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

我们先播放一首开场歌曲，然后就正式开始。刚才那首并非真正的开场曲，只是一首垫场音乐，所以现在我为大家播放一首正式的开场歌曲。我找到了一首特别有意思的歌曲。不过，我不确定能否成功播放，让我们来试一下。啊，可以播放。

这首歌的演唱方式是轻松随性，还是饱含深情，亦或是带着一种玩味的情感呢？

好的，开场的这首歌曲非常好听，是G16乐队的《80岁》。虽然我们尚未年届八十，但这首歌仍然值得一听。

请问麦克风的声音会太小吗？应该不会吧？现在音量如何？麦克风的声音是否过小？因为上次有听众反映麦克风音量太小了。好的，好的，那我们准备开始。有听众反映麦克风声音还是有点小。

音量还小吗？现在的音量怎么样？我把音量调大一些，这已经是最大音量了，无法再调高了。啊，好的。还是觉得小吗？

嗯，我看看。麦克风，啊，现在声音应该够大了吧？会不会太大？可以了。还小吗？现在应该好一些了吧。嗯，好的，没关系，如果你们觉得小可以再说。我担心音量如果调得太大，可能会出现爆音的情况。

讨论一：读书的价值与现状

好的，欢迎来到今天的“市民茶室”。最近我确实感到非常疲惫。我们今天“市民茶室”要探讨一个话题——读书，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有意思的话题。对于稍有追求的人而言，读书似乎是一件充满浪漫情怀的事情。然而，我认为在当下，这个话题确实值得深入探讨：读书究竟还能做什么？它到底还有什么用处？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值得一问的问题。所以，最开始我想先问问大家。

一个简单的问题：你上一次读完的一本书是什么书？第一，是什么时间读完的？第二，是什么书？

例如，我上一本从头到尾完整读完的书，是在一个月前。当时是为了采访严歌苓，所以读了她的《陆犯焉识》。这本书确实非常非常好看，我最近逢人便推荐这本书。确实很好看。一个月前，我读完了这本书。你们呢？

去年读了《悉达多》，半年前读了《国家为什么会失败》。为什么呢？我们现在还在读《悉达多》与《月亮与六便士》，当然，阅读这些书籍的人可能年纪比较小。《秘密会议》（Conclave），上周读了《风之帝国》，还有《Nexus》。《Nexus》这本书还可以。《美国青年玻璃心》、《残雪的迷宫》、《Nexus》。哇，很多人在读我推荐的书啊，这很好。

前两天读了《城市及其不确定的墙》，上次读完的是《一年记事》。看来我写书写得太慢了。杨照的《不一样的中国史》，三个月前读了《百年孤独》。好的。很多人读的是《一年记事》。《失明症漫记》，是那位葡萄牙小说家的书吧？也是讲疫情的。嗯。

嚯，竟然还有人读谢林的《人类自由的本质及其相关对象之哲学研究》（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 into the Essence of Human Freedom）。我真的觉得，读这本书的，多半是研究者了，不然的话，真的很难想象会去读这本书。《娜拉出走之后》，这是秦晖老师的那本书吗？是秦晖老师讲女权的那本吗？我觉得大家读的书都挺高端的。

欸？稍等一下。《希腊人之“是”》是陈嘉映老师新写的那本书吗？那个《希腊人之“是”》。那个我真是还没读呢。哦，还真是陈嘉映老师的这本《希腊人之“是”》。哦，没读，陈嘉映老师这本新书我还没读，这本书我确实很想找来读一读。《Voice for the Voiceless》，这不是达赖喇嘛那本书吗？好的。

对，其实我非常惊讶大家读了这么多书。因为我不得不说，如果要问我在《陆犯焉识》之前读完的书是哪一本，我已经很难有好几本从头到尾看完的书了，比较少。就上一次从头到尾看完的书，而且说实话，我读这些书和大家不一样，我读很多书纯粹是为了做节目。对吧，比如说为了做断代史的节目，我肯定要读一些断代史的书，这是免不了的。为了做新疆的节目，也得读一些关于新疆的书，这也是跑不了的。但要说除了做节目之外，我还有没有时间好好去看看书，再往前可能就是《Nexus》和《美国玻璃心》那两本了。除了《Nexus》和《美国玻璃-心》之外，那两本与具体要做哪期节目的关系不是那么大。其他时候就全是为做节目而读书了，包括之前做改革开放的节目，也读了一些关于改革开放的书。

讨论二：新媒介对阅读的冲击

我不得不说，现在读书读得真的非常非常少。读得非常非常地少。

而且，就从我个人来讲，现在有几个情况。第一，视频成为了一种主要的学习工具。这个学习工具，尤其是日常的知识积累，基本依赖于视频，一是指视频，二是指播客。我现在通过视频和播客所吸收的文字量，肯定超过书籍的十倍不止。绝对是书籍的十倍以上。我现在摄取文字信息，基本就是通过视频和播客了。AI我们稍后再谈，就是除了AI以外，我主要摄取信息的渠道是视频和播客。书籍已经是一个相对而言比较少的部分了。

这是一点。而且，这个现象不只是我个人如此，各种研究也表明，无论是美国还是其他国家，人均年阅读量都在大幅度降低。我告诉你们，现在完全退出我生活的是什么？是文章。文章几乎完全退出了我的生活。就比如说，过去有时候还会看一些微信公众号文章，虽然我现在还写微信公众号文章，但几乎已经完全不看微信公众号文章了。然后我现在因为打开微信的时间其实也很少，所以我也不会去看微信群里面有谁分享了什么文章。所以现在文章这个东西，尤其是微信公众号文章，已经从我的生活中基本完全消失了。除了非常偶尔的情况之外，我是不会去读任何这方面的文章的。对，我自己的文章在写，当然，我的文章还是可以读一读的。

所以，第一个趋势就是视频加播客，这成为了最主要的信息获取方式。第二个当然就是AI了。AI现在，因为AI的优势太大了，对吧？AI提供的是定制化的知识。因为一本书里面包含各种各样的内容，而对于AI，你能想知道什么就让它告诉你什么。然后AI的速度特别特别快，它能够以极快的速度生成一份文稿让你阅读。尤其现在有了Deep Research功能之后，特别是ChatGPT的Deep Research如此好用，如果你想对某个问题有所了解，比如说，我随便举个例子，柬埔寨二战后的历史，假设我现在想知道柬埔寨二战后的历史，那以前，我就要去找一本关于柬埔寨的书来看。现在我绝对不用去搜任何柬埔寨的书了，我直接去问ChatGPT的Deep Research，让它给我生成。生成的内容，由于Deep Research是多轮生成的，其实本身质量还挺好的。所以说，我觉得这种定制化的知识，AI在这方面的效率是无与伦比的。

当然是Deep Research，Deep Research和GPT-4.5不完全是一个东西。总之，现在这个新趋势基本就是视频加播客再加AI，成为了最主要的信息获取方式。跟这三种方式相比，书籍，我说实话，我都觉得除了我这边的一些听众之外，书籍的市场基本已经崩溃了吧。书籍的阅读是不是已经基本完全崩溃了？

就是说，我很难想象，我肯定能想象还有人读书，但我基本已经很难想象书籍在一个人的生活中扮演最重要的知识摄取角色了。

很多人在读小说。首先，我们今天讲读书（reading books），更多是讲基于知识获取（knowledge-based）的阅读。然后小说这个东西，说实话，我觉得现在肯定有人读小说，但我也会觉得小说本身也被电影和电视剧冲击得很厉害。像日本，其实很多人读小说，日本的书店还非常多，然后你在日本的地铁上能看到很多人在读书，但是仔细看，他们都在读小说。所以日本这些人其实也没在读什么严肃书籍，就是在看小说。看小说呢，第一，小说确实在被网络文学冲击；第二，小说也确实在被各种各样的电影电视剧冲击，对吧？我觉得现在看小说的趋势会越来越式微。

现在很多人会觉得读书带有一点浪漫的价值，就像日本很多人，你看他拿着一本书，其实可能是在看漫画。读书本身是有点浪漫的价值的，很多人还是喜欢书的质感，喜欢捧着一个纸质的东西慢慢翻阅它。这本身也不是坏事。但是我确实会觉得，我自己都无法说服我自己，书籍的必要性究竟是什么。因为我无法将我因为做节目而读书这件事，共情到绝大多数人身上。因为绝大多数人读书，并不像我一样是为了做节目，对吧？也就是说，我也在问我自己，如果我不做节目，我还会不会读书？

肯定还是会的，比如陈嘉映老师的《希腊人之“是”》，我肯定还是会读一读。但是除了这种书之外，我还真的会像以前一样进行比较大规模的读书吗？我特别特别怀疑这个问题。如果我真想知道点什么的话，我很可能就会去用AI。我很可能会去用AI，然后我很可能会去看一个视频，我很可能会去听一个播客。

对。所以说我挺想问问大家的，因为现在很多小说故事你也依赖听的方式，对吧？有了有声书之后，其实很大程度上它提供了比阅读娱乐性小说本身更好的体验。像过去大家读的一些娱乐性小说，像《鬼吹灯》等等这种，或者像《三体》这种特别火的娱乐性小说，那么有声书都可以用不同的人去朗读里面的对白来推进故事，它的娱乐性其实也会比单纯读书要好，所以很多人就是选择听。所以现在大家读书，究竟是读什么呢？今天我本来想连麦的，但是实在太累了，我们就不连麦了，麻烦大家打打字。

讨论三：读书的独特价值是什么？

就比如大家，就拿大家自己来讲，如果你们是做研究的，比如说在读博士，所以必须读书，这就不说了，这个确实是你的工作。除了工作之外，你读书是为了什么？你看，这里有人说读书是为了训练自己的专注力和思考能力。你看，读书是自己坐在那里几个小时的平静。但很多人会直接去冥想，或者去灵修，而不是用读书来实现。当然我们也可以说读书本身是一种冥想的方式，但这这就完完全全超出了读书本身的范畴了。

严肃的作品，好，我们一个一个来。我们就从严肃作品这个角度来讲，比如说现在还有人想了解思想史。我说句实话，如果一个人现在真的对哲学有一点点兴趣，他想了解思想史的话，我可能都会推荐他用AI。说句实话，我可能都会推荐他用AI来了解思想史，可能比读书的效果要好。因为AI有什么好处呢？你也知道，过去你读思想史的书籍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不同的人写思想史是不一样的，而且每个人的知识程度有深有浅。所以你阅读时，了解思想史的过程中，万一里面有个词你不知道，一个概念你不明白，在过去读书的年代，你必须把它记下来，之后再去搜索，或者在网上进行了解，这是很难的。现在你说为了了解思想史，你连Deep Research都不用，用GPT-3.5（O3）就可以了。你用GPT-3.5去了解思想史，比如亚里士多德、柏拉图，效果非常非常好。当然，GPT-3.5有时候会有幻觉，这是一个大问题，但是如果我们抛开这点不谈，其实我觉得你用AI去了解思想史，这肯定比读任何思想史的书籍都要好。

好，我看看大家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说法。训练专注力，嗯，这说得通（makes sense）。但我觉得说到训练专注力这事，挺绝望的。我们现在为什么读书呢？为了训练专注力。写书的人肯定不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写书的。但我觉得认为读书，尤其是读比较长的文本，是可以训练专注力的。但如果书籍最后的价值只剩下训练专注力，嗯，我觉得书有点可怜。

实体书可以用来抄写练字，这个……练字可以临摹字帖，不用去读书。

“不读书很难完整了解到作者的视角和问题意识。”这就是一个后续问题（follow-up question）了：你为什么要了解到作者的视角和问题意识呢？而且，如果你想对一个问题拓宽视角，你问AI也行，AI也能告诉你一堆不同的视角。当然，我今天不会完全走向读书无用论，我觉得还是有一点用处的。但是这个用处显得特别勉强，挺勉强的。

对，我觉得对于父母来讲，读书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价值，就是你有个小孩。我不得不说，让小孩太早接触屏幕绝对不好。小孩接触屏幕绝对不好。所以如果你有孩子的话，你要安排一些亲子阅读时光，那你作为一个父母，也必须读书。但这种读书也不是冲着书本身去的，我不得不说，这是冲着小孩的大脑去的，对吧？是为了训练小孩的大脑，不要让他的大脑被屏幕搞坏。所以说，你要读书，但是书在这里变成了一个非常具有特异性的、非常特殊的用途了。

构建元认知，在图书馆翻到什么就开始读，事前没有了解。但我有点不知道什么是元认知。你看这里有人说书里的例子非常重要，因为需要得到一些例子，需要非虚构的写实内容。但我会觉得，如果你需要一个例子的话，我特别推荐你去看，比如说关于美国的事情，我就特别推荐你去看YouTube上Vox频道的《Today, Explained》。这里面很多节目都做得非常非常好，就是为什么一定要读书呢？比如说你在YouTube上听别人讲，里面也会有很多例子啊。比如说我今天早上不就举了好多例子嘛，就是如果你需要一些例子的话，现在你看视频节目里面也有很多很多的例子。

没有框架。不是，你如果需要一个了解框架，你也可以直接问AI给你一个框架。就比如你了解思想史，你没有思想史的框架，你就先让AI给你搭个框架，你让AI给你多输出几个框架都行，对吧？框架这种东西，AI有什么给不了的呢？

AI输出的文本量够吗？这个问题来了。现在很多人用AI，恰恰相反，不希望AI写太长，对吧？篇幅太长了，觉得够用就行。所以AI，我觉得AI的好处，尤其是Deep Research时间非常长，他做一个话题要好几分钟，甚至十分钟。但是GPT-3.5真的非常好用，它现在成为了一个可以非常快速地与你进行互动交互的工具，你可以用非常密集的频率去追问（follow up question），一路问下去。所以AI输出的文本量是够的，它能够持续地为你提供内容。

感觉用AI获取知识，可能会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读书也差不多。你看，那些读了《货币战争》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对，AI会有幻觉（hallucination），这是一个问题。

嗯，你看有人说，是想了解某个具体的人的系统性思想。当然，如果你想了解的这个人比较有名的话，我相信AI也是能够告诉你比如黑格尔的比较系统性的思想的。你让AI教你，AI其实也能教得不错，这个我是能相信的。当然我能理解，读书是能够读出一点点这个东西的。

靠阅读去学习语言，这个可能真的有用。

现在很多人读书是把书上传到笔记软件（notebook），然后用大语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跟AI交互，这个我还没试过。

播客的意义呢？播客对于了解信息非常非常好，了解信息。而且你说播客就不能了解系统知识吗？不是的。你看，之前“看理想”不是有很多课程吗？就杨照那些课也是蛮系统的知识，好多人就是听那个东西听下来的。包括我最近特别爱听的一个播客，是台大教授甘怀真的，甘怀真就是研究唐到五代十国，整个隋唐史为主的。那甘怀真一期一期也是输出非常系统的历史知识啊，你听甘怀真的节目，这历史知识不也就听下来了吗？对吧？

所以说播客是多种多样的，有的播客是对话性的，有的是聊天性的，有的播客比较硬核。我也做过很硬很硬的播客，对吧？

文学名著总不能让AI做吧？呃，但现在很多文学我们是了解故事，当然名著是另一回事，但了解故事这个功能，现在已经被电影电视剧替代了。

没有系统性思考的人最终多少都会走向虚无主义。这个评断我可能有一点不一样的意见。因为我工作的原因，我认识不少知识分子，这些知识分子都是读过好多好多书的，各个领域的都有。这些知识分子现在在中国，绝大部分都特别虚无主义，绝大部分都非常虚无主义。所以说，你说他们有没有系统性？他们有，他们都是大学教授，在自己的领域懂得很多，但他们有没有走向虚无主义呢？他们都走向虚无主义了。所以我感觉好像，嗯。

摄取、获得系统性的知识架构。你看，这里一直有人在讲“系统性”的知识。首先，我对于是否存在“系统性的知识”这一点，一直有点怀疑。因为我之前不是做过节目吗，有一个词叫“知识结构”，对吧？我一直对一个人拥有一个所谓的“知识结构”这件事很怀疑，我怀疑人的脑子里是否真的是一个系统性的结构，我还是觉得知识是比较网状的一个东西。所以说，读书就能够获得系统性的知识，而用AI就获得不了，这事我还是稍微有一点点怀疑。

避免成年人过多接触网络。这是一个好观点（That's a good one）。对，因为成年人接触网络太多，脑子也会坏掉的，当然没有小孩那么容易坏。所以成年人还是需要……

我跟你们说，到目前为止，我见到的最认同的一个读书的观点，就是“明屋”同学说的这个，他说读书是为了学习表达。这说得非常好。我确实觉得，如果现在读书有一个特别刚性的功能，还真的就是这个。这个是现在无论是视频、AI还是播客都替代不了的，尤其是书面表达。书面表达这个东西要学好，还真的是要通过读书来学习。因为AI输出的文本是没有风格的，而且AI的文本，尤其是中文，AI的中文开始有一点点风格，也都是特别糟糕的风格，就那种“知乎体”。那种风格你要是学了，人就完蛋了，对吧？所以说，如果一个人要学会书面表达，到现在为止还得要靠读书，这个确实是读书替代不了的一个价值。而且需要读长一点的文本，因为读短文章，尤其是微信文章，是没有风格的，而长的文本是有风格的，可以从中去学习表达。

好，第二个是Jessie说的这个，我也认可，但我先说我的认可，然后我会怀疑它的必要性。她说，读书会锻炼自己长程思考的能力。这个我特别认同。确实，尤其是一些论理书籍，不是小说，一些论理书籍的长程逻辑，这个是播客和视频节目都不会有的，必须在书籍之中才能获得这种长程思考，这是真的。但是，我现在真的在思考一个问题：长程思考有什么用？尤其是对于普通市民，这是“市民茶室”嘛，对于一般市民，长程思考的用处是什么？你看，各位都是读过不少书的人，各位读过不少书，想必都已经拥有了一定程度的长程思考能力。那我就想问问各位了，这个长程思考在你们生活中起到了什么作用？我们说点实际的作用，虚的先不说。

AI可以满足文学性的需要吗？我觉得现在文学性的需要很多人是靠电影去完成的，靠电影的影调去完成。

同样时间，阅读带来的信息摄取量是大于听播客和看视频的。嗯，这要看是什么信息了，这一点我有一点点存疑。

有人说AI获取的知识都是N手的了，这有什么关系？获取知识是一手还是二手，有什么关系呢？对吧，我觉得很多需要亲身投入才能获得的一手知识……这个我觉得知识不分几手，只要是好的知识，言之有物就行了。

AI不能帮助把握历史研究中的细节。如果你好好问它的话，它应该是能给你特别细节的东西的。AI肯定是能给你很细节的东西的。

（音频跳动）又跳了一下，不好意思，让我看一下。

甘怀真的废话好多啊。甘怀真不是废话，他有一种口癖，甘怀真的口癖特别多。甘怀真特别爱说那种：“那唐朝就真的是中央集权吗？那当然也没有啊。就像我们台大教授，对吧，你说我们工作都是为了追求理想吗？那当然也是没有啊。”他就特别喜欢说这个话。对，如果你们听过甘怀真，应该知道我模仿的是什么。

嗯。反正读书呢，现在就有这么个麻烦事。

总结：读书不可替代的价值

你们觉得呢？除了我说的这几点之外，你们觉得读书还有什么用？我们刚才总结了读书几个替代不了的作用：词汇量、表达能力、长时间专注、深度思考、长时程……

我想不通川普怎么……不是，我现在完全想得到，就……想不到川普怎么输了。还是说川普怎么赢了吧？川普不是还没输吗？就“川普到底是怎么赢的”这个问题，我觉得我现在脑子里还是有非常清晰的想法的。甚至应该写本关于这个的书吧，应该。这个我还是能想明白的，只是想明白之后没有用。能想明白，但想明白也没有用。

有声书平台，就像我说的，会越来越火。因为它毕竟是一个只占用听觉、不占用视觉的媒介形式，这种媒介形式比视觉要轻得多。在这种情况下，而且已经有很多研究表明，如果只是为了获取事实和梳理基础概念，听和读的效率几乎一样。在这种情况下，你当然可以将大量大量的东西都做成有声书，进入有-声书领域。当然，我肯定不会去尝试写一本关于川普为什么赢的书，因为毕竟我人不在美国，对这个事情没有一手经验，我还是愿意写点自己有一手经验的东西，可能效果会好得多得多。

对，读书提升表达，刚才讲了，读书肯定能提升表达。

哦，他怎么才能输啊？那他就像现在这样折腾下去就会输。他现在民调这么低，他继续这么折腾下去，可能就能输了。他怎么能输，还是能输的。

对，我觉得这期市民茶室没有互动，应该有点互动，但这期没有互动的原因是我最近实在太累了，互动是挺耗神的，所以我今天就把我想到的东西分享一下。

好的，我来说一个读书有点替代不了的东西，而且我从一个互联网产品切入，这个是AI现在暂时还替代不了的。一侧是AI、播客和视频，另外一侧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东西，是我今天在思考这个问题时想到的一个产品。这个产品不像书籍，但是确实带来了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那就是维基百科。

你们有没有发现，使用AI或听播-客、看视频的体验，和使用维基百科是不一样的。维基百科能够让你非常快速地在知识体系里面跳转。这种跳转的经验，是至少现在的AI完全给不了的。未来的AI能不能给，这个未来再说，反正现在的AI是完全给不了的。

也就是说，我通过这个来想，这些产品的区别是什么呢？AI，而且如果你听过我之前做AI工作原理的节目，你就知道，AI确实是通过一小簇……我本来想说一个“点”的，但说一个点有点不精确。它是通过一小簇“令牌”（token），就是你输入的内容，去计算与它数据库中其他内容的距离远近，其实它是以这一小簇token为圆心，慢慢扩散开的一堆token。它最后输出的就是这个东西。所以这个东西有一个小问题，就是AI所输出的知识，还真是有这个小问题：它的发散性是非常非常差的。因为AI现在这个大语言模型，从产品机制上讲，它就是围绕你输入的这一堆token去延展成文。也就是说，它的所有token都是围绕你这几个token的要求去提供的。它在提供这些token的意义（meaning）或内涵（connotation）之外，它不提供别的东西。

但维基百科，就像我们之前说的，你明明是为了搜这个事去查维基百科，半个小时之后，你本来是搜陈独秀，结果已经在看沙俄帝国早期的某个东西了，你点着点着就点过去了。但这种点过去的过程很有意思，维基百科能够让你感觉到这个世界是一种发散性的状态。这种发散性是AI给不了的。好，那我就要说了，其实很多书籍本身天然拥有这样的发散性。写书的人，他的逻辑很不像AI，他不是靠一个小问题，围绕这个问题展开的。围绕一个小问题展开，有点像人写一篇小文章，比如我写个3000字的文章，这3000字的文章我肯定是会围绕着这一个小点去扩散开的。但是一个人写书，书籍的构成过程其实更像维基百科，而不是更像AI的回答。它是有一定程度的发散的，因为一个作者在写的时候，会有这种非常有意的发散。

我觉得这种有意的发散，本身在一个人了解知识的时候是蛮重要的。那么这种有意的发散呢，有的人在做视频节目和播客的时候也有，他就荡开一笔或者荡开一个话题去说一点。这个部分AI比较难做到。但是书籍比较容易，因为书籍发散开再拉回来也很容易，但是在播客和视频里，太发散了，节目就会显得很散。所以大量的播客和视频节目还是收得比较紧，收得稍微紧一点。

所以这个经验，我觉得是书籍一个比较特殊的经验。但是我也不得不反过来说一句，这种发散有没有重要到让你去牺牲效率来追求它的地步？我先说答案吧，绝对没有。你们想想平时生活，你是追求了解一个事情的效率，还是追求这种发散？绝大多数时候，你是追求了解这个事情的效率。所以说遇到这个问题，你还是会去直接搜AI，而更少的时候会用维基百科，甚至更少更少的时候才会去读一本书。绝大部分时候你还是会去问AI了，尤其是现在AI已经能够给出比较有篇幅的文本的情况下。在这种情况下，其实刚才我们说的那种发散性非常有意，但是当它跟效率二选一的时候，你会选哪个呢？我认为绝大多数人，包括你问我自己，绝大多数时候我可能都会选效率。

不读书可能导致的问题

所以说，现在书籍就遭遇到这个问题。好，我再来说另外一个研究，有人做过研究，读书和听文本之间，到底对于人的记忆力差别大不大？因为刚才其实有人说，读书比较容易记住，或者读书比较容易留下印象，但是听文本可能比较不容易留下印象。但实际上不是的。现在阅读的优势，只在一个领域上比较明显，就是在具有一定推理过程的文本上，阅读相对有一定的优势。但是他们做了很多对比研究分析，如果只是获取事实或者梳理概念，其实你听就能记住，听是肯定记得住的。

你们看我经常做一些跟美国政治相关的节目，美国大选、川普又怎样怎样，我脑子里是装了大量跟美国相关的事实的。那你说我是靠读吗？其实都不是。绝大部分这种事实，都是我靠听那五六个美国播客听来的。就是我每天有大量时间在听这些播-客，他们一出新节目我就听。这里面就有大量细节和事实，听啊听，其实你都记得住。要说记忆的话，你听这些，如果你用心听，投入注意力去听，其实都记得住。在这种情况下，就像上课也是听嘛。其实播客对于事实的获取或者简单概念的梳理，跟书籍没什么区别，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所以说为什么现在播客这么火，这是有道理的，它确实能够很大程度上，以一种具有娱乐性的方式告诉你一些信息。现在很多人看视频也是这个原因，效率肯定是不低的。

好，所以说，我们现在先总结一下。说实话，大家说的很多东西，我觉得都带有一点浪漫色彩，比如“读书对自我的塑造性”。我现在对于这些命题，都有点不知道它到底指的是什么。比如说，到底“自我塑造性”指的是什么？什么东西是自我塑造性？包括“创造性的精神工作需要发散”，这种发散你找AI发散，绝对比读书快，真的。你可能没有问对提示词（prompting），在有好的prompting的情况下，那AI的发散绝对比你阅读带来的发散快。

好，我来说几个不读书可能会造成的麻烦，不读书造成的问题是什么。

第一个是词汇量的问题。因为AI在词汇量上是比较收紧的。就像我们刚才讲的，AI本身是一种无风格化的表达，它的表达是相对比较单一的。而且AI追求这种比较平实的、单一的表达是有用的，因为追求这种表达，AI不容易犯错误，在这种情况下，它的基础模型（base model）会具有一定程度的稳定性，这个非常非常重要。所以说，如果我不读书——包括播客也是口头语言，视频很多时候也是最简单最简单的语言——所以说不管是英语还是中文，如果你要拥有比较大的词汇量，如果不靠读书，一个人的词汇量会非常非常的少。这就是现在在美国和中国都会有的问题，美国现在由于学生平时阅读量大幅下降，导致现在学生的词汇量开始比过去学生的词汇量要小了，会小不少。所以中文我也认为是一样，现在新成长起来的年轻一代，可能很多词汇都不知道。这个词汇不知道，当然我们也可以继续问，词汇量小又怎么样？川普词汇量小不小？特别小，对吧？人家总统都选上了，好像没耽误事，对吧？你要词汇量大了，说话文绉绉的，可能反而选不上总统呢。所以词汇量大有没有用，这是另外一回事。但是读书，确实通过这种比较厚的书本，它跟人的词汇量掌握是有比较大关系的。这是一个。

第二个就是刚才大家已经讲到的，我觉得读书和人的表达能力有非常大的关系。当然，仅限于书面表达。口头语言表达跟读书关系不是特别大，但书面表达跟读书的关系非常非常大。但是这也有一个问题，绝大多数人有什么书面表达的需要？你在生活中，有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书面表达的需要？这个我也觉得挺难讲的。这是第二个，但是确实，跟书面表达有绝对关系。

第三个，我觉得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事情，也是现在成年人也慢慢没有了的。读书跟人这个长时间的专注力，真的有关系。我是真觉得读书跟人长时间专注力的培养是有关系的。因为任何我们刚才说的其他媒介，不管是播客、视频、电影、电视剧，还是AI，都没有书籍所要求的那么长时间的专注力。对吧？读书，尤其是读相对枯燥一点的书籍，这个长时间的专注力是非常重要的。这个长时间的专注力，是有用的。词汇量和书面表达能力有没有用，这有待商榷（debatable），我不知道。但长时间的专注能力有用，这个东西我是非常非常明确的，长时间的专注力在生活中绝对是个很有用的东西。而且在生活中，现在我感觉好像除了读书之外，培养这种长时间持续专注能力的东西还真是不多。

如果大家……我不知道这种经验多不多。什么叫长时间的持续专注力呢？尤其会出现在你阅读那种长程论理的书籍时。比如对我来讲，什么书籍跟长时间的专注力最有关系？就是伯纳德·威廉姆斯的书（Bernard Williams）。他是一个后维特根斯坦时代的语言和伦理学家。他的书都是那种英文，然后基本上一个段落就是一句话。你为了把这一句话读懂，需要调动特别专注的能力。当然你光读这一段话没有用，你得读他一整篇文章，而这篇文章全是由这么长的句子构成的。所以这个对培养人一个长线的专注力是有很大的帮助的。这个确实是有很大的帮助的。而且我跟你说这个帮助体现在哪里？这个甚至能够帮助到你平时工作的效率。就比如说我平时不是做好多好多内容吗？我做这些内容就需要做很多提纲，做提纲就需要在一个……我自己管它叫“爆发力式的专注”。你需要在可能45分钟的时间里，保持一种非常高水平的专注度，投入到这个事情上，包括你的阅读和你的思考，然后大量信息在你脑子里激荡，最后推出一个东西。我不会管这个东西叫“心流”，因为心流好像是个还挺爽的东西，我在这种状态下是没有爽感的，感觉不到，但是这个专注力是存在的。就是我能够比如在这45分钟里，没动手机，没点开YouTube，没点开Instagram，没点开任何东西，这45分钟就在这儿，然后把它弄完。当时是这样一种情况，这是有的。

好，不读书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重复）对，这期市民茶室没有互动，应该有点互动，但这期没有互动的原因是我最近实在太累了，互动是挺耗神的，所以我今天就把我想到的东西分享一下。

OK，不读书其实我觉得还有一个问题，是现在至少视频、播客和AI给不了你的。确实有一个东西是叫做“深度思考”的。就是现在的AI，然后包括之前有人问过我一个问题，我说现在AI水平很高了，但是离汉娜·阿伦特还有点远。有人就问，那这个AI现在离汉娜·阿伦特到底远在哪儿？这个AI离汉娜·阿伦特远的，就是这个深度思考。因为现在的AI，包括视频节目，视频节目那个篇幅是做不到深度思考的，而且视频节目的呈现方式也做不到深度思考。深度思考跟我们刚才讲的那个长时间的专注力是有关系的，深度思考或者我们管它叫“长程论理”。

但是这个东西，我又想挑战一下了。我现在还真想挑战一下这玩意儿。当然，这个挑战是基于功利主义的，我肯定不否认它的价值。就是，长程论理有啥用啊？尤其在这个时代。长程论理有什么用？真的有用吗？

长程论理这事对个体非常有用。但是如果你真的把自己的思考模式调试成长程论理模式，很有可能你这个人会有点格格不入，我不得不这么说。你这个人会有点格格不入。而且你会发现，你可能很难取得他人的理解。还不是说你很难取得非长程思考的人的理解，就是一个长程思考的人和另一个长程思考的人之间，可能也很难取得理解，因为你们可能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径。

而且你会发现，我们从实际上来讲，如果一个人要向公众推广一个概念，推出一个角度，如果这个人是长程论理的思考风格，这绝对是坏处多于好处的。长程论理，反正与现在这个整个媒介时代的风格是完全脱节的。所以这个东西，如果你读书读多了，拥有了长程思考的能力，拥有了一种深度思考的能力，嗯，挺好的，就是你想问题能比别人多想几步。但多想这几步可能没什么用，这就是它的一个问题。

学术研究有用，有用，学术研究当然有用。但是你也知道，这是两个东西。学术研究和学术工作是两回事，这个大家能理解吧？学术研究不等于学术工作。因为学术工作做得好，它是有套外在评价指标的，对吧？你发的论文、你的人际关系等等。这东西可能……如果你学术研究做得好，可能反而学术工作做不好，尤其在某些环境之下，或者其实全世界大概也是这样的环境了，这是两回事。

对。更接近“真”。哎呀，更接近“真”这个事情啊，我们今天可以把这玩意儿说说。接近“真”这个东西呢，我现在非常非常怀疑它的价值。OK，不是说“真”没有价值，“真”很有价值。我现在认为什么是最有价值的呢？就是我现在认为，“可理解的真实”是非常非常有价值的。但是我们所说的那个“接近真”，那比如说我确实认为，现象学对于人意识的解释和现象学的那套视角是很接近“真”的。但是现象学这套东西呢，是超级难理解的，它距离“可理解”的范围非常非常遥远。

遥远到什么地步呢？遥远到一个熟练掌握现象学思维的人，在日常生活中他也用不上。什么意思呢？比如说我对于现象学，包括语言现象学是比较熟的。但你说我平时是不是每说一句话，或者别人给我说一句话，我立马就可以用语言现象学的角度去分析它？我做不到。为什么做不到呢？就是因为这真是需要长程思考才能做到的。也就是说，我要调用这样的思维方式，也不是现在立马就能捡起来用的，我也得停下来，暂停，做一些分析，才能达到那个境界。因此，这种“真实”非常非常好，特别特别有用，但是呢，它可理解性特别差。

它可理解性差，有很大的问题。它可理解性这么差，就代表它特别特别难变成一个具有社会性和政治性的用途。它就没有一个社会性和政治性的用途。那当然，当它缺乏一个社会性和政治性的用途的时候呢，我不得不说，这种知识是死的。这种知识是死的。

我跟你们说，这真的不是职业不职业的问题。你就算是职业的现象学学者，你说一个现象学学者，职业现象学学者，跟他老婆开始吵架的时候，他是不是一跟他老婆吵架，就能够熟练运用这套东西？他也做不到。这东西因为它本身分析性很强，它真的是需要一定的分析性去构成的。我给大家举个职业例子，我们就拿“维吾尔的 মিনি”（注：此处可能为语音识别错误，根据上下文推测为某位学者或公众人物的名字，如“王垠”或“魏晋”）举个例子是吧？他本身是不是一个……其实他在现象学，就是哲学的技术性这部分，他的技术熟练程度是比较高的，肯定是比较高的。但你就看他平时在网上直播输出那些观点的时候，他那些话经得起这种分析吗？经不起。也就是说，他那套思想也没有办法在他做非常随机性的短表达的时候，跟那套东西共融，是不可能共融的。就像我认为，不管是胡塞尔还是列维纳斯，要跟老婆吵架的时候，他也没有办法完全跟那套思想去共融。那个东西不是一个在日常生活中可以随意捡起来就用的东西。

对。那我们就要说了，如果在日常生活中不能随便捡起来用，而只有在停下来做分析的时候才能用，那我们就问这个分析的玩意儿有什么用途吧？有什么政治性和社会性的用途吗？对吧，如果没有这个政治性和社会性的用途，那又如何呢（so what）?

你看他搞的那个“1234”理论，那个“1234”是一套从哲学的技术性上來講，非常有意思，而且确实技术性挺好的一个框架。那我就说一个，他最近搞什么左翼、右翼、劳动者，骂我、骂别人，他那套“1234”理论有什么用？不就是中间当一个概念来用吗？啊，他是明显的“三系”的，就到此为止了。对吧？就是这个东西没有用。

OK，放首歌。

翻电问答急速版

好的，“翻电问答”急速版。今天有些问题，我们现在来回答问题。

那吾克热不行，我觉得新疆的说唱歌手，这几个上过《新说唱》的都不行。有一些更地下的要好一点。我们现在来回答问题。

第一个问题：如何写出超越读后感和观后感的书评和影评？

我一直想要开始写作，作为一种自我塑造的方式。自认为在读书和看电影上有一定的分辨力，但每到尝试下笔，都是短短写了一些就放弃了。主要觉得知识面不够广，没法像很多书评影评那样做到旁征博引、信手拈来，或者是对书籍和电影的内容做到精细的分析。因此即使写出来，也只是读后感、观后感。怎么才能写出好的书评和影评呢？有没有什么书评和影评的书籍推荐？

你可以去看看齐泽克的书评和影评。当然，我这是开玩笑的，千万不要去看齐泽克的影评，那个没什么意义。

我会觉得，其实你还没有想清楚你到底想做什么样的书评和影评。因为书评和影评是一个有特别多角度的事情。比如，有人做影评就是做电影分析，他是做电影结构分析，分析这个电影的故事怎么样、摄影怎么样、作为电影在技术上怎么样，这是一类。那比如说我做FF30（注：某节目名），我都没有想去做太多电影技术上的东西，而是做导演的创作母题。你看我每次都有一个很统一的框架，就是这个导演的创作母题是什么，这个创作母题跟现代性生活的关系是什么，这个关系是如何在他的电影里面一步一步被呈现出来的，他是如何去演绎这个电影母题的。

所以你看这里有人说学罗兰·巴特，我就觉得很难。因为我会觉得，去模仿像齐泽克或者罗兰·巴特的电影分析方式是特别难的，因为我们不是那种思考方式，我们跟那种思考方式既隔着年代，也隔着语言的隔阂。如果去模仿这种，很容易东施效颦，我不得不说。因此，你怎么去做好的书评和影评呢？你首先要问自己一个问题：你写这影评是干什么的？你写这个影评，你想表达什么东西？你自己想表达的是什么？

比如有人很爱电影，他写影评是要从电影角度去表达。像我很喜欢分析现代人的精神状态、生活状态，那我看了这些电影，肯定是为了去讲它跟现代人精神生活的关系，是从这个角度切入。所以说，如果你要写出所谓超出普通读后感和观后感的书评和影评，那就要先定义什么是读后感和观后感。那通常就是“我喜不喜欢，我看了之后产生了什么感觉”，去解释我的感觉。但这种意义不大，除非你的感觉具有某种公共属性，而一般人的感觉没什么公共属性。所以说，如果你真的要写出超出读后感和观后感的书评和影评，那第一个要问的就是：你到底想表达什么？透过书评和影评，你想表达什么？你得先回答这个问题，才能够说清你的影评应该是什么样的。对吧？

齐泽克的影评，他很多也是在表达现代人的精神困境，但是他表达现代人精神困境时，总是带有一种要挖掘出电影里面比较反讽性的那个点的角度去呈现，所以他的影评都具有很强烈的讽刺性。这个角度是跟他平时的思维惯性和思维角度一脉相承的。所以说，第一个问题就是，你到底要表达什么？你想表达什么东西，这是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朋友被网暴了，怎么处理和建设心态？

朋友是女生，在小红书发了一组穿汉服的照片，标题是“新中式”，被很多人恶语相向，说这不是传统汉服风格，不是“新中式”，或者说衣服上有满族元素，让朋友很受伤。本来只是分享穿搭，但是被这些人一通教育，气得她把出言不逊的评论都删了。今天有人在小红书上挂她，把她未打码的照片上传，还揶揄她。有评论说“警惕以满代汉，保卫华夏文明，华夷之辨万分要紧”，点赞率还很高。现在她心情很不好，因为这个破事被人挂，担心被“开盒”网暴。虽然我劝说她不要太在意，可以先不看相关话题，但感觉对她打击很大。怎么做能更好地帮助她？应该具有怎样的心态？

这个网暴的问题问我，就算问对人了，因为我具有非常丰富的被网暴经验。但这个经验不知道有没有用。

首先，我必须说，网暴这个东西，脱敏是一个特别重要的过程。也就是说，我现在对于网暴已经基本上不在乎了。我基本上不在乎的原因，不是因为我哪次突然想通了什么——当然也跟思考有关，一会儿我来讲——但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习惯了。网暴这个事，真是靠习惯。你被网暴这么多次之后，慢慢地你就麻木了，麻木了之后就好了。所以网暴这个东西，最重要的还是跟“脱敏疗法”有关系。

那么第二个，面对网暴是有特别重要的技术的，这是存在的。我先说技术，再说理解。面对网暴的技术是什么呢？每次遇到网暴，人都很难不回应，纯粹忍着，人是做不到的。这个我必须说，人是做不到的。因此，你遇到任何网暴，遇到别人怎么攻击你，你都必须学会回应。但是这里面回应有两种：一种是针对“事”的回应，一种是“情绪”的回应。这两种可能都挺重要的，但是我觉得对事的回应非常重要。

我觉得有的时候，人们面对网暴，就是做了太多的情绪回应，导致出了问题。因为情绪的回应会导致对方用更熟练的阴阳怪气来回应你。因为今天网上的人，什么都不会，但是阴阳怪气的技能点绝对是点到满的。所以如果你做一个情绪性的回应，你骂他、揶揄他、讽刺他，对方都会直接讽刺回来，事态就升级了。所以真正很多人在网暴中被气得够呛，或者气出个好歹来，很大程度上都是他的回应导致了对方的二阶、三阶回应。这些二阶、三阶的回应直接基于你的回应而来，是特别特别恐怖的。

但是，人不做情绪的回'应，气又撒不出去。所以我建议，面对网暴有个非常重要的做法：情绪回应在你的私域进行，所谓私域就是类似于你的朋友圈之类的地方。你在这种地方做情绪性的回应，因为都是熟人，绝大多数时候都能得到支持。而在公共领域的回应，很多时候都要做对事的回应。你肯定忍不住不做情绪的回应，我也忍不住。但如果你只做纯情绪的回应，基本上就不行。所以你一定要做对事的回应。而且这个对事的回应要简短、切中要点。如果你锻炼出了一套能够在事情本身上做回应的方法或技术——也算是传播学了——你对于网暴就会稍微得心应手一点。

好，这是技术层面。第三个，就是怎么理解。理解这个问题，就是我以前讲过最多的了。怎么去理解呢？特蕾莎修女都有人骂，你凭什么不能被骂？圣雄甘地在知乎上主要都是被骂的，你为什么不能被骂？对吧？也就是说，好人被骂，这是废话，难道好人在网上是被夸的吗？好人在网上就是被骂的。好人怎么可能在网上被夸呢？什么人在网上被夸？坏人在网上被夸。当然，川普被夸，王志安被夸。你要是个好人，你肯定要被骂呀，你想什么呢？对吧？你要是个好人，在网上怎么可能不被骂呢？

所以到最后，理解的方式还是《论语》里那句话：一个好人是怎样的呢？就是村里的好人都喜欢你，坏人都讨厌你。而网络又是一个好人沉默、坏人发言的环境，那肯定要被骂呀，对吧？好人嘛，大多数时候都抱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也可以理解。因为恨意最容易激发人的行动，而不是同情心。所以好人非常多，但好人看到你这个事情会感到可惜，但一般会不做声；坏人呢，就会骂，就会扑上来骂。所以在网上被坏人网暴，这不就说明你是个好人吗？对吧？在网上，你肯定要被坏人网暴的，这不肯定吗？

这里有人说川普应对网暴的方式有可学习之处，我要说，学不了。川普应对网暴的方式跟他有权力有关。他怎么应对网暴？打死不承认，一切责任都在对方。但是这是因为川普这个人真的特别有权力，他周围有一大帮人在帮着他说这个话，埃隆·马斯克、J.D.万斯，一众右翼的人都在，川普说啥都有人应和。你要是个普通人，你学不了川普这套。你学不了川普这种咬死都是对方的错，一切错误都在对方，我这个人从来没犯过任何错误。这个东西你普通人还真学不了。因为你没有周围这么多人来帮你帮腔。他竞选前就有一堆人在帮着他说话了，他周围已经形成了MAGA团体，所有MAGA团体都还在围着他帮他说话。

你看有人说“好人就该被人拿枪指着”。对啊。为什么呢？这不是一个“该不该”的应然问题，这是一个“实然”问题。就是你是好人，你在这个世界上你就要面对坏事。你被人拿-枪指着，就是你面对的坏事。所以说，你不能因为我是个好人，我就要得好报。好人的好报是道德的好报，是良心的好报。好人得不到事实层面的好报。为什么好人得不到事实的好报呢？就是因为在事实上，你一个好人要面对坏事，尤其在网上，那你肯定要被网暴。

所以就这三点：第一，网暴这事到最后还是靠脱敏疗法；第二，网暴有回应的技术，千万不要做过于情绪性的回应，那会让网暴加剧；第三，就是如何理解网暴，就是孔子说的，一个好人，就是村里的好人都喜欢你，坏人都讨厌你。所以你被坏人讨厌，这个很正常。

第三个问题：如何管理一个容易产生冲突的社群？

去年失业在家，闲着没事干，于是在B站直播游戏，现在慢慢把直播当副业了，粉丝不算多，有一个200多人的群。前段时间群里有个女生被其他人开荤段子玩笑，很生气吵起来了。等我注意到群里动静的时候，已经升级成了问候父母的骂战。于是我把两个人都禁言了，然后去安抚那个女生。那个女生说我没有帮她说话，很失望，紧接着两个人就退群了。就像我说的，游戏群里对女性很不友好，但我希望我这个群的风气好一点。关于这点想请教一下，有没有什么管理群的建议？

是这样的，因为一个人管理一个群，你肯定不可能面面俱到或者24小时盯着。所以群里面肯定会出现一些出言不逊的人，而你往往是事后才看到，这个没办法。所以该踢就踢。但其实，因为你的时间精力有限，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你总的来说能处理的方式，就是在事情发生之后，如何在群里面做出解释。对，有时候如果一个群吵得不可开交，你靠解散群来解决也是个办法，就是避免事件升级。

那么在这种时候，很大程度上就是看事情发生之后，你怎么在群里面做一个解释。你如何去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就比如说这个事很简单，女生被开荤段子玩笑吵起来，那两人被禁言退群后，你就在群里说明：这个事我为什么要把他们禁言，为什么要把他们踢掉，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接受的，不能接受的原因是什么。我觉得你只要在事后，把处理这个事情的意见写清楚、写明白了，就已经很不错了，这个没什么别的办法。而且这个办法我觉得已经够用了。并且对于那个女生来讲，如果你能在群里公开地把这事说明白了，其实我觉得对她来讲也是一个比较好的交代。

第四个问题：非科班出身，如何在面试中显得专业和自信？

最近在参加很多实习面试，而我相对于我面试的岗位来说是非科班的，专业不对口。所以我喜欢把很多面试不好的表现归 çünkü我没有系统性地学习。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个时代大部分学习都是自学，尤其是碎片化的学习，但这样的学习方式容易在专业人士面前露怯。平时看您的节目，感觉您对于很多领域的话题都很有自信，这个自信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如何显得自己很专业？

这肯定是在咨询行业的工作中练出来的。因为咨询这个行业，就是要在专家面前“卖弄”你的专业知识。你要告诉一个在液化天然气领域工作的人，怎么能把液化天然气业务做得更好，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所以基本上就是这样。但这个东西肯定不是靠脸皮厚，很大程度上还是靠你有一套思维框架。

就是你如何能够有一套思维框架去完成一个事情。嗯，这个思维框架，要看是什么问题了。我先拿咨询来讲，咨询这个事，因为你都是去满足对方在企业管理上的专业需求，比如说人力资源、企业战略、企业利润。所以基于企业利润、基于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本身当然是有一套框架的。你在液化天然气这个具体业务上的专业知识不如他，但是你在液化天然气这个业务的商务运作和商业模型上，肯定比他强。所以也就是说，你找到了交叉领域，在那个交叉领域上你比他强，这是你的立足点。

但是我会觉得，这跟面试非常不同，这种经验在面试上是不一样的。因为我也工作过，也面试过很多人。我认为在面试中，非科班、专业不对口这个问题不大。尤其是你又是参加实习的面试，感觉你是一个应届毕业生。你作为一个毕业生，在面试的时候不需要是一个行业专家。因为如果你是行业专家的话，你还面试什么实习呢？对吧？

所以我觉得实习面试里，你是非科班，面对别人的专业领域，你要证明的不是“我成为了这个领域的专家”，而是“我对于这个领域有学习能力和学习意愿”。因为别人也没有要求你是个专家，招个实习生要求你当专家干嘛呢？所以如果问到你一个专业问题，你就说：“我是非科班出身，但是我最近学习了，我得到的理解是……”。然后你可以补充：“但是这个东西，由于我自己完全没有实践经验……”——你没有专业背景，就说你没有实践经验——“……这个东西可能是需要实践经验的，所以我这个理解也不一定完全对。我也希望您能指出我的不足，而且我很愿意在工作中继续把这个学下去。”

所以，你证明的是你有学习的能力、有学习的意愿，而不用证明你是个专家。而且你在面试的时候回答错了问题完全不是问题，只要你意识到“我的回答可能会有错”就行。你看，这样你证明的是“我是有思考能力的，我通过学习掌握了一个思考的框架和能力，这个框架和能力在未来的工作中可以根据新的情况去调整改变”，本来工作就是这样。你要知道，日本就是这样一个社会，你在本科读什么专业都不重要，就算你读化学专业去化学公司，还是得从头学起。基本上都是从头开始。

所以说，非科班、专业不对口不是个问题。问题是你怎么去完成面试。面试毕竟不是咨询公司招标，人家要的是你的意愿和学习能力。所以说，你不用去考虑怎么样不在专业人士面前露怯，甚至你在面试中主动“露怯”，还会被人当作你很诚实的一个优点。你既展示了学习意愿，也展示了学习能力，还主动示弱，说自己可能会有错误、不完全知道，并且表示特别愿意学，这就很好了。

第五个问题：关于中国股市的看法

上次您说恒生指数和A股指数基本上不可能保持长时间的增长，但目前指数依然在缓慢爬升。在经济基本面衰败的情况下，我们还要多久才能看到北京被迫放弃用自己的流动性不停地遮掩股价的事实呢？

不是已经跌了两天了吗？最近两个交易日应该都是在下跌的吧。我觉得现在应该就已经发生了。我认为现在，我看了这么多天，国家队护盘的风格我已经看出来了。就是每天都在资金净流出，国家也知道。国家也没有想让这个股市就一路这么涨上去，因为最近两个交易日都是跌的。其实国家就希望它不要大跌，成交量不要大幅萎缩就行了。所以说，如果开盘后开始往下掉，国家队就买买买，把它买到微涨一点点，然后就不动了。之后再往下掉一点，涨一点，掉一点，拉一点。最后控制在收盘的时候跌个0.15%到0.2%，这就挺好了。

所以我认为，最近国家不会放弃注入流动性，但是国家也不会真的给非常非常多的钱让股市涨到4000点。所以我认为，从现在开始，在中国和美国达成贸易协议之前，股市可能会有一个长期的阴跌。就比如开盘有个高开，国家队就按兵不动，等它跌下去了，再给拉上一点点，也不会拉太高。反正每天阴跌一点点是可以接受的。比如说阴跌五天……三天，五天就太长了，三连阴之后，拉升一天，也不用涨太多，涨个0.2%，然后再跌三天，涨一天。我觉得最近护盘感觉是这个节奏，就最近这个盘面特别沉闷，就是涨一点点，跌一点点。国家就用这个方法拉着，但这个拉法可能会维持很长时间。

（免责声明）以上的回答不作为投资建议。就如果你想投资，因为最近不是……最近其实又涨回来了。如果你是上周的话，上周美股不是跌了那么多吗？其实美股跌的里面，很多半导体股还真是抄底的机会。因为现在AI这个事要继续大踏步发展，尤其是美国那边，中国这边显卡也拼命买。所以半导体领域在未来迎着AI的发展，还会有长足的进步，这是肯定的。所以前段时间接着贸易战和一些事件，半导体暴跌，其实真是个抄底的点。但最近其实又涨回来了，就不用了。对，但是最近A股，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可以去跟着他们节奏的机会？我觉得这个肯定不是。还是远离A股吧，远离A股。

第六个问题：关于移民时机的抉择

准备移民，目前国内的收入还不错，但您分析过国内的经济难以持续，所以现在有点不确定：是要等收入下降再走，多赚一点，还是不赚最后的铜板，能走赶快走？出去就要完全放弃国内的工作从头开始。之前没有储蓄的意识，现在很感慨经济实力的差距在移民选择上会有很大的差异。能多攒一点是一点，所以很难决定攒多少再跑，希望得到鼓励。

所以你是希望得到鼓励，还是希望得到答案或者分析？我还是给一个分析吧。当然，这要看你自己的感觉。如果你是因为功利主义的原因要出国，那你当然是应该尽量赚到国内的最后一个铜板。尤其是你认为你国内的收入还不错，那肯定是等这个收入维持不下去的时候再走。但如果你是因为政治原因要走，比如说政治性抑郁，那当然就看你什么时候忍不住了，对吧？

但看你的描述，你现在可能还是觉得国内经济可能会出问题，这当然是真的，国内经济是很有可能会出问题的。但你现在这份工作收入还不错的话，最理想和最理性的情况，你当然是要继续维持国内的收入，并且在维持国内收入的时候，去做很多国外的准备。因为你在国外，第一，你的工作没那么好找；然后还有等等其他问题。所以你对于去哪个国家以及从事什么事情，还是需要很多先期准备的。所以我认为，根据你所描述的情况，我感觉你是因为理性的原因来做这个决定的。基于这个理性的原因，你还是应该在国内攒钱，继续这份工作，并且去多了解，做一点准备。出不去这事，除非我们攻打台湾，我觉得还是不太会出现出不去的情况。对。所以我觉你这个情况还是不用那么着急，你就在国内把你这个收入还不错的工作继续延续下去，然后同步地做一些国外的准备就行。

第七个问题：AI能否实现技术上的司法独立？

如果大语言模型的推理能力继续发展，使其可以检索法律条文、提供辩护思路、指出不合理的法律程序和判决——这现在就已经实现了，不用“如果”，这是非常容易实现的一个领域——让每个人都能接受法律服务，您觉得有可能实现某种技术上的司法独立吗？

不是。什么是司法独立？司法独立不是道理上的独立，司法独立是权力上的独立。

（插播评论）我评价一句，看到有人说经济差是全球性的，不不不不不。中国的经济问题和中国面临的中美贸易战的处境，很显然和其他国家不一样。中国面临的这种结构性的经济困境，其他国家是没有的。中国现在面临的贸易战处境，也是其他国家没有的。现在是“去风险化自中国”（derisking from China），不是“去风险化自所有地方”（derisking from everywhere）。现在是“中国+1”（China plus one），不是其他国家+1。现在是中国产业往外转移的一个阶段，再加上国内的经济不平衡情况。所以说，如果要说经济困境，中国的经济困境肯定比其他国家大得多得多得多，这是一个肯定的问题。

我继续回来这个题。就是司法独立这个事情，是权力的独立，由于权力的独立才可以导致结果的独立。你说这个情况根本不需要AI，国内过去有这么多的法学学者团体、律师团体，早就实现了对于法律审判结果的批判了。国内这么多童之伟教授、劳东燕，包括以前的罗翔，现在比较少了，以前罗翔经常在微博上讲，还有很多维权律师，像吴磊（音）这些人，在国内都在提供这些东西。所以说，知识还真不是司法独立的基础，知识不是。司法独立还是……所以说AI能不能推动司法独立？不能，推动不了。现在国内有些审判和做法不对，这是社会共识，不需要AI来凝聚这个社会共识，大家都知道，只是你知道了有什么用呢？改变不了，对吧？

第八个问题：关于内容创作是否追逐热点的平衡

最近听以前的音频，说自己不会追逐热点，但现在做时事分析，某种程度上是不是开始跟着事情走，而不是有“翻电”强调的主线呢？请问如何在关注时事和保持重要性感受上做平衡？

这个我有。首先，我认为我现在完全没有追逐热点。就刚才有人问了一个问题，那个协和医院的事，如果我追逐热点的话，我这两天做什么川普100天的节目啊，对吧？我做协和医院这个事肯定是特别有流量的事。

而且我做这么久YouTube，我也知道了，就是中文（简中）受众，是不关心美国的事情的。简中受众关心美国的事情，也只关心美国这个事情对于中国国内的影响。你过多地去分析美国那边怎么样，根本就不是中国人关心的话题。最近我越来越深刻地感受到这一点。

所以说，我到现在也没有追逐热点，我还是觉得什么重要就讲什么。像比如说刚才有人在问的那个协和医院“4+4”的事，那个事说实话，我觉得不太值得讲。不太值得讲的原因是，那个事里面没有任何新的视角。透过协和医院那个事，你就知道“哎呀，中国真黑啊，有这么多暗箱操作，真不公平啊，这些学阀家庭一旦有关系，就有这么多门路啊”。我觉得这有什么很惊讶的吗？这就是废话，中国当然是这样了。对吧？所以我就觉得这事……你肯定不是因为这个事才知道“哇，原来中国这么不公平啊”。所以这个事我就找不到值得报道的点。

好多事情都是。比如说这两天又有个事出来了，海外有人在纽约法拉盛的街上喊“上海独立”，又有很多自媒体来聊这个。那我觉得上海独立这事有什么可聊的？现在你聊上海能不能独立？我就觉得这太荒诞了吧，这个事有什么可聊的呢？对吧？所以这种事情很火，而且流量一定好，但是我肯定不会去追这个流量。我现在做节目当然要跟时事，但跟时事基本上我还是在坚持觉得什么事重要，我就讲什么。而且我自己也会有一个要求，就是我如果讲的话，一定是你在这里听不到的，我不想重复大家的观点。我最低的要求就是，我花了时间把这些信息整合到一起，做了一个“核定版”，这是最低限度的要求。我当然更愿意我不只是做核定版，我还在更进一步做一些分析。

对，所以说这个节目现在粉丝数上不去，我也非常困惑，但是没办法。其实我也没那么可抱怨的了，托大家的福，托大家的支持，我在财务上没有那么紧张，所以说我也没那么需要拼了命快速把粉丝数量做上去，好像还好，就是做点我觉得重要的事吧。

你看有人说天津杀婴和医改、医疗体系能不能讲。是这样的，我觉得从协和这个事切入医疗体系，也不太切得进去。我觉得协和这个事切不到医疗体系。比如说我觉得医疗体系，如果大家真想了解，还是得看这个DRG/DIP支付体系。但DRG/DIP支付体系这事又是一个特别经验性的领域，这事我知道，但由于我自己没有在医院工作过，也没有实际报销过，我也不知道DRG/DIP里面的诸多猫腻，所以这事我讲不了。这事我觉得需要有谁特别熟悉DRG/DIP的来讲，这是一个特别特别值得讲的东西，这才是真正能够分析医保和医疗体系的一个切入点。其他事情，比如说靠协和这个“4+4”往里切，离真正的中国医疗体系的问题有点远，很难从这个切到那个体系。大概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