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总统大选的前哨新闻
[Speaker 1]: 不管加州的华人居民喜欢还是不喜欢啊,他们的州长纽森呢是最有可能在民主党二零二八年的候选人当中脱颖而出的。他的州长任期是二零二七年一月结束。按照惯例看呢,十一月中期选举之后,他就有可能宣布参加二零二八年的角逐了。所以关于纽森的各种新闻,现在都有可能出现啊,正面新闻由他自己的团队去打造。
好在他们的掌控之外出现的话题呢,一般啊就很难归类到正面。比如最近**《名利场》杂志(Vanity Fair)出现一篇回忆和反思性的文章,这篇内容出自露比·里佩**(Ruby Rippey)。纽森在旧金山市长任上的时候,两个人有过一段轰动全城的婚外情啊,这是纽森七年市长任上最大的丑闻。当政治人物准备竞选总统的时候呢,他的过去一般来说啊不会真的过去啊,往往会深挖以后呢重新发布。
旧金山市政厅的年轻人
[Speaker 1]: 露比从一九九零年代末啊,就在旧金山市政厅工作了,职位是市长的首席日程安排员(Lead Scheduler)。这份工作呢是市长身边的核心啊,压力很大的,比普通秘书地位高。直接向办公厅主任汇报,她要安排市长的会议、出行、媒体采访和市民会面的请求。包括相应的场地、交通、安保安排,还要确保市长啊有事先准备好的材料。
当时的市长呢是威利·布朗(Willie Brown),他出了名的精力旺盛,社交广泛,因此日程极满,露比的工作量呢相应也就很大。威利·布朗是卡玛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政治生涯的引路人,两人有过一两年的男女朋友关系。当时在旧金山的社交场合呢非常引人注目。虽然两人年龄相差呢其实不算特别大啊,大约三十一岁,威利·布朗当时六十岁,哈里斯呢二十九岁在旧金山郊区担任助理检察官。
这个市政厅的另外一位年轻人,亚历克斯·托尔克(Alex Tourk),他负责社区服务办公室的工作,处理路面的坑洞、邻里纠纷之类的事情。有好几个月呢,亚历克斯总会找到理由到露比的办公室,他也找同事打听过情况啊,然后呢他买到露比喜欢的午餐送过去,更重要的就是送给露比混合录音带(Mixtape)。
当时还没有 Spotify、苹果音乐之类的流媒体,盗版光盘和 MP3 在美国也不是太流行,年轻人就经常用空白磁带将自己喜欢的歌从 CD、收音机和其他磁带里头转过去,做成一盘专属的歌曲集,往往还会加上自己手画的封面、手写的歌单之类的啊。这是一种非常私人化的礼物,比送花更含蓄,更有匠心。年轻人给追求对象送混合录音带呢,大概就是用十几首歌凑成一封情书的意思,是一种情感表达外包的做法。自己想说的话呢,往往都会在歌词里头。
到二零零三年,威利·布朗市长任期届满,露比和新婚的丈夫亚历克斯参与了下一场市长竞选,旧金山政坛上的年轻人,三十六岁的加文·纽森参与角逐。他的重用机会呢,首先也是来自威利·布朗市长。年轻英俊的纽森,当时的名声已经是旧金山的肯尼迪了。露比担任选战团队的财务副主管,亚历克斯呢担任基层动员主管,他奋战在基层第一线拉票。几个月下来呢,夫妻俩并肩前行,露比啊,同时经历了怀孕期的考验。在选战的起起伏伏之后呢,纽森以百分之五十三的得票率当选。露比和亚历克斯夫妻俩也再次携手进到旧金山市政厅,开始了一段全新的职业生涯。
走近神经中枢
[Speaker 1]: 纽森上任呢是二零零四年的一月,他给旧金山带来了活力和魅力,政治声望啊不断积聚。上任一个月之后,他就率先向同性恋伴侣发放结婚证。当时即使在深蓝的加州,同性婚姻啊也还是不合法。那这个时候露比怀孕七个月,她穿着孕妇裙、高跟鞋,站在旧金山市政厅的穹顶底下为新人主持婚礼。露比的新岗位是负责市政府下属一百多个委员会的任命秘书(Commission Secretary),丈夫亚历克斯呢担任纽森市长办公厅的副主任。
露比的办公室呢离纽森非常近,就在他的门外啊替他把关,很快她这儿就成了一个神经中枢,她需要应对络绎不绝前来见市长的人。这届政府呢到处都是还在学习过程当中的年轻人。露比的看门人工作就显得非常重要,她在卡片上写好信息传递给纽森啊,由他决定见不见。这是威利·布朗时代延续下来的做法。这个时候的露比啊,三十三岁,纽森呢三十六岁。
一天晚上啊,纽森和身边的一群工作人员一起到周围的一家墨西哥餐厅聚餐。墨西哥餐厅呢首先都是吃点热乎乎的玉米片儿,喝点搭配青柠、杯沿挂着一颗颗盐粒的玛格丽塔鸡尾酒。大家服务员点菜的时候呢,露比感觉到市长啊正看着自己,她抬着眼睛越过餐桌,回望到了纽森。纽森呢似乎有一些猝不及防,伸手指向了露比说,你看起来真不错啊,怀孕的时候增加的体重都减掉了。周围有人笑了啊,笑得有点尴尬。
露比拿了一块玉米片,视线转到了丈夫亚历克斯的玛格丽塔鸡尾酒上。露比呢也想喝酒,但那几天啊又是在她自我要求的戒酒期。那这个时候的做法是坐在自己的双手上啊,压住双手,等待喝酒的欲望过去。那这是一种纯手工的戒酒法了,只要双手够不到酒,酒瘾呢理论上也就失去了得到满足的机会。
酒精依赖与断片危机
[Speaker 1]: 露比啊爱喝酒到了严重的酒精依赖的程度(Alcoholism)。年轻女性爱喝酒啊,在中国可能很不常见,在美国出现的比例呢要高不少。跟纽森在餐厅里头视线交错过后啊,露比更加留意穿着。在办公室嘛是正装,长期膝盖的窄裙啊,化妆品呢都用香奈儿。这个时候她凭借意志力让自己远离酒精的天数就开始减少了,两次喝酒的间隔天数越来越少,直到没有间隔啊,不能够再要求自己每隔几天才喝一次酒,只能够要求自己每天五点下班以后再喝酒,给喝酒制定了考勤时间。
[Speaker 0]: 嗯。
[Speaker 1]: 白人跟华人比较呢,在酒文化和身体的耐受方式上有比较大的区别。他们喝酒啊是不需要花生米和卤味拼盘的,往往就是享受喝酒本身。那我见过有些白人啊还会有意少吃,不让食物影响酒精吸收带来的满足感。华人当中呢大概有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携带所谓的红脸基因啊,结果就是喝酒以后很快脸红、心跳加快、恶心、头痛,所以呢就很难继续喝。白人喝酒不会立即感到强烈的不适,那也就少了一道生理上的劝退机制啊,很容易喝到断片的状态(Blackout)。
断片的几率呢比中国人啊可能要高三倍。断片的时候人是还能走路、说话、决策的,但是大脑的海马体没有办法形成长期的记忆,所以事后啊往往是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那这段人生故事呢,一般就只能够靠周围的人负责帮他们回忆了,这是很危险的,因为判断力和协调能力啊已经严重受损了。
纳帕谷婚礼与界限瓦解
[Speaker 1]: 二零零五年一月,纽森呢宣布跟妻子离婚,回到单身状态。几个月以后的美国独立日周末,市政厅一位工作人员在酒乡纳帕谷办婚礼,同事们都会去啊。这个地方离旧金山一个小时车程左右。露比穿的是一条白色、没有肩带的裙子。她的父母啊就住在纳帕谷,她妈妈说呢这样的穿着可能不太好,劝她戴一顶棕色的宽檐帽,给这身衣服增添一点色彩。为什么呢?一般来说,婚礼上白色是留给新娘的,其他人啊往往会选择避开。
露比呢当然知道这个着装习惯啊,但是呢仍然选择了白色。或许她渴望展示自己,赢得更多的目光,主要是纽森市长的目光。她采纳了妈妈的建议,确实戴着棕色的帽子去了啊,但是帽子呢留在了车里头。
婚宴上呢,露比跟丈夫亚历克斯和同事们站在一块欢声笑语,手里先是拿着香槟。露比啊,由此开始,到坐下来以后呢,转成了葡萄酒,接着是更多的葡萄酒。晚餐一口也没动,爱喝酒的人嘛,可能是不希望食物影响身体对酒精的反应。对露比来说呢,她或许还处于产后减轻体重的阶段,所以对食物兴趣平平,甚至更低。我们当然也都知道,空腹饮酒会让血液的酒精浓度上升更快,更容易醉倒乃至出现断片。
她跟自己的领导啊,纽森市长,差不多同时来到洗手间外头狭窄的过道上。面对面等候,空间嘛不大,两人之间延续着沉默,对视的时间呢超过了一般同事之间可能应该有的长度啊。纽森双手插进了裤子口袋里头,面露微笑,这是他惯常的表情,带有一些羞涩憨厚的元素。
婚礼结束,夜幕降临,亚历克斯开车回家照顾一岁的儿子啊,但露比留下了,她还想继续玩一会儿。亚历克斯有些恼火。接下来几个人转场到了纳帕谷的另外一个地方继续欢庆,他们坐进了纽森市长的林肯公务车,由司机驾驶,纽森呢在前排乘客座上。露比跟纽森的妹妹和另外一个人啊坐在后排。露比的双脚伸到了车里的中央扶手台上,高跟鞋滑落了,纽森拿起一只脚开始按摩啊,车内呢比较喧闹,未必有人注意到了,除了专职司机,其他人血液内的酒精含量呢应该都有不同程度的超标。
他们去的是卡内罗斯旅馆(Carneros Resort and Spa)这个豪华度假村。从前啊是由纽森经营的,他投身公职以后呢,妹妹希拉里接管了。二零零五年的时候呢,这个度假地有八十六套独立的乡村小屋风格的建筑啊,每一套呢都有露台或者是小院。设施包括餐厅、酒吧、泳池和水疗设施。
接下来的事情呢,在露比的记忆当中就是一片空白了,她在断片状态当中。醒过来的时候,她是在纽森身边醒过来的,浑身啊冷得瑟瑟发抖,白色的连衣裙还在身上,腰部以下基本上湿透了。这是过量饮酒以后的恶果,这种现象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醒过来以后,露比拿着手机包、捡了高跟鞋,匆匆离开了,急于回到丈夫身边。
几天以后,回到市政厅工作岗位的时候呢,纽森从她的办公桌边经过,将一条金手链放到桌上。那是露比奶奶留下来的礼物,那天晚上啊遗落在了卡内罗斯旅馆的房间里头。两人之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改变。但实际上呢,一切都改变了,界限开始瓦解了。两人之间的短信由纯粹的工作内容立即变得丰富多彩。
缺氧环境中的氧气瓶
[Speaker 1]: 露比在市长办公室门口流连往返的时候啊也增加了,她希望自己能够多被纽森市长看到,她也会编造各种理由接近纽森。参加活动的时候呢,纽森会扶着门等露比先过去,周围的人注意到了这种变化。露比每天最重要的时间节点啊就是下午五点,过了五点下班呢,她就可以开始喝酒了啊。
露比查看纽森的日程表,寻找其中的空档,寻找当天晚上可能会碰见纽森的地方,她会到场确保纽森看到她。两个人幽会的地方高度多样化,包括纽森在旧金山著名的九曲花街附近的顶层公寓、夜生活区酒吧里的私密包间、南加州洛杉矶的 W 酒店。两大元素总会出现:酒和性。
但是在露比看来呢,这两样都不是重点,竭尽全力接近那种“被选中”的感觉才最重要。因为怀孕,因为初为人母,因为咬紧牙关需要熬过一段又一段漫长戒酒期而带来的这种煎熬感,可以蒸发开一些,她有重获新生的感觉。在通风不良的缺氧环境当中,纽森啊就是她找到的氧气瓶。这应该不是爱,也不是浪漫,就是一种沉醉啊(Intoxication),跟酒精、可卡因带来的感觉非常相似。
幽会当中物理距离消失的时候是这样啊,平时接到一条短信或者是走廊上视线交汇的片刻,也能带来这种沉醉感,跟喝口威士忌、吸口可卡因带来的那种迅速融入血液的愉悦非常相似。露比啊没有停下来考虑后果,比如跟丈夫共同建立起来的生活和一岁的孩子。她跟缺氧的人离不开氧气瓶一样嘛,离不开纽森。
[Speaker 0]: 昂。
[Speaker 1]: 她像追逐酒精和毒品一样追逐纽森。纽森在旧金山九曲花街附近的顶层公寓呢还是最方便的地方。两个人忘情到了不再有太多顾忌的程度。纽森呢会跟露比一起坐着由司机驾驶的黑色林肯车去,司机啊竟然留在原地等候。露比呢反对这种做法,但是到了凌晨时分,她离开公寓楼走到人行道上,黑色林肯车还在那。露比啊钻进后座,极为殷勤地向司机道谢。啊,这个时候呢,即使是谷歌的自动驾驶系统或者是特斯拉的 FSD 啊,也都能猜出来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真人司机当然更是如此,对吧?
露比这个时候内心里呢还是会产生一些羞愧感。有一天晚上啊,在纽森家里头,露比躺在市长的特大号床上看着他。纽森正忙着啊,他四肢着地,用洗脸巾拼命擦洗地毯。露比打翻了一杯葡萄酒,酒渍呢在浅色的地毯上蔓延开来,她感觉到应该洗不干净了。纽森似乎听到了露比的心声,他抬起头来,神情沮丧说:“我们真的不能够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够这样对待亚历克斯。”
离开的时候呢,露比仍然是坐在林肯车的后座上,她感到如释重负。十多年前,第二次酒驾被警察拦截的场景浮现在脑海当中。当时她非常年轻,还没有到市政厅工作,当然呢也还没有遇到亚历克斯。她开车驶离金门大桥的时候啊,红蓝的警灯在后视镜里头闪烁,她想着的是“完了,终于可以结束了”。这是一种比较典型的成瘾者的心态,自己无法终止酒瘾,只能靠亮出恶果以后呢,招来外部力量的干预,失控的生活才能够从头整理。
但是露比跟纽森的幽会仍然断断续续持续了好几个月。她还是会凌晨三点醉醺醺回到家里,钻进熟睡的丈夫亚历克斯身旁啊,将冰冷的身体贴过去取暖。暖意渗透过来的同时呢,一种她早已经熟悉的恐惧也伴随而来。
失控的生活与可卡因
[Speaker 1]: 有几个早晨呢,露比还在宿醉的影响当中,浑身难受,她恳求亚历克斯:“求你啊,今晚别让我喝酒了,好不好?”但这是一项不可能得到满足的需求嘛,露比自己没有办法控制,亚历克斯呢也没有办法。他只能够问妻子啊:“你就不能够限制自己在两杯霞多丽吗?”霞多丽(Chardonnay)是一种白葡萄酒,纳帕谷出产的比较有名啊。
亚历克斯爱着自己的妻子,他非常固执地拒绝看清楚妻子在酒精的影响下其实没有办法挣脱这个真相啊,他始终相信妻子总有一天能够学会适量饮酒。露比知道在丈夫眼里出现的自己比真实的自己啊可能会好不少,显然呢,她更喜欢丈夫眼里出现的那个版本。
[Speaker 0]: 昂。
[Speaker 1]: 纽森要到洛杉矶出差,露比啊跟一位女性朋友一块儿去了。这位女性朋友除了与露比一起享受旅行啊,另外一项显而易见的功能是打掩护。下午两点的时候呢,露比跟朋友在一家酒店的泳池边喝冰镇的霞多丽啊,纽森的电话打过来了,他在 W 酒店。露比跟女友喝完了葡萄酒以后呢就过去了。
接下来是露比自己记忆的片段了,在酒店的酒吧里头,两人身体啊靠得太近,笑声靠得有点不自然。然后就是断片以后的一片漆黑,直到第二天早上在纽森身边啊醒过来,房间里头很安静。露比头痛欲裂,床边的地板上散落着一颗颗衬衫上的小纽扣啊,其中一颗粘在露比大腿的后侧,她摘了下来,小心穿好衣服,没有叫醒纽森就离开了。
[Speaker 0]: 昂。
[Speaker 1]: 回到自己的酒店以后呢,她跟女友说,可能不得不提前结束旅行。她编了一个跟儿子有关的理由,订了当天最早回家的航班。飞机上旁边的座位空着,露比哭了出来,可能是因为一种持续不断绵延而来的悲伤。她想到了后果,她可能失去自己啊一生中遇到的最好的人——丈夫亚历克斯,而且更糟糕的是呢,受到冲击的远不止夫妻两个人。
飞机在旧金山落地以后,露比的手机亮了,纽森在短信里头说:“谢天谢地,W 酒店还能买到 T 恤。”这个时候露比才意识到,自己头天晚上可能是扯下了纽森的衬衫,每一颗纽扣啊都拽掉了。我们都能够看到啊,露比呢基本上到了关键时刻就会进入断片状态,都是酒精惹的祸嘛,所以相关细节我们无从得知。除了这次衬衫纽扣事件,虽然她仍然醉得很厉害,事后不记得怎么才扯坏的衬衫啊。我们从结果可以得出比较确定的判断,虽然纽扣是不是全部脱落跟衬衫的缝制和当时实际的受力状况有直接关系,但是相关的动作急切猛烈呢,应该是没有疑问的。
最后呢,露比抑制喝酒欲望的能力进一步下降。由此,生活也更多进入到失控状态。她上班迟到,经常没有从宿醉当中恢复过来,然后呢又早早离开从前设置的下午五点的喝酒时限,经常提前。她满脑子都想着喝酒。
[Speaker 0]: 昂。
[Speaker 1]: 她求助于药物,安塔布司(Antabuse),也就是戒酒硫。服用这种药物以后,如果喝酒呢会阻碍酒精代谢。乙醛啊在体内聚集以后会引起脸红、头痛、恶心、呕吐、心悸,通过造成这种强烈的不适来阻止酒精成瘾者继续喝酒。每天早上呢,她都会服用安塔布司,期待着这种药物帮助自己守住今天的防线,远离酒精。
但是往往到了下午啊,露比的决心就开始消退,她会跟自己啊在内心里头反复商量:这是最后一次喝了,下不为例;或者说呢这是参加聚会,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就不会喝了;或者说这是葡萄酒,不喝烈酒就行。有天晚上,她坚持到了七点半啊,滴酒未沾。参加一场私人聚会的时候,端着霞多丽的托盘在房间头来回穿梭。托盘每经过露比一次,她都觉得自己成功地解脱了一次。但是很快她就觉得够了够了,今晚已经解脱很多次了,她拿了一杯,接着又是一杯。
几分钟之后呢,她的脸开始发红肿胀,眼睛眯成两条缝。其他人问啊,你的脸跟眼睛是怎么回事?她只是挥挥手说,没事,灯光太亮了。这些药物作用下的负面感受呢,并没有让露比停止喝酒,她选择的是停止服药。
下一步呢,露比转向了可卡因。她对单独服用可卡因倒是没有兴趣,但是喝下两瓶葡萄酒以后呢,服用可卡因她就能再喝下几瓶,能喝的时间也会大大延长。一个又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各种酒吧和家庭聚会,葡萄酒加上香烟,一定要吸完最后一点可卡因。露比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犯罪现场。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坐出租车回家,旧金山已经开始运转了,但是新的一天啊属于头晚休息好的,并不属于露比。
夜归与拯救的尝试
[Speaker 1]: 谁都会问啊,亚历克斯怎么会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呢?露比凌晨三点跌跌撞撞回到家里,他怎么不担心、不追问呢?露比的姐姐看到妹妹一天天这么滑落下去啊,她说露比跟亚历克斯两个人都将自己交给了市长啊。露比是以婚外情的方式,亚历克斯以忠心耿耿、埋头工作的方式,他选择对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这个时候呢,婚外情的传闻其实已经在市政厅浮出水面了,只有世界上最需要知道的那个人不知道啊,那就是她的丈夫亚历克斯。
在酒精和毒品的影响下呢,露比到了晚上常常会从一家酒吧辗转到另外一家酒吧。丈夫发来的急切短信对她没起到什么作用。姐姐开始在夜里跟着露比,始终让她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有一天清晨五点,她开车送露比去急诊室,露比的鼻血啊怎么也止不住。这种情况发生过不止一次了,吸食可卡因经常会出现这种问题。医生呢用烧灼止血法处理,找到破损的细小血管,烧灼以后让局部组织凝固啊,从而起到封闭的作用。
姐姐知道这样下去的后果,她跟露比说,已经跟父亲沟通过了,他愿意出钱啊让露比去接受戒瘾的治疗,只要露比肯去。应该说呢,露比每天这样对付很不容易。她在酗酒和吸食可卡因的同时,还能够维持一份工作、一段婚姻、一个婴儿,再加上一段婚外情。
二零零五年五月,露比飞到了亚利桑那州,住进了一家戒瘾治疗中心,长达七个星期。这段时间啊,她并不知道姐姐联系过了纽森,告诉他不要再见露比:她生病了,正在接受治疗,即使露比主动联系你,你也有责任拒绝。纽森的回答是,上帝保佑,上帝保佑。露比的家人将责任啊归咎于纽森和办公室的环境。但是露比自己认为呢,生活脱轨并不是因为婚外情,而是因为酒瘾,婚外情只是酒瘾发作以后的栖身之所。
在戒酒中心,露比问治疗师是不是应该告诉丈夫这件事情?治疗师建议说,为了让你一直保持清醒,远离酒精,你最好啊不要告诉丈夫。这件事情涉及到一位公众人物,公开以后后果呢可能是毁灭性的,也可能危及到你从戒酒当中康复。露比对治疗师的话并没有全盘接受,她仍然觉得有必要告诉亚历克斯。露比在戒瘾期间给纽森写了两封邮件,一封正式的,一封私人的。正式信件里头提出来辞职,她知道如果要保持清醒啊,就不能回到市政厅了。私人信件里呢,她提出结束这段关系。
坦白与风暴来袭
[Speaker 1]: 从亚利桑那的戒瘾治疗中心回到旧金山湾区的家里以后呢,露比的确做到了滴酒不沾,她没有再回到市政厅上班。丈夫亚历克斯每天继续为纽森工作,而且更忙了。岗位由办公厅副主任换成了负责纽森的连任竞选,他仍然对这段婚外情毫不知情。露比的犯罪感呢越来越强烈。几个月下来,她什么也没说啊,沉默在身体里的积累,造成的效果跟一场迟迟不退的高烧差不多。直到某一天呢,她再也没有办法承受了。
二零零七年一月十三号晚上,离露比戒酒、保持清醒已经六个月。她在纳帕谷父母的家里头,亚历克斯跟儿子呢在旧金山城里的家里头,她用手机给亚历克斯写邮件说,跟纽森的关系断断续续持续了十来个月吧,只是性关系,原因呢是酒瘾。去戒瘾治疗之前就结束了,对不起。
[Speaker 0]: 嗯。
[Speaker 1]: 第二天,露比开车从纳帕谷父母的家里回到旧金山自己的家里,亚历克斯脸上毫无血色。虽然说话的声音谨慎克制,他说需要几个星期的时间来思考,然后呢就收拾好旅行袋啊,离开了。露比不敢直视亚历克斯的眼睛。这个时候纽森啊在达沃斯参加世界经济论坛,消息已经传到瑞士了。他知道露比已经告诉了亚历克斯。整整一天啊,纽森的手机号码不停地在露比的手机屏幕上闪烁,露比没有接听。
二零零七年二月一号,露比的照片出现在旧金山每一份报纸的头版头条,电视台循环播报。纽森举行了一场电视直播的记者会,说,你们听到和读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露比在父母家里看电视,脸色苍白,沉默不语。家人在她身边浏览网络上的评论,同时商讨着应对战略,包括如何报复啊。露比整整两天什么也没吃,她的手机里涌入了各路媒体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短信,她一个也没接,也没回。
熬过几个星期之后呢,她期待着再一次见到亚历克斯。但是自从亚历克斯拿着旅行袋离开家以后,两人再也没有在同一个屋檐下过夜。过去啊有两个版本的露比,她实际上的样子和亚历克斯眼中的样子,现在呢两者合一了,只有她实际上的样子。两个人的邮件往来当中呢,亚历克斯并没有心怀怨恨,也没有想着报复她,只想搞明白人生怎么会被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颠覆——妻子露比和市长纽森。
伤害并不局限于婚姻,而是迅速扩展到亚历克斯的工作。他的自我认知、职业前景、经济状况都会受到根本的影响。露比不断地道歉,写下冗长的解释。后来呢,她意识到克制比语言更好,她也就不再打扰亚历克斯了,让他的生活轻松一些,不让自己继续成为对方的负担。那也就是说,露比永远不会再回到亚历克斯的身边了。
哈里斯的建议:冷静是最理智的选择
[Speaker 1]: 之后不久,一个星期天的早晨,露比和朋友在一个露天咖啡馆聊天,他们读到了旧金山当地报纸上纽森市长的新女友詹妮弗·西贝尔(Jennifer Siebel)的人物特写。詹妮弗呢是演员兼制片人,在旧金山非常富裕的家庭长大,当时跟纽森约会了一年。在报道当中,詹妮弗说那位女性才是罪魁祸首(Culprit),她在其他场合也表达了类似的看法,说婚外情只不过是几次无关紧要的交往,指责露比在昏迷不醒的状态下出现在了纽森家门外,说她是个麻烦人物。詹妮弗·西贝尔呢后来为自己说的话道歉了啊,她现在是纽森的妻子,两人结婚已经多年,养了四个孩子。
旧金山报纸的一位专栏作家给露比打来电话,问是不是愿意公开发声,露比谢绝了。她告诉专栏作家,自己没有受到胁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卡玛拉·哈里斯也给露比打来了电话,两个人在威利·布朗担任市长的时候就认识了嘛。这个时候哈里斯担任民选的旧金山地区检察官,也就相当于旧金山市检察长的职务。露比告诉她,很多人劝自己公开发声,有出版社愿意预付稿酬,请她写回忆录。当时她身无分文,在旧金山不太容易找到工作。
哈里斯建议说:“露比,如果是我,我现在就什么也不说,先让事情消停下来,再多给自己一些时间。那个时候你会看得更清楚。”这是露比当初得到的最好的建议。她刚刚戒酒时间不长,感觉还在过去残留的废墟当中理清头绪,很难清晰讲述,确实不容易。冷静是最理智的选择。露比保持着沉默,她沉默了差不多二十年。
从 MeToo 视角重新审视
[Speaker 1]: 二零一八年,MeToo 运动在美国兴起,纽森正在参加加州州长选举。在 MeToo 语境当中呢,露比的角色可能会有所变化,她不再是罪魁祸首,而是毫无权力的下属。但是露比并不接受 MeToo 版本的重新阐释。她在脸书(Facebook)上发帖说,并不将自己看作 MeToo 的一部分,而是觉得承担应有的责任,才能够显示出女性真正的自主权。自己是纽森的下属,没错,同时呢也是能够独立思考的三十三岁的已婚女性和母亲,同时啊自己也有过量饮酒和自我毁灭的倾向。
与此同时呢,她的认知确实还是出现了演进啊。纽森从来没有胁迫过她,但是权力本身并不需要胁迫,只要存在就会起作用。同意维护界限的责任,属于掌握权力的人,那就是纽森嘛,但是纽森并没有做到。虽然自己并不是无意当中误入婚外情,她看到了机会,然后呢伸手抓住了,所以露比这几年更新以后的版本,就是自己确实仍然要负责任。同时,双方权力的分配并不均等,各自承受的后果呢确实也大不相同。历史啊,我们看到了,很难有定稿,总是给不同的阐释提供着空间。此前纽森和露比是大致对等的出轨搭档,MeToo 时代呢成了权力不对等的出轨搭档。
回忆录风波与废墟重整
[Speaker 1]: 二零二六年一月底,露比收到了旧金山市政厅一位老同事的留言。他现在呢担任纽森的顾问,而纽森已经在加州州长任上的最后一年。老同事希望露比啊能回个电话,露比回了过去。对方寒暄几句之后呢,切入正题,州长的回忆录几周以后就要出版了,他想让你知道书里头有几页提到了你。露比停顿了一下,对方问啊,你想让我读给你听吗?没有任何不好的内容,你没什么可担心的。露比说不用了,谢谢。她问老同事,书里写的是实话吗?老同事呢有一些不太自在,他轻声笑了一下,说,我们每个人对事情的记忆都不一样,是不是这样,露比?
这本回忆录二月份刚刚出版的时候,书名大概是《匆匆少年》(Young Man in a Hurry)。在这本书的人名索引当中,只有两处提到了露比,前妻有五处。现在的妻子詹妮弗呢提到的次数就非常多了。显而易见,在纽森闪亮的政治生涯当中,露比基本上就是个小插曲。但是对露比来说呢,她的人生却强行被断开了,分成了上下两册,不得不经历一次地震以后,才能够在废墟上重来。
回忆录出版以后,露比读到了关于自己的几段,她明确了自己大致相当于背景板的角色。纽森在书里头对跟露比关系的描述,是最愚蠢、最短暂的一段婚外情。他为伤害了亚历克斯道歉、负咎,原因归结为露比喝酒太多,自己也喝酒太多。他提到自己的妹妹希拉里曾经观察到自己靠露比有点太近,两人之间已经出现了火花。虽然纽森自己啊都没有感觉到。他写道,露比决定向她参加的戒瘾互助小组坦白以后呢,自己也就跟妹妹希拉里和亚历克斯摊开了,也就是说,是纽森主动与亚历克斯坦诚相对以后说清楚了一切。
这个说法呢跟露比掌握的真相有出入,因此也就一直萦绕在露比心头。事实上呢,是她自己首先向丈夫说清楚了一切。
但是怨恨啊没有什么意义。露比已经戒酒二十年,她遇见了第二任丈夫,两个人有一个十一岁的儿子。她也跟亚历克斯一起呢共同抚养大儿子,彼此没有敌意,但终究保持着距离。
亚历克斯最终跟露比的朋友海蒂(Heidi Sieck)订婚了。海蒂在纽约和旧金山的民主党政治运作圈都非常有名,与哈里斯和纽森都有深厚的渊源。露比跟第二任丈夫一起参加了亚历克斯跟海蒂二零二五年十月的婚礼,已经成年的大儿子是伴郎。亚历克斯·托尔克呢极为低调,他在离开纽森团队以后创办了小型公关公司 Ground Floor Public Affairs,运营得不错,代理过人工智能公司 Anthropic、网约车公司 Lyft 和职业棒球联赛当中的旧金山巨人队。
露比在《名利场》杂志的文章发表以后呢,纽森的发言人告诉媒体,州长多年前已经为自己的行为公开道歉。此后啊,他遇到了妻子、组建了家庭,一直专注于为加州民众服务,现在没有新的内容需要补充了。
露比除了发表长篇回忆文章,她本人并没有接受媒体采访。目前她的公关事务由迪尼·冯·米弗林(Dini von Mueffling)带领,她在美国公共关系领域啊鼎鼎大名,曾经与克林顿性丑闻的女主角莫妮卡·莱温斯基(Monica Lewinsky)合作。看起来露比啊,未来一段时间会探索不同的可能性,来进一步讲好当年婚外情的故事。她做这件事情呢,可以看作对自己人生的一个总结嘛。但是我想,对纽森二零二八年的前景不会产生重大影响。不过可以预料的是,未来关于纽森的这类故事可能还会继续增加。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人物: Gavin Newsom, Ruby Rippey, Alex Tourk, Kamala Harris, Willie Brown
媒体/书籍: Vanity Fa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