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風的危害與現狀

宋晏仁: 嗨，大家好，我是宋晏仁、宋醫師。歡迎您來到《初日會客室》。我們今天訪問的是我的老朋友，雙和醫院的副院長陳龍、陳副院長。他也是知名的神經內科醫師，請他來談重要的題目：中風。先請陳副院長、陳醫師介紹您自己。

陳龍: 宋醫師好，各位觀眾大家好。我姓陳，名龍，我是神經科醫師。我的專長主要是做腦中風，還有一些認知功能等等。我現在也是臺灣腦中風學會的理事長。

宋晏仁: 中風最可怕的，很多人就是怕說是不是一中風就會死、猝死，但其實我們常常發現中風的人常常死不了。想請您談一下，中風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東西？對於家庭、對個人的影響是什麼？

陳龍: 中風其實簡單講，就是腦部的血管塞住了或者破掉。當然大部分人認為中風應該是老人家的一個問題，確實，因為血管就跟我們水管一樣，用久了就會硬，裡面會堆積了一些東西。加上本身如果你三高沒有控制好，血管不是塞住就是破掉。

30年前，腦中風確實是國人十大死亡原因的第一名。30年前剛好第一個藥，就是血栓溶解的藥 rt-PA 出來之後，其實是改變了整個急性梗塞性腦中風的治療。中風的血管打通了之後，會增加三分之一的復原機率。再加上我們三高的用藥，在不斷的提醒之下，三高的控制率比起30年前其實好很多，（中風）死亡率其實相對來講是下降了蠻多的，從第二、第三，現在到第四名左右。

可是腦中風的發生率沒有減少。有症狀、有登錄、有住院的，一年大概五萬多、六萬。可是有些是沒有症狀的，因為搞不好你自己不知道。

死亡率一直往下，可是失能的比率就一直堆積上去。中風發生之後，大概有三分之一有可能是完全失能，有三分之一是部分需要靠人家照顧，運氣好的三分之一可以恢復到原本的工作。

中風死不了之後，我常講一個口號：「一人中風，全家發瘋。」對，特別是沒有辦法恢復的中風。

年輕化趨勢與原因

陳龍: 另外一個，其實我們看到一個趨勢，就是年輕型中風也越來越多。照統計這幾年，有到15%到20%的中風已經是45歲以下的人。那些中風下來的話，其實一個家庭的花費是非常高的。你試想看看，你只要請一個外傭，其他什麼都不算，一年50萬跑不掉吧。

宋晏仁: 你是說光是照顧的費用？

陳龍: 照顧的費用。你還要去看病，你看病的時候，除了外傭以外，你不放心，你要請假。如果他身體比較嚴重，要買尿布、營養品等等，70、80萬到100萬跑不掉。要好好照顧一個中風的病人，而且他已經變得開始不能工作。

宋晏仁: 對，就從本來是一個製造人口，變成一個依賴人口。

陳龍: 對，所以我們常講中風就是要搶救，一分鐘腦部沒有血供應，一分鐘是死190萬個腦細胞。今年應該還有一個新的血栓溶解藥物，比以前 rt-PA 更好，我相信腦中風的治療應該會越來越好。

可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病人在哪裡？台灣的中風識能普遍來講是比較低的，我自己做過研究，大概只有10%左右的人知道有這個問題。

宋晏仁: 意思就是說，有一些人出了事情，但是家屬不知道他叫做中風，或者病人本身都不知道？

陳龍: 我們之前研究發現說，你去訪問那些中風的病人：「你不覺得自己是中風嗎？」他說：「不會，我應該不會那麼衰吧。我可能是感冒，我可能是太累，休息一下可能會比較好。」他就等待，等待完之後沒改善，沒改善搞不好問親戚、朋友、家人問一問，「不然休息一下，倒杯水給你喝，真的沒好，我帶你下去診所看一看。」醫生一看，這中風。你想這樣時間會拖多久？

宋晏仁: 相當久。

陳龍: 對啊。有一些是已經中風過的病人，你問他說：「你這次中風，為什麼沒有早一點來？」他說：「我想我有吃藥啊。」

宋晏仁: 所以這樣的意思就是說，即使是沒有到了失去意識的中風，都可能造成很嚴重的後遺症？

陳龍: 因為中風就好像我們手去撞到，你不會馬上腫起來。所以它是塞一部分，然後慢慢越塞、慢慢越塞越多，症狀就會越來越變。所以我常跟病人講，前面的一個禮拜，甚至一個月，你在中風或者中風變差的機率還是存在的，並不是說一下子就到。一下子就到的那種中風就是很大條、很嚴重的中風。

這30年來，我們三高的治療藥物、科技都很進步，但是發生率其實並沒有減少。為什麼它的發生率沒有減少？當你有三高發生的時候，慢性發炎的狀況就會存在。當然你控制得好，你的危險數值就會往下降，可是不管怎麼樣，毛病就會存在在那邊。當你慢性發炎或者我們講胰島素阻抗增加的時候，你血管硬化的速度其實就會增加，這個是不可改變的。

另外一個就是年紀的變化，台灣是一直往老的那邊去走，就算你有什麼藥，你不可能讓血管完全回春。就算你是膽固醇堆積很多，你打了降血脂的用藥下去，你也不可能像通樂一樣把那一塊東西溶掉，只是把危險因子下降而已。

宋晏仁: 為什麼您覺得年輕的中風會越來越多？為什麼年輕的血管也會這樣子當機呢？

陳龍: 過去我記得一個研究，就是美國大兵在越南跟韓戰，我們都認為他們的血管應該很漂亮，結果在做解剖的時候，發現他們血管已經開始硬化，平均是29歲到30幾歲。為什麼？飲食文化、工作壓力、不運動、長期久坐、熬夜、菸等等這一些。間接會造成肥胖，肥胖我們知道會導致睡眠呼吸中止，然後血壓高、血糖的阻抗會增加等等，這些都會造成他的血管提早老化。提早老化到最後，不是心臟先就是腦部先。所以我覺得年輕人應該是說，生活習慣要怎麼去調整。

心因性中風與心房顫動

宋晏仁: 您曾經提到說，心悸這個關鍵字：「心臟闖禍，大腦來收爛攤子。」這你講的話。為什麼心臟的問題，最後出狀況的卻是大腦？

陳龍: 心臟如果亂打，血栓直直一上去就是頸動脈，再上去就是腦部。如果血栓卡到血管那邊散不去，就是腦中風的現象。

然後心悸來講，其實每個人都有感覺到自己偶爾會心跳跳很快。我們講生理性的心律不整，這是還可以接受，當然你還是要找醫生檢查。有一種比較危險，我們講心房顫動。心房顫動就是，我們講心臟是一個球，如果分南北半球的話，心房在上面，心室在下面，還有分左右。一收縮的時候，心室就會把血打上去，可是心房那邊就是血堆積在那邊，它有個瓣膜卡住。當然瓣膜如果漏氣會有問題，如果瓣膜有問題也會有問題。它裡面其實很多死腔，死腔當你有心律不整，你血液比較黏稠，如果那個死腔打得不是很完整，就抖一下、抖一下，那邊造成漩渦。漩渦就很容易產生一些血塊，血塊打到心室，心室就咻，打到腦部裡面去。

所以它的治療，如果是我們講心因性，也就是心房顫動造成的腦中風，它的治療就不跟我們講動脈硬化的腦中風一樣。一般動脈硬化，就是我們講抗血小板藥物，如阿斯匹靈、可路通這類的藥物。如果是心房顫動心因性，我們可能就要用一些抗凝血藥物，這個還是要請醫生去評估。甚至於說，你不斷的有血栓產生在你的心房上面，甚至我們又要用 Occlusion（左心耳封堵術）把它阻塞掉等等。

至於說心房顫動要怎麼去偵測？當然現在很流行就是戴手錶，現在我們戴的這些錶幾乎都有這個功能。

宋晏仁: 比如說 Apple Watch，它其實需要你啟動，要你去量，對不對？

陳龍: 在醫院大部分健保給付中風的病人，常規的就會背24小時心電圖。其實在國外來講有7天跟14天，甚至於說有一年的，可是是埋在皮下，比較侵入性，可是它抓到心房顫動的比率相對來講是高很多。

因為我們心房顫動有兩種，一種是持續性，第一張心電圖就看到你中了；一種是陣發性，偶爾一陣亂跳，亂跳完之後可能漏了幾秒就沒了。之前我們有做過研究，讓病人戴14天，跟背著24小時 Holter（動態心電圖）再戴一個14天的對比，24小時沒抓到，14天裡面我們多抓了10%心房顫動的病人。10%就差很多了，這樣子我們用藥就完全改變。這樣子你給他正確的用藥，其實就可以預防他未來心房顫動造成中風的機率。

有心房顫動，增加腦中風的機率比沒有心房顫動的差 3 到 5 倍。

宋晏仁: 等於說是早期知道自己有沒有心房震顫是很重要的？

陳龍: 沒錯。所以我很喜歡把脈。病人來了，手伸過來先摸一下，邊講話就邊摸，如果摸到心律不整，先去做個心電圖再來看。病人其實都可以自己去把，把了如果真的常常感覺到有心律不整，真的要去跟醫生講，或者找心臟科。除了24小時（心電圖），我們也可以做運動心電圖誘發他心律不整，早點找到原因，我是覺得這個是比較對的。

居家血壓量測與用藥誤區

宋晏仁: 那您剛才也提到，就是說我們這個很多病人都是因為有三高，其中血壓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陳龍: 簡單講就是，你現在住院中風的時候，你沒有偵測到心律不整，可是因為你有三高，你未來發生心律不整的機率本來就比別人高。可以的話還是買一台設備比較完整的（具心律不整偵測功能）血壓計，相對來講真的是比較安全。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要只來門診的時候才量血壓。最少來門診前一個禮拜，我都跟病人講說 722 原則是最基本，你最好可以量一個月給我看是最好。

宋晏仁: 什麼叫做 722？

陳龍: 一個禮拜七天，早晚量，每次量兩遍（或量兩隻手）。

宋晏仁: 早晚等於說兩次，兩隻手都要量，對，722。

陳龍: 千萬不要等到門診的時候才跟我講，這三個月血壓就是門診的血壓。高我也不知道怎麼調，低我也不知道怎麼調。

宋晏仁: 我們來談到一下，就是用藥的部分。我們都希望病人規律用藥，台灣人常常認為藥是三分毒。像我媽就是一個，她就覺得今天血壓不高，她就可以不用藥；今天血壓高一點，就臨時再多一顆藥。這種做法會引爆什麼樣的危機？

陳龍: 血壓的變異度就會變高了，或者我們講血糖變異度會變高，這個其實對血管都是一個傷害。你的血壓正常、你的血糖正常，是因為我有開藥給你吃。

當然血糖如果 A1C（糖化血色素）可以降到6.0%以下，我們可以討論看看是不是酌量的減一下藥物；你的 LDL（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可以降到50 mg/dL以下，我們也可以討論你的史他汀類（Statins）是不是可以酌量的減。

血壓那部分，因為我們只有高血壓標準，沒有低血壓標準，有些病人180習慣了，突然降到110就說好恐怖喔，血壓會不會太低了，自己減藥。我想說110其實是正常標準，他是以前高習慣了，所以他覺得低很恐怖，這個需要去教育和衛教。

當然從病人剩的藥物來講，其實我們會發現，有些病人是因為認知功能開始有問題，所以為什麼他的藥會剩很多、為什麼他的指數上上下下——偶爾他記得就拚命吃，偶爾他忘記的時候，一段時間沒吃藥。再問看看家裡的藥的狀況，還有家屬他的平常行為，發現原來開始認知功能有問題，還這樣子抓到不少失智症的病人。

日常危險行為與微小警兆

宋晏仁: 除了高血壓，許多的場景中都存在著中風的危機。有一些已經是高危險群的人，對於頸部的按摩、泡三溫暖或者是……我們都知道說，你突然一冷一熱的狀態，有沒有哪一些是我們常常會被忽略的危險行為？

陳龍: 按摩脖子，這是其中一個。之前碰過好幾個年輕病人，運動健身完不是有筋膜槍嗎？打在不該打的地方（脖子前面），血管就裂開了，頸動脈剝離送來急診就大中風。那是一個很主要的血管。

這是一個你用錯地方的例子。另外一個，不管你是三溫暖還是泡湯，其實它上面都寫得很清楚，就是你要注意，不要逞強，我想這個是最重要的。

宋晏仁: 剛剛有提到起床這件事情。比如說頸部有沒有避免哪一些動作？我有一個同學年輕的時候，他起床一定會做一個動作：頭用力一甩。然後其實我們在外面碰到國術館，他偶爾也會這樣「喬」，最後也會給你一個動作，「嘩答」一下，好像把你的脊椎整個整過來。其實我每次碰到這個動作，我都好害怕，您覺得呢？

陳龍: 這個我是真的不贊成，特別是一些太粗暴的動作。剛剛提到過就是起床，我都跟病人講說，你有三高、有血壓高、血糖高，其實你的自律神經都比較差，特別會有一些姿態性低血壓。

早上起床，不管是冬天夏天，特別冬天更要注意，不要一下子拍了床就起來。坐著也是一樣，要動一動、慢慢坐起來。特別男生有時候晚上夜尿比較多，便盆放旁邊不要走太遠，不然萬一跌倒的時候撞到頭就GG了。

宋晏仁: 對啊。講到中風，剛剛我們講到說症狀都是慢慢來的，那有沒有哪一些是微小的警兆？比如說頭暈、手麻，這哪一些症狀是可以提高警覺的？

陳龍: 正常來講，我們都會講：「微笑、舉手、說你好，腦中風快打119。」就是笑的時候嘴巴歪掉，手舉高的時候一邊慢慢垂下去或者一邊完全舉不高，說話時講不出來、口齒不清。

宋晏仁: 所以微笑的意思是照鏡子看，兩邊可能不對稱？

陳龍: 不對稱。其中一個中的話，如果你是高風險群，大概七成多快八成應該是中風了。

我們講「微笑、舉手、說你好」是根據我們的 FAST 口訣。而 BE FAST 包含兩個意思，就是你要記得你發病時間，馬上打119。BE FAST 前面多了個 B 跟一個 E。B 是什麼？我們講 BALANCE，突然走路不平衡，有可能是頭暈，突然發生的。E 是什麼？就是眼睛（EYE）突然複視，或者突然單邊看不到，或者完全看不到。複視就是看東西會有兩個影子，或者一邊看東西像蓋起來，或者完全看不到東西等等。BE FAST 是包含前腦循環跟後腦循環的一些常見症狀。

宋晏仁: 有沒有一些比較不常見的症狀？剛剛其實院長有提到過，頭暈是不是一定是中風？好像不是？

陳龍: 頭暈通常不是，不一定是。其實感冒也會頭暈，耳石脫落也會頭暈。如果真的擔心，就盡快找醫生去判斷，到底這個是中樞性眩暈還是周邊性眩暈。

很多民眾都問說：「我脖子痛是不是中風？」其實中風不會痛。

宋晏仁: 中風是不會痛？

陳龍: 不會痛，中風不會痛。所以疼痛的症狀通常不是中風的症狀。唯一一個中風會痛的是什麼？就是血管突然爆掉，那是頭痛，叫做蜘蛛膜下腔出血。那個症狀都很嚴重，你根本不可能來門診，這是急診，或者不省人事，甚至我們講到院前死亡，其實很多都是蜘蛛膜下腔出血造成的。

所以手麻也不見得是中風。不一定是，腕隧道症候群比中風多。當然我也碰過有病人來，外面看以為他是腕隧道症候群轉過來，可是問完症狀我就告訴他：「你這是中風。」做了檢查之後，還真的在我們的視丘那邊中風，他中的是感覺中樞。所以大部分的中風，其實症狀表現都是在運動神經比較明顯。

疑似中風的第一時間急救

宋晏仁: 真的發生在身邊的人，如果是疑似中風，旁觀者第一時間該做什麼？又會常常做錯什麼？

陳龍: 最常做錯就是：「我倒杯水給你，休息一下吧。」或者問：「我們的針在哪裡？要不要十根手指戳戳戳來放血？」這些都是錯的。

宋晏仁: 為什麼戳戳戳放血會是一個想法？

陳龍: 中醫師這樣講，可是以西醫來講：第一個，你不知道他是梗塞性或者出血性，中風其實大部分人的反應就是血壓都會飆高。當你戳下去會不會痛？會痛，痛的時候血壓會更高。如果你是出血性中風來講的話，血不是爆得更厲害？而且扎了血，沒有手指打電話，延誤通報。

所以其實最重要做的動作，就是記得他發生的時間，馬上打119。為什麼打119是重要的？我之前講的口號就是：「上了救護車就是急救的開始。」雖然我們打血栓溶解藥是很普及，可是有些地區型的醫院，他們沒有辦法做24小時的電腦斷層等等。所以你上了救護車，他會送到這個時段可以做緊急處理的醫院，而且他們會緊急通報，跟醫院講說我們有一個中風的病人要送過去。

在新北市的救護車，他都會要求家屬一起上救護車，會給你一個單張，告訴你說有可能你的親人是發生中風，待會醫生會做什麼檢查，有可能會打血栓溶解的藥物，你自己先看。平均，比如說我們醫院收到通報救護車要送一個中風病人來，我算過大概6分鐘會到，我們只要收到通報，我們的電腦斷層是會空10分鐘等病人。所以病人只要家屬去辦（手續），病人就直推去做電腦斷層，這樣子其實省了蠻多時間。一分鐘死190萬個神經細胞，這個是非常重要的觀念。

宋晏仁: 黃金時間的重要性。坐上救護車就是急救的開始。

預防中風的核心建議與快問快答

宋晏仁: 好，我們最後回到主題，請您幫大家統整預防中風最重要的建議。

陳龍: 第一個，我就跟病人講「不要變老」，因為中風是跟血管有關，這個是不可逆的。有什麼因素會造成血管容易變老？三高、抽菸、不運動，我想這個其實就是最重要的。體重其實也是一個很重要的，我們以前跟病人講你 BMI，很好記啦，520 原則：BMI增加5，中風機率增加20%。

宋晏仁: 我突然覺得這個警告意味還可以再加強，BMI增加1就增加4%到5%。

陳龍: 也是可以啊，也是可以。

宋晏仁: 有家族史的人，他們有沒有需要做一些比較進階的追蹤檢查？

陳龍: 除了病人以外，如果家屬45歲以上，我就跟他講說，有沒有做過全身健康檢查包含腦部？沒有的話快點去做，做了之後其實比較安心，有問題早點做一級預防。

另外一個就是剛剛提到年輕型中風。年輕型中風其實很多都會有一個家族史，過去可能他的父母兄弟會有心血管或者中風的病史。所以有些時候我都會跟病人講，如果你的經濟能力OK，除了家人要做（篩檢）以外，要不要考慮做一些基因的篩檢？我們真的有找到一些小血管的病人。

宋晏仁: 高血壓的人，常常都是因為交感神經亢奮。有沒有哪一些方式可以讓人家知道說，你是一個屬於長期處在交感神經過度亢奮的狀態，而自己不知道？

陳龍: 其實有兩個方法。第一個，很多手錶會告訴你交感神經跟副交感（HRV）。另外一個，當然也可以去醫院做，真的是標準的 HRV 的一個檢查。

當然有些其實你可以從生活習慣裡面大概知道。容易緊張焦慮的病人，三不五時會心悸，或者很容易拉肚子，然後睡眠睡得很淺，甚至有人會打呼，白天就想嗜睡、很難集中精神。其實很多的病人都有類似的問題。有檢查之後，你當然可以找神經科，會做一些藥物的調整。不過我都跟病人講，藥物是幫忙，可是最重要是什麼？生活習慣改變，這個才是最根本的問題。

宋晏仁: 我覺得現在我們常常碰到很多慢性病，包括中風、包括心梗、包括糖尿病的一些併發症，回到生活，不外乎就是好好地吃東西、好好地運動、好好地睡覺，不要太多煩惱。

陳龍: 對，所以這個真的是重要。

宋晏仁: 我們就要進入我們這個節目比較刺激的一個環節，叫做快問快答。中風除了痛，還有什麼潛在的症狀？

陳龍: 中風不痛。微笑、舉手、說你好，這個最重要。

宋晏仁: 突然發生嗜睡，有可能是中風的前兆嗎？

陳龍: 不一定，因為我上課也會嗜睡（笑）。還要看他有沒有其他的神經學症狀，才能判斷。

宋晏仁: 眼前突然像拉窗簾一樣黑了一下，有什麼樣的風險？

陳龍: 有可能是一個頸動脈狹窄，這個有可能是中風的一個前兆，快點找神經科醫師檢查一下你的頸動脈。

宋晏仁: 耳垂有皺褶，代表血管不好嗎？

陳龍: 沒有大型研究證實是這個樣子。

宋晏仁: 什麼酒可以清血管？喝紅酒可以嗎？

陳龍: 原則上我都跟病人講，如果你是有中風、有三高，能不喝就不喝。紅酒裡面有一些抗氧化的成分，適當的紅酒在國外的研究是可以的，可是並不是亞洲人是不是每個都可以喝，不一定。可以的話檢查一下自己有沒有解酒酶，解酒酶足夠的話，你動脈硬化的速度好像也比較慢。

宋晏仁: 飲食清淡能夠降低中風的風險嗎？

陳龍: 當然可以。我們講三高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食物控制。

宋晏仁: 我想要就這個「清淡」稍微再衍生一下。清淡這兩個字很多人就：「啊！那就是水煮不加鹽。」

陳龍: 沒有，不是這樣子。其實盡量是原型食物，對，沒錯。

宋晏仁: 可以每天吃阿斯匹靈當保養嗎？

陳龍: 在國外有一個叫 Baby Aspirin（50 mg 的），他們真的在藥房不用處方就可以買。但有沒有效？其實在一級預防來講，也就是沒有中風、沒有心血管疾病的人，它的壞處比好處多。所以我們大部分是建議在有問題的時候，請醫生評估要不要吃，所以平常不要自己亂買。

宋晏仁: 沒錯。偏頭痛是中風的高危險區嗎？

陳龍: 確實是。特別是偏頭痛發作頻率很頻繁的時候，很容易造成血管動脈的剝離而造成中風，這個確實有，特別是女生。

宋晏仁: 最後想請您給我們的觀眾一個最核心的忠告，怎麼樣來避免中風？

陳龍: 三高要注意、要控制好。有症狀的時候，剛剛講的口訣：「微笑、舉手、說你好，腦中風快打119。」不要再猶豫了。

宋晏仁: 好，我們非常謝謝陳醫師今天跟我們講這麼多重要的中風有關的知識。感謝你，謝謝。

陳龍: 陳副院長，好久不見。對啊，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