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之王的复仇暗战:摔跤手性爱录像背后的千万美元棋局 北美王路飞 9/16/2025

复仇即风投:Thiel的诉讼组合策略

大家好,欢迎来到Peter Thiel系列的第二期。上一集我们讲到2011年,Thiel终于下定决心,要用非常规手段来对付Gawker。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这个非常规手段到底有多么不寻常。

首先,我来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一场正常的诉讼,从起诉到判决一般要花多少钱?几万美金?几十万?如果我告诉你,有人为了一场看似毫无胜算的官司,连续烧钱5年,总共烧掉了1000万美金,而且在这5年里,被告根本不知道背后有人在资助,你会不会觉得这人疯了?

但更疯狂的是,这个烧钱的人不是疯子,他是一个投资天才,一个冷静到可怕的战略家。他把打官司这件事,变成了一项风险投资。他不是在打一场官司,他是在运作一个诉讼组合 (Litigation Portfolio)。

听起来是不是特别魔幻?大家知道风险投资的逻辑:投10个项目,9个失败,但只要有一个成功了,就能够把所有的损失都赚回来。Peter Thiel把这套玩法,原封不动地搬到了法律战场上。他同时资助了好几个原告,打了十几场官司,就像撒网捕鱼一样。他知道大部分会输,但他要的不是全胜,他只要那一个能够一击致命的“独角兽案件”。

最绝的是,在长达5年时间里,Gawker这边,从老板尼克·丹顿到他的律师团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个分散的原告,而是一台精密运转的诉讼机器。他们以为自己在打游击战,其实对方早就布下一个覆盖全美国的法律天罗地网。这种感觉,就是你在下棋,你以为对面坐的是一个普通棋手,结果人家背后站了一个AlphaGo,而且这个AlphaGo还有无限的计算资源。你说这仗怎么打?

今天这一期,我们就来好好地扒一扒,可能是美国历史上最昂贵、最精密,也最成功的代理人战争,到底是怎样一步步实行的。一个亿万富翁是如何把自己的怒火,转化成一个冷酷的、系统性的毁灭计划的。

棋手的思维:从终局开始布局

要理解这场战争,你首先得理解Peter Thiel这个人。我们上一期也聊过,他不是一般的有钱人,他是一个战略家,更是一个顶级的棋手。他最喜欢的一个棋手叫做卡帕布兰卡,这个人有一句名言,Thiel天天挂在嘴边,说:“如果你想要赢,你就必须从研究残局开始。”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他在干一件事的时候,他不是想第一步该怎么走,他是先把最后一步,那个终局想得明明白白,然后再从后往前倒推,设计每一步棋。

所以,当Gawker那篇文章出来让他非常难堪的时候,他不是像一般人一样跳起来直接骂街,或者找律师发个律师函就完事了。不是的,他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复杂的棋局来研究。他发现在美国这个法律体系里头,媒体,尤其是这些搞八卦的媒体,几乎是无敌的。为什么?因为有第一修正案(美国宪法中保障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的条款)这个大保护伞罩着他们。你告他诽谤太难了,几乎不可能告赢。

你想想,那么多好莱坞明星、政客被Gawker黑得体无完肤,有几个是真正把他告倒的?一个都没有。所以,当时整个硅谷和好莱坞应对Gawker都弥漫着一种习得性无助,就是觉得惹不起,躲得起,算了吧。

但是Thiel这个人,他天生就反感共识。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他反而觉得这里头有机会。他觉得这帮人之所以赢不了,并不是因为Gawker真的无懈可击,而是因为他们都想从正门攻进去,而那个正门恰恰是人家守得最严的地方。那怎么办呢?Thiel想,我得找个后门,一个没人注意,但一脚踹开就能够让整个房子塌掉的后门。

这个念头就在他心里埋下了,但他不着急,他整整等了4年。你看这个耐心,一般人肯定做不到。他是在等一个机会,更是在等一个能够帮他找到这个后门的人。结果,这个人还真让他等到了。

关键人物:复仇者联盟的集结

时间来到2011年4月6日,Thiel去德国柏林参加一个会议,晚上约了一个年轻人吃饭。这位年轻人,书里头叫他A先生(Mr. A)。这位A先生非常有意思,他年纪轻轻,常春藤毕业,但当时可以说是一事无成。他身上有一股野心,大到有些让人不舒服。他不图名,不图钱,他迷恋的是权力,从13岁就开始读马基雅维利。

两人约在一家叫做Tim Raue的米其林二星餐厅。吃饭的时候,A先生就发现Thiel这个人极度讨厌闲聊,你不能跟他聊天气,也不能聊八卦,你得聊些有深度的。A先生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他知道Thiel非常讨厌Gawker。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A先生就使出了一招叫做“公文包技巧”(Briefcase Technique)的杀手锏。就是你跟大佬见面,你别空着手去,你得带一个完整的、可直接执行的方案,就像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样,啪地摆在桌上。

A先生开口了:“Peter,我知道你怎么看Gawker,我这里有个计划。” 他的计划说白了就是一句话:我们成立一个空壳公司,用这家公司去雇佣以前的调查记者和顶尖律师,把Gawker过去10年发的几十万篇文章全都过一遍,像筛沙子一样去筛选那些可能违法的点。他就不信这么大的量,Gawker能够一点错都不犯。而且这个计划非常具体,A先生连预算和时间表都做好了:1000万美金的预算,3-5年时间。这简直就是来竞标一个复仇项目的。

Thiel听完之后没说话,他用他标志性的长久停顿,那个沉默长到A先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过了好一会儿,Thiel才开口,说的话跟之前所有劝他的人说的都一样:“这事是干不成的。”

但这更像是一种压力测试,他想看看眼前这位26岁的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结果,A先生的一句话彻底打动了Thiel。他说:“Peter,如果所有人都这么想,那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句话正中靶心。他把一个个人恩怨,瞬间提升到了哲学和价值观的高度。他暗示着一种责任:你Peter Thiel不是一般人,你有这个能力,你有这个资源,如果你都不做,那还有谁能做呢?

Thiel后来回忆说,听到这句话感觉神清气爽。因为他听腻了那些小打小闹、不疼不痒的建议,而眼前这位年轻人,给他提供了一个宏大的、系统的、而且听上去真的可以执行的解决方案。那天晚上,两人一直聊到凌晨3点。最后Thiel拍板了:就这么干。他当场承诺拿出1000万美金来支持这个听上去有点疯狂的计划。

就这样,在柏林的一家餐厅里,一个亿万富翁和一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一拍即合。针对Gawker的密谋,正式从一个模糊的想法,变成一个有预算、有时间表、有了第一个执行人的实体项目。

董事长Peter Thiel、项目经理A先生都有了,还缺一个能够下场干脏活、累活的法律打手。A先生拿着Thiel的钱,开始满世界找律师。他先去了英国,因为英国的法律对于媒体更严苛一点。结果伦敦那些衣冠楚楚的大律师一听是复仇的案子,都说不接,太掉价了。但是他们指了条路,说你们去美国的洛杉矶看看,那边有些律师可能更嗜血一些。

于是A先生来到洛杉矶,找到了一家律所,见到了一个叫做查尔斯·哈德(Charles Harder)的律师。这个哈德也很有意思,他当时在好莱坞根本不算什么大牌律师,接过的最大案子就是帮桑德拉·布洛克和卡梅隆·迪亚茨这些明星去要回被别人抢注的域名。

A先生见到哈德也没说实话,他上来就说:“我代表了一群有钱人,我们想搞垮一家主流媒体。我们出钱,你有没有兴趣?” 他这个话术非常聪明,故意把一个赞助人说成是一群,这就给哈德一种感觉,他背后是一个神秘的财团。哈德当时是什么反应呢?他一听,眼睛都亮了。他才不管背后是谁,他看到的是可计费时长(billable hours),是一个能够让他名声大噪的绝佳机会。于是他立即就说:“干,非常感兴趣。”

就这样,Peter Thiel的复仇者联盟核心三人组——董事长Thiel、项目经理A先生、法律打手哈德——正式集结完毕。一个出钱出战略,一个居中协调执行,一个负责一线法律战。

寻找致命武器

当这三个人凑到一起之后,就开始研究具体的打法。他们头脑风暴了无数种可能性,比如用黑客去黑Gawker服务器,收买他们的员工当内鬼,甚至派人去偷尼克·丹顿的手机。但这些招数听上去都挺解气,却全部被Peter Thiel否决了。

Thiel后来自己解释说,那些报复性手段最终都会让你自己一败涂地,因为那样一来,你就变成了你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这就是Thiel的过人之处,他要的不是泄愤,他要的是一场干净的胜利,一场在规则之内的胜利。所以,他们定下一条核心原则:我们做的所有事情,都必须是完全合法的(totally legal)。

这个限制一加,难度瞬间就飙升了。而且,他们还排除了最显而易见的一条路:打诽谤官司。就像我们前面说的,这条路在美国就是死路一条,是Gawker防守最强的地方。Thiel不想在人家的主场跟人家打。

绕来绕去,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那个后门到底在哪呢?他们开始地毯式地搜索Gawker的商业模式、股权结构、雇佣合同,甚至包括他们网上那些商品链接有没有合规披露。这就像在给一个庞然大物做全身CT扫描,寻找那个最微小、最致命的肿瘤。这个过程非常枯燥、非常漫长,但是Thiel有的是钱,更有的是耐心。他信奉一句名言:“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资源,我们几乎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他们就这么等着、找着。这个时候,整个团队其实还不知道,那个能够让他们一击致命的机会,已经在佛罗里达一个摔跤手的卧室里,悄悄被录下来了。

致命武器:Hulk Hogan的性爱录像带事件

现在,我们要把镜头切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故事里了。这个故事的主角叫做特里·博利亚(Terry Bollea),你可能更熟悉他的艺名:Hulk Hogan(胡克·霍根)。霍根可以说是美国一代人的偶像,摔跤冠军、电影明星。

他的人生在2006年之前,就是美国梦的范本。但是从那年开始,他的人生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一路向下俯冲。先是结婚24年的老婆跟他闹离婚,接着儿子开车出了严重车祸,自己也因为多年的摔跤生涯一身伤病。那段时间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他甚至一度拿着枪想了结自己。

在最低谷、最脆弱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彻底改变他命运的事情。他有一个最好的朋友是电台主持人,叫做Bubba。这个Bubba就跟他说:“哥们别难过了,我老婆希瑟特别崇拜你,我们是开放婚姻,要不你跟我老婆睡一觉开心一下?”

霍根当时那个状态,极度缺爱,极度空虚,半推半就也就从了。但是在进卧室之前,他心里还是咯噔一下,认真的问了Bubba一句:“你没有在拍我吧?” Bubba当时就炸毛了,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霍根一听,也就信了。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个卧室的墙上,一个看起来像烟雾报警器的东西里面藏着一个摄像头。他和他最好朋友老婆做的所有事情,都被悄悄地录了下来,而且还不止一次。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又过了5年。到了2012年10月,这盘带子被一个匿名人士寄到了Gawker的办公室,收件人就是当时的Gawker王牌编辑AJ·戴勒里奥。这个戴勒里奥简直就是Gawker的精神化身,他的人生信条就是搞事,而且越大越好。

戴勒里奥拿到这个30分钟的完整视频后欣喜若狂,他让视频编辑剪辑出一个1分41秒的精彩集锦,就在收到带子的7天后,配了一张极具Gawker风格的、充满嘲讽和细节描写的文章,发了出去。

这篇文章一发,瞬间引爆了整个互联网,几百万的点击量哗哗就来了。老板丹顿兴奋地给员工发了份文件,标题叫做“Phew”(松了一口气),说我们靠霍根的性爱视频打了个翻身仗。

但是,Gawker这帮人在狂欢的时候,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们在发这篇文章之前就知道:第一,这盘带子很可能是偷拍的;第二,霍根的律师已经公开警告过,谁敢发这个视频就告谁;第三,他们明明可以很容易地给视频打上马赛克,但他们偏不;第四,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新闻操作,比如在发布前去跟霍根求证一下,都懒得做。

为什么?因为他们觉得没必要。他们的逻辑很简单:只要是真的,我们就发。这种傲慢已经刻到他们骨子里了。他们觉得自己就是互联网的法官,可以审判一切。他们觉得,一个过气的摔跤手,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

秘密联盟的形成

视频发出去的第二天,霍根的律师就发了两封信给Gawker,一封是正式的律师函,要求立即删除;另一封是发给老板丹顿的私人邮件,写得特别卑微,想要动之以情。结果就是丹顿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他让公司律师回了一封信,那叫一个横。信里说,霍根在他朋友家跟一个已婚妇女发生关系,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应该有任何合理的隐私期待。

这句话彻底把霍根逼上了绝路。他好不容易重建的生活,一下子就被毁了。他最好的朋友背叛了他,现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媒体把他人格里最不堪的一面,拿出来给全世界展览,还说你活该。霍根决定,他要告,哪怕倾家荡产也要告。

他公开宣布要起诉Gawker。这个新闻一出来,大部分人,包括Gawker自己都觉得是个笑话。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洛杉矶的一间办公室里,查尔斯·哈德看到了这篇新闻。他等了几个月的机会,就这么从天而降了。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诽谤案,这是一个完美的后门。它涉及的不是言论自由,而是隐私侵犯,是公开展示私人事实,是精神伤害。这些法律概念可不像诽谤案那样对媒体有利。最关键的是,原告霍根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武器:他是个名人,能吸引眼球;但他又足够落魄,有那种光脚不怕穿鞋的劲头;而且他的案子,在道德上非常能够引起普通人的共鸣。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跟电影一样。哈德立刻拿起了电话,打给了霍根的律师大卫·休斯顿,开门见山地说:“你好,我代表一个非常有钱的客户,他愿意资助像你们这样的案子来对抗媒体,你们需要帮助吗?”

电话那头,休斯顿当时就懵了,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天上掉下来一个神秘富豪,要免费帮你打官司?但他没多想,他的客户霍根已经快崩溃了。

哈德这边挂了电话,马上打给A先生;A先生又立刻打给了远在旧金山的Thiel。A先生在电话里头说:“彼得,我想好了,我找到我们的案子了。” Peter Thiel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就给了绿灯。他说:“全力支持霍根,不论他想把这个案子打到什么程度,我们都出钱。”

就这么几个电话,一个横跨加州、佛罗里达和全球各地的秘密联盟瞬间就形成了。一个绝望的摔跤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律师,一个野心勃勃的项目经理,还有一个躲在幕后的亿万富翁,这4个人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被捆绑在了一起。而他们的敌人Gawker,对此一无所知。

2012年10月15日,霍根先是在Twitter上发了一条意味深长的话:“现在我的行动将比我的语言更响亮。” 几个小时后,哈德穿着一身黑西装,面对一堆媒体的镜头发表讲话。霍根就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像一尊黑色的铁塔。哈德的发言铿锵有力,他说Gawker的行为是违法的,是无耻的,是超越了人类文明的底线。我们对于Gawker的诉讼,要求1亿美元的赔偿。

1亿美元,这个数字一出来,全场哗然。而当时,几乎所有媒体都觉得这只是虚张声势。他们看着哈德,这个从加州来的陌生律师,心里想:这哥们是谁啊?Gawker自己更是没当回事。他们唱着歌,跳着舞,梦游一样地走进了Thiel为他们精心准备的陷阱。他们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穿着黑衣服的摔跤手只是一个代理人,真正在擂台对面的,是那个拥有无限资源、无限耐心,并且已经把残局研究无数遍的硅谷之王。

两种权力的碰撞

在我看来,这件事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隐私和新闻自由的对抗,它是一个标志性事件,标志着两种在21世纪兴起的、巨大的、不受约束的权力的正面碰撞。

一种是Gawker代表的网络媒体的权力。这种权力来自于流量,来自于注意力经济。它的逻辑是,只要能吸引眼球,就没有什么边界是不能突破的。他们的武器是公开羞辱。

另一种是Thiel代表的网络资本的权力。这种权力来自于全球化流动的、几乎无限的资本。他们的逻辑是,只要给够足够的钱和足够长的时间,就可以通过规则(比如法律)来重塑现实。他们的武器就是诉讼,是消耗战。

Gawker犯上最大错误是傲慢和信息茧房。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久了,他们以为所有对手都跟他们一样,追求短期的、看得见的胜利。但是Thiel玩的是另一个维度的游戏。他根本不跟你辩论什么是新闻自由,他直接绕开你的主战场,在你最不设防的隐私法的后院里点了一把火。这就是典型的降维打击。Gawker以为这是一场拳击赛,结果Thiel掏出了一把狙击枪。

这不仅仅是一场复仇,这更是一场价值连城的战略课。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强者,不在别人的规则里玩得好,而是有能力制定一套自己的规则,然后逼着对手进来玩。

尼采曾经说过:“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Peter Thiel想用一种公平的、不违法的方式击败Gawker,但他整个这个过程,是否真的对社会是好事呢?以一种秘密的、不透明的方式去摧毁一个公开的、虽然很烂的媒体,这是否又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是不是任何一个亿万富翁,只要不喜欢哪家媒体,就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悄悄把他们给干掉?

这些问题是没有简单答案的。Thiel和Gawker的故事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这个时代最深刻的矛盾:媒体的堕落,资本的任性,隐私的脆弱,和复仇这杯烈酒——它能解渴,也可能会烧伤你的喉咙。

这场惊天对决的序幕,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诉讼已经打响,但真正战争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双方在法庭内外又展开怎样血腥的厮杀?Thiel这边的团队又是如何一步步将Gawker逼入绝境的?我们下期节目接着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