维持一个最低运转。这不就是那句网络名言吗？那话怎么说来着，就是什么什么“我的工资便宜，我注定只能消费他人的便宜”。这是一种恶性循环。就是比如说我们能看到比较光鲜的这一部分，大商场、专卖店、蒙牛牛奶、牛牛奶的供应商、超市、城市，然后这是个经济圈。 对。 然后六块的板面、10 块 3500g 的橘子、零工、城郊、城郊的城中村盖的楼、城中村楼的出租老板、台球厅的小妹儿、黑网，这是一个经济圈子。就这这两个经济圈子的连接，就是中间那些制造业工厂。那第二个经济圈子在向第一个经济圈子输送某一些商品，实际上他们是完全分割开的。 这里边这个镜头里边这个片子，给我印象挺深刻的是有一个人，这是我们正常社会当中地位最低的一个人，但是就在这个片子里好像地位最高的一个人。你猜猜是哪一个人？ 推着自行车。 磨剪子磨菜……磨剪子磨菜刀。 就那个人反而是一个自由民的角色。 对对对。就是在所有最压抑的人、没吃没喝的人当中，就那个人。 对他靠自己的能力吃饭。 靠自己能力。 对。他每天他肯定有一个期待的收入，比如说 50 块钱。 对。 因为他他也是附近农村的，假如说他有自己的房子或者有什么。 对。这个峰哥没有去采访他，我也很好奇。因为现在磨刀器变成了一个既便宜又普遍的产品，到底谁在消费磨剪子磨菜刀？ 有很多人。比如厨师那种专业刀具，他磨刀器磨不了。 怎么会磨不了？ 我们当时在北京的时候，仍然是很多人喜欢那种，那种那种专业的人磨的肯定比你自己磨的好。 对。 就是磨一次能用很久，他也花不了，也是 3 块 2 块的嘛。你自己磨恨不得三块的再磨一次，3 块 2 块的也花不了多少钱。 对。 你看，其实我觉得，我觉得这些纪录片看上去已经触目惊心了，但其实也只是浮光掠影。就真正那种生活的循环是什么样，是一个很恐怖的事情。就是这个如果没有很深的探究和社会学调查，可能也真的很难知道他们的这个经济循环。 但是谁去做调查？因为搞这个片子本身已经是最危险了。 对。我是我我是完全理解。就这个，我们以前在中国不也就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吗？ 你你你还活过这种环境？ 不，中国我会说，我以前在北京，我们那个桥叫双井桥，在北京双井桥。我来到这里看双井桥那个纪录片，我完全不相信我当年就生活在那个环境。 你不知道双井桥还有那么多穷人吗？ 还有那么多……就是我的楼底下，因为我那个楼是三……我住我是在 39 楼嘛，然后下边就是那些商贩之间的斗争，城管和城管之间，卖水果的，然后拉二胡的，搞搞搞搞各种各样的。 你真的是，东三环 39 楼。 我是 39 楼。 那您真是北京的富人。 我办公室嘛。 ### 《马驹桥的时间》与零工群体的生存现状 其实最近有一本书我还没来得及看，是就是今年 05/01 出版的一本书。这本书就叫《马驹桥的时间：我打零工的那些日子》，这个作者是清华大学政治系的一个博士生。他自己就是看到了马驹桥农民工的报道，然后他就去亲自做了，他打了 20 多次零工，然后所以说写了这么一本书。 什么感想？ 我没看。就是因为今年 05/01 的一本新书，我是做这个节目才搜出来的，然后现在我对这个书就很好奇。也就是说，因为就中国还有一点点空间，还就是这种至少作为出版物，它还能出版出来。当然可能要经历审查之类的，还是存在的。 对，这是……而且这本书是浙江人民出版社有一套丛书，这个丛书叫《人世间》丛书。《人世间》到现在为止这是第一本，就是《马驹桥的时间》。 这恐怕是最后一本了。 有可能是。 不会不会，我觉得应该还会。所以丛书的那个主编我认识。 对。也就是说我觉得《人世间》很可能都会写一些这种纪实调查，这种非虚构的社会研究的这种丛书，我觉得还是可以值得去看一看的。 对。这里面反正我看他这个书的目录也非常有意思。就是他的第一章就是写这个马驹桥是哪里，马驹桥的 24 小时衣食住行，他勾勒了这个东西。那第二章他就是写了这种典型的工作，就是快递、保安和进厂，这三种确实也是这个日结工可能最大的三种。尤其马驹桥的保安是很多的。而且很有意思，我也觉得这部分是审核的，这个第二章的第二小部分叫安保，其实我觉得原来更自然的说就是保安，但我认为保安这个词在里面出现过多可能是一个敏感词，所以换了一个说法。第三章专门在讲这个怎么去找工，就怎么被工作挑选、怎么给钱等等等等这种东西。然后第四章是在讲这个整个这个社会结构，他就是讲怎么被这个中介盘剥。因为零工嘛需要中介嘛，这里面很多都是中介在黑你的钱，或者在克扣你等等等等等。然后他第五章是讲这里面的男女的问题，就是这里面女性和男性的关系。然后第六章就是讲这边的彩票、赌博、暴力，一些生活所谓的找乐子，可能有些色情的部分，就是他们的娱乐。我觉得还是很有意思的，就这本书的这个内容。 就是这个马驹桥这个片子，其实发现一个特点没有？它都是从男性视角去反映这个问题。因为这种地方确实女性很少，女性非常非常少。 难道你之前看三和大神也是？ 是。 难道女性的工作水准高吗？ 不会。 她的生活体验更好吗？ 我我…… 他们到哪里去了？ 第 1 我觉得确实被生活吐出来的男性多一点点。 单身汉多吗？ 一是单身汉。二是比如说这里面有好几类人嘛，比如说因为做小生意欠下一大笔钱被吐到这儿的。因为这里面很多是因为过去在社会里可能当小业主的男性比女性多嘛，所以这条路径就是男的会多一点。那么第二个就是这种老光棍，就是岁数非常大还必须体力要谋生的这部分，比如农民工男性也是为主嘛，这是第二主导。第三个就是那种因为生活习惯、酗酒、一定的精神问题，社会边缘人这些是男性居多。我觉得这里面有一类是你这个值得去问的，因为比如峰哥那个视频里面就是一个因为学历过低，现在社会已经不给二本和专科学生有白领工作了，所以被吐到马驹桥来了。那么那么我们就要问了，确实一定也有很多专科的女生，这些女孩子和二本的女生，她们在做什么？这也是个问题。 我觉得有可能女孩子她比较容易找到一个售货员，或者是有可能衣服的……就比如说服务业。服务业他对女孩子可能需求比较更…… 或者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你其实制造业女工非常多。富士康不是一个男工为主的环境，女工非常多。 是是是。 所以我我也会觉得如果是个工厂，需要比较有纪律的工人、稳定的工人，说不定别人愿意找女工。但这是完全是我的猜测，我不知道。 对。当然我觉得还有一个隐藏在社会里一个很残酷的现实，就是我确实觉得这几年经济变坏了，准色情的服务和线上和线下的这个从业者大涨。我认为这也是很多女性的一个选择的一个工作。很多女孩子，你去看那个南宁那个那个叫什么大桥？邕江大桥，一到晚上两公里全都是，都是直播的女孩子。 对对对对对。其实直播里面女性会多一点点。而且现在直播我必须要说，也不需要一定要长得多好看或怎么样，这个 P 图加化妆就是全、全面做，完完全不是一个人，根本就…… ### 城市化、断亲与家庭兜底能力的丧失 还有一个问题，这么多年轻人，它反映了一个中国在经济转型过程当中城市化的一个主要问题，就是不回家。不回不回自己老家。和自己大体上我们感觉可能和父母关系真的是比较近的，就是为什么不回家？我看到这个很残忍。而且还有一个，因为我看到刚才那个视频采访，就是他说我特羡慕我一个同事，因为都很难嘛，他竟然借了他爸爸 3000 块钱。 对。 说我给我父亲打电话借 3000 块钱，我父亲好长时间没没理我。后来给我出示了一个他父亲和他妈离婚书。 离婚书。 离婚书，然后说还欠别人 800000，你帮我还 800000。他说我每年最多攒个两 30000、3~4 万，我这一辈子都还不完。就那个孩子让我……他后来跟他爸大吵一架，他爸给他拉黑了嘛。就那个孩子让我感觉到，你知道最近网上有个词儿吗，吴磊？ 什么词？ 叫断亲。 没听到，这谁和谁断？ 儿子和老子断。当然就是子女和父母断亲。就是断亲成为了最近的一个……也不是，其实好几年了，这个词儿已经火了好几年了。 刚才那个父亲还说和孩子说：你挣钱给我养着，我要养老。 对对。 你挣钱给我们。 对。 这是什么样的父母？ 不不，吴磊，我跟你说，这个钱这个事儿真的是很刚性的。就是现在我们经常说年轻人啃老，其实我觉得真的啃得起老的没有多少人。 没有多少人。 我觉得绝大多数那个家庭里也没有足够的财富或者条件。 那我想我高兴了，我老快完蛋了，连老都没法啃就造反了。你看这个揭竿而起。 等一下。你看这个视频的人有这个造反的冲动吗？当然这个未来会怎么样还不好说。 对。 但我想说…… 但是老毛在窑洞里也是那个，那眼睛挺小的，然后没光彩的。 对。反正我就觉得这些人……因为我之前在其他地方也看到，现在在网上就是子女跟父母的矛盾很大，就是很多人会抱怨，就像就像视频里的人。 对，很多人抱怨父母无法为自己兜底。意思是说我的同龄人可以在家考三年公，我就不行，我父母就不愿意再让我在家考公，就一定要逼我出去找工作。 中国真的混到这一步了。我现在是想，家庭是社会的最后的一层温暖的堡垒嘛，那么政府给不了我们，反而……非常的纠结。 我我再说个你们都想不到的例子。现在全国很多父母有一个什么情况？因为父母特别怕子女去网贷，因为子女网贷还不上也要父母还。你猜父母用什么方法？ 把身份证给他拿走？ 那不行，他自己想…… 不是，怎么…… 他不告诉子女的情况之下，用子女的身份证去网贷一笔，让他成为失信人，就不能再贷款了。就是我主动把孩子的征信弄坏，让他无法出去网贷。就是到这步了已经。 当然父母肯定也是……我并不相信在在家留守的父母，他真的一点钱都没有了。 不，好多家庭真的是很穷。 5~6……就不行了吗？ 很穷。而且我觉得一是穷，二是这也是个长期心理负担。你知道这个贫贱夫妻百事哀，这个贫贱家庭更是百事哀。这孩子在家啃老，绝对不是高高兴兴每天欢欢喜喜在家啃老，那也是一边啃一边跟跟父母干仗。这东西没有没有，就是家庭矛盾很严重的那种感觉。 这没有幸福的。 没有幸福的，哪有在家啃啃得幸福的？ 政府靠不住，家庭靠不住，朋友靠不住，就吐到马驹桥来了嘛。 吐到马驹桥，对。 什么靠得住？他在靠什么？依靠什么？ 我…… 希望在哪里？从来没有什么神仙皇帝，幸福全要靠自己。 我我跟你说，我说个残酷的。我看这些视频，他们在靠什么？靠自己的求生欲，就靠自己还不想去死。 我说希望在哪里？ 没有希望。 没有希望。 我跟你说都都不到这种…… 5~6…… 不是，后三要说“你何不食肉糜”。 何不食……对。这真的何也不叫……他不是“何不食肉糜”，就是你知道现在感觉没有希望和无望的，不是在马驹桥这个水位的。 对。 往上很多的都是就算是有个白领工作，他都觉得我这辈子就完了，那更不用说到马驹桥这种了。马驹桥就是他……我我觉得他们恰恰是就是人类的主线任务在实现，就是每天保持躯体…… 对。 就是维持生命体征，就是维持体征就 OK，这就是主线任务了。 你知道这里面有个很残酷的，就是有另外一个我们编导发的那个纪录片我也那个也看了。那里面就是有一个人，他的身体已经非常不好了，各个器官因为之前的强力劳动都出了问题，所以他现在沦到了马驹桥了。然后他最近生活中有个很大的变故，他工作……马驹桥这个工作也维持不住了，所以他有个梦想，他要去户外。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最后要证明自己一把，他要去爬鳌太线。就鳌太线是陕西、甘肃他们那边，从鳌山到太白山是一个经常每年还死人、一个特别强烈的重装线路。这个人可能在网上搜，他要自己……就壮怀激烈了，对。他通过最后打几份工攒几百块钱，他觉得自己可以去爬鳌太线，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个多困难的。然后这个里面的主人公就劝他，以一种非常现实的口吻劝他，说你就跟我打打《王者荣耀》得了，爬鳌太线是有钱人的事情。 对。 他说我们这种没钱人就是打打《王者荣耀》，到这个地步。 ### 救助体系的缺失与社会底层的出路 但是一个正常的社会，至少有教会可能提供一些吃的。 对。大家能够困难的时候，你到教会。就像那个参加一些教会所谓的“金牌讲师”嘛，去美国。 是，天天就吃教会的。 对。上教会前面有米有面，拿着就回家了。就是面包的。中国老太太拿着高工资在中国，然后上去骗人家。 对对，去美国拿个空袋子。 但是但是不管怎么样，有教会，然后你周末还听听牧师讲讲道，说“苦难的人有福了，被逼迫的人有福了”。 好多人都不听讲道，就是光纯拿。 教会无所谓，反正都是…… 对。但是我说如果在马街那里有教会，还会好一点，但是这些组织也没有。 但恐怕劳工组织也没了。 但我认为中国的地方教会也未必养得起这些。 当然是养不起。 教会解不了。 根本没提。教会在美国教会是能够承担一个非常大的职能，中国这种马克思主义教会它是…… 对。譬如说美国教会说我们这有 5000 的穷人吃不上饭，侯晨你特别有钱，捐给我们 20000 美金，我们就……那他可能在社区马上就发动起来了。 对对对，因为教会有体系嘛，他他这个社区就捐献出来了。但是中国显然是这样一个体系又没有。 又得堵得慌，所以说我就只有杀回去了。我就看里面的人就是在垃圾堆捡东西吃，我就觉得中国这个国家弄成这样，习近平真的是…… 算了。你说社会能安定吗？ 换人弄。 这里面一定会有人出问题的。 这里面出的那种问题比较多，就是打架都是家常便饭。 当然是在这种环境里，餐厅宿舍打架都是家常便饭。你可以想象当地派出所压力是多大。 对。我就看里面有一幕有个警车嘛，我就觉得当地派出所一定会觉得我被分到这地方当…… 那倒巴适了。 当民警，当警察，我我一定不愿意管这条街上任何一个事情。你们给我报警说打架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他妈又…… 当地也没有多少富人，因为那地方生存环境就是不行。如果你在当地你有点钱，你绝对会搬到其他地方住。 你有办法。 你几乎看不到高档的东西。 没有。就是我们我们县城的那种高档的餐厅、羊肉串什么没有，都是就是我们农民工在吃几块钱的东西。 全是眼睛。之前剪头发、洗剪吹八块钱。 八块钱。 那那理发师还说，那另个人打工去了，生死不晓得。 对对对对。很有意思，就是他本来本来还有个小工在理发店，但由于生意实在不好，他那个小工已经去打工了。店里一天就五个人，就他自己守着那个店理发。 我们伟大的……五个人岂不是这个 40 块钱？ 40 块钱收了。 对，真的是。当然有可能有人会……我我也不知道，烫一下或者 I don't know。 我我强烈要求贾老师文采这么好，又有文化，代替习总写一个罪己诏，以谢天下。 我还以为你看姜老师没文化，让姜老师体验一个月回来写个报告文学，还写起草个稿。 对。这个老廖很多年前那本《中国底层访谈录》里面访问了一些这些最下面的打工者，还有什么流浪者、乞丐什么的。我现在觉得，我看峰哥这个描述的环境，还不如 90 年代。 当然是不如。 还不如 90 年代。我觉得那个时候是缺缺工人，这工人是他第二天一定想“我有工作，不管干啥，我一定要能找到一个工作”。搬家的，你知道在当时在北京城搬家也是解决很多人，北京各种零工的，餐厅解决很多人。那现在餐厅你看到这个餐厅里普遍是没有服务员，你看到没有？ 不是，就是就是那个大餐厅里也就是在努力地压缩成本，就是你镜头里面很多餐厅是看不到服务员的。 我觉得我们都在低水平线上在滚滚。 我觉得有一个可怕的情况是，说不定这种生活状态、消费状态会是以后中国很多地方的状态。就是说类似的贫民区会对多起来，比如说所有城市城郊可能都会这样。 但我有个问题，侯震，县城会不会好一点儿？ 县城的人口会流失。 县城是这样的。我觉得县城因为县城婆罗门嘛，那婆罗门在那儿，因为婆罗门拿自己的退休金和自己的公务员工资消费，能支撑起一部分的相对中档消费的循环。但是比如说县城也有很多其他人口，其实其他人口过去可能因为房地产、因为基建工程有点钱，现在这些抽空之后，这个经济循环消失，也不是所有人这个婆罗门阶级养得起的。那么其他地方就要变成…… 但是给我感觉在县城的生活成本要更低一点。 马驹桥也不高，一天 15 住宿还要怎么低？就是但是在马……一碗面六块了，到县城也不能…… 最大的一个和县城比较，就是在马驹桥其实租房子要在比县城更难，我感觉更难。县城我觉得很多人生活就应该是住自己的房子。 住自己的房子就不会有流动人口，会减少很多。 马驹桥这个事情，我觉得是有点什么？有点灯下黑的意思，就是说他现在就是通过正常那种行政管理手段，其实是管不了，也管不到这些这些东西。但是你如果是一个比方说，我现在是 20~30 岁没工作，已经到了斩杀线以下，然后回县城。回县城很多问题。回县城就是说，你被公安或者是被管理部门定位的这种概率会大大上升。然后县城又是个熟人社会，你这个衣衫褴褛，你很难在县城混。但是他们不愿回去，因为那个采访的那个小伙子就是“我没钱，我没钱。我回去在所有的朋友面前、亲戚朋友面前，我没身份”。 而且我觉得县城有另外一个，就即便你即便你不是在这个公有体系之内，你可能找工作什么的，关系在里面的吃重更多。你就算找个普通工作，可能都得谁谁谁的朋友介绍才能去。 对。所以有很多人确实他的社会关系处得很差嘛，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他在那种熟人社会里他混不下去，他只能去另外地方，可能半流浪。 我们认为那个老家能解决问题，实际上三和大神们根本没有想回去的想法了。 对。而且我觉得贾老师说另外也是，这个马驹桥和三和都是整治过很多次的了。 对。 根本整治不了。就是就是他们尝试过很多次，不要在街上这么零散地接工，而去所谓的职业介绍所，去里面就很规范更好。但最简单的原因就来了，是企业也花不起那么多钱，外面的人也花不起那么多钱。所以最后大家还是在一个十字路口就这么就拉了。就是一个企业花不起找那种正规劳务中介在大楼里面的钱，一般的人他也没有身份证，没有交那个中介费办那个证的能力进去弄。所以这两个地方就是穷到什么？就穷到政府想让它规范化，它都没有……都不行，除非政府掏一大笔钱来给他们。不然的话，你想让它规范化，它就很难规范，这很麻烦。 我判断这些人是没有自救能力了。 没有，基本没有。 没有自救能力。 其实我觉得你看这个就是那个《马驹桥的时间》那个书的最后一章嘛，我觉得这地方可能人们会拿最后的钱去买刮刮乐和彩票，你就能发现赌一把。 对对，很多人来讲，其实脱离这个生活的唯一念想就是赌这个东西。 但我也说，这种还是有身份证的人，要没身份证你中彩票你都领不了，就这么残酷。你就算捡一张彩票，你没身份证也领不了这钱。 怎么办？武力什么时候带我们打回去？ 我其实很难过的。其实当然就看了非常难过，就你就是很……就是那个心很…… 对。你看孩子是真的很痛苦的，很痛苦的。这就是我们那个生存的环境。 其实在北京，而且这是首善之都，离北京东南六环很近的地方，就是亦庄边上嘛。 对，很近很近的。 ### 各国社会救济与流浪现象的对比 我老想起来，我不是晚上那个跑步嘛，跑步经过那个新宿。我以前说过新宿，都厅下面那个天桥不是有好多流浪汉。 好多流浪汉。 对。那个位置大纸盒子一盖，他们用大纸盒子自己搭一个小窝。而且是什么？可以去都厅的那个洗漱，先去洗洗脸、刷牙什么的，都看着挺干净。而且好多人还有一摞书，摆着一摞书。新宿那个民政部门整天去问：长病了吗？吃饭了吗？而且那个新宿那个流浪汉，就是你从那区从流浪汉边上经过，我觉得没有明显的味道。就是没有没有，因为我是对味道超敏感的人。他每个月他都有钱，他们有吃的，有 NGO 发吃的。 代代木公园也是嘛，有一个流浪汉。 民政局民政局那个疫情期间都去，发烧了嘛，都去给他吃。因为他一旦死在这里就是很大丑闻，民政部门。 但日本可能小地方也有惨的，比如说那种人口少的村儿。 我在那霸也见过，在在冲绳，冲绳的首府。我跟你说，那些人在这里看着手机，和我们一样拿着手机，我都觉得他幸福指数比我高。 伦敦有一个最近有个新闻，BBC 做的，就是把许家印伦敦豪宅霸占了三年半，也只是个门厅了，就是那个那个廊柱下面那个位置。那哥们儿以前还是一个特别环境……就是采访南极的一个环境记者，然后后来不想干了，然后现在全大胡子，在徐家印那儿住了三年多。他现在已经是这样，他已经跟边上豪宅的那些人已经混成朋友了，虽然他只住了个门厅。他还在那个养了一排花，然后还经常有那个伦敦的那些知道这事儿的人，时不时去给他送个面包，送个酱油啥的。 我老觉得，说我我说句辱华的话，我觉得在正常国家做流浪汉都很舒服。我到瑞士，我看到那个瑞士的狗和那个大天鹅我都想，他那个天鹅那个狗它不怕人，它在那悠哉悠哉的。我想，他们没有城管，好舒服的狗和鹅。 之前不是有个算都市传说，我也没有验证过，说好多中国人去迪拜当乞丐嘛。就是那边那个石油王公们一掷千金，都是 100 美……就是百元美钞来给的，没有什么散硬币、钢镚儿啥的，都是 100、100 的给。 对。 所以好多人去迪拜一年能挣一套。 对。但这个是都市传说，就是没有验证过这玩意儿规模有多大，或者真的有人去。 对对对对。就整个的国家……好像日本好像公开这种行乞是非法的，我不知……我研究很少，我印象里好像是公开行乞是非法。 日本公开行乞是非法？ 谈不上。因为我们在高田马场那，有个和尚穿的那种古代那种戴着帽子，穿的那种和尚的衣服，他是在这行乞。 但那个不叫行乞，那叫化缘。 那个是化缘。 化缘不一样。我觉得化缘…… 日本行乞，我觉得不能再搞行乞资格了。 还真是，我记得是非法，日本全国都非法。日本《轻犯罪法》第 1 条第 22 款：自行乞讨或唆使他人乞讨，1 天以上 30 天以下拘留，1000 以上 JPY 10000 以下的罚金。 但是没有吃的不乞讨怎么办？ 不是，他有政府保障。 对对对对对对。 他的原因是因为防止社会蔓延——这个听着特中国——防止社会蔓延不劳而获风气。因为日本宪法规定国民有勤劳的义务，所以说……因为日本宪法……这里面有好几个违法。 为什么？ 但我们不是日本……对对对。 不是，你们也没有……你们也没有乞讨过。 对对对对。 对，所以我们是对家提供了……没有，提供了三个小时的……因为我是一个懒人嘛，所以我觉得我们并不想旅行。 但有一个我跟你说，日本还有一个，就马上这个跟我们的行为相关了。我就搜这个搜到：如果在网络直播里以生活困苦为由要求观众打赏、转账或赠送特定礼物，同样有可能被判定违反这个《轻犯罪法》。 那网友赞助我咖啡？ 不，如果你说“我长得很漂亮”，突然明天给我送来 10 箱茅台酒，你可以说因为我长得漂亮，我说的有价值，你赞助我。但你不可以说“因为我吃不上饭了，你赞助”。 也有。在日本不能敲碗。在日本有比较温暖的乞讨。 什么意思？ 在新宿站的地铁口旁边，偶尔会有养狗的人士。 那不叫乞讨，那叫募捐。什么词汇！怎么会叫乞讨？那是保护动物协会在那募捐，好吗？各种狗你都可以随意摸，随意摸。那叫募捐。 咱们捐的有捐的。 对。募捐和乞讨两回事儿，在我看来。 那我在明治神宫那个神宫桥上面，好多回都看到年轻人在那里用吉他这个…… 那卖艺嘛。 卖艺。然后那个钱盆里面扔钱那种，那个不算乞讨。 我觉得乞讨的意思就是说纯要钱、纯要钱。就是我穷得不行了，你给我钱，我啥也不愿意干，你给我钱，这叫乞讨。我在这弹吉他，日本老太太一看小孩弹的吉他好，她就要…… 对，来送钱。 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得学门手艺，不然以后…… 学门手艺，不然以后要饭。 对对。我觉得画画，我我会装中国老登。 装中国老登，这个算乞讨。 对，这个算，这纯乞讨这属于。 对对对对对。我觉得化缘、募捐、卖艺，这不叫乞讨，这两回事。 对。但是咱又话说回来，通过这个马驹桥这个事情，我说一下，就马驹桥这个环境就属于周围的环境无法乞讨。 无法乞讨。无法自救。 对对对，无法……没有支撑体系。一群绝望的人在一个伟大的祖国、伟大的中国，他们看到奥运会，看到什么火箭升天之类的，无感的都。他们会激动吗？我不知道，我觉得可能还是有人会激动的。 我觉得中国社会还缺乏一种什么，就是缺乏一种在底层人的民间救助体系。我们不是以前说过吗，在古代中国，就这种状况还有一个一条路：道观寺院。 对对对对对。 当和尚。你去当和尚，你去当道士，每天挑水。 挑水烧柴。 事有信嘛，不就是我们的事有信就是我们走上和尚之路。 我们经常说这个事情，说在古代我们家里一发大水，最重要的一个事情是大锅支起来烧起火熬粥。 对，施粥嘛。 施粥那都是乡绅，乡绅地主，就是村里总有几户人家。 对，施粥嘛。对，就是撑不着、饿不死。 对，热乎乎的能发点馒头。所以说现在连这个都没有了，我想说的是，你如果现在去想当和尚，还要行贿走后门。 对。现在当和尚你得有这个，你得有佛学院的这个毕业证。 其实我觉得每次看这个，你有点理解为什么现在民间宗教、家庭教会、地方信仰…… 薄薪。 他找不到，找不到那个能够容纳他们的。 这女娃不干正经事。 这女娃不干正经事。再加上就是这个社会没有任何支撑体系给予他们一点点的社会关系，或者给予一点点的心灵安慰兜底。 对。你最后就要去全能神、一贯道，就这些。你说那些是那些高高位置，他就不知道这个事情？ 不知道。“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他不还把这个低端人口赶出北京吗？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见……他善心大，见不得穷人。 对，这个郭德纲说相声对了。 是郭德纲相声，“老是心善，见不得……” 对，把他拉走。 对对对，全是……怎么这样的人？ 我甚至怀疑郭德纲那段相声是驱除低端人口之前还是之后？ 之前。之前说于谦他爸。 说准，有点预见性。 对，说准。我恨得慌，我看那东西心情得好几天我过不来。而且我觉得这里面有一个就是，我确实觉得这个水位，这个水在往上淹。就之前可能淹到一些赤贫者或者不行，现在已经淹到二本跟……后来淹到大专，就我说的，现在已经淹到二本了。就我说的之前说的角落，很快淹到博士。那博士这么这么多找不到工作。 博士暂时还不至于，博士好多人还考公。就是因为现在很多二本都也要卷到这个马驹桥，卷到这个体系里去了就是。 这个没办法，中国这个经济就是这么差。 咋办？只能早日他们放弃政权，迎迎迎回这个武律回去治理这个国家，解决大家这个困境和问题了。 真的，带领我们打回武律，拯救中国。 他们不放弃，我们又是水枪又不是机枪。你逼他们放弃，他们不放弃你就让他们放弃。只能这样了，咋办？有什么办法？ 我是很悲观，我现在就很悲观了。我看到这个状况，如果大家都能还有一个比较好的生活环境……但我会认为大家关心马驹桥现象、三和大神现象，以及跟自己的生活产生连接…… 可能就是一个开始。如果我们中国社会真的活成了城市人，也不看、不关心、不讨论，“我觉得我挺好，我在上海挺不错的”，我觉得现在就是后尘。 基本上我认为现在这马驹桥，至少一天 200 万浏览。大家包括在小红书上，很多人说什么“峰哥是神”。当然这个个人崇拜是另外一回事，但就是很多人会夸他的这个行为，认为他在揭露社会现实，我觉得他很了不起。我觉得这一波还是很多人在跟进这个消息的。这是党和政府不喜欢的声音嘛，但是必须要表达。你看记者到哪里去了？你们这记者同行都到日本来做三个摄像头，做各种……你做三个摄像头，不要把马驹桥和我们今天不也讲了吗？ 对。你说乱世就是会把最没有生存能力的人淘汰掉，就是卷到车底下。 对，从古到今都是这样。 对。你说记者到哪里去了？然后 NGO 看不到影子，在当地那些政府工作人员……你看那些人，他冬天来了到底怎么弄？冬天很快就来临了，你可以想象他那里有暖气吗？ 没有。以前那个，我记得 12 年——不是 12 年，就是伟大领袖执政没几年之后，当时有个段子嘛，说我们这代人注定要被历史的车轮轰隆轰隆碾过，碾过去之后发现：“我靠，倒车又碾一遍，又碾回来。” 对，我觉得没什么办法，这没什么办法。观众朋友们也看一看，本城市里也有马驹桥吗？或者所在的城市、三河，或者大家有没有发现自己城市开始出现流浪汉露宿街头的现象等等等等的。 对，因为我会觉得中国这波有点快，之前大家还在看商场萧条之类的，包括可能步行街关了一些商店等等等等，我觉得可能贫民窟的出现会快于大家的想象。 反正这个节目让我理解了以前我看到的一个视频了。就是国内有一个中介行业，知道现在干什么吗？招年轻人到新疆。干嘛去？就是新疆那些做工的，招人就是让他去落户、采棉花落户。 落户？在新疆落户？什么哈密落户、什么什么落户，给你多少钱、多少补助。那落户就是成了正式工？ 对。你这不你也得拿财政资源养他，你也不产生社会价值。 但是我感觉那边缺劳动力，就缺人。 没有，新疆每年采棉花，四川好多人去，是商业能完成的。 不仅仅是采棉花，就是在那里成为一个合同工，然后你可以有房子。这样的视频好多了，就是“大家在内地现在不好混，我们新疆怎么样，然后工资是多少，有社保有劳保”，然后你成为这个…… 我个人认为这还是财政在背后支撑着这帮人。 当然当然。 但是我感觉可能新疆也未必……我不知道农场、军团那个经济状况，但是养活人其实没有太大问题，我感觉。你看每年转移支付，新疆超级大户。 问题是转移支付都转移给谁了？没转移给老百姓，都转移给公检法。 就公检法？也不是公检法，公检法也不对，不至于。就转移给这个国家财政体系，补贴给事业单位。 对，然后钱给那些农场了，公务员什么的。 对对对。大家关注这个事情。国内 Bilibili 上面如果删掉了，大家如果想看，其实都搬运到 YouTube 上了。你在 YouTube 上搜马驹桥，搜这个三河，其实能搜出不是一个、不是两个，而是十几二十个各种不同的人去拍。因为在哔哩哔哩上这也是一个非常火的题材，所以说其实除了峰哥等等之外，还是有好多好多人去这个地方拍过各种各样的纪录片。 对。我有时候觉得同理心是一种让人特别感受到痛苦的东西。 是痛苦。说年轻的朋友们怎么办？能出来的出来，不能出来的怎么办？ 对，大家看，马驹桥还是有非常非常多的各种视频的。 好呗。我觉得中国政治——不是中国政治，是中国整个这种黑箱。我们所有讨论中国问题，最终都陷入到……我们三个水凉说第一次做节目到末尾是垂头丧气来结尾。 没有，好多回好多回。 中国直播就那情况。 我感觉那直播的救还比这个要强的。 没有，还是很惨。因为我们面对一个具体的马驹桥的朋友，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过去 20 多年遇到了太多类似的事情，我后来特别喜欢使用“无力感”这个词。有心杀贼，毕竟你什么事都做不了，无力回天。如果有一件事我能帮，我觉得那我的同理心没那么痛苦；但是如果这事儿我帮不了，我就觉得特别无助。我原来住在北京的时候，我半夜看到银行的自助取款机外面那个空间睡了一个人。晚上十月、十一月，天很冷，我回去抱了床被子，然后灌了一瓶热水给他送过去。遇到了就会帮，但是你像这种马驹桥，你帮……30 万人次，你怎么帮？ 对，马驹桥 30 万人次。 对，帮不了帮不了。相当于一个城市了，在日本都比较大的一个城市了。 对，所以说自求多福。 没有，还是要赶紧打回去，替代他们才行。明天“城头变幻大王旗”。 你也不能开这种空头支票，你要认真对待这个事情。你说明天，大家觉得你是开玩笑的。 那怎么办你说？ 努力，大家努力想办法。 今天节目到这。 好，如果大家平时对于日结工等等情况有你们的理解和思考，也可以在评论区跟我们沟通。 对，那我们下期节目再见。 我们欢迎做过日结的，如果有的话，可以来分享。 对，分享一下经历。 好，再见。 点赞、订阅、分享给你的朋友们，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