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拉底的真实死因:真理、民主与哲学的殉道 大问题Dialectic 2025-08-21

苏格拉底之死:西方历史上的重大哲学事件

哲学家苏格拉底(Socrates: 古希腊著名哲学家,被誉为西方哲学的奠基人之一)是历史上唯一一个通过民主投票的方式被雅典民众判处死刑的哲学家。这位哲学家究竟做了什么,能得罪广大老百姓呢?今天这一讲,我们将揭示苏格拉底的真实死因。欢迎来到《100个哲学大概念开悟人生》。

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之死,可以说是整个西方历史上两大死亡事件之一。其中一个是耶稣(Jesus: 基督教的核心人物,被认为是上帝之子)之死,另一个就是苏格拉底之死。这两者都是被判处死刑,而且都是被迫害至死的。被迫害、被冤枉致死才会被历史铭记,就像宋朝的岳飞(岳飞: 南宋抗金名将,被秦桧陷害致死),要是岳飞是善终的,估计今天没多少人会记住他。

苏格拉底与柏拉图:师徒间的哲学传承

本讲的标题是“苏格拉底之死”,为什么归在了柏拉图(Plato: 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的学生,西方客观唯心主义的创始人)这里呢?我们知道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和柏拉图是师徒关系。苏格拉底这一辈子是述而不作(Shu Er Bu Zuo: 指只传授学问而不著书立说),就是成天在雅典市中心广场Agora(Agora: 古希腊城邦的公共集会场所,兼具市场、政治和文化中心功能)跟人掰扯哲学问题,但自己从来不写东西。苏格拉底的言论大多都是通过他的学生柏拉图写的著作而被记录下来的。而柏拉图写的著作都是以对话体(Dialogue: 一种以对话形式展开的文学或哲学作品体裁)来写的,也就是戏剧体。这其中的主人公都是苏格拉底,即苏格拉底跟人说了什么,但是从来没写过柏拉图对此有什么样的看法。

这对师徒还挺有意思的:师父从来不写字,徒弟写字,但是从不说是自己说的,都说是师父说的。所以问题就来了:柏拉图的哲学对话录中的苏格拉底的思想,是算苏格拉底的呢,还是算柏拉图的呢?是柏拉图像个秘书一样忠实地记录了老师苏格拉底的思想,还是假借老师苏格拉底之口表达的是自己的哲学思想呢?这爷俩到底谁是谁,就是一个有待争论的学术问题。当然,这其中具体的学术考据细节我们这里就不必说了。目前学术界的大概共识是,柏拉图早期的一些对话录里的思想更多是苏格拉底的思想,而到了柏拉图中后期写的对话录里面,则更多是柏拉图借苏格拉底之口阐发自己的哲学思想了。

无论是早期柏拉图忠实地记录苏格拉底的思想,还是中晚期柏拉图借苏格拉底之口阐发自己的哲学思想,反正我们可以确定的是,柏拉图是从头到尾目睹了苏格拉底之死的全程的。并且苏格拉底之死对柏拉图的冲击是非常非常大的,这极大地影响了柏拉图自己对城邦政治的看法。在柏拉图的多篇对话录中都记述了苏格拉底之死这一事件。今天这一讲,我们就分别串联起柏拉图的多篇对话录,包括《申辩篇》《克力同篇》《斐多篇》以及《第七封信》,从整体上还原一下苏格拉底之死的全程经过。

苏格拉底的“牛虻”角色与雅典人的反感

在柏拉图的《申辩篇》中,苏格拉底在向由500个雅典公民组成的陪审团的申辩中,自诩为雅典城邦的“牛虻”。他成天在雅典市中心广场Agora上面和别人探讨哲学问题,说是探讨哲学问题,其实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讲,更像是跟人抬杠,从而揭示出别人的说法里面的矛盾之处,这就是所谓的苏格拉底对话法(Socratic Method: 一种通过提问和反驳来激发批判性思维和发现真理的教学方法)。

其实,苏格拉底也并不是故意要揭别人的短,而是他认为大部分雅典人只关注自己的身体和金钱,而不关注自己的灵魂,因而并不爱智慧。不爱智慧的一个重大表现我们前几讲也讲过了,就是自以为自己很有智慧。用今天的心理学术语说,这就是邓宁-克鲁格效应(Dunning-Kruger Effect: 一种认知偏差,指能力不足的人往往错误地高估自己的能力),即越是无知的人越觉得自己啥都知道。所以,苏格拉底自诩为雅典城邦的牛虻要叮咬雅典公民,就是在雅典街头通过苏格拉底对话法,揭示出这些自以为有智慧的雅典名流其实并没有智慧,从而提醒他们要真正地去认识自己、去爱智慧、去关照自己的灵魂。

苏格拉底这一自诩牛虻的定位虽然很伟大,但是在有些雅典人看来,这特别招人烦。这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这不就是杠精(Gang Jing: 网络流行语,指喜欢抬杠、挑刺的人)嘛。我跟你一通发表我的看法,到头来被你反问得我像个傻子,被你指出我其实很无知,那我肯定很想弄死你。而且,当时有很多年轻人慕名要拜苏格拉底为师,于是苏格拉底这种杠精也带动了雅典很多年轻人,也染上了杠精的习气,就是啥事都喜欢跟别人抬杠。

阿里斯托芬的讽刺与苏格拉底的罪名

当时雅典有一位著名的喜剧作家叫做阿里斯托芬(Aristophanes: 古希腊著名的喜剧作家),就写了一部喜剧名叫《云》来讥讽苏格拉底。剧中说苏格拉底在雅典开设了一个名叫“思想所”的学校,就教授年轻人怎么跟别人抬杠,从而耍嘴皮子说服别人。有一个名叫斯特雷普西阿得斯(Strepsiades: 阿里斯托芬喜剧《云》中的角色)的老头,算是富一代,靠着赶上时代红利做买卖赚了一大笔钱。可是这个老头的儿子,这个富二代却是个败家子,沉迷赛马、挥霍无度,导致家中债台高筑。于是,这老头想了一个聪明办法,就是送儿子去苏格拉底的思想所去学习诡辩术,从而能够在法庭上用诡辩术打赢官司,这样就能赖掉债务了。

这个在苏格拉底的思想所学成归来的富二代,确实变得能言善辩、诡计多端,也确实在法庭上成功地赖掉了债务。但是,老头发现这个学成归来的富二代也染上了一身怪毛病,在家里搞各种违反常理的事。这老头就说了儿子几句,这儿子居然还把老爸给打了。这儿子甚至用诡辩术证明了他打父亲是合理的。这时候老头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苏格拉底的思想扭曲了人性、毁了儿子。他痛斥苏格拉底的学说,最后愤怒的老头一把火烧掉了思想所,苏格拉底也被烧死了,在台下观众的一片笑声中,全剧终。

我们看,这个思想所中的苏格拉底教授年轻人能言善辩的诡辩术,这不就和我们前面几讲讲的智者(Sophists: 古希腊的职业教师和演说家,以教授修辞和辩论技巧为生)是一样的嘛。其实在当年的很多雅典人看来,苏格拉底和其他智者并没有本质的区别,苏格拉底也是其中一个智者。所以在柏拉图的《申辩篇》中,雅典人对苏格拉底的一个指控就是“把弱的说法变强”,也就是颠倒黑白的诡辩术。于是,最终雅典人以两个罪名来指控苏格拉底:“不敬神”(Impiety: 对神灵不敬或不信仰)和“败坏青年”(Corrupting the Youth: 指对年轻人施加不良影响,使其道德败坏)。

苏格拉底的审判与从容赴死

我们要知道,当时审判苏格拉底的法庭是由500名左右的雅典公民做陪审团。他们要进行两轮投票,分别决定苏格拉底是否有罪以及需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按照当时的雅典人的看法,这两项对苏格拉底的指控也罪不至死。雅典人也并不是一开始就说要把苏格拉底弄死,其实只要苏格拉底认个错,以后别在雅典街头用“苏格拉底的对话法”跟人掰扯哲学了,雅典人是会放了苏格拉底的。但是我们之前一讲也提到了,在苏格拉底看来,让他放弃哲学探讨还不如不活,所谓“未经反思的人生不值得过”嘛。

苏格拉底就是不认罪,这反而激怒了雅典人。苏格拉底说:“我哪有罪啊我?我作为雅典城邦的牛虻,反而是有大大的功劳的呀!你们问我应当怎样处置我,我的看法是,我应当吃食堂!”这里的食堂的意思就是当时雅典政府给一些有过功劳的人办的免费食堂,比如说打了胜仗的将军,比如说奥运会的冠军,为这种人设立的食堂。苏格拉底说:“我不但没有罪,我也应当吃食堂!”那这就把雅典人给激怒了。在第一次投票中,500个雅典公民中占微弱优势的多数人认为苏格拉底有罪。然后要到第二轮投票,就是投票应当怎样惩罚苏格拉底。其实这时候,只要苏格拉底认罪,也不至于因为这两个罪名就判死刑了,也就是罚点钱就完事了,顶多也就是流放到其他城邦。但是,这时候苏格拉底又杠起来了,说:“你们问我要罚多少钱,我觉得罚5块钱就够了。”你看这么一说,又再次激怒了雅典人。结果第二轮投票中,500人中更大比重的人投了判处死刑。可以说,苏格拉底的这一波操作,就好像苏格拉底本人故意想要去死一样。

这还没完,苏格拉底被判刑以后也放弃了越狱的机会。就是在柏拉图的《克力同篇》里面记载道,苏格拉底被判处死刑以后没有立即执行,而是被关了一阵子。这段时间就有不少苏格拉底的学生、朋友来探监,来看望苏格拉底。在苏格拉底临刑前的一天,他的学生克力同(Crito: 苏格拉底的朋友和学生)买通了狱卒来探访苏格拉底。这个克力同是雅典有名的富哥有钱人,他都已经打点好一切,买通了狱卒,当天就能把苏格拉底给捞出去。而且已经在雅典之外的忒塔利亚这个城邦,给苏格拉底安置好了别墅,只要苏格拉底逃出去,他就能换个安全的城邦安度晚年。

但是苏格拉底拒绝了克力同的这一请求。首先是因为苏格拉底认为越狱是不正义的,哪怕苏格拉底本身是被冤枉而获刑的,他的获刑就是不正义的,但是他认为通过不正义的方式纠正一种不正义的判决,依然是不正义的。当然,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死亡对苏格拉底而言并不是值得恐惧的事情,没必要为此而大费周章地越狱、流亡什么的。

哲学即练习死亡:灵魂不朽的论证

为什么苏格拉底这么不惧死亡、能够从容赴死呢?这时候我们就要把剧目再切换一下,也就是把《克力同篇》的故事时间切换到后一天,也就是苏格拉底被执行死刑的这一天,而这就切换到了《斐多篇》的场景中了。《斐多篇》就记载了苏格拉底被执行死刑这一天的事。执行的方式是让苏格拉底饮下毒酒。不过按照雅典的规矩,死刑执行都是在太阳落山之后,因而这一天的白天是开放给苏格拉底的亲友们探望苏格拉底的最后一天。

苏格拉底的学生们、亲友们纷纷来监狱见苏格拉底最后一面。当然,学生们无不怀着悲痛的心情来见苏格拉底最后一面。在《斐多篇》的记载中,学生们到牢房的时候,苏格拉底的老婆桑提姵(Xanthippe: 苏格拉底的妻子)已经在那里了,她抱着孩子在那里哭。桑提姵一见到学生们来了,更是大哭起来,说:“苏格拉底,你的哲学系的学生们来看你最后一面啦,你莫不是最后一天还要和你的这帮学生们探讨哲学吧?”苏格拉底这时候一个眼神就让克力同把哭着的桑提姵给支走了。这意思就是,临死之前,咱师徒几个还是好好聊聊哲学吧。

我们都看过那幅世界名画,也就是由法国画家雅克-路易·大卫(Jacques-Louis David: 法国著名画家,新古典主义画派的代表人物)所画的《苏格拉底之死》。这描绘的就是苏格拉底在生命的最后一天,依然坚持探讨哲学的场景。这最后一次哲学探讨的主题还非常应景,就是大家见苏格拉底今天日落时分就要死了,大家都万分悲痛,而苏格拉底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在那谈笑风生。学生们就问:“苏格拉底老师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惧怕死亡呢?”苏格拉底就说:“因为人的灵魂并不会随着肉体的死亡而消失,灵魂是不朽的。”于是,苏格拉底做出了灵魂不朽的哲学论证。

苏格拉底对灵魂不朽的论证做得还比较复杂,在我们之前有一期探讨《死亡问题》的大问题节目中,我们详细介绍过苏格拉底的论证,这里就不再赘述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复习那一期大问题节目的内容。总之苏格拉底认为,人的灵魂是不朽的,人的灵魂并不会随着肉身的死亡而消散。而这里又诞生了苏格拉底的一句名言,那就是“哲学就是练习死亡”。这话什么意思呢?还记得之前有一讲我们讲过的嘛,就是一般人过的是一种关照身体的生活,而哲学家过的则是一种关照灵魂的生活。因此,哲学家要去关照灵魂、去爱智慧的话,就需要努力去摆脱肉体欲望对灵魂的遮蔽和干扰,通过不断的省察、反思,去用自己的理性看待世界。所以哲学家在进行哲学思考的时候,实际上就是在活着的时候提前练习这种使得灵魂摆脱肉体的状态,也就是说提前练习死亡。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死亡对于一名真正的哲学家而言,可能就并不是一件坏事。哲学就是练习死亡,哲学家在活着的时候,早就习惯了摆脱肉欲的干扰,实现灵肉分离,用纯粹的理性畅通无阻地去探究真理,就好像我们的肉体已经死了一样。哲学家为肉体死亡早已做好了准备,没什么好担惊受怕的,每天都在做这样的训练。所以苏格拉底在生命最后一天做的事情,不是恐惧,不是哭天抢地,不是赶紧吃一顿好的好上路,而是继续聊哲学,因为哲学就是练习死亡。

知行合一:苏格拉底的最后时刻

我们多次说过,苏格拉底是真正做到了知行合一(Zhi Xing He Yi: 中国哲学概念,指认识与实践的统一)、言行一致、言传身教的人,就是他的哲学思想是什么样的,他就去这样去生活。不像有些人,在生活中唯唯诺诺,在哲学上却重拳出击。苏格拉底用理性来论证灵魂是不朽的,所以死亡并不可怕,但在自己真的遭遇横死的时候却吓得不行。但是,苏格拉底却做到了知行合一:我在道理上想清楚了,我就能做到;我在哲学上论证出死亡不足惧,所以我就不害怕死亡。

《斐多篇》中记载,学生们来看苏格拉底最后一面,都是非常悲痛、哭天抢地的。我们从《苏格拉底之死》这幅画里面也能看得出来,很多学生都哭得不行了。但是,苏格拉底就搁那淡定自若地掰扯着哲学问题,做着哲学论证,逻辑非常有说服力。结果搞得很多哭着的学生也哑口无言,跟着也不哭了,就是说老师说得还挺有道理的。但是,到了最后一刻,太阳落山了,负责行刑的官员把毒酒端上来了。在场的学生们再也绷不住了。这行刑官说,其他犯人在执行死刑的时候总是表现出拒绝,对行刑官骂骂咧咧的,但是只有苏格拉底表现得非常配合,乐呵呵的。

苏格拉底愉快地接过了毒酒一饮而尽,还问行刑官这药量够不够,还配合行刑官的建议,就是喝完毒药要来回走两圈,有助于药效发挥作用,直到两腿发沉的时候躺下,毒药就进入心脏了。苏格拉底一整套流程都表现得非常配合、非常从容。在场的苏格拉底的学生看到这一幕,本来被苏格拉底的论证说得哑口无言的他们,这会儿实在又是绷不住了,又是嚎啕大哭起来,连行刑官也跟着哭了起来。苏格拉底却命令他们说:“有什么好哭的?我不是已经论证了灵魂不朽了嘛,这是好事啊!”这一段描写推荐大家自己去读一读《斐多篇》,这一段的描写非常令人动容。这倒不是因为苏格拉底的壮烈牺牲而感动,而是因为他真的做到了知行合一、从容赴死,跟个没事人一样。

在《斐多篇》的记载中,苏格拉底饮下了毒酒,毒药发作以后,苏格拉底在这个世界上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对他的学生说:“我欠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Asclepius: 古希腊神话中的医神)的一只鸡,你们回头别忘了给我还上。”说完苏格拉底就没气了。我们知道,希腊人的习俗就是疾病痊愈以后要向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献祭,相当于还愿。这就是说明苏格拉底把他的死看做是一种治愈,治疗肉体对灵魂束缚的病。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以灵魂的方式继续存在。苏格拉底的这种视死如归、从容赴死的态度,在《申辩篇》的最后一句话中也有体现。就是在雅典公民判处苏格拉底死刑以后,苏格拉底做了最后一段申辩的演讲,或者说就是告别。这段告别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去死,你们去活,到底哪个好,只有神知道。”

柏拉图的政治反思与理想国构想

好,说到这,我们介绍了柏拉图所有对话录中对于苏格拉底之死这一重大事件的来龙去脉。前面提到的对话录分别是《申辩篇》《克力同篇》以及《斐多篇》。其实,柏拉图还有另外一部作品也提到了苏格拉底之死,而且这部作品是柏拉图为数不多的流传到后世的,不以对话录这种体裁写作的作品。这是柏拉图写的一封信,史称《第七封信》。这封信就是以柏拉图自己的口吻来诉说的了。当然也正是因为此,这部作品不像其他的作品那样都是假借苏格拉底之口而写作的对话录,有一些学者就认为这封信是伪作,或者至少是柏拉图后世的学生依据柏拉图的原意进行了加工润色。那我们不必介入这些具体的学术争议,至少有一大部分学者认为,无论是不是伪作,这封信的内容都可以视作和柏拉图本人的看法是高度相合的。

在《第七封信》中提到,柏拉图自己年轻的时候对政治充满热情,曾经想投身城邦事务,实现正义治国的理想。但是柏拉图全程目睹了老师苏格拉底被审判与处死,看到了雅典城邦的堕落,这使得柏拉图对现实政治彻底失望。柏拉图在信中说:“我见到法律和风尚正在被无耻地践踏,而我心中的希望全然崩塌。”而这就埋下了柏拉图对当时的雅典民主制的反感,毕竟苏格拉底是通过民主投票的方式被雅典人投票判处死刑的。

其实,说是苏格拉底因为“不敬神”和“败坏青年”的罪名被指控,其实这更多是莫须有的罪名。苏格拉底真正被指控的真实背景是,伯罗奔尼撒战争(Peloponnesian War: 古希腊时期雅典与斯巴达及其盟友之间的一场大规模战争)结束,雅典战败,斯巴达人在雅典扶植了三十僭主(Thirty Tyrants: 伯罗奔尼撒战争后,斯巴达在雅典扶植的寡头政权)的寡头统治。原来的雅典的民主派政客逃亡海外,但是后来雅典民主派又打了回来,推翻了三十僭主的统治。那这时候民主派就要对之前寡头统治下的相关人等进行打击报复,这其中就有苏格拉底。

其实,苏格拉底本人也并不是要反对民主制而支持寡头制。苏格拉底真正被打击报复的原因是,他与雅典民主派的敌人阿尔喀比亚德(Alcibiades: 古希腊雅典的著名政治家、将军)、克里提亚(Critias: 古希腊雅典的寡头政治家,三十僭主之一)、卡尔米德(Charmides: 古希腊雅典的寡头政治家,三十僭主之一)等人关系密切。在民主制又在雅典恢复不久的时候,苏格拉底引起了民主派政客阿努图斯(Anytus: 古希腊雅典的民主派政治家,苏格拉底的控告者之一)和莫勒图斯(Meletus: 古希腊雅典的诗人,苏格拉底的控告者之一)等人的猜忌。于是,用“不敬神”和“败坏青年”两项莫须有的罪名将苏格拉底告上了法庭。最终,苏格拉底通过民主投票的方式被雅典人处死。

这让柏拉图对雅典民主制寒了心。柏拉图面对这种不正义的政制,他开始反思如何才能建立一种正义的政治制度?于是在《第七封信》中柏拉图写道:“除非是哲学家成为王,或者王学习哲学,人类的苦难将永无止息。”这就是关于柏拉图心目中的理想国的建构了,这也是我们下一讲的内容。我们下一讲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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