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期视频，我想从一个特别小的东西说起：一个空的啤酒罐。
在卑诗省的本拿比，有一家叫做 Canvas Craft 的公司。这家公司不酿啤酒，主要是给加拿大的精酿啤酒厂印刷易拉罐。两年前，他生产线上经过的罐子，基本上全都是北美制造的。但是到了今年九月份，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仓库里堆着的一排排罐子，差不多一半来自于北美，而另外一半来自于中国。甚至有一个非常简单的辨认方法：塑料托盘上的是美国货，而木质托盘上的是中国货。
为什么加拿大的啤酒厂要舍近求远，从中国上海附近的工厂进口大量的易拉罐，跨越整个太平洋运到温哥华？原因很简单，就是成本。现在中国生产的易拉罐，即使加上跨洋的运费，也比美国货大概便宜三分之一。过去一年多，受到美国铝关税和北美铝价上涨的影响，美国和加拿大的易拉罐价格大概是上涨了50%。平均算下来，现在一个中国制造的易拉罐，能比一个美国的易拉罐便宜大概八分钱。八分钱听起来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加拿大啤酒行业一年要装大概37亿罐啤酒，加起来就是三亿加元的价差。
在温哥华岛上，有一家做罐装鸡尾酒的公司，叫做 The Straight and Narrow。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一个罐子哪怕是差五分钱，就可能决定这家公司到底是赚钱还是亏钱。所以过去的八个月，他们已经把大部分的罐子换成了中国货。而更有意思的是，这家公司的老板还说，过去他们一直觉得从中国采购风险更大，因为距离远要坐船，海运费也会上下波动，所以美国货哪怕是贵一点，他们还是更愿意买。但是最近一年，情况刚好是反过来了。他说现在从中国采购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不稳定，甚至以后就算是中国易拉罐涨价了，他也未必马上会换回美国货，因为美国现在的情况，你根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这句话一下子就点出了现在北美贸易的本质：做生意不一定怕贵，最怕的是未来的不确定性。而只要这种不确定性持续下去，企业自然会找更安全的货源甚至市场。这就是正在加拿大发生的真实情况。
交叉供应链困局：关税反噬本土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很多人可能会问：加拿大难道自己不能生产易拉罐吗？也不是不能。美国的包装企业 Crown（皇冠控股），在卡尔加里和多伦多都有易拉罐工厂。卡尔加里的一家啤酒厂叫做 Big Rock Brewery，一直强调本地采购，他用的是355毫升的标准易拉罐，采用的就是附近 Crown 工厂生产的，两家公司甚至只隔了几个街区。但是问题是，罐子在加拿大生产，不等于整个供应链都在加拿大。
加拿大确实是世界上主要的原铝（Primary Aluminum: 电解铝未加工原料）生产国，但是原铝要变成易拉罐，中间还要压成非常薄、规格很严格的铝卷。北美的这部分供应，长期高度依赖美国。而且美加两边的这种易拉罐合同，很多又要参考美国中西部铝价（US Midwest Aluminum Premium: 北美现货铝交易的核心基准溢价）来定价。所以美国对加拿大铝加征关税以后，美国的铝价直接被推高，最后这个价格又顺着铝卷和罐子的供应链传导回加拿大。
结果就是，酿酒厂 Big Rock 明明买了卡尔加里邻居企业生产的本地罐子，但是它一样逃不过涨价。今年仅仅是铝的关税带来的额外成本，就已经超过了100万美元。这对于一家加拿大小型啤酒厂来说，一年突然多出100多万加元的成本，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为了降低运营成本，这家啤酒厂在一个多月前只能裁掉了10%的员工，现在也开始寻找其他的供应渠道。
所以您看这件事情的原理：加拿大有铝，加拿大也有易拉罐工厂，但是过去几十年，美加之间已经形成了一条高度交叉的供应链。以前这叫效率，哪里最擅长就在哪里生产；可是，一旦中间突然竖起了一道关税的高墙，这道供应链绕了一圈，最后两边的企业都要跟着增加成本。
贸易航向重构：非美与对华出口激增
而且啤酒罐只是一个缩影，我们把镜头拉得远一点，加拿大整个的贸易方向其实都在发生变化。
2024年，加拿大75.9%的商品出口去了美国，而到了2025年，这个比例降到了71.7%。这一年，加拿大对美国出口下降了5.8%，但是对美国以外的国家出口反而是大幅增长了17.2%。到了2026年的上半年，这个变化还在继续：加拿大前六个月的商品出口总额比去年同期增长了12%，但是对美国的出口只是增长了4.6%，而这些增长主要也是来自于能源价格的上涨。相比之下，加拿大对其他区域的出口表现完全不同：
- 对中国出口的增长达到了34.1%；
- 对整个印太地区的增长是18%；
- 对欧盟的增长是14.1%；
- 对其他市场出口增长了27.5%。
这也就是说，加拿大出口虽然还在增长，但是新增的生意，越来越多的是来自于美国以外的地区。而且这种变化到了七月份还在继续。七月份，加拿大对美国以外市场的商品出口又创下历史新高，达到了256亿加元，占当月加拿大全部商品出口的33.7%。也就是说，目前对美出口已经下降到了66.3%，而中国正在成为加拿大最重要的出口市场之一。
2025年，加拿大对中国出口增长最快的就是原油，单这一项就增长了40亿加元，增长了165.1%，铜矿和铁矿石的出口也在增加。在农业方面，同样增长得非常显著。2025年，中国对加拿大油菜籽的综合税率一度高达85%，对于萨省和曼省的农民来说，这个打击是非常直接的，因为中国原本就是加拿大油菜籽最重要的海外市场，没有之一。
今年一月卡尼（Mark Carney: 经济学家，曾任加拿大央行及英格兰银行行长）访问北京以后，双方重新谈判。3月1日起，中国把加拿大油菜籽的综合税率降到了14.9%，同时也暂停了对加拿大油菜籽、豌豆、龙虾和螃蟹一部分的额外关税。加拿大政府估算，光是中国的油菜籽出口，一年就能够达到40亿加元。渥太华和北京的协议刚谈完，订单马上就来了。路透社报道，中国买家随后立即采购了十船加拿大油菜籽，每船大概6.5万吨，加起来最多就是65万吨，这对于萨省农民来说就是实实在在的销售额。
牛肉也是一样。加拿大牛肉从2021年底开始，就基本失去了中国市场。在禁令发布之前的2021年，加拿大对华牛肉出口大概是1.93亿加元。今年中国重新开放市场以后，首批20家加拿大肉类企业恢复准入市场。仅仅恢复了两个月，中国就已经重新成为加拿大第六大牛肉出口市场。现在加拿大的牛肉已经进入到中国65家山姆会员店以及七家Costco，还准备进入到中国的大型火锅连锁饭店。
咱们再来看一个不起眼的行业：宠物食品。2021年，加拿大向中国出口的狗粮猫粮接近1.82亿美元；后来受到禽流感的影响，到2025年只剩下大概720万美元，四年差不多跌掉了96%，基本归零。今年双方重新签署卫生协议以后，符合要求的加拿大宠物食品重新可以进入中国市场。而中国2025年的宠物食品零售市场已经达到了大概76亿美元，这对于加拿大企业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蓝海。
制造脱钩悖论：工业原料与清洁能源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会发现，前面的这些案例基本上都是加拿大在重新寻找中国这个买家，油菜籽卖过去，牛肉卖过去，宠物食品也重新卖过去。但是另外一边，加拿大也在重新考虑一个问题：加拿大到底能不能够、也应不应该彻底绕过中国的供应链？
过去几年，加拿大一直都在强调降低对中国供应链的依赖。但是实际情况怎么样？真正到了工厂生产的环节，事情没有政客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有些原料以及工业的中间品，加拿大自己产量根本不够，有些甚至不能生产。你可以在政治上说要减少依赖，但是一家工厂明天要开工，缺材料就是缺材料。这个时候，企业最后还是得面对现实。
钢铁和铝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加拿大现在仍然对很多中国的钢铝产品有关税，但是加拿大政府现在不得不承认，有一些产品在加拿大供应不足，甚至根本没有生产。所以最近，加拿大又把66类中国钢铝产品的关税减免延长到今年年底，其中11类全部减免，55类部分减免，另外还有49个针对特定企业的减免项目。政府给出的理由非常直接：加拿大国内并没有足够的替代供应。这件事情其实就和前面讲的易拉罐是一个逻辑。加拿大当然希望自己能够产更多的东西，也希望减少对单一外国供应商的依赖；但是现实中，供应链不是一句口号就能够重新搭建起来的，尤其是工业领域，钢材、铝材、零部件是一整套供应链，哪里的价格最低、哪里的供应最稳定，企业自然会被吸引过去。
我们再来说太阳能和发电设备，最近的变化更直接。今年一月，加拿大已经决定停止对部分中国太阳能产品加征新的关税。到了9月17号，加拿大国际贸易法庭又撤销了针对部分中国光伏组件的原有关税。这个命令意味着加拿大边境服务局今后不再继续对这些产品征收反倾销和反补贴关税。道理再简单不过了：加拿大现在需要这些中国的光伏产品。加拿大正在大规模扩建电网，增加太阳能装机，而中国恰恰是全球太阳能设备产能最大、价格最有竞争力的供应来源。说到底，加拿大当然想扶持自己的清洁能源产业，但是如果眼前要装太阳能板、要控制项目的成本，你就很难完全绕开中国的供应链。
而太阳能只是其中的一块，卡尼现在真正要做的，是把加拿大整个电力系统的规模快速扩大。今年一月他在北京就说，未来15年加拿大要大规模扩大电网，包括水电、核电、太阳能、风电都会增加。到了今年九月，联邦政府公布的国家电力战略又把这个目标进一步明确：加拿大到2050年电力需求可能要翻一番，电网也必须跟着扩张。此前加拿大电力咨询机构估算，要完成这轮扩建，到2050年可能需要大概1.4万亿加元的投资，其中差不多一半要花在新的发电项目，而另外一半要花在输电线、配电网这些基础设施上。
但是问题是，这么大规模的建设，设备从哪里来？加拿大政府自己的国家电力战略已经承认，变压器、开关设备这些最基本的电网设备，现在全球都很紧张，交货周期可能要几年。因为全球都在扩张电力，加拿大本身又高度依赖进口。加拿大国内生产的电力设备占总供应量的比例，已经从2018年的58%降到了2023年的52%。也就是说，加拿大想把电网翻番，不只是钱够不够的问题，还要面对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到哪里去抢设备？
这也就是为什么中国供应链很难完全绕开。卡尼自己在北京就讲过，中国生产全球大概80%以上的太阳能板、60%的风机、以及75%以上的电动车电池。在储能、光伏、风电这些加拿大接下来需要大规模建设的领域，中国都是全球最主要的设备供应商之一。加拿大能源部长今年和中国国家能源局会面的时候，也专门谈到了大型电网技术和可再生能源，希望加拿大能够借鉴中国在这些领域的经验。当然了，加拿大不会把关键的电网完全交给中国，涉及网络控制、通信设备以及国家安全的一部分，一定会非常谨慎；但是如果未来真要在几十年里把电网规模翻一番，同时还想控制建设成本以及工期，从太阳能板、储能设备到部分的电力设备，加拿大想把中国供应商排除在外，完全不现实。
能源西向大通道：打破单一买家宿命
然后咱们再说真正的大生意：石油。
我一直觉得，如果想理解加拿大这几年为什么突然这么强调贸易多元化，其实不用看太多的外交新闻，也不用看太多的数据，看看地图上的输油管道就够了。加拿大是世界上最主要的产油国之一，但是过去几十年最大的问题就是，管道基本都是向南修建的。所以加拿大虽然有很多油，却长期只有一个客户：美国。
2024年 Trans Mountain（跨山输油管线扩建工程: 连接阿尔伯塔省油田与太平洋海岸的战略管道）正式运营以后，情况开始发生了变化。这条管道从阿尔伯塔省一直通到BC省的海岸，运输能力提高到每天大概89万桶。它最大的意义，不只是多运了几十万桶石油，而是加拿大终于有了一条真正有规模的太平洋出口通道。
到了2026年，这条线的作用已经非常明显了。今年一季度，Trans Mountain 平均每天运输73.7万桶石油，其中41.9万桶是直接送到本拿比的海运码头，一季度就装了66艘油轮。自从扩建线2024年5月投运以来，到今年三月底，已经累计装了528艘油轮，其中64%的船是开往亚洲。而更重要的是谁在买这些原油：加拿大自然资源部今年九月份给出的最新数字，中国现在已经是 Trans Mountain 最大的买家了，大概吸收了60%的货量。也就是说，加拿大石油真正开始有了一个规模越来越大的第二市场。
天然气也是一样。以前加拿大天然气高度依赖美国，因为天然气管道也只通往美国。而现在，BC省基蒂马特（Kitimat）的 LNG Canada（加拿大液化天然气项目）已经开始向亚洲出口。2025年6月至今年的8月，加拿大已经向亚洲发出了大概130船的 LNG（Liquefied Natural Gas: 液化天然气），总量约为970万吨，现在平均每个月向亚洲出口大概100万吨。
而 LNG Canada 本身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项目：
- 英国壳牌占40%；
- 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占25%；
- 中国石油占到15%；
- 日本三菱占15%；
- 韩国天然气占5%。
换句话说，加拿大第一个大型LNG出口项目，从最一开始面对的就不是美国，而是亚洲。中国只是里面的一个市场，这里面还有日本、韩国以及其他的亚洲国家。这也是加拿大天然气第一次真正有能力横跨太平洋，去寻找新的客户。今年一月，中加之间还重新签署了能源合作安排，谈的不只是石油和天然气，还包括电池储能、太阳能、风电，甚至是民用核能。这里最后到底会落地多少中国的投资，现在还不能下结论，加拿大对于关键基础设施、关键矿产以及国家安全审查依然很严格；但是，至少双方在能源问题上正在加紧谈判。
矿产也是一笔越来越大的生意。2025年加拿大对中国出口快速增加，除了原油增加的40亿加元以外，铜矿和铁矿石也在快速增长。其实这也很好理解，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工业生产国，需要大量的铜矿、铁矿和能源；加拿大的资源很多，但是自己只有4000万人口，国内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大的产量。双方在很多资源产品上，本来就是天然的买家和卖家。
林业也是如此。中国现在是加拿大森林产品的第二大市场，对于BC省来说，这件事情尤其现实。美加的软木争端已经持续了很多年，而特朗普也不止一次说过不需要加拿大的木材，所以中国这个第二大的市场当然重要。今年一月，加中又签署了现代木结构建筑的合作备忘录，加拿大希望以后不仅把木浆和普通木材卖到中国，还希望把加拿大的工程木材卖进中国的建筑市场。
务实外交传统：利益驱动的自主选择
而说到这里，我有必要总结一下目前的中加关系。
加拿大和中国当然有很多的分歧。两国的政治制度不同，在人权、国家安全、外国干涉以及印太地区的安全问题上看态也不一样，这些问题不需要回避。但是换一个角度看，加拿大和中国之间并没有领土争端，也不是两个直接争夺地区霸权的国家。加拿大拥有中国长期需要的能源、粮食、木材以及矿产；而中国则拥有加拿大需要的巨大市场，以及今天全球规模最大的制造业供应链之一。从纯粹的经济结构来看，双方有很多地方其实是互补的，而不是直接竞争的。
而且，这件事情在加拿大历史上并不陌生。1961年，冷战正处在最紧张的时期，西方的很多国家和中国几乎没有正常的贸易，但是当时迪芬贝克政府还是和中国做成了一笔当时非常大的粮食生意。加拿大政府后来公布的资料显示，这笔交易涉及当时大概3.62亿加元的加拿大粮食。当时加拿大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出于政治考量，而单纯就是因为加拿大农民有粮食要卖，而中国当时又急需粮食。
到了1970年，加拿大又成为最早正式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西方国家之一。那时候，距离尼克松访华还有两年。加拿大政府在回顾这段历史的时候自己说，1970年的决定，就是在双方政治制度完全不同的情况下做出的，因为把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长期排除在国际体系之外，这并不现实。三年以后，中加又签署了正式的贸易协定，双方互相给予了最惠国待遇。
所以从历史上来看，加拿大对华政策其实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传统：它并不总是跟着美国的屁股后面走，而在一些关键的时候，加拿大曾经根据自己的利益自己做判断。60年代卖小麦是这样，70年建交也是这样。今天的环境当然完全不同了，但是这种历史至少说明，加拿大和中国做生意，从来都不是一件突然冒出来的新事情。真正变化的是，今天的中国已经和60年代、70年代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也是加拿大第二大单一国家贸易伙伴，加拿大和中国一年双边的贸易额已经达到了1200亿加元。所以到了今天，加拿大可以对中国保持警惕，但是要假装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全球最大的制造业中心不存在，在经济上已经是越来越困难了。
我觉得这可能也是卡尼这次调整对华关系最值得关注的地方。他自己在北京其实说得很清楚：加拿大和中国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意见一致，加拿大也没有这种幻想；但是世界已经变了，加拿大需要寻找新的伙伴，需要分散贸易风险。双方有分歧的地方继续处理，有共同利益的地方要继续做生意。加拿大今年建立的中加新战略伙伴关系，正是围绕着能源、贸易、农业、公共安全以及人员往来这些具体的领域，而不是假装双方没有分歧。
而美国当然还是加拿大最重要的邻国和经济伙伴，这一点不是会因为几船石油、几十万吨油菜籽或者是几个中国供应商就会改变的。但是过去一年最大的教训可能恰恰是：友好的关系和经济依赖并不能画等号。同一个国家，可以和美国关系非常紧密，同时也可以把石油卖给中国，把LNG卖给日本和韩国，把铝卖给欧洲，把粮食卖到全世界，这些事情并不矛盾。
所以我们总结今天的视频，我觉得开头提到的本拿比仓库里那些中国的易拉罐，其实已经把答案说得非常清楚了：以前加拿大企业习惯先问美国有没有、美国要不要、美国人会怎么想；但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企业会再多问一句：中国呢？欧洲、亚洲呢？还有没有第二个供应商？还有没有第二个客户？
这才是这场贸易战真正带给加拿大的变化。中国不会取代美国，美国也不可能从加拿大的经济里消失；但是像加拿大这样一个有4000万人口，却拥有世界级的能源、粮食、矿产以及森林资源的国家，如果它的贸易选择永远只有一个方向，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健康的事情。今天中国制造业的规模、能源需求、消费市场已经摆在那里，加拿大重新和这个市场建立更稳定的商业关系，并不意味着双方没有分歧，而只是承认一个很简单的现实：世界已经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