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于亚利桑那州土桑市,由一位单亲妈妈抚养长大。15 岁时,由于母亲药物滥用,我搬了出去。第二年,也就是 2017 年,我和男友一家人住在一起时,当地的参议员投票决定削减我所依赖的补助。当时我身无分文、没有保险、也没有父母陪伴,走进一家诊所,却无法获得控制自己身体和未来所需的避孕措施。
这对我来说是切身相关的议题,于是在梅萨市的一场市民大会上,我向他提出了这件事。我质问他,如果避孕措施能帮助我成功、帮助我接受高等教育,为什么他要剥夺我的美国梦?数百万观众看到了那段视频。一夕之间,我在网上爆红。我的生活从私密走向了公开。CNN 不断邀请我进行直播,《华盛顿邮报》称我为“计划生育协会”的新面孔。社群媒体让我,一个在加油站打工的 16 岁女孩,在公开讨论中与一位美国参议员平起平坐。社群媒体以难以想象的方式打开了我的世界,无论好坏。那之后近十年,它让我曾经无法想象的事情成为可能。但我也见识到了算法背后的阴暗面,以及企业如何从中牟利。
互联网的阴暗面与社群的力量
就像 2021 年的某一天,一个陌生人在网上将我标註为“敌人”。四天后,数十万的曝光量、六万个赞、四千条转推和六百则留言之后,这群网络暴民已将我所有的社交媒体平台上的私讯和评论区塞得满满的。现在,我需要你站在我的立场来想一想。20 岁,被疫情困在家中,与世隔绝。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拿起手机关掉闹钟,却同时看到一连串威胁你人身安全与个资的讯息。打开平台的通知内容全是针对你外貌的恶意评论,还有对你身分的种种揣测——而那些正是你才刚开始摸索、建立的部分。
社群平台对于它们所助长的仇恨言论,似乎毫无解方。但我社区里的年轻人有。我和玛雅在 Instagram 上,透过“Z 世代女孩帮”相识。这是我 2019 年在宿舍创办的数字社群,从那时起,我们一直致力于在数字空间中重新定义姐妹情谊。在 2021 年前,我们从未在现实生活中见过面,但当我需要她时,她就出现了。她传了一则讯息,坦白说,这就像一条生命线:“把你的密码给我。”她登录了我的账号,在我读到之前,替我删掉了那些仇恨留言和私讯……因为她知道,否则,我将被迫独自打开、经历并清除每一条讯息。从设计之初,我们的权利、隐私和安全就理应受到尊重,而不是事后才补救。
(掌声)
基于我自己的经验,我们学会了如何防止仇恨和骚扰,制定明确的保护措施,为我们自己和朋友挺身而出。在我经营这个线上社群的过程中,我见过无数这样的举动。在疫情期间的支援聊天室里,素未谋面的女孩们自愿拿出自己的纾困金来帮助远方需要帮助的闺蜜。她们分享了成千上万的实习、工作机会和奖学金,让许多女孩得到了人生第一份工作,甚至开启了职业生涯。而她们却也许永远不会遇到这些女性。大型科技公司不会来拯救我们,但像我朋友这样的女孩或许会。以我的经验来看,青春期女孩正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数字策略家。在一个本不属于我们的网络世界里,我们透过一个个爆红视频,构建了叙事和政治力量。(观众回应)是的。(掌声)我们像玛雅一样,发展出了各种生存策略来保护自己与朋友。而且我们不会止步于此。我们正在建立一种全新的、更好的网络生活方式,无论你属于哪一个世代、哪个性别。让我成为第一个欢迎你的人——欢迎来到“女孩网络”。
构建更美好的数字生态:新平台与新架构
“我们自己的作品库”。AO3 成立于 2008 年。如果你问任何一位和我同龄的女孩,她们大多会提到第一次接触网络时,就是透过那里——那些略带“咸湿”的同人作品。但更具颠覆性的是它的架构。这是一个非商业性、非营利性的档案库,由选举产生的董事会管理,全靠志愿者运作,支持超过 800 万的用户群。
它的精神也启发了新一代的年轻创建者,像 Zehra Naqvi。她在青少年时期有管理 One Direction 粉丝账号的经历,如今打造出一个由AI驱动、由创投资金支持的搜索引擎 Lore,专为女粉丝社群设计。还有 Sunroom,一个让女孩“靠存在就能赚钱”的平台。你可以将其想象成 OnlyFans(情色平台)有个性化、盈利化的内容,但面向更广阔的群体,从健身教练到职涯顾问,当然,还有“辣妹”。(笑声)但是,它透过女性视角进行内容审核,对骚扰和仇恨言论零容忍。
如果你对我们正在构建的数字世界仍有疑问,那就看看全由女性团队创办的 Diem。它让你感觉就像是在凌晨一点,和女孩们在化妆间里互相咨询提问一样。它成立于 2023 年,拥有超过 10 万名用户。在 2025 年美国总统就职典礼后的几天里,其搜索量暴增七倍。这并不奇怪,因为四分之一的搜索都与生殖健康有关。它们非常重视我们的隐私,在各大平台都在审查女性健康信息的情况下,Diem 则保证匿名的搜索。而且,它们将对使用者与创作者的尊重真正融入商业模式之中。它们会用“宝石”奖励那些训练算法的对话。这些奖励很像信用卡积分,可以用 R来兑换你喜爱的品牌商品,或捐给你关心的公益计划。我甚至看到一位有兩個女兒的父親來 Diem 尋求建議。他得到的幫助包羅萬象,從書籍推薦到其他網友的鼓勵。因此,虽然这些应用程序是由女孩们开发并为女孩们服务的,但它们的好处却远不止于此。它们塑造了一个充满尊重、掌控力和自主权的互联网……而且,它们除了是由女性打造的之外,还有更多共同点。它们正在为我们构建的数字世界塑造了一个全新的、更美好的架构。
互联网作为公共广场与行动呼吁
这也很重要,因为在今日,39% 的三十岁以下成人都是透过抖音获取新闻资讯。这已不只是年轻人的消遣,而是新的公共广场。我们不应该只为了参与公共讨论,就被迫参与在“以仇恨换取盈利”的商业模式之中。单单在今年,我们就见证了从抖音到小红书、从推特到 Bluesky 的迁移。尽管现有的平台看似根深蒂固……但它们并非永恒不变。
这些能影响国家政策、左右经济走向的社群媒体,整体来说比我年轻,我出生于 2000 年。(笑声)更不用说,许多创始人创业时的年纪也比我还要小。就脸书而言,至少在它最初成立时,它比较感兴趣的是给女同学打分,而不是让更多人有机会参与政治和公共讨论。
我今天站在各位面前,是因为互联网。我在手机上写的大学申请论文让我拿到全额奖学金,进入梦想中的大学,成为我家里的第一个上大学的人。一条私讯,也就是一条 IG 私讯,让我有机会参与一场历史性的总统竞选活动。而我在网上积累的粉丝也转化为了我首次竞选公职所需的支持。(掌声)
我相信互联网的前景,并邀请大家加入我们这一代,为之奋斗。让我们携手共建数字化的将来。谢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