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务暴跌与董事会摊牌
[Speaker 0]: 二零零零年八月八号星期二，休斯顿。这一天呢安然公司出了两件事。上午啊一家叫做 Azurix 的公司呢发公告，今年利润啊又达不到预期了。
[Speaker 1]: 哎呦。
[Speaker 0]: 这个词啊用的很精妙，因为上回啊才过去九个月，股价当天呢跌了两成，收在六块六毛九。
[Speaker 1]: 这家公司其实是安然控股的。
[Speaker 0]: 一年前上市的时候呢，股价还是十九块啊，相当于啊已经跌去了百分之五十以上了。同一天呢安然开董事会有一项议程啊，是算一个月干的账。斯基林站起来啊把——
[Speaker 1]: 这个人十几年干的每一个项目都摆在桌上。
[Speaker 0]: 回报多少、亏了多少、哪一年哪一单出了什么岔子。其实呢就是开董事会把这个黑锅给分一分啊。这个董事长呢显然是拿来背锅的。这个人就坐在桌子旁边，他是安然董事，也是这家子公司的董事长。他要求回应一下吧。他开口的时候呢，没有一个人抬头，一圈人呢全都看着地板。他说完了之后啊，起——
[Speaker 1]: 身就走了，说啊还有一个会要开。
[Speaker 0]: 半个月以后呢，八月二十三号的股价涨到了历史新高。再过两天，八月二十五号，安然发了一份啊几行字的新闻稿：丽贝卡·马克辞职。这个丽贝卡·马克呢就是我们之前有一集讲过的一个安然的“能源女皇”啊，她就这么离开了自己的职位啊。
贝尔登与加州电价风暴
[Speaker 1]: 同年夏天呢大楼外头啊，有一个州呢开始停电了，那个州呢叫做加州啊。圣迭戈的电费五月到八月翻了一倍，小店关门了。有的学校呢签过便宜电合同，电一断，孩子直接——
[Speaker 0]: 送回家了。厂子半夜两点叫工人上班，因为那会儿呢电便宜。那四个月啊，安然在波特兰有一张交易桌赚了两亿美元。桌子头呢是——
[Speaker 1]: 一个骑自行车上班的书生。
[Speaker 0]: 骑自行车这哥们儿呢，叫做贝尔登。两千年十月啊他在一屋子律师面前讲自己啊怎么在加州赚钱的，讲了两个钟头呢，中间说了一句——
[Speaker 1]: 啊一个女律师记在笔记本上：
[Speaker 0]: “没人能证明，我们的仓位太复杂了。”而被赶走的马克呢，后来跟朋友讲啊，她的生意呢在安然不值钱，是因为啊她算得清，她买的是什么真电厂啊、真水厂，一度电、一度水呢账算得明明白白的，所以挨打呀。而那个被提拔的——
[Speaker 1]: 贝尔登呢，他的账啊你根本就看不透。
[Speaker 0]: 到了年底啊，他从加州赚回来的十几亿利润呢，连自己的股东都没让看见，直接藏起来了。我们今天这期节目呢，就讲这两个高管啊在安然两条截然不同的命运。加州那边呢我们先按下不表啊，我们先讲这个女人马克，她是怎么最后被安然啊踢出局的。
水务新局：套娃结构与资本抽离
[Speaker 0]: 时间呢倒回两年啊，到一九九八年七月份。斯基林呢把马克从国际部挤出去了，可她并没有走啊，她说服了董事会给她一块新地盘——水。安然新开了一家公司，就是我们前面提到那家上市公司，她当董事长兼 CEO。头一单，二十四亿美金买下了英国西南部啊一个水务公司叫做 Wessex，二十四亿美元。
[Speaker 1]: 这一单呢其实从一开始就有点不对劲。
[Speaker 0]: 董事会投票有两票反对。买完就没几天啊，肯·雷公开说了一句话：安然不会给这家公司一分钱。
[Speaker 1]: 她的老副手萨顿呢，是那个退伍军人，接了她国际部的班，也私下劝她别干了。公司里啊对这家新公司呢没有一点善意。
[Speaker 0]: 马克听到之后还是照干，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从来不多挑战。她为什么觉得能干成呢？原因很简单啊，账面上看呢——
[Speaker 1]: 水是一个三千亿的大生意，全球十亿人喝不上干净水，未来十年啊得砸六千亿修水厂。可是水厂呢大多是地方政府自己管的小摊子，没钱没技术。
[Speaker 0]: 她很快啊认定一个趋势：这件事情只有一条路，就是私有化。这一行的两个巨头呢是法国人威立雅和苏伊士，后来呢到中国也拿过水厂啊。法国人从拿破仑三世那会儿呢，就把水交给私人了，干了一百五十年啊。马克打的算盘呢，全世界都在私有化，我呢要去抢一块。
[Speaker 1]: 怎么讲呢，跟她在国际部的操作啊是一个套路。
[Speaker 0]: 啊先飞过去见官员，你之前还记得啊，马克在印度投了一家电厂啊，最后被印度人给坑了啊。见完官员之后呢，然后就买。钱呢安然不给嘛，她想的办法呢是先买公司，拿买来的公司的现金再买，然后呢再把这家公司弄上市，拿股票当钱。马克这一套操作的核心要素就是——
[Speaker 1]: 快。可是这家水厂公司的高管后来说啊，马克偏偏挑了一个最不能快的行业。
[Speaker 0]: 水在老百姓心里那是命根子啊，私人公司靠卖水赚钱谁都不舒服。水呢又是地方管的，政治扎得跟地里的根一样深啊。而水呢又是地方管的，对当地的老百姓的生活影响非常大，这涉及到很多政治因素了。就跟现在啊你去建这些数据中心一样，有一个老百姓啊直接在这个 town hall meeting 说啊：“我家旁边呢就有一个数据中心，每天嗡嗡的这个噪声啊，让我们家小孩睡觉都睡不好。”这种项目啊很容易引发当地民意的反噬。
一九九八年初呢，安然找过美国最大的水务设备公司啊 US Filter 谈合作。那家公司老板一听马克讲了一遍啊，说这家公司做大之后呢，要像安然做天然气那样做成一个水的市场。老板听完说啊：“她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是个疯子吧。”而且啊要是水务这边离谱到这个程度，安然恐怕也很离谱。
[Speaker 1]: 一年以后呢，威立雅花了六十多亿美金买下了 US Filter。
[Speaker 0]: 庆功宴上投行挂了一张公司历史图，左上角呢画了一艘沉船，船头写着两个字：安然。你可以看出来啊，这个威立雅很有预见性。
二十四亿美元，安然当时掏的现金其实也没多少钱。这一单呢是法斯托的队伍设计的，之前我们讲过的一个玩法，给大家分解一下，就像拆套娃一样。最外面那一层呢叫做 Marlin，这是一个表外的壳。一九九八年底呢，Marlin 向机构投资人啊卖了十亿多的债券，加上一亿两千五百万带固定回报的凭证。往里头一层呢，Marlin 拿这笔钱买下了一个信托的一半，这个信托叫做大西洋水务。最里面呢，安然把马克这家公司呢放进这个信托，自己拿一半。
套娃拆完之后钱去哪了呢？九亿啊直接付回给安然，剩下的呢放在一个账户里给这个 Marlin 的投资人付利息。投资人为什么肯买呢？因为安然承诺啊，如果说马克这家公司还不上呢，安然啊发股票来补，或者呢自己把债给买回去。还有道保险啊，就是安然的评级掉到垃圾级，而且呢股价跌破三十七块八毛四，安然就得把 Marlin 的债呢一次性还清。这个数大家记一下啊，后面会用到啊。
这种操作呢跟现在这些科技公司啊搞这些数据中心操作方法差不多啊，就拿自己的信用去担保。如果啊这个数据中心的价值呢跌到一定程度啊，大科技公司会拿自己的股价去做担保，或者呢给这样一个兜底的承诺。这个债挂在哪呢？不在马克这家的账上，也不在安然的账上，评级机构也不算——
[Speaker 1]: 安然的债。可是总得有人还吧？
[Speaker 0]: 债呢在套娃最里头那一格，谁都不记，谁呢都得还。这不是什么秘密啊，马克这家公司上市文件都写得清清楚楚。法斯托还跟财经杂志吹过这个结构有多有创意呢。更有意思的是投资人的态度。Marlin 的投资人呢有权任命啊马克这家公司一半的董事，他们一个都没派。他们眼里啊这是安然的债，钱呢给谁花都无所谓。结果呢马克公司董事会头全是安然的人：雷、斯基林、财务委员会主席。马克本来是为了离开斯基林才开的这家公司嘛，开完之后一看啊，斯基林直接坐进了她董事会，还得管着她。
安然这边呢，也没把这家水务公司真当回事。九亿的 Marlin 的钱呢早就抽走了。两位高管说啊，Wessex 卖那一块资产三亿三千万，安然也留下了。公司还没起步，十几亿现金已经抽走了，一身债压了上来。安然自己哄自己啊，就算这家公司倒了跟我也没关系，这个账呢后来错得离谱。
所以在马克这家公司里头啊，而且在安然的这些高管层里头，不少人认为啊这其实是一个局，斯基林呢专门给马克一根绳子让她自己把自己上吊给吊死。风控部门一位前高管的原话：“斯基林就是想看马克失败。”在一位啊一直跟踪安然这个事件的调查记者眼中呢，局呢确实是一个局，可接下来这两年啊，这个难局呢是马克自己一步一步啊作成了死局的。
挥霍扩张与阿根廷天价并购
[Speaker 0]: 你想想啊，马克拿到一家没有钱的公司，那应该干什么呢？应该攒钱对吧？可是马克这辈子啊都在安然待着，安然的信条就是啊：今天就花。有一位高管走之前呢见了肯·雷一面，肯·雷跟他说啊：“我是想明白了，预算和管理监管这条路是错的，你把时间全花在盯别人肩膀上了。”你想肯·雷这些话有多离谱啊。
于是呢马克这家公司呢就按照安然的样子活。马克给自己开出底薪呢跟安然一样，七十一万美元。她从安然带人，带来人呢连安然的大合同一块都带过来。马丁啊也就是之前那位女董事总经理，来当这个北美业务总裁，年薪四十万，光把合同转过来就另给了三十五万。CFO 啊也是安然来的，四十三万，全都是长期保底合同。安然买这家公司的前一年呢，Wessex 一年的总部开销是两千九百万，到了一九九九年底呀，马克这家公司的开销已经涨到了一亿一千八百万。马克那年还在用安然的公务机，好多人都跟她讲过你不能这么花钱了，等她听进去呢已经晚了。
然后就是招人。她一口气招了七十多个专门找项目的人。按照她自己的话说啊，没人你怎么干活呢？可是这家公司本来的员工看着新来这批人啊，觉得那些人都是啊趴在这个 Wessex 身上的——
[Speaker 0]: 一只怪物。招来都是些什么人呢？不是这个行业里头啊头发花白的工程师，是三十来岁名校的 MBA，跟斯基林是一个路数的，聪明呢比经验值钱。马克的原话：“难道我要去底特律雇一个五万美元的水利工程师？”你想想啊，一个工程师才花五万，她手下雇这些人四十万，谁更懂水呢？
这人干活是真拼啊，马克更拼，永远踩着高跟鞋，永远催人呢把单给签下来，永远在攀交情。可说到底啊签什么呢？她在国际部的时候就是这个名声啊，为了签单呢什么单都签。到了属于自己的公司，这股劲呢变成了着急。公司给投资人讲的故事是我们会做单，不做单呢故事就破了。可是对手全是老江湖啊，价格都在天上飘。一位高管记得，为了一顿饭她专门飞了一趟关岛。
钱呢很快就不够了，马克去找私募，斯基林、雷、法斯托都帮着找，想拉几十亿进来，可是没人理啊。那是一九九九年，大家投两千万到一家网站半年拿回两亿，谁会肯把几十亿压在一家水厂上啊？这个故事听着一点也不性感啊，你得把这个水厂啊变成这个互联网公司啊，或者是互联网赋能的水厂才有可能融到钱。只剩一条路，就是上市。
一上市呢，这个公司就相当于脱光了，就得把财务报表啊拿给大家看，一年四次要站在华尔街上报账。没有安然挡着呢，一步都不能错。马丁去找斯基林啊，说公司还没有准备好，馒头没蒸透就揭锅了。她记得斯基林的回答是啊：“我不管安然要了，你们公司自己养活自己。”
那上市之前总得有一单做做样子吧？哎，有，而且呢还是一个大单。这一单呢在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省的，官员决定啊把省里一部分地区的供水和排污呢交给私人公司管三十年，谁出钱多谁管嘛。法国那两家巨头也在里头。马克公司派了一个小组啊去阿根廷算该出多少钱，马克自己没去，忙着路演没时间嘛。
一九九九年五月中旬，公司呢开董事会拍板出价，屋里的气氛很紧张啊，大家都怕输给法国人，数呢已经很大了。一位在场的人记得啊，肯·雷问了一句能不能再加三千万，马克公司团队说很能，满屋子人呢没一个敢说不。最后报价是四亿三千九百万美元。
五月十八号中标了，马克公司进的盘子确实比别人大，这是真的，可她的报价是排在她后面那一家的三倍还多。一个高管的原话：“桌上放了这么多钱，整个行业都在笑我们。”这相当于啊是 winner's curse 啊。在竞标投标的过程中呢，有的时候你赢了反而还不如不赢，因为你赢了呢相当于啊你出的价太高了。但关键的是呢这一单做成了，马克的公司啊终于有一件事能拿出来说了：哎，我们签了一个大单。准备买股票的人呢一个都不知道啊这单到底怎么签成的，就是马克的公司呢当了冤大头。
上市即巅峰与困境全面爆发
[Speaker 1]: 三个礼拜之后啊，六月九号，马克的公司上市。马克和 CFO 呢各掏了一百万美元买自家股票表个态，开盘十九块，募了将近七亿。
[Speaker 0]: 你猜大头又归谁啊？又是安然嘛。卖出去的股票呢一半以上是那个套娃信托手里的，安然拿走了一亿八千五百万，剩下大部分呢拿去还这个 Marlin 的债，公司自己到手三亿，转手呢又还了安然垫的钱付给了阿根廷。
表面上这是马克最风光的时候，一个月里啊股价一度涨到了二十三块八。美林的分析师说啊，这家公司未来每年呢能涨三成啊。你可以看看啊，这些分析师也都是张口就来啊。七月份呢马克进了安然董事会，老话题又来了：她会不会是安然下一任董事长呢？九月上福克斯新闻啊，主持人当面问她，她不回答，只说啊我的公司呢未来三到五年会指数级的增长。到了十月她还结了婚。
事实上呢上市才几个礼拜，马丁走进马克的办公室说了一句话：“咱们摊上事了。”问题就出在刚刚签的这个大单阿根廷。去看项目那个小组啊漏掉了几件事：头一件呢水务公司的总部大楼不在标里头，公司的人只好在街边租了一个门脸啊挂个牌子让人来交水费；记录丢了一大半，只能给六成的用户开账单，好多人干脆不交水费了，因为跟政府有交情；还有呢这套管网好多年没有人维护过，工程师后来算了算，未来五年得再砸三亿五千万。一位高管回忆啊那天呢他喂了一成：“这东西啊我们永远赚不到钱。”
他说对了。头半年呢阿根廷这一块收入有三千九百五十万，运营利润只有四十万。两千年全年亏了一千一百六十万。八月五号啊公司头一回公布季报，马克说利润达标两千万，可这两千万呢全是 Wessex 的。跟分析师开电话会的时候，她承认了一句啊：“单子来的呢比预想的慢一点。”
慢到什么程度呢？六月份啊进这个柏林的供水输给了威立雅，布加勒斯特、丹吉尔、秘鲁一个一个往后推。真正做成的只有坎昆这一块特许经营，一家加拿大小公司、一家德国建筑公司，没有一个能够撑住场面的，全都是一些小虾米。
上市四个月，股价已经跌到了十七块，跌破了发行价。然后呢就是政治这个坑一个接一个。九月二十一号，马克去见佛罗里达州州长提了一个方案啊：州里有一个七十八亿美元的大沼泽修复工程，我们公司呢可以帮着出钱，交换条件是啊让他把大沼泽的水卖出去。方案呢一漏给媒体啊，州议会管大沼泽的那个委员会的主席说啊，这是本州历史上最阴险的一桩买卖。整个事情呢搞成了一个政治事件啊，最后就黄了。
几个礼拜之后呢，马克的公司花了三千一百五十万在加州买了一块大地，卖家八年前是八百万买的。你看啊又当了冤大头。马克想修一个地下水库，涝年存水、旱年卖水。县政府一听用途啊立马立规矩，当地的农民骂得最狠：“这是一桩正在进行的犯罪，偷我们的水！”啊又搞成了一个政治事件啊，结果这个项目又黄了啊。
连这个 Wessex 这一块基本盘也在往下沉。美元在涨，这家公司按美元算的利润呢就在缩水。英国监管机构下令啊，两千年四月起呢水价得降百分之十二。更要命的是呢，它自己的管网也老了，也要修，十亿美元往上。也有高管说啊，一年之内你就能证明 Wessex 比我们买的价值呢少了十亿。
到了十月底股价已经跌到了十三块。十一月四号又到公布财报的日子了，上市才五个月，马克不得不宣布啊利润会比大家预期的低很多。她本来想说乐观点，她坚信事情会好转，公司的律师没让啊。电话会上一片阴沉，当天股价跌掉了四成，七块七毛五。
没办法，公司运营不善那只能开始砍人了。可是在美国啊你砍人也得花钱啊，当初签的这些合同全是保底合同啊，CFO 没待多久遣散费呢给了三百五十万，也是拿到一个大成果了；战略官也走人了，二百一十万。公司里传啊，这家公司呢快发不出工资了。安然大楼里头呢，马克这家公司成了笑柄，有些交易员管它叫“那个女人的公司”。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呢，员工大会上有人拿马克公司开玩笑。肯·雷在台上说啊：“那边的事情挺遗憾的，安然不喜欢跟任何不成功的公司沾边。”
马克自己的董事会呢从十一月起啊每个月开，开都是危机会。斯基林一场一场地攻击她：“别再花钱了，学我轻资产，可以别缩着，我要增长！”啊这斯基林的说法就是啊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啊。一个员工的话说呢，杰夫就是在攻击、攻击、攻击，丽贝卡呢没办法只能一直跳舞。斯基林问啊：“你们的竞争优势是什么？”马克回答不上来，她能说最好的一句话是啊：“我们是来让事情发生的。”
两千年二月她宣布了新战略：“我们这家公司呢要变成一家互联网公司啊。”果然啊我前面给她的策略她终于使用了啊，上网卖这些水务设备，上网呢炒水。后半句啊没戏了，电能调，水调不了。水从哪到哪儿都是定死的，再说了一滴水跟一滴水还不一样，咸淡不同，干过水这行的人都知道啊。可她照样跟《经济学人》说呢：“我们这东西完全不一样，不像法国人瞎搞搞了一百年。”可人家法国人是赚钱的呀。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啊真让我没有想到啊，这么一家公司啊居然又从华尔街拿到钱了。垃圾债利息百分之十往上，可是呢拿到了六亿块钱，比她想要的还多了一亿。只是呢这钱救不了命，六亿里头除了一千八百万全都拿去还旧债了。
三月份啊管理层逼她请来麦肯锡，结论就是啊这家公司呢每股值四到五块。然后呢就是那场会，休斯顿一家挺讲究的酒店开了两天啊。转天呢分组做题，有一组题目是啊怎么能让股价翻三倍。等到上台时候啊，组里啊一个无聊的员工在投影胶片上画画，画了一头猪在天上呢带着云彩还带着翅膀。轮到这组讲的时候呢，画画那一位啊跟着组长上了台，这个胶片往投影仪上一放，组长呢不敢跟各位说这话：股价能翻三倍那一天呢，猪都会飞了啊。马克上台呢她说啊：“我在密苏里的养猪场长大，我太了解猪了。我在这里告诉你们啊，有的时候呢猪真的会飞。”
马克呢就是这样一个人啊，她不会认输也不肯认输。她这家公司呢好多问题都是她自己惹的，可知道这一点的员工都说啊，马克这一股不肯放弃的劲儿呢又可悲又可敬。有人说啊她每天去办公室，永远是那个要带你走出黑暗的统帅。她跟这个人说过：“你绝不能有哪天早上醒来不说一句‘今天我要赢’。”这是她最大的长处，也是她最大的短板。
国际部旧账与两套账本之争
[Speaker 1]: 马克走了之后呢，她原来掌管的这个国际部没有停啊。安然呢去克罗地亚、去加沙建电厂，买得最狠的呢是巴西。一九九八年中呢就在买这个 Wessex 那会儿啊，安然拿下了巴西第六大电力分销商 Elektro 的控股权，十三亿美元。六个月后啊巴西的货币贬值，Elektro 的价值呢当场打折。一九九九年三月安然反而把持股从百分之四十七加到了百分之百。外界猜测是啊，你让外人来买的话自己手里那一块呢就得减记啊，自己买的话可以把这个价格给托住。
国际部别的资产呢：中国一座电厂啊从来没有商业运行过；多米尼加那一座呢一度挂了锁；波兰呢政府不付电费啊，这样也行啊；这个印尼、克罗地亚的电厂呢没建；最大那个达波尔呢三十亿美元的投资啊，到安然倒闭的时候呢还关着门。
巴西这家电厂 Elektro 呢是这个斯基林和雷签的字，马克的签名在哪都找不到。没关系啊，斯基林要找一个人来背锅，他就找的是马克啊，管南美的是她的旧部嘛。
做两千年的预算那场会上呢，他要知道情况有多糟。他等着国际部报五亿的运营利润，结果报上来的不到一亿。他起初以为啊他们藏了一手，后来发现啊正相反，这一亿呢都是东拼西凑凑起来的。他的原话啊：“我们投了五十亿的股本，就挣了九千万。”你想想啊这五十亿你去买美国国债啊，赚的都不止这点钱。
那一年夏天呢，斯基林啊派了一个内部会计去算这个国际部的账，他亲自盯着，算出来数啊：马克承担生意的股本回报百分之二，不不算然给那些项目担保的债呢啊。马克听说了马上找了自己的会计，就坐在走廊的一头，算一套呢对着干的数。她的数啊：国际部十几年来带来的十亿以上的现金和利润，年化复合回报百分之十二。
你想想，同一家公司、同一个董事会、面对同一摊资产，两个高管一个算出来百分之二，一个算出来百分之十二。你要知道啊，百分之二就说明啊这些项目投资全都是失败的，你还不如这个借债的成本；百分之十二呢这个故事还能讲一讲。参与算账的一个会计的说了一句啊：“我觉得其实挺有意思的啊，数字不撒谎，算数的人呢撒谎。”他接着说啊：“换成算斯基林呢也能算出百分之二十啊，而且呢这两人可能都对。斯基林算是成本当下的利润市价，不算法斯托那一套把戏；马克呢把把戏全都算进去了。安然一遍一遍把这些电厂卖给这些表外的合伙企业，卖一回记一回利润，这都算国际部挣的嘛。”她的原话：“我们资产呢就是为机器的炮灰。”
其实马克这么说呢也有一定的道理，因为马克买的这些资产呢正好啊都送进了法斯托的一个会计戏法，变成了安然的利润。所以你看安然这个公司啊，整个文化就是有问题的，从头到脚啊感觉没一样是真的，不倒闭能行吗？
八月八号之前那个礼拜天呢，晚上六点半啊马克还在私下找肯·雷，先把自己的账讲一遍。肯·雷正在为这家公司窝火呢，根本不想听啊。礼拜二的董事会呢，斯基林把账给摊完了，她要求回应，全场看着地板。她说啊要是有更好的地方放钱，宽带、EBS 都行，可是她不认这套分析。后来呢她就走了。
其实啊在会后呢对她说话最狠的并不是斯基林，而是肯·雷。过去一个多礼拜呢，肯·雷去马克的公司办公室找她说啊：“你该走了，两家都走。”马克同意了，只提了一个条件：公司签的那一份七十一万的合同呢剩下得付清。肯·雷呢答应了。
贝尔登的黑板与加州操纵术
[Speaker 0]: 时间呢来到两千年十月三号。十几个律师和监管专家坐进了波特兰一间会议室里头。这些人呢包括安然的还有外请的，全都是来给加州这事儿做准备的，他们知道啊这官司是跑不掉的。会议开始前呢，带队那位律师啊先对一个人说了一句话：“我们不是你的律师，我们是公司的律师。”这话什么意思呢大家听得懂吗？你要是说什么对自己不利的，我们保的是公司可不是保你。
这个人呢就是开头我们提到那一个骑自行车上班的书生——贝尔登。他一点都不慌啊，快步走到了屋子前头的白板跟前呢画了起来。两个钟头，他把西海岸交易桌在加州用过的每一招都画了一遍：怎么把电运出去再高价卖回来，怎么报不存在的需求，怎么收不存在的疏导费。那些招的名字呢往后两页我再一个一个讲啊。中间就是那一句：“没人能证明，我们的仓位太复杂了。”
记笔记那位律师后来作证说啊，他不觉得这句话是在认账，交易员的意思只是啊监管的人搞不懂。带队的律师后来的话呢：“我觉得他们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在他们眼里呢这是一个大型电子游戏。”
带队这位律师名字叫桑德斯，北美业务的诉讼负责人啊。他听懂的不多，太复杂了，可这些名字让他后背发凉。他想的不是合不合法，他是打官司的。加州在停电，人人都在骂，他知道这些名字在法庭上念出来是什么声音。他哀求了一句啊：“现在改名还来得及吗？能不能改叫‘小狗狗’还有‘妈妈的红烧肉’啊？”你可以看看这个律师呢也是挺有创意的啊。
要讲清楚啊贝尔登到底捅了什么篓子呢，我们现在介绍一下这个人的背景啊。他呢是伯克利公共政策硕士，在国家实验室里头干过五年的研究员，投环保风电啊赔过钱，那个时候啊时间还太早了。骑自行车上班，公司的同事呢都叫他“环保青年”。一九九七年进的安然啊三十岁，一年半就升副总裁，看着非常斯文，可是安然的一股狠劲呢他也有。
他的战场呢是加州。一九九八年四月一号啊加州的电力市场放开，规则有上千页啊。电力公司呢得把电厂卖掉，每天在现货市场买电，不允许签长期合同。可是居民的电价不放，砍一成再冻五年。管电网的机构呢买本州电每兆瓦时最高七百五，买外州的电呢没有上限。线路一堵啊，谁肯帮着疏导电网呢就给谁付钱，堵没堵呢没人查得了。头两年确实便宜，可是规则生效才三个月，一九九八年七月九号，备用电的价格就从一块蹦到了两千五，又蹦到了五千；四天后涨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Enron 报的价。规则呢逼着电网只能认，电网当时通报回来说啊：“我们看的那个数啊明白啊，没什么拦着你啊报到无穷大。”
贝尔登的实验呢在一九九九年五月二十四号早上六点十分，他报了四笔卖单，一共两千九百兆瓦，够一座中等城市用一天的。七点零一分呢中标，七点二十九分他填了送电的线路：内华达沙漠里一座鬼城，电从那里啊翻山进南加州。最关键的是啊，那条线一次呢只能走十六兆瓦。两千九百兆瓦塞进一条十五兆瓦的线啊，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
电网那边的警报呢全响了。十一点十七分呢电网的调度员打电话到安然：“啊你是不是填错了？”电话直接转给了贝尔登，他正等着呢。录音里头他是这么说的：“呃，我们就是想这么干，我不是故意绕弯子啊。”调度员愣了：“这张单子挺有意思的。”贝尔登说：“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是吧？”
电送不到，电网呢只好临时到别处买。加州电价当天啊涨了七成多，用户多掏了七百万美元。调查拖了快一年，贝尔登的说法是啊：“我在做实验帮你们找规则的漏洞，是在帮加州政府的忙啊。”上一集我们提到的一个帮主啊，他飞到了加州，对着一位经济学家呢在白板上画这个供需曲线，像教授在上课啊：“错的不是安然，是你的规矩太蠢了。”这相当于呢是一个八岁小孩在跟父母说：“哎，我干坏事都是怪你们没管住我。”到两千年四月和解，安然不认错，罚款呢两万五千美元。贝尔登呢公司连一句批评都没有啊，因为他在挣钱嘛。
就在帮主啊签和解书的时候呢，贝尔登的队伍已经开始在设计下一批招数了。实验呢改成了真干，招数就得藏得深一点。每一招我都给大家画一个画面啊：
- 报一个不存在的用电需求，叫做“胖小子”（Fat Boy）；
- 填一张假的送电线路呢让这个线路堵起来，然后呢收疏导费，叫做“死星”（Death Star）；
- 卖手里没有的备用电，赌这个电网不会真来要，叫做“矮子”（Shorting Reserves）；
- 把加州的便宜电运出州，等电网急了再高价卖回去，叫“回旋镖”（Boomerang），行话叫得更直白啊，“洗电”（Megawatt Laundering），就跟洗钱一个意思啊，全行业都在洗。
招数管用了呢就群发邮件。两千年五月五号一位交易员发了一封标题是啊“死星最终操作流程”，信里头写啊：“死星你在三条线路上成功实施。”结尾是啊：“谢谢，祝好运。”
安然自己的电力公司也拉下了水，就是波特兰那一家老公用事业公司。老员工恨这些事儿，两千年四月六号的调度录音，一个员工对另一个说啊：“等我们卖掉了，他们就不能再搞这种脏活了。”
危机顶峰、全行业收割与终局
[Speaker 0]: 可是这些小招呢都是几百万几百万地挣钱啊，都不是大头。大头呢得靠贝尔登看得远。安然对外一直说啊开放市场电价会跌，他私下算的是另一笔账：硅谷用电猛涨，环保法规呢让加州建不了新电厂，西部四成电靠水电，赶上干旱年怎么办呢？电力公司只能在现货买，一缺电啊不是设计者想的恐慌抛售，而是恐慌抢购。
一九九九年底呢西海岸交易桌重仓做多。两千年春天啊天暖得早、雪少，俄勒冈的水电少了，电网本来只管理这些边边角角的平衡啊，突然要供全州两成多的电。五月十二号贝尔登呢给休斯顿同事发邮件：“我们做多价格一直涨，到目前为止挺好。”五月二十二号电网宣布一级紧急，之前呢每兆瓦时啊二十到四十块的电直接达到了七百五十封顶。还没有入夏，供需也没有离谱，行业的人全傻了：电价怎么会涨成这样？
六月中旬湾区的气温呢过了一百华氏度（三十八度）啊，太平洋燃气电力公司开始轮流停电，二战以来加州头一回啊。你想想啊这种事情发生在经济世界第一的美国，还是挺离谱的。一个街区黑一两个钟头，亮了之后呢就换下一个街区变黑。就这一个月加州买电花了三十六亿美元，差不多是一九九九年全年的一半。圣迭戈的电费呢五月到八月啊翻倍，小店啊交不起账单关门了。有些学校签过便宜电的合同，条款是啊可以断你的电，没有人想过真会断电啊，结果呢电真的断了，然后呢只能把孩子送回家。
电厂呢正在检修，到了十一月中呢全州四分之一的机组都停着，是一年前的三倍。公司说啊老电厂跑狠了就得修；州长说：“你们这是故意停机抬价！”其实这很正常啊，很多这种卖大宗商品的公司呢，有的时候啊遇到这个大宗商品供需失衡出现这种高价往上涨的时候啊，会故意把自己的产能给停下来，就是为了继续抬价。
到了十二月呢，外州电价涨到了五千一兆瓦，监管机构干脆取消上限。一个礼拜后啊降到了一千五。两千零一年一月十七号，北加州轮流停电，一个钟头一个钟头地来。电梯呢停在楼层之间，里头全是人啊，红绿灯也灭了，撞车，电脑提款机黑屏。三个月后啊，四月，太平洋燃气电力公司破产。整场危机加州买电花了四百亿美元，是前一年同期四倍多。这其实就是人为制造的一个危机。
大楼里头呢，五月到八月啊贝尔登那张桌子赚了两亿，一九九九年全年的四倍。到了二零零一年一月，一个月两亿五千四百万创纪录。十二月二十一号有朋友呢给他发邮件：“加州这乱子已经忙疯了吧？那两家电力公司是不是要完了？”他回：“随时。孩子预产期呢是圣诞节，我准备好了，来吧。工作疯了，那两家没现金了，那些安全的公用事业债呢不那么安全了。”
律师们十二月十一号、十二月十二号又在波特兰开了两天会，这回终于说了得停了。桑德斯话说呢：“我们停是因为火太大了。”然后呢公司给贝尔登的评价来了，不是处分而是升职啊——董事总经理进副总裁考评委员会，跟“三好学生”啊格力桑坐在一桌。他给同事写邮件：“哇，我跟大人物混在一块儿了。”
二零零一年这一年呢，他的现金奖金啊就是五百万美元。当时全加州都在骂安然，而安然的态度呢，自己的原话，他说啊加州人应该感谢安然，我们是站在好人那边。二零零一年六月他在拉斯维加斯一个会上讲了一个笑话：“知道加州跟泰坦尼克号的区别吗？泰坦尼克号沉的时候啊，灯还亮着。”
肯·雷呢 Silver Peak 那事儿还在调查的时候啊，他给加州写信说安然呢奉行最高的道德标准。二零零一年三月的时候他上电视啊，记者问：“你在加州有没有看见有人操纵市场呢？”他说啊没看见，“每次价格涨一点大家就说那是阴谋，这么想大家心里舒服嘛。”
州里快全面停电那会儿呢，能源部长呢宣布紧急状态，逼这些电商业啊必须得卖电给加州。就在那会儿前后呢，这个雷啊给部长打电话说啊，请他动用紧急权力把全国的电网一起放开啊。那放开得了啊，那全让这个安然给操纵了嘛。部长的助手都说啊我惊呆了，连安然自己的说客都说啊这主意有够蠢的。
当时呢洛杉矶水电局的头儿啊跟肯·雷争论要不要限价。肯·雷说：“戴夫啊，说到底呢你们加州这帮疯子怎么干都无所谓，我手里有一帮聪明人，总能找到挣钱的法子。”戴斯老板沃森啊他这么说的：“加州自己什么都没干，我一个俄克拉荷马州立的经济学毕业生都看得出啊这是在撞车。”加州总检察长回了一句：“加州亲自把肯·雷呢送进一间八乘十英尺的牢房，让他跟一个纹身大汉住一屋，大汉说啊：‘你好，我叫斯派克，小甜甜。’”
所以加州这一个电力危机到底怪谁呢？一边啊加州这套设计确实挺蠢的，这个上限变成了靶子，现货变成了赌场。另一边呢，联邦监管机构两千年十一月的报告啊基本已经放过了电商，因为只查了三个月，没有传票，根本不知道“死星”和“洗电”。安然倒了以后同一个机构改口说啊有清楚的操纵证据，可是同一份结论头也写着：致命缺陷的市场设计。别家公司呢赚的比安然还多，只是啊没有起那么蠢的名字。你可以看出来啊加州呢当时搞这样一个电力私有化搞了一地鸡毛。
安然自己心里也有数啊，两千年十二月六号两个律师写了备忘录，一句一句呢把“胖小子”、“死星”给讲清楚，用了词是“书里最老的把戏”。安然倒掉以后呢，这份东西交给了监管机构，成了加州啊等了两年的铁证。你想想啊加州这帮检察官也真的是草台班子，查了半天都没查出来。
两千年收账，贝尔登的西海岸电力桌呢四亿六千万的利润，大头呢是那个多头仓位啊；西海岸的天然气桌也沾了加州的光，八亿七千万；安然整个北美交易这一年呢贡献的利润是二十二亿美元。这个数呢安然谁都不想让看见啊。加州呢来要数，安然内部的说法是宁可死在国会山上也不给。不光不给加州，自己的股东也不给。
为什么呢？之前我们讲嘛，他对外说自己是个物流公司，只挣这个手续费。物流公司啊挣不出这二十二亿，只有赌博才能挣得出，公布这个数呢等于公布真相了。办法有啊，贝尔登那年秋天就跟休斯顿一位交易高管一起啊，把账呢“为政治风险合理计提”。安然从交易利润上头拿出一大块啊，一位前高管说有十多亿，计提成了加州官司的准备金，账上哪也不写，只反复告诉投资人啊：“加州的事儿呢我们已经足额计提了。”加州的州参议院发这个传票要文件，安然反过来告这个州参议院说你们无权查我，拖到二零零一年七月底面临藐视罪呢最后才交。律师里头当然知道这些文件头有什么嘛。
可就在这个时候呢，大楼里头啊最早看见顶的又是交易员。两千零一年春天，安然的研究组预测呢电价要跌、波动要变小、经济在放缓，加州人啊学会了省电了，全行业都在抢着去加州建电厂，因为加州这个电赚钱嘛。安然说呢那些电厂不需要。帮主呢起先不信，去趟波特兰回来之后相信了。
然后呢贝尔登的队伍开始大举做空西部电力，阿诺德呢做空天然气。有些交易员啊在自己的账户里头呢做空对手公司，有的人啊甚至开始考虑安然自己了。因为交易员后来说啊，两块生意挣钱——交易和管道，交易不可持续啊。九九年、两千年、二零零一年这三年的市场怎么看都离谱，这种波动以后不会再有了，“我们怕的就是这个，可是我们把能押的全都押在交易上了，现在呢已经押到顶了。”
殊途宿命与空头的逼近
[Speaker 1]: 事后来看啊，丽贝卡·马克呢其实是安然这些高管中啊非常幸运的一个。虽然呢被扫地出门啊不是她选的，对于她自尊心呢也有一些伤害，可是她离开这个公司没多久呢，她就开始卖安然的股票了。到了两千年的春天全都卖完了，套现了八千多万美金。要是留着一年半以后呢，一文不值。
[Speaker 0]: 可是她自己从来不这么看。她跟朋友说啊，要是没有她的项目呢安然早几年就已经露馅了，她电厂是真的，安然拿这些真东西啊装进这些表外的壳才换回来的现金。她回报虽然低，可能那边是真的呀。斯基林那边搞的交易啊什么都不是，她说啊斯基林那帮人呢靠我们活了这么多年，是在吸我的血。
她的下属呢，那个阿联酋买家出价七十多亿买国际部的资产，萨顿找来的。萨顿呢要跟着过去啊替这些买家管理资产，斯基林嫌他有利益冲突，换巴克斯特去谈。新闻稿都写好了，临签那一轮呢买家家族的少东家病倒了，没他点头呢谁都做不了主，这个交易就黄了。
到了十月萨顿走人，国际部的高管一个接一个地走，走一个呢期权就兑现一个，加起来三亿美金，其实呢就跟把这个国际交易部啊给卖了差不多。两千零一年二月国际部关门。
贝尔登两千零二年十月十七号认罪串谋电信欺诈，他呢是安然案里头啊头一个认罪的人。二零一七年呢判了两年监督释放，没有坐牢啊，退了二百一十万美元。马克呢从来没有人起诉过她，因为她离开得早嘛。
所以你看两千年安然这两头猪呢：贝尔登那头飞起来，五百万奖金；马克那头没起来，安然奖励是什么呢？奖励马克扫地出门。可是马克与这家公司啊，Marlin 的十亿二零零二年初到期，三十七块八毛四那条线呢，白纸黑字写在公开文件里头，谁都能来买一份来读嘛。当时呢有一群人读了，这群人啊就是华尔街疑心最重的一帮人，就是那些大空头啊，靠赌一家公司下跌呢来挣钱。
他们读完之后啊开始琢磨一件事儿：马克这家公司烧钱烧成这个鬼样，长成那样，那安然别的地方呢？马克后来跟朋友说过一句话，她到今天还信，要是再给她点时间呢就好了。安然没有时间了。
[Speaker 1]: 仔细读公司文件的那一批大空头，下一集就要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