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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祸起源:被掩盖的河南艾滋病村
在某个中原村庄,八个人外出办事,他们中的一位被发现患有癌症。但实际上,真正的问题是艾滋病(Acquired Immunodeficiency Syndrome: 由HIV病毒引起,破坏人体免疫系统的疾病)。当地的疾控中心(Center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负责疾病预防控制的机构)对此负有责任。这个病,最初医生护士都吓跑了,病人躺了三四十个小时无人照管。患者们愤怒地砸了东西,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求助于市县领导。每个人都有一封信,证明他们是这个悲剧的受害者。
这种悲剧并非个例。在一个三千多人的村庄里,一天就有五百多人去卖血(Blood Selling: 为获取报酬而出售血液或血浆的行为),其中八百多人被查出患癌,另有五百人未进行检查。这种状况极其严重。八十年代,人们因不知情而死;九十年代,艾滋病蔓延,人们仍浑然不觉。有人曾写过一本书,揭露其中的黑暗,但因涉及“党管”问题而未能公开。这本书指出,问题并非出自“贫穷”,而是“血液传播”。此外,官方不愿实事求是,将受害者称为“吸毒传播”或“嫖娼乱印传播”,导致大量病人受到歧视,不敢公开身份,有三分之二甚至五分之四的感染者选择隐瞒。
高老师,一位投身于这项事业的维权者,尽管已退休,但仍在印书、写书、编书。她曾自费印制一百二十万份资料,送往农村、地下,甚至风车棚,全部免费发放。她认为,这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揭露真相。
历史重压:贫困、洪水与血浆经济的诱惑
在河南的候杨村,曾居住着六百多人,近年已有三百多人去世。这个地区历史上曾有饥荒,七十年代还是富裕之地。然而,1975年松花链的洪水摧毁了家园,导致数千人丧生,许多房屋被毁。到了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对农民带来了诱惑,但随之而来的是农民科学杂费的提高。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血浆经济(Plasma Economy: 以采集和出售人体血浆为主要形式的经济活动)应运而生。为了生存,人们纷纷卖血,到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几乎全民皆兵(全民参与: 形容所有人不顾一切投入某项活动),河南当时有四百多个采血站。
一个家庭,六口人,家中仍有两位老人住在即将倒塌的房子里,而他们却有三位艾滋病患者。老人曾说,等来了卖血的钱就去村里卖地。然而,卖地不仅要还利息,到头来钱根本不够,甚至要倒贴。这背后是无数像他们一样,因卖血而感染艾滋,倾家荡产的家庭。一个村庄原本四十多人,现在仅剩三十人,有九户家庭,其中两户已无人幸存。
压迫与抗争:个体维权的血泪史
一位女儿讲述,自己的母亲在1998年之前并未感染,但在那之后因卖血染病。丈夫因此离婚,母亲精神崩溃,甚至想自杀。疫情爆发后,许多妻子因病被丈夫抛弃,有的亲属也因此离去。
医生为了经济利益,不顾国家从1988年到1993年7月20日以及1995年3月9日颁布的文件,禁止乱采血浆。然而,这些禁令形同虚设。当高老师质问卫生站工作人员为何不作为时,她得到的回答是“你们来这儿是维权,怎么维权?你们是在维护国家。你们作为国家的公共卫生医生,你们是负责的。”
在高老师的村子里,有妇女因艾滋病被感染,甚至传染给孩子和丈夫。她们曾去宁陵县反映情况,却被法院以“有病毒,不让出去”为由限制自由。这种不公使维权之路异常艰难。
高老师曾提及,她和吴仪副总理谈了两个半小时,提出了艾滋病孤儿问题可能引发社会动荡,以及老百姓看不起病的严峻现实。她坚持认为,如果政府、司法体系对老百姓最基本的维权都采取不诚实、欺骗和排斥的态度,那将违背国家的根本。
证据、媒体与持续的维权
受害者们面临的最大问题之一是证据不足。虽然有血液检测报告等,但官方不予采纳。直到2004年,媒体才开始报道艾滋病血传播事件,打破了2003年之前的沉默。
在市场上,一种进口的抗艾滋病药物拉米夫定(Lamivudine: 一种用于治疗HIV感染的抗病毒药物)售价高达1200元,零售价1350元,但这种药本不应被出售,因为它是在中国未经批准的“非卖品”。这暴露了药品管理中的混乱与腐败。
高老师及其团队的维权工作面临巨大阻力。政府派出人员20小时监控她,限制她的自由。他们不允许受害者上访,阻止媒体采访,甚至在受害者家中设立岗哨。许多患者家庭因此支离破碎,亲人离世,孩子无人照管。一位13岁的孩子为了帮助家里干活,在收麦子时开农用三轮车,父亲却在午夜因病去世,最终被发现死在院子里。
坚守与希望:永不放弃的抗争
高老师的抗争持续了十年。她曾多次想过放弃,甚至三次尝试自杀,但为了孩子和受害者们,她坚持了下来。她说:“如果我们都不能安全,谁能保障我们国家的安全?”她把所有收集到的资料都送到了郊区图书馆,防止自己万一不幸离世后,这些宝贵证据无人继承。
虽然政府开始免费提供部分药品,但数量不足,且许多家庭仍需自费购买,经济压力巨大。高老师呼吁,政府应该承认错误,汲取教训,而不是让无辜的百姓为失职买单。
高老师说,如果自己身上有病毒,她会觉得儿子还活着。这是一种绝望而又坚韧的母爱。她不希望别人被感染,她愿意自己一人承受所有的痛苦。在与政府部门的周旋中,她经历了无数次被阻拦、被威胁。她曾质问警方:“你们抓我合理吗?我违反了政府规定,但如果法律不健全,我们为什么要信访?”
面对不公,高老师和其他维权者没有退缩。他们坚持上访、起诉,希望通过法律途径寻求公正。他们的目标是让政府承认当年的错误,给受害者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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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未完的悲剧与永恒的记忆
一个年幼的女儿在母亲的坟前哭泣,她不明白为何母亲早逝。高老师的姐姐,在九岁半时也因艾滋病去世,被埋葬在这里。无数孩子因血祸成为孤儿,他们渴望母爱,却被病魔和歧视剥夺了一切。
高老师曾被扣上“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的罪名,因为她作为一名妇产科医生,在政府要求下进行过大量引产手术。她曾经想死,但为了孩子们,她选择了活下去,继续为受害者们讨回公道。
在河南,一个家庭有四口人因艾滋病去世,一个家庭有六口人感染。这种悲剧在许多村庄蔓延。高老师和她的同伴们,依然在努力收集证据,联络受害者,将他们的故事记录下来。他们相信,只要坚持下去,真相终将大白,正义终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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