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事件与国会质询
大家好，今天说说黄仁勋事件。十月二十九号呢，《纽约时报》刊发了一篇重磅报道，说是美国政府正在调查一个名叫黄乐的中国女人，她跟英伟达的老板黄仁勋关系密切。黄乐呢，曾经在英伟达的大客户Mega Speed公司担任高管。美国情报机构怀疑呢，她是中国间谍，涉嫌帮助中国规避美国的AI芯片出口禁令，非法获得英伟达的先进技术。在短短两年中呢，Mega Speed从英伟达购买了超过四十八亿美元的芯片。美国情报部门在调查黄乐和Mega Speed的公司的时候呢，发现他跟黄仁勋的关系不一般，远远超出了一般的商业往来。根据《纽约时报》的后续报道呢，美国情报官员认为黄乐被中国国家安全部招募，任务呢就是接近黄仁勋，取得有关英伟达和美国AI芯片政策的情报。
对《纽约时报》的报道呢，黄仁勋和英伟达先是否认，但是呢，美国国会开始采取行动。十一月四号，众议院三个委员会的主席联名致函黄仁勋，要求他十一月十八号到国会接受闭门简报质询。是哪三个委员会呢？
- 第一个委员会就是外交事务委员会；
- 第二个呢就是美中战略竞争特别委员会；
- 第三个呢就是常设情报特别委员会。
这里简单提一句，三个委员会的现任主席呢，全部都是共和党人。刚选出来的新一届国会呢，要到明年一月三号才会上任。这三个委员会的共和党主席呢，要求黄仁勋说明他跟黄乐的关系，说明英伟达是如何防止外国情报机构渗透的，是不是泄露过敏感信息。
众议院三个委员会的主席发出质询函以后呢，黄仁勋和英伟达就改了口。十一月八号呢，黄仁勋承认了《纽约时报》报道的绯闻那一部分。同一天呢，英伟达董事会宣布由独立董事组成调查委员会，而且呢，将会聘请外部律师来调查黄仁勋是否受到外国情报活动的影响。
调查核心：国家安全与商业决策
美国情报部门还有国会要调查的真正问题呢，不是黄仁勋中了美人计，而是美国的国家安全。具体来说呢，有这么几点：
- 一是呢，黄仁勋知不知道黄乐的身份；
- 第二呢，是黄仁勋有没有向他泄露过敏感信息，甚至泄露过机密；
- 第三呢，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没有影响英伟达的商业决策；
- 第四呢，他有没有通过黄仁勋来影响美国政府的芯片出口政策。
现在呢，根据美国情报部门的判断呢，黄仁勋是中国情报活动的目标。但是呢，除了黄乐，是不是还有其他中国情报人员也在攻这个目标？他们是不是跟黄乐一样成功的攻下了这个目标？这些问题呢，我们都要看调查的结果。现在下结论呢，还为时尚早。
不过呢，我对黄仁勋陷入这场风波呢，并不觉得特别意外。几年前呢，黄仁勋公开叫板拜登政府的芯片出口禁令，当时呢，我隐隐约约就有一种预感，这家伙在玩火。具体来说呢，他是在激化一项商业利益跟国家安全的冲突。这场冲突在当时呢，就已经受到美国政府职能部门还有国会的审视，而且呢，这种审视肯定会越来越严格。
芯片管制与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几年呢，英伟达可以说是如日中天，他的芯片可以说是AI竞争的命门。中国的土皇帝上台以后呢，跟美国正面对抗，把美国当成假想敌。美国政府呢，禁止英伟达向中国出口先进的芯片。禁令一出呢，中国的各路人马就八仙过海，通过第三国，通过空壳公司，通过层层转手，想方设法弄英伟达的芯片。这些事儿呢，媒体一直有报道。美国司法部呢，也起诉过好几起走私案，说黄仁勋对此一无所知，很难让人信服。
美国对中国的芯片管制是从二零二二年十月开始的。拜登政府呢，当时是禁止向中国出口最先进的AI芯片，但是呢，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英伟达呢，就专门把芯片的性能降了一格，刚刚好卡在管制线的下面，造出了专供中国市场应用的A800，还有H800。二零二三年的十月，美国商务部收紧了标准，这两款呢也被禁掉了。英伟达呢，就再降一格，又造出了H20。二零二三年的十二月，当时的商务部长雷蒙多公开向英伟达喊话，说：“你要是围着管制线兜圈子呢，设计出来一个，我第二天就禁一个。”
英伟达跟美国政府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玩了好几年。不但如此呢，黄仁勋还公开向美国政府喊话，公开施压，要求放开对中国芯片出口。川普上台以后呢，他成功的游说川普放松了对中国芯片的出口管制。二零二五年的四月，他在北京会见中国官员，说英伟达会坚定不移的服务中国市场。同年五月呢，他在台北的Computex展会上说：“All in all, the export control was a failure。”总而言之，出口管制失败了。有他在那里上下其手，美国的芯片出口管制当然不会成功。
商业利益与国家安全的冲突
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一个掌握美国关键技术的企业家，公开反对美国政府的技术出口限制，同时呢，他的重要客户又涉嫌把芯片非法输送到中国，用各种手段来规避出口管制。企业家的商业利益跟国家安全发生冲突的时候，究竟是谁说了算？
英伟达呢是美国公司，黄仁勋是美国公民。公司当然希望扩大市场，卖出更多的产品，赚更多的钱，这都是天经地义的，都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呢，先进AI芯片跟普通的消费品不一样，它不只是商业产品，它也是涉及到国家安全的战略产品。AI芯片可以用来训练大语言模型，可以用到新药研发、工业设计，还有科研运算上。但是呢，也可以用到军事情报分析、网络攻击、无人作战系统上。这就是所谓的军民两用技术。美国限制有一些先进芯片出口呢，主要是出于国家安全的考虑，尽量呢不让不友好的国家，甚至是敌对的国家来获得这些先进技术。
英伟达想多卖芯片，不想放弃中国市场，这当然没有问题，更不违法。但是呢，公司有公司的利益，国家有国家的利益，国家安全政策呢，不能只从某一家企业的利润出发来考虑。黄仁勋呢，要把英伟达的利润最大化，但是一个负责任的美国政府要考虑五年、十年以后，美国在先进技术和军事能力方面，是不是呢还仍然拥有战略优势？
川普第二任上台以后呢，事情发生了变化。二零二五年的七月，川普政府恢复了H20芯片对中国的出口许可。十二月八号呢，川普又宣布允许符合条件的中国公司购买H200芯片。今年一月十三日呢，美国商务部正式放宽了相关的许可审查政策。黄仁勋争取的政策目标呢，在川普的任上至少有一部分是实现了。
非法走私与“故意视而不见”的法律责任
除了合法购买解禁的芯片呢，中国企业也通过各种非法手段来获取禁运的芯片。有的是通过第三国转运，有的是隐瞒最终的客户，有的是利用空壳公司购买服务器，有的呢，则是通过境外数据中心来获得算力。这个非法市场规模究竟有多大呢？现在很难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但是呢，美国司法部公开的一些案件呢，已经足以说明，这不是蚂蚁搬家那种小打小闹，而是成规模的。
二零二五年的十二月八号，美国司法部宣布破获了一个向中国非法走私先进AI芯片的跨国犯罪网络。涉案的公司呢就在德克萨斯，名叫How Global LLC。公司老板已经认罪了。根据司法部公布的法庭材料呢，从二零二四年十月到二零二五年五月，这个芯片走私网络呢，涉案金额就高达一点六亿美元，向中国走私英伟达的H100还有H200芯片。它使用的主要手段包括呢，伪造货运文件，隐瞒真正的收货人，隐瞒最终目的地，把禁运的芯片伪装成普通商业货物，通过复杂的交易呢，转来转去就转到了中国。从司法部起诉的这类案件，还有媒体报道来看呢，这一点六亿美元的交易呢，只是冰山的一角。
这里问题就出来了。英伟达是这些芯片的供应商，如果市场上不断发现这些芯片被非法转运到中国，英伟达的管理层，尤其是黄仁勋，到底知不知情呢？到底知道多少呢？如果他知道，有没有采取合理的措施来防止自己的芯片被大批非法转运到中国呢？
具体的来说，就是美国政府公布了禁令以后，英伟达有没有建立有效的客户审查制度？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交易？有没有在发现了可疑交易以后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向可疑的客户供货？如果知道存在重大风险，却故意视而不见，刻意回避十分明显的异常情况，那么英伟达和黄仁勋承担的法律责任就不一样了。
美国出口管制执法中呢，有一个重要的概念叫做knowledge知情。知情呢，也包括willful blindness，就是故意视而不见。别人都知道，他偏说他不知道，法律呢会判他知道。美国最高法院呢，把这个标准说的很清楚，故意视而不见，以知情论处。比方说呢，东南亚某个中资公司大批买进芯片，正常的人呢会怀疑这些芯片的下落。但是呢，有了怀疑又刻意视而不见，这就是法律上说的willful blindness。法院呢就可以视为知情。
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呢，黄乐的Mega Speed公司两年就从英伟达进口了四十八亿美元的芯片。他本人跟黄仁勋关系密切。英伟达内部的合规审查部门有没有人提醒过他的管理层？有没有人提醒过黄仁勋？有没有人提出来对这些交易的合规性存疑？如果有的话，黄仁勋和英伟达的麻烦就大了。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当事人知情跟不知情所负的法律责任完全不一样。美国政府的调查人员和国会呢，估计都会按这条线索去调查。
十月二十九号呢，黄仁勋对彭博社说：“英伟达跟Mega Speed的交易正常，公司研究过对方的GPU的部署情况，清点了每一块芯片。”既然是这样呢，政府调查部门和英伟达的董事会的独立调查委员会呢，可能呢都会去调阅英伟达的核对记录，看是不是存在故意视而不见的问题。
十月三十一号呢，新加坡内政部说呢，新加坡也正在调查Mega Speed的公司，但是呢，没有调查黄乐跟中国情报机构的关系。新加坡政府特别强调呢，虽然新加坡不会自动执行美国单方面实施的出口管制，但是呢，也不会容忍企业利用新加坡来从事欺诈或者规避其他国家法律的活动。
党派政治与权力分立的逻辑
这几天呢，看到中文世界有人评论说，这是中期选举以后民主党在清算AI产业，搞黄仁勋呢是民主党在背后推动的。这种说法有没有道理呢？没道理，跟事实对不上号。
《纽约时报》报道黄仁勋事件呢，是在十月二十九号。美国中期选举的投票日和开票日是十月三号，而且呢，十月三号选出来的新国会呢，要到明年，也就是二零二七年的一月三号才正式宣誓就职。现在的参议院和众议院呢，仍然是由共和党控制的。写信要求黄仁勋去国会质询的三个委员会的主席Brian Mast、John Moolenaar还有Rick Crawford全是共和党人。
黄仁勋事件被媒体曝光以后呢，国会要求他去质询，恰好发生在中期选举前后。但是时间线上前后发生的两件事儿呢，并不必然存在因果关系。逻辑学上有个著名的谬误叫Post Hoc Ergo Propter Hoc后此谬误，什么意思呢？我举个例子就清楚了。公鸡打鸣，然后呢，天就亮了。所以呢，日出是公鸡叫出来的。看到中期选举以后，众议院呢传黄仁勋去说明问题，就得出来民主党获胜了，要整AI行业。这跟以为公鸡把日头叫出来是同一种思维谬误。
为什么中文世界不少人一看到美国政府调查一个企业，就认为这背后肯定有阴谋，肯定是权力斗争呢？主要呢，还是因为他们习惯了中国那种党国一体的集权政府。领导人一发话，下面所有的部门呢都要动起来，想整谁就整谁，想抓谁就抓谁。领导人喜欢谁，谁就安全；换个领导人不喜欢谁了，谁就出事儿。
美国政治呢，不是那种党国游戏。美国总统拥有行政权，但是呢，国会拥有立法和调查的权利，联邦法院还有司法审核权。政府的职能部门呢，也必须按照法律办事儿，否则的话呢，负责人和执行的人呢，可能会受到追究。川普跟黄仁勋关系不错，满足了黄仁勋放松出口限制的一些要求。据《纽约时报》报道呢，大约在一年以前，美国情报官员就向川普做过有关黄乐的简报，但是呢，川普没有采取行动。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外界不知道。下面呢，新一届国会上任以后呢，可能会展开调查。国会要调查川普作为总统也没有权利阻止。
在美国呢，国家安全问题呢，往往是跨党派的，往往不是按照一般的党派政治逻辑去运转。限制对中国的先进芯片出口是民主党议员和共和党议员的一个共识。川普可能拿着去做交易，但是国会呢，可以调查这种交易造成的技术外流风险，还有国家安全风险。不同权力分支之间、不同党派之间都会存在分歧，这是正常的。但是呢，分歧不一定就是有谁在背后搞阴谋，往往呢，它只是不同权力分支、不同党派代表的不同利益之争。普通国民有普通国民的利益，企业家有企业家的利益，政府有政府的利益，国家有国家利益。大家呢，都是坐在一张牌桌上，哪一方呢想赢者通吃，或者想官商勾结，把别人赶下牌桌，就会出大问题。跨国的官商勾结问题会更大。这些年呢，美国和中国之间的跨国官商勾结问题就是越来越大。
出口管制的法律监督与制度平衡
英伟达是家上市公司，黄仁勋的本分呢是给股东赚钱，尽量扩大市场。但是呢，他要在中国赚的钱呢，有一部分恰好就落在了美国国家安全想封住的那个口子上面。黄仁勋要绕过美国政府的限制，冲突呢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按照美国法律，出口管制呢是由商务部来执行，标准只有一个，就是国家安全。但是呢，川普政府的做法却别开生面。二零二五年的八月，川普跟英伟达谈成了一笔交易，允许英伟达呢把H20芯片卖给中国，条件是川普政府要从销售额中抽成百分之十五。十二月的时候呢，川普又宣布放行了性能更强大的H200芯片，把政府的抽成呢提高到了百分之二十五。
很多共和党议员呢，跟民主党议员一样，看不懂川普这种逻辑。如果往中国卖英伟达先进的芯片，危害国家安全，收多少钱都不敢卖。如果不危害国家安全，凭什么政府要从英伟达收钱呢？出口许可本来是一道安全闸门，现在呢被川普变成了个收费站，只管收钱，不再管国家安全。
出口管制的立法权本来在国会，川普政府呢只是执法。二零一八年呢，国会通过了《出口管制改革法》，但是川普政府执法不力，而且呢钻这个法律的空子。二零二五年十二月呢，针对川普政府随意收钱放水，参议院两个党的议员呢共同提出了Safe芯片法案，要把对中国的先进芯片出口限制锁死至少三十个月，为的就是防止总统随手放行。但是这个法案呢还处在立法阶段。
在美国政治中呢，同一张牌桌上，牌桌上的几方呢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职能，各自代表不同的利益，没有人呢能独占这张牌桌。在黄仁勋事件中呢，真正值得看的不是民主党准备怎么对付一个跟川普关系密切的企业家，而是呢，当一家超级企业的商业利益跟国家安全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美国政治制度呢能不能让这种冲突接受公开的监督，还有公开的法律审查？
美国最高法院曾经判过一个案子，就是在一九五二年的时候，朝鲜战争正打着呢，美国总统当时是杜鲁门，他担心钢铁工人罢工会影响战争物资的供应，就下令政府接管钢铁厂。杜鲁门政府说呢，这是国家安全的需要。但是呢，美国最高法院判决总统越权，违反了宪法，总统不能以国家安全为借口绕过法律，绕过国会去接管私营企业。
国家安全当然重要。但是国家安全不能成为总统任意行使权力的理由。反过来呢，私人企业的商业利益也很重要。但是商业利益也不能成为企业家无视合法的国家安全限制的理由。简单的说呢，就是政府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企业家同样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才是美国法律要维持的、要达到的一种平衡。
黄仁勋这个事件呢，美国政府的职能部门还有国会呢，都会继续调查下去。媒体呢，也会不断报道进展。如果发现有违法的事实呢，司法部的检察官也会去起诉。如果没有发现违法的事实呢，也应该还黄仁勋清白。最终说了算的是法律还有事实。黄仁勋有的是钱，请得起最好的律师团队，用不着普通人替他操心。中文世界那些把他当偶像膜拜的人呢，应该操心的还是他们自己。中文世界有些人呢，什么都膜拜，只要有权有钱就能成为他们膜拜的对象。黄仁勋是个极为成功的商人，但是美国不会因为他成功就把他放在法律之上。一个成功的国家需要成功的商人，但是不需要凌驾于法律之上的成功者。我们普通人呢，重要的是看事实，没有必要把自己变成黄仁勋的辩护律师，也没有必要提前宣判他有罪。
今天的话说完了，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