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口味邪典《肠子》:邪念一闪,地狱门开【读书丨恐怖悬疑】" 魏知超啥书都读 2022-06-24

引言:邪典名作《肠子》解读

大家好,我是未知超。今天这期节目呢,来给大家介绍和解读美国作家查克·帕拉尼克的邪典神作《肠子》。我们要聊的不只是那个把很多人吓晕的短篇《肠子》,而是长篇小说版的《肠子》。短篇版的那个《肠子》呢,其实只是这部长篇小说里的其中一个故事而已。这本书里其实还有跟《肠子》并列的另外二十几个故事,题材五花八门,但都带有强烈的惊悚和猎奇味道。这些故事组合在一起,构成了这部疯狂扭曲的邪典名作。

小说作者查克·帕拉尼克最出名的作品是**《搏击俱乐部》,但这一部相对更不出名的《肠子》**,在文学表现力上更加成熟老辣,情节上也更疯狂、更黑暗、更重口,成就甚至超过《搏击俱乐部》。

作家研习营:扭曲的创作与疯狂的苦难

《肠子》这部小说的结构采用了一个长篇故事内包含几十个短篇故事的“戏中戏”形式。小说的长篇故事讲述了一群男女被一则作家研习营的广告吸引,来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大宅子里,计划用三个月时间闭关创作一部文学杰作。

参加研习营的有十几个人,他们几乎不用真名,而是使用绰号,如“自然嬷嬷”、“凶悍同志”、“肾无常”等。这群人看起来都不太正常,有的没有嘴唇,有的永远拿着摄像机,有的瘦骨嶙峋。

很快,这群人动了一个疯狂的歪念:他们认为人类最爱看的是充满戏剧性的苦难,如战争、饥饿、犯罪、虐杀。因此,他们决定不再费心思去写,而是要在自己身上制造惊世骇俗的苦难,以此作为最好的故事素材,期望日后靠版权费躺着赚钱。

在这一扭曲念头的驱动下,学员们逐渐陷入疯狂。他们刻意毁掉食物,挨饿后开始食用禁忌之物,并为自己安排各种苦难角色,如“苦命鸳鸯”、“恶魔”、“英雄”等,以丰富苦难的层次。他们摧残身体,相互杀戮,最终作家研习营在一片残肢断臂和腐烂尸体的恶臭中落幕。

整个长篇故事讲述的就是这群人逐渐着魔的过程。小说的英文原名Haunted(有被鬼缠住的意思),恰如其分地翻译为“着魔”。这种极度写意的文字氛围,像子弹一样打到纸上,用短句精准构建画面,瞬间将读者拖入作者营造的气场。读者感觉不是在看连续剧,而是置身剧场,目睹一群在现实中不合情理、但在舞台上却自洽的疯子进行疯狂表演。

《肠子》短篇:快感与深渊的交织

在“着魔”的过程中,作家研习营的学员们逐一讲述了他们来到研习营之前的经历,这些故事构成了小说的另一半篇幅。

第一个讲故事的是瘦骨嶙峋的肾无常,他带来的故事就是那篇大名鼎鼎的**《肠子》。故事非常简单,讲述了青春期男孩探索手淫方式的渴望。主人公肾无常**发现了一种“快感爆炸”的方式:潜入自家游泳池池底憋气手淫,特别是利用过滤和循环马达的进水口。

结果有一次,他的臀部被马达孔完全吸住,无法脱身。在挣扎中,他发现自己被某种东西拉住,回头一看,竟是自己被吸出体外的大肠,其上清晰可见血管和消化了一半的食物。面对溺水危机,他效仿落入陷阱的野兽,咬断了自己的大肠,才得以浮出水面。

小说原文描写:“明亮的光点不停的在我眼前闪来闪去,我转头往后看去,可它完全说不通。那条粗索像某一种蛇,青白色的,还看得见上面有血管,由出水口上来,咬紧了我的屁股。有些血管在往外渗血,红红的血在水底看起来是黑色的。由那条蛇苍白的皮肤上的小小裂缝飘了出去,消失在水中。而那条蛇薄薄的青白色皮肤里面,还看得见一坨坨消化了一半的食物。...那不是一条蛇,那是我的大肠。我的肠子给拖出了我的身体,这是医生所谓的拖垂。我的肠子被吸进了下水口。”

他后来手术保住了性命,但体内肠子只剩下十几厘米,因此成了肾无常。这个绰号既是事实,也解释了他终身营养不良、形若枯槁的原因。

当年查克·帕拉尼克朗读《肠子》短篇时,曾导致一百多人当场晕倒。这不仅因为描写带来的感官冲击,更在于其隐藏的第二重恐怖:这个离奇事故离现实并不遥远。每个经历过青春期的男性,读到开头时都会会心一笑,联想到自己疯狂的尝试。故事让他们“菊花一紧”,意识到一次稍有偏离的疯狂尝试,就可能滑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是一种“后怕”,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离悲惨命运仅一步之遥。

邪念的连锁反应:从名媛到杀手

这本书里的大部分故事,立意都与《肠子》一脉相承:人物的一个邪念、恶念或歪点子,就会导致倒霉的结局。

例如,学员游民夫人带来的故事**《混迹下流》**。她曾是亿万富婆,偶然发现一位名媛朋友竟成了流浪汉。这位名媛厌倦了富婆生活,认为顶级富豪的生活本质上与流浪汉无异,于是选择“体验”流浪。她宣称:“新的财富就是贫穷,新的名人就是无名小卒。” 在她的蛊惑下,一批顶级富豪成了“通勤游民”,白天扮演富豪,晚上体验流浪。然而,在体验流浪时,他们偶然目击了一起雇凶杀人案,被害者是南美石油大亨的女儿。为了灭口,幕后黑手开始捕杀城里的流浪汉,这些“通勤游民”们才真正体验到生命随时不保的恐惧。

再如,杀手大厨的故事**《产品地位》**。他原本是厨师,因不满美食评论家的差评而成为连环杀手,专门猎杀美食评论家。他写信给万用牌刀具公司,表示其刀具“杀人和杀兔子都一样好用”。他以此要挟刀具公司支付巨款,否则就供出案情,让万用刀具公司名誉扫地。他写道:“一百万美元对产品的忠诚度值这么多钱吧?在这个世界上,肯终其一生来让产品始终维持高质量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这是一个用歪点子让别人鸡飞狗跳的故事。

超现实的审视:《报废》与《噩梦之匣》

书里也有相对特别的故事,如**《报废》,这是唯一一个与研习营学员经历无关的、完全超现实的故事,由研习营组织者魏提尔先生**带来。这个故事很像《爱死亡和机器人》的风格,天马行空又疯狂黑暗。

故事讲述人类在第一次载人金星探测任务时,发现金星是传说中的天堂,是人类灵魂完成修炼后最终的归宿。然而,地球上的人类得知金星已有大量灵魂后,政府动了一个邪念:通过集体自杀实现“大移民计划”,希望在这一代集体升入天堂。超市合法售卖氰化物,电视购物推广“移民套餐”,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结束生命。但漏洞在于,若有生殖力夫妇留下繁衍,便会召回新灵魂,计划需从头再来。因此,抗拒自杀者(尤其是适龄女性)成了人类公敌。故事最终聚焦在一个准备全家移民的家庭,女儿夏娃躲在一旁看着家人完成一氧化碳移民,而她的男友亚当出现,提到他们怀了孩子。夏娃望着金星,希望未来的孩子是刚死去的后妈崔西。小说在此戛然而止,展现了“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而在这里,人们因邪念与天堂失之交臂。

另一个让我不明觉厉的故事是**《噩梦之匣》。高中女生卡桑卓拉在一个画廊看到一个老式照相机般的盒子,名为《噩梦之匣》**。盒子发出滴答声,停止后,人们可透过窥视孔往里看,按下按钮会产生一道闪光。卡桑卓拉好奇一看,按下按钮后,她变得毫无情绪起伏,消失了。她的母亲调查发现,古董店老板的孙子和画廊老板看完盒子后也陷入类似情况。画廊老板描述他在盒子里看到的景象:一群受过训练的鸽子飞出,在混乱中人们尖叫,但确认安全后,望着鸽群飞向各自的家,那是“最美好的景象”。他说,盒子里看到的不是生命,而是“真正的现实”,我们的世界是一个“无限虚假、一场噩梦”。“只要看上一眼,你的生命,你的努力,挣扎和忧虑,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一切都是幻影。”

结论:疯狂的讽刺与“着魔”的深刻

读完这些短篇故事,再回头看学员集体陷入疯狂的长篇故事,会发现一个巨大的讽刺:那群学员为了不朽的文学作品而不惜自残、杀戮,完全魔怔了。但他们却没有意识到,他们自己口述的故事本身就已是伟大的文学杰作。无视自身经历的苦难而去刻意制造苦难,这是双重的魔怔,是彻底的着魔。这本书的英文标题Haunted(着魔),真是取得恰如其分。

这些故事让我深刻体会到,人的命运有时被一个念头决定。在《肠子》的故事里,常常是“一念地狱”,邪念一闪,地狱门开。人们被自身的邪念带入深渊,与真正的天堂擦肩而过。

推荐与收尾

查克·帕拉尼克的《肠子》是一部非常精彩的作品,我分享的内容挂一漏万。建议大家阅读原著。请注意,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4年出版的深色封面版本是完整版,而更早的吉林出版集团浅色封面版本缺少“肠子”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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