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与嘉宾介绍
佐治亚小帅: 欢迎来到《佐治亚小帅》,听北美华人落地生根的故事。本期嘉宾是孙益正同学,他在 YouTube 和 B 站的账号叫做“课代表立正”,是北美中文科技区的顶流UP主。他是康奈尔大学的经济学博士,工作履历包括亚马逊、Meta 还有腾讯的数据科学总监。最近,他效力两年的初创公司 Statsig 被 OpenAI 以11亿美元收购。
你现在的生活方式肯定有很大变化,不用每天早上都去办公室了,自己的一天是怎么安排的?
孙益正: 其实和在家工作(Work from home)差不多。Paul Graham 说过,世界上有两个东西最让人上瘾,一个是海洛因,一个是月薪(monthly salary)。我出来以后发现确实是这样。Statsig 在所有公司里算是一个不错的公司,不管是公司文化还是他们做的事情,我的认同度都很高。我没有觉得大家在浪费时间做没有用的事情,大家都在做有意义的事情,这个很重要。老板、CEO 和我的直属经理也都不错,所以我不觉得那是一个不好的工作。
佐治亚小帅: 可以理解,你之前是栽树,现在是摘小果子。
孙益正: 我是能看到它的增长潜力,这也是为什么我白天都在工作,因为我觉得需要做很多事情才能让它进一步成长。我觉得现在是在非常辛苦地栽树的过程中,但它的收入也给了我一些底气让我投入进去。为什么月薪很有吸引力?因为大家的财务状况确实是一个限制。现在我暂时没有一个急迫的需求要回去工作,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事。
关于“贩卖焦虑”的争议
佐治亚小帅: 我看你之前应该是在10万粉丝的时候分享过各种收入,从那以后,视频下面的酸民就变多了,这是我自己的一个观察。
孙益正: 我的体感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之前的视频酸的人也很多,尤其是我记得是关于 Growth Mindset(成长型思维:一种认为能力可以通过努力和学习来发展的信念)那期视频。那期视频我发到一亩三分地上,但这也是我自找的,就被狂骂,说我在贩卖焦虑。
佐治亚小帅: 他们说你这是为了打广告、搞副业赚钱,还把我很多在一亩三分地的经验分享帖全都删掉了,有一个数据科学版的版主。“贩卖焦虑”是你经历过最多的批评吗?我生活中有个朋友,很久之前他跟我提过你,态度比较负面,他说:“烦死了,他跟 AI 嗑了,天天在卖焦虑。” 最近我跟他说要和你一起录节目,他说:“我已经黑转路人了,现在不烦了。” 这是你经历过最多的批评吗?
孙益正: “贩卖焦虑”可以说是一个最大的误解。最多的批评有各种各样的,但最大的误解是贩卖焦虑。其实我非常注意不贩卖焦虑。我知道我能贩卖100分的焦虑,但我可能只取了其中的1分。但这1%是我在说实话。
我跟樊登聊的时候,大家批评他贩卖焦虑。樊登说,告诉大家吸烟会导致健康问题,所以要戒烟,这个不叫贩卖焦虑。什么叫贩卖焦虑?是说“娃在四岁前是学英语的黄金时期,四岁之后再学就晚了,你要现在上我的课”,这个叫贩卖焦虑。
我的 AI 课程,我今天其实刚出了一期视频,讲 Cloud Code 公司 90% 的代码是 AI 写的,他们的工程师平均一天有五个合并的拉取请求(merged pull requests)。我分享这两个数据,是因为我想起来在2025年初,我出过一期视频说 Agentic AI(代理式人工智能:能够自主规划和执行任务的AI系统)会是2025年的主题。那个时候其实没有这样的公司,现在有了。我当时说给大家的机会窗口是10到18个月。如果你不看内容,只会觉得这是在贩卖焦虑,好像就只有这么点时间了。但事实就是这样。今天是9月25号,我昨天录的视频就讲了,10个月后,Cloud Code 就是用 Agentic AI 的方式做出来一个世界级的产品。区别在哪儿?就是我在陈述一个事实,有的人看到这个事实焦虑了,他就觉得我在贩卖焦虑。
佐治亚小帅: 那你现在以贩卖焦虑的方式来推销你的课程,我们看一下百分之百贩卖焦虑是什么样子。
孙益正: 我不用百分之百,太低级了。但我可以用一个很有力的事实,只是我之前没有去强调这个事实。就是,你觉得你的工作在接下来十年不被裁的几率是多少?裁员这件事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你不能控制的东西。大家都知道裁员是有风险的,但没有内化这件事。我觉得在未来十年,一个今天的程序员,如果他还在做过去两年在做的事情,那么他不被裁的概率应该少于10%。
你想要改变什么呢?一件难的事情就是你得建立自己赚钱的能力,比如销售、构建、设计、寻找机会,这是四个能力。你要去选择其中一个,并且能真的赚到钱,找到合适的伙伴或商业模式。或者,你就只能去真的学懂 AI。但学懂 AI 这件事,绝大多数人是学不懂的。为什么?因为他要忘掉(unlearn)自己之前很多适用于上一个时代、上一个范式的经验。他要把自己变成一张白纸,才能更有效地学 AI。
很多几岁的孩子使用 AI 能编出很好的程序,但大厂的程序员打开 Cursor 就很难受,不知道怎么做下去,看着 Cursor 写的程序比他好,心里还要受到打击。这就像戒烟,不抽烟本身不难,但让一个抽烟的人不抽烟就很难。所以,你既不知道怎么开始,也不知道学什么,关键是你的很多思维方式在阻碍你学习。我们都识别出来,帮你点出来,帮助你用一个最有效的方式去开始。并且我们在这个过程中设计了很多项目、方法和行动手册(playbook),教背后的原理。我和亚哥从头到尾写了300多页的材料,就是因为我们觉得市面上的方式不是有效的学习方式。所以,如果你觉得你的职业生涯是值钱的,那花个1%的钱去走向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我觉得是个无脑的购买。
AI 课程的目标受众与教学理念
佐治亚小帅: 很多人会觉得你的课程是面向程序员做的。那如果我不是程序员,甚至不在 IT 公司工作,只是一个普通行业的,比如做设计、财务、金融的,你觉得学 AI 怎么能帮到他们呢?
孙益正: 有两个答案。第一,我和亚哥、Terry 会在年底再做一门门槛更低的、更针对非技术岗位的课程。我现在的课程,心中想的目标确实是程序员、数据科学家、数据分析师和一些有技术能力的PM。但是,我们在课程过程中也看到了很多非技术岗位的人来上,也有很多成功的案例。比如有个销售经理,他只会简单的 Python 运行和复制粘贴,但他非常认真地做了我们所有的项目,能力得到了极大提高。
我们设计的项目都很有心思。当你听我们描述这个项目时,你会觉得你做不到,但我会告诉你,只要你用 AI 去做,五分钟之内都能做出来,超过五分钟就说明你做的方法不对。为什么要加这句话?因为之前有一个首席数据科学家(principal data scientist),他做我们其中一个项目花了大概五个小时,从头到尾调了一个计算机视觉模型。我说:“哇,你好厉害,但我们这个没那么难。”然后我们给他展示了怎么只花五分钟就做出来。对于那个销售经理来说,他也许五分钟做不出来,但十分钟就能做出来,因为他啥都不知道,反而可以直接找到最优路径。而那个数据科学家会说:“我遇到这个问题,要使用我之前的某某知识”,反而他做的时间要慢很多。
所以,学 AI 这件事的本质,程序员和非程序员没有区别,都是怎么有效地使用 AI。它其实是从 第一性原理(First Principle:回归事物最基本的条件,将其拆分成各要素进行解构分析,从而找到实现目标最优路径的思考方式)出发。但是大家因为过去的知识和习惯不同,导致我们的教法不一样。对于程序员,我们就要更多地点出来他过往的知识有什么可以运用,有什么是阻碍。比如程序员会通过框架(framework)去学 AI,这在学 AI 的过程中是错误的,要单独点出来。
佐治á小帅: 你说用框架学是什么意思?
孙益正: 比如大家学习 Agentic AI,第一反应是用 LangChain。我们就说不要用 LangChain,不要去找这种框架。因为这些东西背后有它自己的设计哲学,而这些设计哲学都是做了一个约束优化(constrained optimization),在 AI 这个时代这样做是错的。任何真的使用 LangChain 的人,就会发现它在生产环境中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你花很多时间去调试,还不如自己从头来。
在过去,比如你在 iOS 上做 App,你肯定要学框架,不然从头来太慢了。但在 AI 这个不确定的、智能在不断提高的领域,你给它们搭的这种框架其实全都是有争议的(controversial)。可是程序员就不假思索地上来就学 LangChain,然后就走入歧途。
佐治亚小帅: 比如说,你做一个 agent,LangGraph 里面有一些读 PDF 的、帮你搜索过滤的工具,这不好吗?为什么你说是更难的路径?
孙益正: 因为你要去采纳整个框架。它使用它的协议去调用,但其实你直接简单地给 AI 说一个东西,而且越抽象越好。当模型能力变强的时候,比如用 LangGraph 的方式,模型能力稍稍一变,所有东西全都变了,你就要去把所有东西全部再调通,别干别的了。这是我们以往做事情的方式,因为以往的软件是确定性的(deterministic)。
关于背景与资格的讨论
佐治亚小帅: 我在网上看过很多评论,说为什么一个学经济的教 AI?
孙益正: 这也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思维定式问题。首先,我不觉得我现在工作中还在用我学的经济学。我在亚马逊做经济学家的时候,也许用了我博士教育的20-30%,到了 Meta 就基本上忘光了。我在 Meta 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搭了一个随机森林模型去做因果推断(causal inference),结果没有任何用。
问这个问题的人,他们做的是一个路径依赖的约束优化,就是“我过去是做什么的,所以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但在科技变化这么大的时候,我们应该做的是一个无约束的优化(unconstrained optimization)。你会关心埃隆·马斯克是学什么专业的吗?你会关心史蒂夫·乔布斯是学什么专业的吗?或者 Sam Altman?你不应该关心这个,你应该关心的是“我需要学什么,我需要做什么,然后我去把它学懂”。
我在做 AI 的过程中,如果大家去看我那个关于 ChatGPT 最重要的五个问题的视频,我花了极大的篇幅去科普整个论文和技术的发展史,从非常深的原理去解读了 生成式 AI(Generative AI:一类能够生成新的、原创内容的人工智能)的发展。我觉得我在这里做的功夫比很多的 AI 科学家都多。你在判断别人的时候,是应该以这个人的身份标签去判断,还是应该就事论事地去看他讲的东西到底有没有道理?很明显,后面这是一种错误的思维方式。
Statsig 被收购的内幕
佐治亚小帅: 最近很多人“关心”你,是因为公司被收购,但你在新闻出来之前走了。大家带着八卦的心态,第一个问题是,你也是当天看新闻才知道的吗?老板没有提前跟你说?
孙益正: 对,没有。很多人说我是不是错过了 OpenAI,错过了“一个亿”。我自己发了一个视频完整地讲了这件事,没什么变化,既没有多一个亿,也没有错过一个亿,该拿的都拿到了。简单说,收购条款是11亿美元,和我们C轮的估值一样。所以,我在 Statsig 打工两年得到的股票,会同价值转换成 OpenAI 的股票。从账面上,我的股票没有变多,只是名字变了。未来这两个公司谁的增值潜力更大,其实不好说。
佐治亚小帅: OpenAI 买的时候给员工的 offer,就是你继续打工会拿到更多的钱,对吧?
孙益正: 据我所知是刷新了 offer,按照 OpenAI 的薪酬标准,确实是一个更大的包裹。但如果我本身就不打算打工了,这个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数据布道者”角色的挑战
佐治亚小帅: 我之前看你视频,发现你的麦克风和摄像机都在办公室,背景经常是同事的桌面。
孙益正: 如果我白天录了个人视频,晚上一定会加班补回来,时间上我不会亏待公司。而且我用个人设备也帮公司录了很多视频,我觉得这对公司也有宣传作用,是好事。
佐- georgia -帅: 你可以稍微讲讲你这个职位吗?它不是大家传统以为的数据科学家或开发者。
孙益正: 对于一个 B2B SaaS 公司,最重要的就是把产品卖出去。你要买一个实验平台,你作为公司负责人会想,我为什么要用 Statsig?我干的就是售前教育(pre-sales education)和销售过程中的信息分享。我心里相信这件事,不是因为在 Statsig 打工才说,而是因为我相信,所以我才来。
Marketing 去讲,别人不听;Sales 去讲,大家也不听。一个数据科学家去讲,大家会听。我会分享实验如何帮助增长的故事,比如 Facebook、Duolingo 的案例。我请 Facebook 的实验大佬来分享经验,请 Notion 的大佬来分享经验。这本身就有一种教育或利他的性质,所以大家愿意来看。在看的过程中,大家潜移默化地就认同了实验对增长是重要的。
在销售过程中,我可以以各种身份去打开销售机会。比如 Expedia、Netflix 的实验已经很强了,他们为什么要去跟 Statsig 的 Sales 对话?Sales 就会说:“我们这里有 YZ(孙益正),他是一个布道者(Evangelist),在业界有很多最佳实践的信息。” 我会去主持活动,请这些人来,他们会觉得想听听我要说什么。在这个过程中,我一方面分享重要的点,一方面点出来我们的技术洞察是什么。
佐治亚小帅: 从一个打工人和 KPI 的角度,感觉这个职位的成果很难量化,最终签单的功劳肯定还是 Sales 的。
孙益正: 我合作的 Sales 都非常欢迎我,因为他关心单子能不能拿下,我能帮助他提高成功率。但内部的沟通挑战确实非常大。我自己算过,我一个人应该贡献了 Marketing 超过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的有意义的 KPI,比如曝光量(impression)和捕获的潜在客户(captured leads)。我通过做活动、网络研讨会,得到的潜在用户邮件应该是大几千个。但是,你不能天天追着老板说你看我多棒。还有一个问题是,Marketing 不会把这些东西算到你头上。
佐治亚小帅: 我看你那期视频讲你作为数据布道者的冲突,尤其是作为华人工程师。很多人都想把技术学得越来越精,作为自己的护城河。而你放弃了非常技术的职位,变成一个有 Marketing、Sales 性质的职位,从旁人角度讲是牺牲了安全感,但最后发现实际上也没有被更广泛地承认。当时看那视频,我感觉你心里是有些窝囊气的。
孙益正: “把技术提高是自己的护城河”,这是个巨大的误解。
佐治亚小帅: 你怎么定义技术?如果说技术是对一个语言、一个框架研究有多深,我觉得不一定准确。在我心里,技术还包括与各个团队打交道的沟通技术、向上管理的技术。
孙益正: 如果把这个定义无限拖延下去,它就可以解释所有事情了。我把它狭隘地定义为“解决复杂技术问题的技术”。这个巨大的误解来自于我们在学校里被训练了十几年,带来了一个错误的对现实世界的遐想,就是“更难的东西更有价值”(harder things are more valuable)。但现实是,“更有价值的东西更有价值”(more valuable things are more valuable),跟这个东西难不难没有关系。
我希望帮大家成长,但成长需要你意识到哪些东西是错的。比如,现实世界中不存在“标准答案”,解决问题也不仅仅需要课本里的知识。
佐治亚小帅: 你自己从数据布道者这个岗位上退役了吗?如果有人对这个岗位感兴趣,你有什么建议?
孙益正: 我建议不要做。这个东西如果不是创始人,真的太难做了。如果你是创始人,你应该做这件事。但你帮别人打工去宣传别人的东西,很难。
佐治亚小帅: 听起来是在打工里面算是比较差的职业选择。
孙益正: 我觉得如果你想做就做,但不是创始人的话,非常难。因为你做大了,你走了怎么办?公司特别支持你,你成了核心,然后你走了怎么办?这和直播带货的董宇辉一样,他变得越来越受欢迎,公司必须用新的角度来看待他。这个矛盾我觉得很难调和。
佐治亚小帅: 至少有个好处,就是因为有 Statsig 这样的平台,你可以更容易地采访到一些重量级人物。
孙益正: 那些是我带给 Statsig 的朋友。Statsig 也许给了我一个由头去更多地跟他们沟通,但是建立这些关系、构建出这些活动和访谈,全都是我自己干的。
如果倒回两年前,我一开始就会说,我们需要一个不同的设置。我不能是作为一个独立贡献者(IC)去贡献,我起码得是市场负责人(head of marketing),整个市场和销售要围绕我的叙事(narrative)来做,所有资源都要给到我身上。这样我的效果会高很多。
职业生涯的反思与遗憾
佐治亚小帅: 你觉得职业这几年,在 Meta、亚马逊、腾讯,还有独角兽公司都待过,有没有什么比较后悔的事情?
孙益正: 当然有,没有拿到该拿的所有东西。比如,我从高级(senior)升资深(staff)的那个晋升,在 Meta 都已经全部搞定了,但我没拿那个晋升就走了。所以我的领英上一直显示我在 Facebook 是个高级数据科学家。这导致后来 Statsig 给我定级的时候就很难往上定,因为他们不认腾讯的经理级别。
但如果让我重新来做这个选择,我也不觉得太重要。因为我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你改变任何一个东西,可能我现在的娃就不是这个娃了,我不会冒险去改变过去的任何东西。
时间管理与内容创作
佐治亚小帅: 你现在时间怎么安排?要做社区运营、发视频、剪视频、准备课程、还在写书。
孙益正: 我在 Statsig 打工的时候,你说的所有东西我能压缩到每周十小时以内。我老婆说三小时。但现在不打工了,这些东西瞬间膨胀成了六十个小时。
佐治亚小帅: 你的视频还是自己在剪吗?
孙益正: 不是,我请别人剪。社区也招了助理。
佐治亚小帅: 很多人会感觉做中文内容上限有限,尤其在美国。如果做英文内容,会不会增长更大?
孙益正: 我觉得应该做英文内容,是迟早的。我在 Statsig 其实做了两年的英文内容,在实验(experimentation)领域,厉害的人都认识我了。但为什么我 AI 课程英文卖得不好?因为别人不知道我,看我的履历不觉得为什么要跟你学 AI。这种影响力还是要一点一点做的,发内容、发新闻信(newsletter)或者发视频。我能得到观众认可的唯一方式就是去分享有价值的内容,并且观众真的得到了价值。
对 AI 产品的思考与未来展望
佐治亚小帅: 你最近半年对 AI 的产品有什么特别热爱的吗?
孙益正: 有。我认为 AI 编程工具,第一代是瞎写,第二代是 Cursor 的 Agent 模式。现在 2.5 代是 Cloud Code、Codex CLI 这样的东西。2.5 到 3 之间是 Minus,但它不把自己定义为 coding 工具。
这条主线是什么?是我们课程里教的:用自然语言调度算力。这是 AI 价值的主航道。我们有很多热闹的东西,生成文字、图片、视频等等,但主航线一定是这个。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先去教 Agentic AI,因为它让你从对答变成了直接调用各种工具去做事情。
第三代,我和字节的 IDE 产品负责人石阳的共同观点是,在 Cloud Code 这样的基础上,给 AI 和编程 agents 更多的工具权限(tool access)和上下文(context)。当你把更多的工具和上下文交给 AI,它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比如调研、启动原型、整理文件、剪辑视频等等。
人类使用算力过去只有两种方法:编程或图形用户界面(GUI)。比尔·盖茨在2023年初写了《The Age of AI Has Begun》,说他这辈子见过两个他称之为革命性的技术展示,第一个是 GUI,第二个就是 AI。
佐治亚小帅: 你说现在 Minus 和以 Cursor 为代表的编程产品,它们发展下去,未来会不会变得非常相像?
孙益正: 十年之后未必。编程其实是一个中间手段,不是目的。我们做东西不是为了编程,而是通过编程调度算力。就像我的课一样,本质没有区别。但大家的经验背景和熟悉的界面不同,就会导致区别。卡车和汽车最终不一定会是同一辆车。
心态的转变与自我接纳
佐治亚小帅: 你怎么看待那些负面评论,比如有人说“你怎么在哪里都干不久”?
孙益正: 我看到这个评论时,没有觉得很冒犯。它的潜台词是“你只有在一个地方干得久才是好的”,这个潜台词本身是不成立的。这暴露了他的一些限制性信念,他想得不对,我有什么好不爽的呢?我肯定之前是不爽的,但现在不会像五年前一样愤怒了。
一个高大上一点的说法是,我更接纳自己了。几年前别人说我,我会觉得被戳到,可能是因为他们说的对,但我自己心里不想承认。后来可能觉得他们冤枉我,我也不爽。现在就是,我既觉得他们说的也许是对的,但也不觉得这是个问题;或者他们说的不对,但我觉得被委屈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们对我没有掌控力。
开了会员频道这个事也很重要。我知道我只需要关心会员这些人在想什么就行了。你连钱都不给我付,我干嘛在乎你。当然,会员骂我我会伤心的。之前有一个会员每条视频下面都来骂我,我大概忍了他五六条之后就把他拉黑了。
佐治亚小帅: 你自己现在最大的头痛是什么?
孙益正: 我的 AI 课程在英文社区的转化率太低。我没有做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落地页(Landing Page),不善于对陌生人介绍我们的课程。因为我们想做的东西太多了,要帮你忘掉旧习、建立构建的思维、建立初学者心态、建立判断力。在一个新范式下,学习的唯一方式就是去构建(Build)。如果你只是使用它,就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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