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头引入
[Speaker 1]: 德国屁也不行是吧？其实不太是这样，扩散模型、视觉模型现在所有的成就都建立在 LMU 的一个博士团队，他们做的 latent diffusion 的基础之上，嗯。
[Speaker 0]: 嗯，引领。
[Speaker 1]: 他而不是要让他去引领你，在这个中间是一个反复博弈的一个过程。AI 如何帮助我在短时间内要工资翻倍？今天整个的 podcast 里面最有含金量的一个内容。
嘉宾介绍与工业设计的定义
[Speaker 2]: Hello 大家好，欢迎回到破壁圆桌，我是子瑜。
[Speaker 3]: 我是 lumi。欢迎朱师傅来到破壁圆桌，先跟听众朋友们打个招呼，也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Speaker 1]: 大家好，我是朱师傅。朱师傅是一个脱口秀演员，脱口秀演员是一个 hobby 啊，现在正式的身份是一个做设计的 freelancer。一直的专业都是工业设计，在德国慕尼黑的大厂工作了九年多快十年吧，一直也都是做 classic 的工业设计。然后从 24 年底开始从原来的公司离职了创业，开始做一个 freelancer。主要做的业务一方面也仍然是工业设计，另外一方面是 AI 辅助设计的培训，希望把我平常自己真正用到的一些 AI 能够帮工业设计师提升效率、提升成果的一些技能吧，把它赋能给大家。
[Speaker 3]: 嗯，所以刚刚有在聊到，跟朱师傅想请教一下朱师傅，什么是工业设计？给一些比如说像我们这种不懂的人能不能简单介绍一下？
[Speaker 1]: 好嘞，工业设计就是个好问题，非常大的问题。因为这么多年有无数的人曾经反复地都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但是我觉得我一直其实没有办法给出一个特别简短而明确的回答。这个只能是大概的我力所能及吧，描述一下工业设计是干嘛的。
就是不是一个严肃的一个技术行业，就是说我们是没有办法被称作 engineer 的。大家学的这些理工科的内容会学一点，但是都是浅尝辄止。然后也会学一点心理学、学一点 marketing，然后学一些艺术上、尤其是视觉艺术上的东西来视觉上表达一个东西。
我们如果说在公司里面的话，工业设计师的职责其实大体上完成的就是说把一个很抽象的产品概念变成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一个具体化的东西，但是这个东西它在工程结构上、在技术实践上其实还有很多地方可能并不是特别合理，然后后面再通过真正的工程师的 development 来把它最后变成一个能用的产品，嗯。
其实广义上来说，我觉得像 UX 这个概念应该大家好理解一些，user experience。其实在一开始工业设计这个概念当时还没有 UX，但是现在大体上把我们定义为一个硬件的 UX 其实基本上就可以。
我们刚才聊的，你说一个耳机的话，其实我们解决的是两方面：一方面你耳机戴起来舒服不舒服；另外一方面解决的是你这个耳机大家都卖耳机是吧，但是我为什么买你这个耳机呢？可能我做了一个是变形金刚主题的，说这个耳机戴起来非常炫酷，然后就是能增加它的消费吸引力，这个其实是工业设计。
其实也是有很多不同流派，大家尤其美国那边它就更偏这种 marketing 这个方向，就是我们会被认为是一个 marketing 的延伸。就是说跟你做一个品牌、做一个包装，你再往深了做就是做产品的设计，其实都是为了把这个东西卖出去。
但是像德国这边就更加的欧洲人嘛，是吧，喜欢反思一下，这个东西就更加的是我们要说这个东西是不是对消费者能够提供真正的益处。科技其实本身是一个中性的对吧，对人可能有益、可能有害，但是设计师的作用就是要把一个科技往对人、或者你往大了讲对社会、对人类有好处的方向去引导。
但是其实确实也是设计师里面相当多的人也是非常理想化的，这个就是也有很多不同的流派。而且做不一样类型的产品的人，他也会对这一个品类的产品所绑架，它的特点也是很不一样。
[Speaker 3]: 所以朱师傅以前是可以透露是做哪个大方向的产品啊？
[Speaker 1]: 我主要做的最多的还是家用电器，比如说冰箱、洗衣机，我们说的 blender 不是那个软件 Blender，是那个真正的破壁机。
[Speaker 1]: 对，破壁圆桌，破我们的破壁机，就是真正的是把水果放进去的那个破壁，做这些东西比较多。但是后来也是早年做过一些电子产品，然后做过一些我在国内工作的时候还做过一些就是真正很工业的产品，像这种印刷机啊，包括还做过一些医疗仪器什么的，还做过充电桩。我们当时就在电动车这个事还没火的时候，其实国内的第一代充电桩就是我们当时做的。
中德工业设计与专利保护的差异
[Speaker 2]: 你在国内做工业设计，然后在德国这边也做工业设计，中国和德国他们关注工业设计的点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可能美国更注重 marketing，那中国和德国都有什么样的区别呢？
[Speaker 1]: 它整个也是有一个历史源流发展的话，就是以前和现在也都还不太一样。嗯，就是在大概中国我们这个民族自信起来之前吧，国人还是都是很迷信德国设计的，大家言必称包豪斯啊。然后你像我来德国其实多少也是受了这个迷信的蛊惑。
[Speaker 2]: 包豪斯不是那个买工具五金的那个包豪斯，是另外一个学校包豪斯。对对对，这个得跟国内观众解释一下。在德国这边有个五金商店叫包豪斯，名字是一模一样的。
[Speaker 1]: 但是我们其实说的包豪斯就是当时格罗佩斯 1919 年成立的那个包豪斯，跟咱们国内的五四运动是同步的。它其实也有一些跟五四运动一样的这种所谓的思想革命，其实它不完全是一个设计思潮。
国内跟德国这边的主要区别就是国内还是一个特别表面的来说，国内不太注重知识产权的保护，所以说大家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这种抄袭的风气是非常严重的。也就是近两年吧才有点改观，有一些真正有品牌、对自己这个品牌形象有一些要求的公司出来以后，然后他才开始对自己产品的设计、它的原创性才有一些要求。也不是每一个品牌都这样哈，我说的谁大家都知道。
广义的来说，其实国内仍然还是这个方面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但是我觉得这个其实跟国内的整个产业的特点有关系。原来国内大部分的产业其实都是一个——我以前跟国内的人聊天的时候，我跟他们说你们要转变一下思想，就是你们原来都是一个厂长，大家都是代工厂，然后你要是做什么产品、把产品做成什么样人家来负责要求你，都是些西方的或者像什么日本、韩国的这些客户人家来提的要求，你们只负责生产。但是现在你们开始做自己的东西之后，你们就要从厂长变成企业家，你要有自己的品牌研发设计，你要有自己的产品形象。但是转变整个这个概念还比较难吧。所以说国内就大家的目的都是我现在有这个产能，然后我已经有这么个东西，你能不能给我稍微设计设计，这东西只要不侵权就行，然后我能卖就完了。所以说国内长期是这样的一个状态。
德国的话这种现象就比较少了，还是相对来说就是设计行业大家还是比较强调这个东西的原创性。
[Speaker 3]: 我一直不太知道，比如一个设计产品你是怎么用比如说专利去保护你的这个设计嘛？比如像我是做显微镜的，这个技术就很直观我就能申请专利，但是对于一个产品设计你怎么去申请专利呢？
[Speaker 1]: 有外观专利。各国各国的专利法不太一样，嗯。像美国的专利法其实很看陪审团，就是说这个陪审团觉得你这个是抄袭就是抄袭。但是我觉得这个其实相对来说它反而更是更好的一个保护。
因为中国的专利法的话是很精确的，就是说你这个产品六视图嘛，一个东西六个面儿，你在每个面都能找出——我具体数字忘记了啊，找出多少处不同就不算侵权。所以说早期的国内的一些设计就是卡着专利法去做，做的你一看就很像，但是你告不了他，专利法案上面它不是抄袭。
工业设计专业教育与学科背景
[Speaker 3]: 工业设计一般你们是学什么？会学什么绘画啊，然后就是那些软件啊，去学习怎么去构图吗？
[Speaker 1]: 会。国内的工业设计其实是分两种背景的学生，有一种是理工科背景的，像我也是高中是学理科的，像我们这种高考是不用艺考的，是普通高考。然后还有另外一种就是艺术类的，高考是要艺考，考画画的能力。
因为工业设计这个专业，我在小红书上有一段对这个的一个详细阐述啊，工业设计是一个杂学，所以说其实它本质上它什么都要学。所以说到了大学里面，这两种不同背景的学生他学的大部分是他原来欠缺的那一部分。
我们这种没有艺考的大学的话，还有很多美术的课程，素描、色彩都会学。实际上应该学的不应该到大学再学这些东西了，这应该都是基础的，应该是小时候学的。然后上大学应该就是学你具体的产品设计的手绘、建模，然后其实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设计表达，就是你怎么把一个概念来表达出来、来具象化出来，这是主要的一个培训的方面。
然后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应该要学一些心理学、人机工程，然后学这个东西对做界面嘛，就是技术机械和人类对这个中间它有一个什么样的互相的影响。然后再一个是学这种机械技术本身，其实你需要一些技术知识，不管是机械、电子，基本的一些结构，比方说注塑拔模啊、钣金件儿什么，这些东西都还是要学一些这方面的东西，这是国内的这种教育结构。
在德国的话就更加的实用一点，他们就设计表达很直接，就是手绘、建模，然后渲染。他们不会再学什么这种色彩什么的，德国的设计专业本科基本上没有学高数、物理、化学什么的，都没有，他们学得很直接，就是你上班用得着的这些。
AI 视觉模型发展与德国的渊源
[Speaker 2]: 是不是可以直接引出咱们下一个话题，现在有 AI 了嘛对吧，咱们可以用 AI 让他去做设计。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 AI 用在设计里面它是一个怎么样的应用的过程？
[Speaker 1]: 我觉得首先我们得先明确我们说的这个 AI 到底是什么。这个其实是现在研究 AI 的专家和使用 AI 的这些人员和大众媒体上面说的其实根本都不是一回事。
以我有限的水平哈，AI 大体上我们主要还是把它分成语言模型，就是 LLM language model，和扩散模型，视觉模型。视觉模型其实也分生成视觉和视觉识别哈，但是我们统一就把它叫视觉模型嘛。这其实是现在两个非常大的分歧。
像在硅谷的话，现在最火的肯定还是大家都聊语言模型。其实你要是想做设计的话，很大程度上是要靠这些扩散模型，靠这些视觉模型来实现一些事情的。我们看的现在很火的这些 AI 图片、AI 视频，这些背后其实它更多的依赖的是扩散模型，是视觉模型。
而且这个地方我们其实可以给德国人稍微地做一下广告啊，因为现在主流媒体上面都觉得德国完了，AI 的这一波上欧洲一无是处，德国屁也不行对吧？其实不太是这样。扩散模型、视觉模型现在所有的成就都建立在 LMU 的一个博士团队他们做的 latent diffusion 的基础之上。
[Speaker 1]: 对，大家比较熟知的是叫 Stable Diffusion，但是其实 stable 是来自于 Stability AI 这个公司，相当于他们把他们的科研成果当时给——也不能说买断吧，当时他们算是一个合作创业的这么一个状态。所以说后来所有的包括 OpenAI、包括其他的现在各种的这些公司都是建立在他们的这个基础之上。而且他们自己也在不断地在开发，可能大家做这方面的人听说过 Flux，现在他们这个公司叫 Black Forest Labs，真正的是在德国的 Black Forest 里面哈，公司是一个小村儿里面，他们仍然在做这个东西。但是德国主要的问题就是因为资本跟不上，所以说他们没钱的小公司现在就是越来越有一点落后了，但是他们技术实力其实本来还是讲的有点跑题了哈。
我们想说的就是说对设计有什么影响。扩散模型的本质就是它虽然是一个技术进步，本来现在 AI 就不像以前的计算机科学是大家能够对所有的内容都明白的，神经网络里面的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大家已经不能完全弄明白了。然后扩散模型就是它还专门有一个非常混沌的扩散模型的一个空间，然后在那里面再生成出来一些东西，所以说很多东西也都变得很不可控。
这个过程其实倒是有点像我们做设计的时候把一个很抽象的摸不着的东西然后去给它具体化出来，一个从混沌到具体的过程。所以说他做的事儿甚至来说和设计师的工作是在某些角度上是非常接近的，当然他做的还是又快又好。所以在比较前期到今年以前吧，或者今年上半年以前的三年多的发展里面，AI 对设计的价值绝大部分的价值还是都在快速的视觉表达上。不管是哪个层面的视觉表达，其实都是在视觉表达上。但是因为你表达的速度更快、质量更高，所以说也对整个的设计流程其实是有一些影响。
AI 与人类设计师的差距及 3D 建模现状
[Speaker 3]: 我想要提到的一点是因为最近我们不是要成立公司嘛，然后就要设计公司 logo，然后我有去试过，比如说 Gemini 可能是现在我知道的 Google 的这个模型比较好生成图片，然后就是让他 design 了很多个 version，最后出来我都很不满意。最后还是去找了一个人花了钱，然后设计出来第一版就明显的感觉出来人设计的还是优秀。能不能让朱老师评价一下这个 AI 和人类的差距到底有多远呢？什么时候可能 AI 设计出来的会让人看上去一眼看过去觉得还可以？
[Speaker 1]: AI 它的能力还是一个锯齿状的嘛。logo 这个东西因为它背后其实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它其实背后的东西是非常多的。所以说它如果像我们刚才说这种扩散模型，它其实并不理解这个东西它真正的本质，它只是一个纯粹的照猫画虎，所以说他就很难出一个很好的东西。
但是你如果让 AI 现在去完成像你说的这个例子，就是一个让 AI 去从头到尾完成一个整个的设计，其实是不容易的，仍然还是比较难。就像我们这个脱口秀，我其实一直都试过让 AI 写段子，但从来都写不出来太好的内容，还是不行对吧？他能写一个你看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但是你仔细一看这个东西它根本就不成，它只是一个模式的模仿，但是他其实还并不理解这当中真正精妙的东西在哪儿。
[Speaker 3]: AI 对于这种比如 3D 建模这种，你有什么使用感受，或者你看这未来发展应该会是怎么样？
[Speaker 1]: AI 3D 建模其实现在也是——咱们现在录制的时候是几月六号哈，就是昨天吧还是前天，这两天不是刚发布了 GPT-4o 嘛，这个东西现在非常火，大家晚上发布的全都是各种 GPT-4o 操作 Blender 建模。
试下来的这个结果就还是一方面你要跟他有多轮对话让他有反复的修正啊，然后你要甚至说去设计一个 skill 是吧，然后让他去自动多轮去修正。另外一方面，他仍然还是不能把你这个东西——越是你的曲面复杂的、越是一些你想要一些比较精细的内容的东西，它其实现在还是实现不了特别好。很多那种你看特别炫酷的东西它都是一个，比方说做度假村或者说做建筑场景，现在你看有好多做天坛的，做的你看挺是那么回事的，但是这东西都是不能细看，你细看你就会发现那中间还是有好多毛病。
但是这个其实是一个路线，就是 AI 通过操作这些三维软件，然后利用这些专业软件本身的能力，基本上相当于他假装他是一个人类操作者，然后利用这些东西来制作一个东西。我觉得目前达到的成果已经比以前好得多了，很多地方它是可用的，但是仍然还有一定的距离。
另外一个路线有好多公司都在做这个东西哈，公司名咱们不给他们做广告了，做出来它是一个 mesh，他是用高斯泼溅这些方式来去实现的，它当然有很多技术优化的路线了。然后最后形成的那个东西一开始也是特别粗糙，但是经过这两三年的进化，现在已经很多东西可以做到很贴近它原本的东西。但是它本质上它还是一个点云，它是一团 mesh，所以说它这里面最大的问题是它缺乏一个合理的工程上的数据，就是它所有的直线都不是直线，它所有的圆都不圆。你要是想要让它形成一个工业上的东西的话，这其实是比较难的。但是现在对于这些动画、游戏制作有非常大的影响，你做一个怪兽、做个龙这些东西做的都非常好。
这两方面的东西其实现在我觉得也逐渐肯定有公司在尝试在某一个点能把它联系起来，在某一个点能把它接起来，未来可期吧。
但是我觉得仍然还是就像你刚才说的，你会用 Blender，然后有些人是不会用 Blender，做出东西来其实还是有差别。即便是一个会用 Blender 的人，你让 Codex 去操作，你也会更加地理解他为什么有些地方做得不对，然后你去给他有针对性的指导，他出来的结果仍然是会比那些不会用 Blender 的人更容易出好的结果，或者说有更高的效率。
新时代设计学习与工具思维
[Speaker 3]: 所以在这个时代下，尽管已经有这些 AI 可以帮助你了，一个想学设计的人还是要自己去学会那些软件、去学那些操作吗？对于朱老师来说，如果现在有一个新兴的学生活在 AI 的时代，他应该怎么去学工业设计、产品设计？
[Speaker 1]: 不一定像以前大家比的还是谁软件用得最溜、谁用得最好，其实现在可能这个意义越来越下降了。但是你至少得会，就是你得了解这个东西它的一些原理、它的一些基本的理念，它这个面怎么弄的，你还是得要学一下。但是我觉得可能不一定需要投入原来那么多的精力了。
然后我觉得其实我指导不了现在 AI-native 的学这个方向的学生，因为他们是真正的生活在一个 native 的有所有这些东西的情景下面的。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利用所有能利用的工具来最快速地实现自己的目的，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干掉这些老师傅。就是你教我是这样有这么一个流程，我偏不，我凭什么要这样呢？我不需要，我用更快更直接的方法来实现这个东西。
我觉得独立思考这是特别重要的。《三体》里面不是有这么一个情节嘛，他们为了下一代核动力火箭的发展，把原来的化学燃料动力火箭的那些科技泰斗都在太空项目的时候人为地制造了一些事故把这些人都谋杀了。他们就是说这些人如果还把持着这些位置的话，这个新技术路线可能还要慢十年二十年。就像我们当时学很多东西的时候，有一些没怎么用过电脑、纯用纸画图的老设计师老工程师，他的很多意见我们也觉得就是纯扯淡，这是一样的。
[Speaker 1]: 如果想在朱师傅这边学 AI 设计的话，具体是学哪些内容？软件方面至少要会三个软件吧：一个矢量的平面软件，一个像素的平面软件，然后一个三维软件，最少最少你至少得要会三个。
朱师傅的日常 AI 实践与工程融合工作流
[Speaker 2]: 想问一下现在朱师傅每一天跟 AI 的交流有多么频繁？大概多长时间会使用 AI，会在什么场景下使用 AI 呢？
[Speaker 1]: 在室内的情况下，除了我看电影看综艺的时候我都会使用 AI。我在看电影看综艺的时候也是让他跑着，然后我去看看电视剧什么。各种的 package，从一开始一个比较低配的 20 块钱的，不够用开个 200 块钱，使用量非常大。
现在图形上的、设计表达上的，像以前都是比方说做某一个东西，还是会首建一个很粗糙的模型，不用像以前一样建一个精细模型去渲染。我现在大概给他一个意思，然后说你把我这个方块给我渲染成一个车，这就大概举个例子哈。
像我们这些不会代码的人也可以通过 AI coding 来解决一些真正的很数学化的、很物理数学上正确的这种工程问题。逐渐的我觉得包括再往下的设计发展，其实不是说我们再去首建一个东西，而是说我们先从这个问题本身去出发，然后让 AI 可能他就是会给我们一些工程上的解决方案，然后我们再基于这些东西然后再去做一些设计上的一些调整。
这个设计总监他们做了一个试验，就是说我有一条自己的小船，我拖车拖到岸边了，然后我怎么把这个船放到水里？这是一个德国人以前很爱做的工程学的挑战、一种考试题。三年前他就把这个题给了 Midjourney，然后让 Midjourney 画，Midjourney 就给他画了一个水草丰美的河岸，然后看起来非常漂亮，船也很漂亮，但是它所有的这些 solution 全都是驴唇不对马嘴，都是很扯淡的。
听到他这个故事之后，我其实就是用 Claude Code，然后跟 Claude Code 描述一下我整个工程的限制条件，然后就让 Claude Code 用 Three.js 建了个视觉的模型，车、船、河岸什么的，各种参数都能调，给我提供了好几种工程上的解决方案：做了一个滑轨绞盘，或者是做成龙门吊，或者是怎么样的。然后他把整个东西都用能够互动的动画来给实现出来了。
这个其实就是我感觉比以前我们只能做个漂亮的图，它要有很多更真实的帮助了。然后我们基于这个东西其实还可以再做，确定了我们做个龙门吊，那这个龙门吊还能怎么再去细化，这个时候才有更多的人的参与了。
[Speaker 2]: 咱们经常用的 ChatGPT、Claude Code 都是这种大语言模型，然后设计和视觉的话会有一些视觉模型叫扩散模型是吧。现在用它做产品辅助设计的时候，那这个流程是怎么样的？你跟 Claude Code 去描述这个问题，那这个部分还是大语言模型，视觉模型是什么时候调用的？
[Speaker 1]: 比如说像去制作一个机械臂抓取一个东西的动画，它做出来这个动画可能并不合理，或者说至少是不符合你的工程要求。所以说我就会先用 Claude Code 让他去写一个模拟六轴机械臂操作的程序，来写一个 program。它也是可视的，因为它也可以用 Three.js、WebGL 这些东西，就让你看到它是一个机械臂，然后能抓一个小球，然后能放到另外一个地方。就是你想要让他做什么操作，他完全都是可编程的，数学物理上它都是准确的。
基本上比方说我们符合客户的需求哈，我们就是要做一个机械臂打小球，把这个东西做好了，然后我让 Claude Code 给我把这一段录屏录出来，给我生成一个视频。但是他建的这个机械臂都是大方块、圆柱、方块、圆柱这样的一个机械臂对吧。
我们真正的一个产品设计师要干的就是你不能给人一个这样的东西，你得把这个机械臂做得很有科幻感。然后这个就是我们回到美国的那种 marketing 上面是吧，我们要把它做得就很炫酷。然后有可能这也是一个用在医学上给人做手术的机械臂，也就是你要让他做的看起来很精密，然后你要考虑他一些跟人的互动是吧，不要有一些硬的边缘，不要磕碰到了人，然后让人看到他不会有很恐惧的感觉对吧，要让他做得更亲近人一些。
这个时候你可以通过手绘各个方面，基于他对的机械结构来做视觉化的表达，或者简单来说就是剥壳嘛，给他做这样的一个视觉的表达。然后我这个时候就用到视觉模型，因为你现在有了一个合理的物理参考之后，你的物理是对的，所以说你现在就可以用视觉模型来做它美化或者亲人化的这样的一个过程。
然后到最后我们也可以甚至说是用生成 mesh 的这种方法再生成一个三维的模型，然后我们在三维软件里面把这两个模型给它重新组装一下，OK，然后它就变成了一个好看的、但是同时也还能正确地完成抓东西的这样的一个过程。
当然最后这步甚至你可以不做啊，你只要有个图，然后你把刚才输出的那个物理上正确的视频给 AI，好看的机械臂作为参考，然后你跟 AI 说你把这个视频按照这个东西来给我转化成一个电影级的一个视频，它就会把它变成那个机械臂——就是你设计的那个好看的机械臂做同样的动作，然后这个动作是做得非常非常标准的，跟原来是丝毫不差。这样的话你就可以拿去给客户是吧，放到网站上什么的都行。
[Speaker 3]: 我大概问一下，比如朱师傅刚刚举抓取的这个视频来说，以前在一个正常没有 AI 的时代下，你做这样的一个视频大概一个公司要花多长时间以及多少钱？对比于现在你有了 AI，你会花多少钱、多少 token 去完成这么一件事情？
[Speaker 1]: 以前这样的一个视频甚至有很多公司根本都做不了。因为如果是一个这种设计公司，里面全都是工设或者视频动画的人，他是不知道怎么把一个机械臂抓取的动作还原出来的，他缺乏这方面的知识，所以说根本就不会、根本就做不出来。可能还得专门去找一个机械自动化的人，然后让他们去 program 一个这个东西，然后来知道这东西咋做；或者是找人家问说你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做，然后他先去自己建一个模型，然后再去 K 帧嘛，用 After Effects 然后一点一点地做。
感觉这很难估计了，成本非常高，需要挺长的时间人力的投入，而且这本身也是一个极其痛苦的工作，我估计也没人愿意干。
现在的话这种就很快了，我自己弄这个东西可能也就是一会儿吧。如果你设计想——当然不算沟通时间哈，不算你设计推敲的时间，那你总共需要的时间很短。算上跑的时间，算上这些视频生成的时间，可能有个一两个小时、两三个小时可能就搞定了。但实际情况不太会是这么 intensive 啊，你中间会有跟客户沟通啊，会有一些人需要思考的时间，所以说它不会这么快。
自由职业状态与客户获取
[Speaker 3]: 说回到朱师傅原来是在公司工作，现在出来做 freelancer，你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客户的？是以前就认识的一些关系吗？还是说你已经把自己的个人品牌打出去了，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找你做产品设计？
[Speaker 1]: 各方面的情况都有。在某一个限制的领域有一点点的 visibility，所以说确实会有一些人来找，然后这个其实主要也还是要去经营自媒体。
[Speaker 3]: 这就可以宣传一下，朱师傅的小红书叫“朱师傅学AI”。
[Speaker 1]: 然后另外一方面就是会有一些朋友介绍，一般是这种二度三度的联系人。直接的朋友的话不怎么能挣着他们的钱，一般都得是二度三度的这些熟人，然后把它做成一个比较在商言商的东西。
包括有一些在慕尼黑本地的 designer 的 community，或者包括一些设计师的行业协会，包括参加一些活动、参加一些展会什么的。自己做 freelancer 之后，这方面的负担确实还是挺大的。以前上班就光干活就行了，但是现在这个也是工作很重要的一部分。
[Speaker 3]: 所以朱师傅喜欢现在做 freelancer 的工作吗？还是更怀念以前上班的时候？
[Speaker 1]: 怎么说呢，现在很多人都问我说推不推荐这个工作，我回答是不推荐。但是你要让我现在还回我原来的公司，我也不想回去。基本上是这么一个痛并快乐着的这么一个状态。
上班的时候是一个很稳的状态，我曾经在我刚入职的时候有过一个高峰，然后后来就是能量越来越低了。现在就变成了一个很波动、情绪比较起伏，工作状态、工作量也都是很有起伏。忙起来特别忙，闲的时候事儿也就比较少。忙的时候比较有工作压力，闲的时候有“如果挣不着钱怎么办”的精神压力。
好的一方面就是我可以把我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我感兴趣的东西上，而且现在做的这个东西相对来说还是很前沿嘛。所以说我虽然很怕我明年就挣不着钱了，但我同时又有一种庆幸，就是我要如果还做原来那个工作的话，可能过两年我就被完全淘汰了。但是我现正走在这个技术革新的跟上步骤的一个状态，所以说这方面倒是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强的那种恐惧。
AI 赋能设计培训与人机博弈
[Speaker 2]: 给公司做这种 AI 做工业设计的培训，那这些培训主要是培训具体什么样的呢？
[Speaker 1]: 培训的是设计师，就是跟我一样的人，一样的 designer。其实就包括我刚才讲的那个接手怎么实现这个东西是吧，这个其实在培训的时候要手把手教他们做一点。我已经把收费内容都讲在里面了啊，没关系没关系。实际培训还是会有更多更丰富的内容的。
总的来说就是讲一个跟 AI 结合的设计的过程，你在你设计工作的哪些环节 AI 能够帮助，这个东西还是很重要的。
而且我其实主要推崇的是我自己做了一点点开发，其实也是基于 open source 的软件包括人家开发的 plugin，我只是把它在工业设计上稍微往这个方向优化了一点点啊，我的工作微不足道。
但是它实现的就是让设计师还是把你原来擅长的手绘的操作、你的手艺活儿、最直通你的感性思维的表达方式和 AI 连接起来，让你的 AI 更可控。而不是说像非专业人员想要生成一个设计，很可能就是说我想办法写一个 prompt，甚至说我让语言模型帮我写一个更加复杂的 prompt 来生成一个东西。但是你会发现这个东西大概率并不完全是你想要的那个东西。那你还想要再去修改、再去继续深化让他符合你，那这个东西怎么做呢？
我们培训的过程中其实更多的是讲这个方面。因为 designer 的表达过程用语言去描述是不自然的，designer 表达一个过程天然的方式还是说“我给你画一个”。所以说从你的下笔到出来一个 AI 的效果，包括中间每一步我想改、我反悔了、我这个地方我又想不要了、然后我又想再重新画一个什么东西，人和 AI 如何去结合，人占多大比例、AI 占多大比例，其实在我这一套里面是可以自由调节的。
你可以 AI 占的比例很大，如果你的能力不太行的话；当然你也可以人的比例很大，AI 只帮助你一点点。然后把整个这个东西帮他们去捋顺了，包括给他们提供这些软件方面的解决方案，来让他们去做。
我的目标是让设计师比以前更自由，能够更有效率、更自然地去表达他想表达的东西，而不是说让设计师被替代掉。服务了一些公司，实践起来没有我说的这么顺滑了哈，中间还是有很多的困难。
[Speaker 3]: 我还有一个问题，现在 AI 很多是基于 input data 原来是怎么样的，然后来推测未来是怎么样的。那设计这个东西会不会导致通过 AI 设计出来的东西大部分都同质化、长得都很像，以至于很多东西都会违反别人的专利、抄袭别人的造型？会有这个担忧吗？
[Speaker 1]: 有这个风险，这个就是人的价值。尤其是我们刚才说的视觉模型，视觉模型基本上是只有把已经存在的东西打碎然后再重组的能力。当然这个本身也是创新的过程，但是它属于一个 level 比较低的创新，就是它并不能做完全真正原创的东西，那这个地方就还是要人来去控制它。
其实像在我的培训里边也是这样的，我一直强调的就是你在 AI 帮助你的同时，它也是会有一定的他要往他想要做的那个方向去演化，所以说你要一直站住你的 lead 的位置，你要引领他，而不是要让他去引领你。在这个中间是一个反复博弈的一个过程，这其实也很考验设计师的 edge，就是你一定要有非常坚强的主体性。
我觉得在大公司里面可能相对更有效的方法可能不是改变人，而是改变工具。因为大公司的运行其实现在也越来越依赖这些 ERP 软件嘛，整个公司里面人是靠这些软件串起来的，那其实这些 AI 部门能不能够去从改造这些工具入手来改造这些人？这个可能就会更加的有明确的着力点一点。人是很难改变的，但是这些工具的话还是可以。
我当时出来之前我也是跟老板去谈过的，我说我能不能把我的精力都放在这上，或者主要的精力放在这上，我原来的这种设计工作少一点儿。老板说不行，我也就走了。
前一段时间看过一个硅谷的访谈，有一个问题就是“AI 如何帮助我在短时间内工资翻倍？”今天整个的 podcast 里面最有含金量的一个内容：就是在你原有的行业、你原本的公司去推动 AI 转型。这个其实就是当时那些现场嘉宾的答案。我觉得是有道理的，是很对的。因为你在这一个变革时期，你依托你原来的公司，然后在这方面来做的是公司里面最有竞争力、最有价值的一个东西。即便是不成功，你再跳槽、换一个公司，这个经历也是一个金字招牌。
[Speaker 1]: 那咱们今天聊的也差不多了。
[Speaker 1]: 好，感谢两位，咱们下回再见，拜拜。
[Speaker 2]: 好，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