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者悄然遷移架構與雲端可用性初衷
大飛: 大家好，這裡是最佳夥伴，我是大飛。
讓我先說一件聽起來有點離譜的事。2026年上半年，一個由十幾人組成的創業團隊正在重建他們的系統，而創辦人恰好在休假。當他回來時，整個後端基礎設施已被團隊悄悄地從亞馬遜AWS切換到了WSO。沒有任何警告和事先報告，原因非常實際：成本下降了，節省了時間，他們不再需要雇用全職基礎設施工程師。
這是DF播客於10月29日發布的一期節目中本次採訪的開頭部分。發動這次「偷襲」的公司是WSO，該公司由Guillermo Rauch創立，其開發的Next.js每天都被許多開發者使用。矽谷不少流行的AI產品也運作在他的平台上。有通報稱，WSO的估值在2025年將達到93億美元。由於我自己也是WSO的用戶，所以我對這消息非常感興趣，今天想和大家分享一下。
通常情況下，當被問及如何與AWS這樣的巨頭競爭時，創始人會談論策略，但Rauch沒有；他首先談到了他第一次使用雲端運算的經歷。在此之前，他曾多年在需要直接操作實體資料中心的環境中編寫程式碼。雲端運算出現後，他興奮地嘗試了一下，結果卻感到很沮喪；他覺得他必須花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來配置基礎設施和工具，才能讓一個基本產品運作起來。身為一個從事程式設計多年的工程師，面對雲端運算讓他覺得自己有點傻，這種感覺他一直都記得。
他喜歡打造產品的習慣其實與這段經歷有關；每當他解決一個難題時，他都會問自己：我學到的東西能否轉化為一種工具，使下次更容易解決問題？所以，WSO最初想要解決的不是人工智慧，而是雲端的可用性。雲端運算為我們提供了近乎無限的運算能力，而如今的超級智慧浪潮正是建立在雲端運算之上，但對大多數人來說，門檻仍然太高，過程也太繁瑣。
在公司內部，他們曾經將他們正在建造的東西稱為「自動駕駛基礎設施」，意思是製造像駕駛自動駕駛汽車一樣的產品——你只需給出方向，系統就會處理剩下的事情。如今，大家都稱之為代理技術。
技術代際更迭與一人十億美元公司的可能性
大飛: 這裡有一個關鍵的態度：吉列爾莫說，他從不覺得自己在與他留下的解決方案正面競爭。他想打造下一代解決方案，所以他從未想過要害怕競爭。
他認為技術是一個代際問題。舊技術很少會在一夜之間消失；它逐漸失去了關注和創新潛力。雖然他偶爾還會收發電子郵件，但他現在仍然在使用老式電腦，他自己也非常依賴即時通訊。雖然舊技術還會繼續存在很長一段時間，但他真正關心的是未來最需要的技術。就像如今許多大型企業使用Vercel一樣，並不是因為他們想要遷移20年前的應用程序，而是因為他們在內部使用了許多編碼代理，或者需要新的基礎設施來開發自己的應用程式。對於新創公司來說，他的建議很簡單：與其掙扎於一股正在失去動力的舊浪潮，不如讓自己處於下一波浪潮的前沿。
將這項判斷應用於組織，就變成了一個具體的目標：讓小型團隊擁有強大的業務吞吐量能力。當他剛到矽谷時，他工作的共享辦公空間恰好是Instagram的發源地。這款應用程式旨在挑戰整個社交網絡，但其核心團隊卻小得驚人。Instagram成功的一個關鍵原因是他們充分利用了當時新推出的亞馬遜S3服務。他們無需自行建造機架和儲存設施，只需調用幾個API即可儲存大量照片。
按照這種邏輯，他認為，或許有一天，Vercel會幫助催生一家由一人經營的兆美元公司。他表示，這並非否認團隊的價值；他每天都能看到，一個人加上一組代理人就能完成以前需要數百甚至數千人才能完成的工作。那麼大型企業的情況又如何呢？他說存在著「涓滴效應」。成熟的公司會密切關注前沿的創意團隊，當他們看到十幾個人實現了難以想像的交付效率時，他們就會感到焦慮，並產生現代化的需求。因此，只要你為最具前瞻性的群體提供良好的服務，大型企業往往也會自發性地跟進。有時大公司會直接收購新創團隊，這樣一來，Vercel的技術也進入了大公司。
無頭架構與特定領域卓越
大飛: 企業內部的架構壓力也正在爆發；Guillermo多年來一直倡導無頭架構，將前端表示層與後端業務邏輯完全解耦。他承認，早期他推廣Next.js的動機是自私的——他希望更多的人使用Next.js。這就像組裝一台新電器；你必須確保全球範圍內都有相容的插座。
他真心相信這種架構：後端採用簡潔、安全、可審計的API，而前端則可根據業務需求演變為任何互動模型。他花了多年時間艱難地宣揚這種理念，但這種理念只在電子商務行業內真正得到認可。由於電子商務具有多品牌特性，因此展示層必須與後端解耦。當智能體時代到來時，每個人都意識到這種架構是完美的土壤。代理商渴望使用API、CLI和MCP。一旦後端穩定下來，只剩下純粹的數據和功能介面，前端就可以根據使用者意圖即時產生個人化體驗。Leo說這讓他感覺自己一夜成名；代碼代理的爆炸式增長，從根本上驗證了他多年來一直堅持的道路是正確的。
然而，最初選擇的道路還相當天真。剛進入市場時，他們將自己定位為比AWS或Google更優秀的服務商。回過頭來看，他認為這是新創公司最常見的陷阱——試圖滿足所有人的所有需求，結果往往一無所獲。商業市場只為特定領域的卓越表現買單。面對自動化工具產生的大量平庸內容，脫穎而出的最有效方法是提供絕對、壓倒性優質的產品。
因此，他採取了策略撤退，將精力集中在完善幾個場景，並利用最直觀的商業價值來證明後端。從那時起，在與企業決策者交談時，他不再從底層架構入手，而是從客戶體驗和業務回報開始。電子商務是一個完美的切入點。在這個領域，時間就是金錢。如果應用程式效能提高200%，預訂轉換率將在一夜之間顯著提升。時至今日，他每天仍會從客戶管理團隊聽到類似的回饋。有時客戶甚至會在財務報告中寫道，收入直接成長是因為他們升級到了性能更高的底層架構。這個邏輯清晰明了，很難反駁。
這種收縮策略遵循特斯拉曾經公佈的秘密宏偉計劃：首先，將所有資源投入到一款驚豔的高端跑車中，供少數人擁有，但要確保它從一開始就處於行業領先地位，不給平庸留下任何空間。但僅僅設置一個狹窄的入口點是不夠的；他表示，商業計劃必須包含同心擴張策略，從單一的起源點向外輻射。如果你策略地圖只有一個市場區隔領域，而沒有後續舉措，你的業務很快就會遇到瓶頸；你必須像下棋一樣提前規劃。
要想在起點之外找到發展空間，有一個前提條件：你進入的市場必須夠大。從一開始，他們就鎖定了雲端運算基礎設施。因此，沿著主線走，總是能找到合乎邏輯的延伸點。在過程中，你必須警惕盲目分散投資。他提到了一個叫做「品牌授權」的概念。如果一家公司今天以專業基礎設施提供者而聞名，明天突然宣布要生產家用冰箱，即使產品很好，市場認知也會變得模糊，內部文化也會受到影響。他還補充了一個有趣的觀點：「雖然許多物聯網設備運行在其後端服務上，但大多數人從未直接與AWS交互，因此他們樂於留在幕後。」
開發者信任的建立與直面問題的痛苦
大飛: 這時，主持人提出了一個很多人都好奇的問題：開發者之間如此強大的忠誠和信任是如何培養的？他的回答顛覆了傳統觀念。他說，雖然外人將他們對設計的近乎痴迷視為一種美學追求，但他認為這些改進是對信任的存款。在後通用人工智慧時代，深度信任將成為商業組織最重要的護城河之一，但信任是一種產出，而不是一種投入。
他經常與創業家分享這種思維模式：品牌信任，以及在某種程度上，開發者體驗和產品質量，只有在你完成工作之後才能衡量，而不是你直接執行的行動。很多人問他，究竟該如何打造品牌？他說，他們為品牌所做的最「正確」的事情，正是那些他們根本沒有考慮品牌推廣的事情。他們日復一日地打磨客戶體驗，並且沉迷於令人愉悅的細節；他用健身作比喻：光靠不停地做仰臥起坐是練不出腹肌的；它們是在廚房裡製作的。你真正需要控制的是你的飲食、睡眠和整體健康狀況；仰臥起坐只是最後的潤飾。
經營一家公司也是如此。發布更多推文、舉辦線下活動或美化網站——這些都只是「小事」。真正的投入包括潛在的確定性、系統安全性、追蹤每一個錯誤直至修復、清晰的架構和完善的文件。他表示，對一項技術的信任是透過不斷累積的經驗而建立起來的。你可能不會刻意去追踪，但你可能會有五到七次零星的接觸——比如在這裡使用他們的產品，在那裡點擊一篇博客文章，或者看到他們首席執行官的評論。這些零散的訊號最終匯聚成一種直覺，即這家公司的產品是可靠的；他將這一標準引入了開發者工具領域，而這個領域最初還相當粗糙。
其中一個原因是蘋果從博朗的工業設計中吸收了秩序感和極簡主義美學。他心想，為什麼不把消費性電子產品中那種對細節的嚴謹態度運用在工程師每天使用的工具中呢？當時，開源專案甚至很少有格式規範的README文件，更不用說設計好的標誌或專門的功能介紹網站了。如今，這些都已成為業界標準。
他認為更深層的原因是，你必須尊重自己真正的標準；如果你重視某種產品質量，並且享受生活中特定的服務互動，你是否每天都要求你的團隊達到同樣的標準？這種堅持在管理上是令人頭痛的；當你每天環顧四周時，你看到的都是未完成的作品，它們都不夠完美。你必須對現狀保持理性的不滿，同時能夠描繪出清晰的藍圖，並帶領團隊逐步改進。
然後，他又給了一條更令人難以接受的建議。有時他去健身房時，會看到有人待上一個小時，大部分時間都在玩手機，做幾組動作就放棄了。你人雖在場，但實際上並沒有訓練。有一次，在一家小旅館的健身房裡，他注意到有人和他一樣在那裡待了很長時間，但訓練強度卻是他的十倍，在這個過程中承受的痛苦也是他的十倍。他說，很多公司都是如此：它們每天照常運轉，看起來很忙碌，但它們並沒有經歷創業理應包含的痛苦。
具體來說，他們不會主動詢問核心客戶究竟是什麼讓產品感到沮喪，他們會忽略用戶流失時填寫的調查表，而且他們缺乏勇氣去跟進每一位因體驗不佳而離開的客戶。很多所謂的勤勉只是利用例行的瑣事來避免直面缺陷所帶來的精神痛苦。
那麼，如何發現這些問題呢？他說，如果用工程師的思考方式來設計公司本身，不如就把它設計成一個系統。除了外部客戶，他也同樣重視內部協作。他們在內部軟體中開設了一個名為「開發者體驗投訴」的公共頻道，員工可以表達任何導致效率極低或阻礙其工作的問題。他已將此頻道的通知優先順序設為最高，並且他會親自閱讀每一則訊息。他的邏輯是，公司內部的協作狀態必然會投射到對外交付的產品上；這就像蘋果員工使用安卓手機一樣奇怪。
代理時代的架構紅線、端到端驗證與資本配置
大飛: 現在，他們又多了一個觀察對象：人工智慧代理。經紀人如何使用他們的平台以及平台是否運作流暢也被添加到他們的日常優化清單中。
說到用戶，WS的客戶群近年來發生了三次變化：首先是技術人員，然後「無程式碼」允許非技術用戶建立東西，現在又出現了一類全新的客戶：人工智慧代理。侯並不認為這是三個分散的市場；他認為使用者的技術能力是連續的譜系。從一開始，WS就一直在做同樣的事情：降低建立數位產品的進入門檻，同時保持上限足夠高。這裡涉及到一層過濾；他表示，他們不會迎合那些不追求卓越或不想不斷學習的用戶，而且人工智慧代理目前正在模糊技術人員和非技術人員之間的界限。他更喜歡用另一個詞：「建設者」。
他提到，現在許多AI工具在產生和部署程式碼時預設選擇WS。那麼，行銷、客戶服務和產品設計是否都需要做出改變以適應人工智慧代理？他首先提出了一個前提條件：他說我們不能交出思考、選擇和判斷的力量。即使經紀人總是選擇你，你也不應該放棄自己的意願和判斷。他很高興看到像WS這樣的代理商，但他希望他的公司不要試圖操縱這一選擇，也希望模特兒實驗室不要這樣做。他引用了Stripe聯合創始人Patrick Collison的一句話。在理想情況下，人工智慧代理將成為世界上最無縫的資訊和產品發現系統。他們不會被誇大的行銷手段所蒙蔽，也不會被花俏的包裝所左右，而是會把所有選擇擺在你面前，既考慮新興的挑戰者，也考慮成熟的產品，同時還會根據你的實際情況進行調整。
這裡出現了一個悖論，他稱之為「自主性悖論」。最理想的體驗是，你提交需求後就離開，回來後發現產品已經上線了。但在你不在的時候，經紀人卻為你做了數千項建築選擇和邊界決定。對於週期較長的任務，產業越來越傾向於使用代理人，而人類則將越來越多的控制權交還給代理人。為了達到目的，代理人可能會違反安全防護措施，甚至使用不合規的方法。他曾親眼目睹一名特工攻擊另一家公司，僅僅因為該公司符合其任務定義。他非常重視經紀人代理問題，儘管WS目前正從中受益。
那麼，我們該如何在內部防止這種情況發生呢？他表示，工程重點正在從框架和開發者體驗轉向驗證和評估。工程師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樣編寫每一行程式碼；相反，他們劃定合規紅線，並建立閉環驗證系統。他多年來一直堅持的一個原則是，驗證必須在系統的最外層進行，盡可能靠近真實用戶，並透過運行完整的整合測試來實現。
他曾寫過一句名言：「寫測試，但不要太多；主要專注於整合測試。」現在，大家都開始接受這一點了，因為他們都吃過虧——一個代理商可以很快編寫200萬個單元測試，然後交付一堆垃圾。你看著那些測試結果，頭皮一陣刺痛。它鄭重地驗證了1 + 1 = 2。他甚至在內部程式碼庫中看到一個名為「這個常數等於M某某」的測試。他認為這種形式主義是危險的；不要被看起來很漂亮的程式碼指標所迷惑。他不太關心你使用什麼資料結構、演算法或函式庫；他很關心顧客收到產品後是否真的能好用。但另一點是，理解本身是不能妥協的。因此，驗證循環必須由人編寫，因為這是向客戶交付產品時建立信心的基礎，也是找出問題所在 пас的关键。
他甚至進一步推論出一個更宏大的結論：人類未來發展的核心工作是資本配置。
今天的熱門話題是安全。許多人忙於使用人工智慧來建立酷炫的東西，卻忘記了系統仍然需要安全，然後他們必須投入大量的代幣、預算和時間來進行全天候的安全審計日誌。管理者必須決定這些資源應該投入到哪裡，例如，是讓WS更依賴代理，還是加強底層安全邊界。代理人也會不斷地將這些權衡取捨的問題推回給人類。
幾天前，我讓一個代理程式對底層效能進行極限優化，將程式拆分為解析器、掃描器和檢查器。當優化達到一定程度時，智能體會自動停止，告訴我們速度已經夠快了。在網路世界，這種做法的回報正在遞減；可能還要再花1000個小時，你真的想這麼做嗎？他表示，未來會有許多類似的對話，經紀人會帶著各種權衡取捨、增加預算的要求，甚至提出建議來找你。有些人已經將這些代理商設定為在半夜叫醒他們，因為艱難的權衡不應該等到早上才進行。他笑著說他不建議這樣做，但無論經紀人多麼強大，最終對你有利，而且最終決定權在你手中。資本流向何處，夜幕降臨何處——這些決定都必須由人類做出。
他甚至設想了一種更遙遠的形式。他參觀了幾個正在建立完全自主公司的團隊，在這些團隊中，人們只扮演投資者的角色，為系統提供啟動資金，而主代理人則負責分配預算並推動成長、行銷、銷售和工程。這種方法已經在小規模上證明了其可行性，那麼購買軟體的邏輯是否應該改變呢？他說，你必須重新計算，特別是關於長期維護成本方面。
企業內部將嚴格逐步淘汰兩種類型的軟體。一種是粗糙的工具，其存在的目的只是為了降低准入門檻，其中四五個專業項目做著同樣的事情，目標是提高可及性，而不是成為同類項目中最好的。現在程式碼產生的障礙已被消除，程式碼可以解決數學問題、產生影像和建立影片；一個具備自動化部署功能的編碼代理通常可以取代四到五個供應商。另一種類型是封閉系統，拒絕向代理人開放。如果一款軟體至今仍拒絕提供機器可讀的介面，它就阻礙了組織走向智慧化的道路——這就像網路早期的一家公司宣稱自己不需要上線一樣。
因此，MCP的成功讓他格外高興。他認為MCP本質上是代理時代的HTTP。30多年前，超文本傳輸協定將網頁帶到了我們眼前；如今，標準化的上下文協定使得不同的代理商能夠無縫地調用資料和工具。除了協定之外，還有效能問題；代理會反覆調用同一個接口，因此接口不能有嚴格的速率限制，而且資料必須保持一致。他說，目前的軟體世界實際上是建立在許多隨時可能出錯和崩潰的介面之上的。過去，大量的工程師依靠容錯邏輯和反覆的補丁來勉強維持系統的運作。如今，人工智慧代理呼叫系統的頻率比人工操作高出一百萬倍；這些原本就不穩定的介面在壓力下崩潰了，這就是為什麼他們最初建立了一個彈性運算基礎的原因。它可以縮減至零，空閒時不佔用任何記憶體或CPU，但需要時可以立即擴展。他曾親眼目睹一個系統在成長階段同時覆蓋20個區域，這顯示人工智慧代理對運算能力的需求有多麼旺盛；系統必須預先吸收這種壓力。
個人瀕死感悟、家庭教育與核心錨點
大飛: 最後，主持人轉向了更私人的話題，詢問職業壓力最大的時刻是什麼。
他說這是危及生命的身體體驗，促使他開始冥想和精神探索。當時，他很年輕，獨自一人在舊金山經營他的第一個創業計畫。一天深夜，鄰居吸煙引發了一場火災；他最後一刻逃脫了。他的所有財物都被毀了，而且並非所有人都安全逃出了那棟房子——有兩人受了重傷。那一刻，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必須從頭開始，無論是在物質上或精神上。這種瀕死體驗很難提煉成商業方法論；相反，這讓他對每一天都心懷感恩。
他現在有六個孩子，開玩笑地稱他們為「六個下屬特工」。主持人問他，作為一名透過高強度程式走到今天的工程師，在一個幾乎完全被人工智慧覆蓋的世界裡，他是如何教導自己的孩子進行深度思考的？
他說，養育六個孩子就像在進行觀察性實驗，本質上是從機率分佈中抽取各種性格、喜好和能力的樣本。他越來越相信，沒有人能在各方面都同樣出色，而人生的一大意義在於找到自己的目標。在日文中，這是四個圓圈的交集：你所愛的、你擅長的、世界需要的、能為你帶來經濟回報的。
經過長時間的尋找，他也找到了自己的十字路口。他發現自己幾乎出於本能地專注於完善底層工具和建立高可用性架構；如果日誌中出現哪怕一個錯誤，他都會感到非常不安。這些性格特質恰好與雲端運算的浪潮完美契合。
在教授如何思考方面，他的主要工具就是工具本身。人類能力的飛躍很大程度上是由外部工具驅動的：個人電腦增強了我們的計算和表達能力，搜尋引擎擴展了我們的記憶容量，而現在，人工智慧代理成為了最新一層能力放大器。但有一個不可或缺的前提條件：你自己的思考框架必須夠穩固，擴大機才能發揮任何意義。他的一個孩子特別擅長繪畫，用鉛筆勾勒出的透視和線條展現出真正的天賦。他熱衷於讓孩子們使用實體工具來保持這種觸覺感知，同時也確保他們了解許多可以增強他們能力的模型，甚至可以讓他們自己建立設計工具。如果孩子將來想從事太空任務控制系統的工作，他們仍然需要攻克核心系統工程；順序是先打好基礎，然後再擴大規模。
最後一個問題有點浪漫：主持人提到，未來很多人可能無法與你一對一聊天，但可以與你的數位孿生體交談。如果只能討論一個話題，你希望是什麼？
他說，人們會被最終成果所吸引，但最終會留下來了解背後的過程。每個人都看到了產品、框架和發表會，但他希望人們會去探究這些結果背後的原因，例如一個人的生活方式、思考方式和自我完善方式。這些能力可以運用到烹飪，甚至繪畫中。技術的形式總是不斷發展和變化，但探索其基本原理並不斷向內迭代的能力，才是面對任何浪潮時最穩定的錨點。
回顧整個採訪，我認為最令人難忘的部分不是「一人萬億美元公司」這樣的口號，而是貫穿始終的主線。不要與已經失去動能的舊浪正面碰撞；為下一次做好準備。信任不是人為製造的，而是建立穩固基礎的自然結果。人工智慧代理可以寫程式碼，但它們無法替你承擔理解的重任。當編寫程式碼的邊際成本接近零時，人們真正需要做的就是做出判斷和分配。
感謝觀看，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