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uthor: 魏知超啥书都读 date: '2023-10-28' guest: '' layout: post.njk sourc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IwoULsbwYc speaker: 魏知超啥书都读 tags: - israel-hamas-war - conflict-resolution - attack-on-titan-metaphor - psychology-of-conflict title: “《进击的巨人》：从动漫隐喻看巴以冲突的化解之道” summary: “本文以《进击的巨人》为例，探讨了化解血仇的三种路径：隔离、灭绝与对抗共同敌人。分析这些路径在现实巴以冲突中的可行性，指出第三条路径（对抗共同敌人）虽具潜力，但在现实中面临巨大挑战，令人深思。” insight: '' draft: true series: '' category: philosophy-wisdom area: society-thinking project: [] people: [] companies_orgs: [] products_models: - Attack on Titan media_books: [] status: evergreen --- 各位小伙伴你们好。 这期节目，我想来聊一聊正在进行的以色列哈马斯战争。 眼前这场战争会怎么结束，我不知道。 但是，我想畅想一下更加遥远的未来：在我们的有生之年，我们有可能看到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这两个族群真正的和解吗？ 我觉得，仅有的几种化解血仇的可能性，几乎全都写在了**《进击的巨人》**这部动漫作品里。 接下来，我们不妨让虚构照进现实，来聊一聊《进击的巨人》对于以色列哈马斯战争的启示。 《进击的巨人》这个故事很大程度上，本来就是对犹太人命运的一种隐喻。 漫画中能够变成巨人的艾尔迪亚人，也就是艾伦、阿尔敏这帮人，虽然名字带有德国姓氏，但显然他们的原型主要来自于犹太人。 例如，故事中马莱帝国里的艾尔迪亚隔离区，几乎是原样复刻了现实中纳粹建立的集中营。 在故事里，艾尔迪亚人被其他族群视为一群危险的异类，被称为“恶魔之子”，这与现实中犹太民族被长期排挤、迫害的历史高度吻合。 那么，在《进击的巨人》故事里，艾尔迪亚人是怎么尝试化解他们曾经结下的血仇的呢？ 基本上，从故事的开头到结尾，他们尝试走过了这样三条路： ### 第一条路：“躲” 第一条路是“躲”。 这对应着故事中未正式登场的**初代王**的选择。初代王将族人带到与世隔绝的海岛上，用**三道高墙**将族人圈禁起来，与外界物理隔绝。虽然这种做法显得窝囊，但若能一直躲下去，这条路其实是可行的。 这其实也是现实中化解血仇的第一条路径。人类学家早就观察到，在一个狩猎采集部落里，如果两个人结下了无法化解的梁子，经常会有一方搬到隔壁部落去。无论是自愿还是被逼无奈，一旦物理距离拉开，仇人不见面，矛盾就容易消弭。我们也可以推测，在人类尚未形成定居习惯、世界尚且空旷的时代，族群间的激烈冲突很可能也是通过这种方式解决的——打不过就全族迁徙。 许多人认为，只要两个族群增加接触、相互了解，误会就会消除。但实际上，通过接触增加好感是有非常苛刻的先决条件的，包括： * 接触时，两个族群在**人数上基本相当**。 * 在待遇方面也要**基本均等**，即经济实力大差不差。 * 舆论上**保持中立**，不受蛊惑。 如果不满足这些条件，例如人数悬殊或被仇视宣传洗脑，那么族群间的接触反而会激化矛盾。因此，**增加接触的效果，在现实中往往不如简单粗暴的“躲”**。 这种“躲”的策略，在近一个多世纪前，筹划建国的犹太人本有机会选择。20世纪初，英国官员约瑟夫·张伯伦曾提出在英属东非建立犹太人国家的“**乌干达计划**”。1903年，英国官员与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创始人西奥多·赫茨尔会面讨论。然而，赫茨尔拒绝了该计划，他更倾向于在塞浦路斯或西奈半岛建立定居点。最终，犹太复国主义者选择了中东的巴勒斯坦。 虽然历史不能假设，我们也不能苛求犹太人放弃回归故土的愿望，但我们不妨设想：如果当时先贤们选择了非洲某块“无主之地”建国，今天的世界格局会是怎样？以色列人与巴勒斯坦人之间的血仇是否就无从谈起？ 这第一条化解血仇的路径——“躲”，最终并未成为现实中犹太复国主义者的选择。 ### 第二条路：“灭世” 而在《进击的巨人》故事中，艾尔迪亚人最终躲不过去，被仇人找上门。于是，在故事的最后阶段，主人公**艾伦**走上了化解血仇的第二条路径：**灭世**。 艾伦解放了城墙里的所有超大型巨人，发誓踏平地球，肉身消灭所有敌人，即“仇恨我们的那些人都死绝了，那还有什么仇恨呢？”这在漫画中称为灭世，在现实中即为**种族灭绝**。这是化解种族冲突最血腥、最残忍的手段，在21世纪不应被纳入任何考虑。许多人当年读到此处时，对《进击的巨人》的观感急转直下，从神作变为垃圾。 ### 第三条路：“对抗共同的敌人” 然而，《进击的巨人》故事的最后，并非只有灭世。故事最后的走向揭示了化解血仇的第三条路径：**“对抗共同的敌人”**。 当两个相互视为恶魔的群体，面对一个单打独斗都无法战胜的“**大魔头**”时，最有可能化解冲突，达成和解。在《进击的巨人》中，**艾伦**最终成为了这个终极大魔头。在他决定灭世后，艾尔迪亚人及其敌人唯有暂时联手，才有可能战胜他。这恰恰是化解族群矛盾的杀手锏。 我们曾说，仅仅让两个族群亲密接触，后果难以预料。但有一种亲密接触是例外，几乎肯定有利于族群和解，那就是作为**同志**、**战友**的接触。 一个著名的心理学实验中，科学家故意挑动两组学生相互敌视，后发现唯一有效的化敌为友手段是让他们**被迫合作**，成为战友。例如，科学家破坏营地设施，迫使两拨学生联手对抗困境，由此产生了“**革命的友谊**”。原本看着“贼眉鼠眼”的敌人，一旦成为战友，眼中便会“眉清目秀”起来。 这种例子在现实中不胜枚举。航海时代，白人水手与黑人水手在同一条船上合作次数越多，种族态度越趋于正面。白人警察与黑人警察搭档经历越多，相互好感也越多。 族群矛盾虽难解，如绝症顽疾，但**战友般的情谊**可谓罕见的特效药。 在《进击的巨人》故事的最后，艾伦客观上促成了一个让结下血仇双方被迫联手、缔造“革命友谊”的机会。但是，艾伦并未将此事做完。两个族群仅凭一次联手，就能一笔勾销前尘往事吗？绝非如此。**曾经流过多少血，如今联手抗敌就得洒下同样多的热血，才可能冲淡仇恨。** 因此，艾尔迪亚人及其敌人仅联手一次是远远不够的。艾伦这个“恶魔”必须一直存在下去，持续逼迫他们合作，直到多年后，双方相互仇杀的记忆才可能渐渐淡去。 很可惜，艾伦没有这样做。他自己获得了解脱，却留下了巨大的隐患。一旦这个共同的敌人消失，和平就必然是短暂的。只要“大恶魔”不在，“你们”在“我们”眼中终究会再次变成恶魔。 因此，艾伦的解脱并非故事最悲剧的结局。更具悲剧性的结局是：艾伦作为所有人的敌人一直活下去，永远不被他所爱的人谅解，永不得到解脱。如果我来写《进击的巨人》的结局，我会这样处理。 回到现实中的以色列哈马斯战争，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有可能通过这第三条路径化解血仇吗？按照我们刚才的逻辑，那就必须有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降临那片土地，逼迫他们联合起来与之对抗，并且是长久的、可能持续几代人的对抗。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两个结下血海深仇的族群化敌为友。 但世界上有这样的力量存在吗？就算有人有那样的实力，他有动机这么做吗？我看是没有。除非是外星人攻打地球，否则我想不到有其他的可能性让这第三条路径成为现实。 所以，这三条化解血仇的路径，在巴勒斯坦地区的冲突里，每一条可能最终都指向死胡同。《进击的巨人》这部隐喻犹太人命运的作品，也许真的就是虚构照进了现实。这样想起来，还是很让人唏嘘的。 关于《进击的巨人》对以色列哈马斯战争的启示，这个话题我们就聊到这里。我是魏知超，我会在这个频道里持续输出我的三大爱好：心理学、读书、电影。如果你喜欢我的节目，请关注、点赞、收藏和评论，这对我非常重要。本期节目涉及的研究报告和参考文献，我都放在了屏幕下方的描述栏里。谢谢你的支持，我们下期节目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