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务枷锁与高估值溢价
在当今全球资本市场中,企业信用评级不仅是衡量债务安全性的黄金标准,更是观察科技巨头真实财务体量与竞争壁垒的重要窗口。根据华尔街日报的最新报道,全球三大主流信用评级机构——标普全球(S&P Global)、穆迪投资者服务(Moody's)以及惠誉国际(Fitch Ratings)首次完成了对SpaceX(Space Exploration Technologies Corp.:美国民营航天与卫星通信服务商)太空与网络业务的初始评级。尽管SpaceX在二级市场上的估值一度冲上令人瞩目的三万亿美元,甚至超越了老牌电商与云服务巨头亚马逊,但评级机构给出的结论却显得相对理性与克制。这种克制不仅反映出SpaceX在当前发展阶段所面临的巨大资本饥渴,也揭示了其在新兴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模拟人类智能的计算系统)计算服务领域较弱的竞争地位。
具体而言,标普全球授予了SpaceX BBB的信用评级,认为这一评级体现了其在太空发射以及卫星连接服务(星链网络)方面的坚实技术基础与合理的财务政策,但同时也充分考量了其高额的资本性支出需求以及在人工智能领域相对被动的市场角色。标普指出,SpaceX在太空轨道发射市场拥有极深的竞争护城河,且星链随着与政府及企业客户的深度绑定正展现出强劲的增长势头。与此同时,穆迪公司则给予了SpaceX Baa-1的评级,理由是该公司作为全球轨道运载服务的领头羊,并拥有世界上最大的近地轨道卫星宽带运营商身份,其经常性收入的持续扩大和垂直整合(Vertical Integration: 将产业链上下游纳入单一运营实体的管理模式)带来的成本效益使其在行业内确立了独特的竞争优势。然而,穆迪同样警告称,SpaceX正在大规模铺设的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将带来极大的执行风险和财务风险,这也对评级的进一步上调形成了实质性制约。至于惠誉国际,则授予了该公司 BBB+ 的长期发行人评级,认为其市场壁垒在可预见的评级展望期内几乎不可逾越,且来自宽带连接和地面AI算力服务的经常性收入增长迅猛。
为了让投资者对这一评级结果有更具象的认识,我们可以将SpaceX与美股传统科技优等生进行横向对比。我们以谷歌母公司 Alphabet 以及芯片帝国 英伟达(Nvidia)作为参照物。在信用阶梯上,SpaceX与这两家巨头存在着显著的“代差”——Alphabet拥有 AA+ 的极高评级,而英伟达同样拥有 AA 的优质评级。导致这一代差的核心原因在于两家优等生拥有极其恐怖且稳定的现金流创造能力,基本无需依赖大规模债务来维持运营;反观SpaceX,虽然在估值上风头无两,但其星舰的持续开发、星链卫星的迭代以及人工智能算力中心的扩张无一不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支撑,甚至最近还在筹划一笔高达200亿美元的债务融资,其本质上仍然处于高额烧钱的阶段。
此外,估值溢价的差异也值得警惕。华尔街分析师普遍认为,受市场情绪和追捧热度影响,SpaceX的市盈率一度狂飙至惊人的130倍,而英伟达的市盈率仅为31倍,Alphabet更是只有14倍。三大评级机构虽然肯定了SpaceX的行业前景,但最终的信用评级却仅定在属于中等水平的投资级(Investment Grade: 信用风险较低,适合保守投资者的债券等级),这无疑是在向债券市场的投资人发出风险提示,必须密切关注该公司的高杠杆率和潜在债务违约风险。可以预见,随着评级报告落地,SpaceX此前在资本市场上近乎盲目的狂欢与大放光芒可能会暂时告一段落。
中东停火协议的自欺欺人
在资本市场风云变幻的同时,全球地缘政治的核心冲突地带——中东局势再度发生剧烈震荡。根据彭博社的报道,由于黎巴嫩南部冲突骤然升级,原定于周五在瑞士举行的美国与伊朗关于核问题及永久和平协议的正式谈判已被迫推迟。这一消息显示出,地缘政治中各方代理人冲突的复杂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大国博弈的掌控范围。尽管一位因协议尚未公开而要求匿名的美国官员向媒体表示,以色列国防军(Israel Defense Forces: 以色列的国家武装力量)与伊朗支持的黎巴嫩真主党(Hezbollah: 黎巴嫩什叶派伊斯兰政治与军事组织)已于周五晚些时候达成了一项停火协议,但从实际局势来看,这一所谓的停火协议完全沦为了废纸一张。
伊朗在周五当天以美方未能落实此前临时协议备忘录第一条为由,宣布再次关闭全球原油运输咽喉——霍尔木兹海峡,并指责美国和以色列持续违反停火约定。然而,就在局势急剧恶化的同时,美伊两国的代表团居然仍在赶赴瑞士的途中,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和脱节的博弈画面。针对这一扑朔迷离的局势,我们可以从交战方的战术逻辑、美伊达成的协议条款以及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的政治处境三个维度进行深入解剖。
首先,交战双方对于冲突升级的责任认定各执一词,这也暴露出战场管控的根本性困境。以色列国防军坚称,是黎巴嫩真主党在夜间采取分批行动,向以军阵地密集发射了大约50枚炮弹,以军的随后回击完全是根据政治层级的明确指示,在履行“制止挑衅”的停火承诺。在以色列的逻辑中,主动反击和清除威胁才是真正地遵守协议。而黎巴嫩真主党领袖卡赛姆(Naim Qassem)则给出了截然相反的解释,他强调以色列必须无条件从黎巴嫩南部撤军,彻底消除对真主党的直接安全威胁。卡赛姆直言,在以色列军队依然实际占领黎巴嫩南部领土的情况下要求真主党撤退,无异于强迫真主党单方面投降与承认失败。两者的争论焦点早已超越了“谁先开火”的技术性问题,而是升级为关于撤军与领土控制权的结构性矛盾。
其次,美伊双方签署的临时备忘录在执行层面上存在着严重的自欺欺人。备忘录的核心条件本是“伊朗保障霍尔木兹海峡的自由航行,作为对等,美国解除对伊朗港口的封锁”。当黎以冲突爆发、伊朗重新封锁海峡后,美国却并未在第一时间恢复对伊朗港口的对等封锁。这种不对称的违约惩罚在美国国内引发了巨大争议。批评特朗普政府的一方认为,特朗普为了保住好不容易达成的外交政绩,在面对伊朗的违约挑衅时表现得极其妥协和软弱;而亲政府的媒体则辩解称,主要矛盾在于美国无法管控其盟友以色列的单边军事行动,这才导致了伊朗的对等报复,因此不能将责任全部归咎于美国或伊朗。这种相互扯皮导致中东局势陷入了一个难以解开的死循环:真主党袭击引发以军反击,伊朗指责美方纵容盟友违约而封锁海峡,全球能源市场随之剧烈震荡,美方迫于压力要求以色列收敛,但特朗普又无法完全控制以色列内阁的军事野心,局势重新回到冲突起点。在这个死循环中,各方显然都在利用特朗普急于达成和平协议的心理来扩充自身的战略筹码,唯有美国在老老实实遵守协议,而其他参与者均在玩弄手段。若特朗普无法在短时间内展现出强硬的调整姿态,中东局势的全面失控将只是时间问题。
窒息战术:克里米亚去功能化
相比于中东局势的泥潭,东欧战场上的对抗则展现出了极强的战术目的性与新型兵种协同的特征。据基辅邮报报道,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参谋部证实,在6月19日至20日凌晨,乌军新组建的无人机系统部队(Unmanned Systems Forces: 乌克兰军队专门负责无人化作战的独立军种)协同其他常规单位,对俄军控制区的补给网络、防空系统以及无人机地面指挥中枢发动了大规模、跨区域的组合式拳击。这次突袭在三个核心战场节点上对俄军造成了极其沉重的战术打击,彻底打乱了俄罗斯在南部战线的防御部署。
第一个战术打击点旨在切断克里米亚半岛的补给大动脉。乌克兰军队长期以来一直致力于切断克里米亚与外界的陆路联系,而在此次行动中,连接黑尼切斯克与阿拉巴特甲沙嘴的黑尼切斯克海峡大桥遭到了毁灭性打击。这座大桥是俄罗斯军队从克里米亚半岛向乌克兰南部前线运送部队、重型弹药以及后勤补给的关键公路动脉,其被毁将迫使俄军严重依赖公路轮渡或临时搭建的浮桥。
第二个打击点是对俄军的防空系统和无人机指挥中枢实施点穴式清除。在扎波罗热战区,乌军成功摧毁了一套俄军视若珍宝的防空导弹系统;与此同时,乌军无人机分队同时锁定了位于顿涅茨克索涅达尔、扎波罗热以及俄罗斯本土贝尔哥罗德州的三个关键无人机地面指挥控制站,实施了精准摧毁。这相当于在物理层面上挖掉了俄军在南线的“天眼”和无人机大脑。
第三个打击点则是对克里米亚境内的重要运输和能源基础设施发起连锁式袭击,包括俄方运营的TS加油站网络及液化气储存站,大火在半岛多处升腾,后勤瘫痪的恐慌在克里米亚内部迅速蔓延。
针对乌克兰此次极具章法的战术动作,地缘政治与战争研究所(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War: 总部位于华盛顿的军事智库)的专家指出,乌克兰军队正在放弃此前代价高昂的地面肉搏式反攻,转而执行一项长期的窒息战术(Suffocation Tactics: 通过切断后勤、摧毁核心节点使敌方战斗力瘫痪的消耗战略)。其核心意图是对克里米亚半岛实施全面的去功能化(Defunctionalization: 剥夺某一区域特定战略功能的战术手段),使其彻底失去作为俄军南部防线后勤保障中心和兵力集结基地的功能。
通过持续打击固定桥梁,乌军将迫使俄军依赖极易受到攻击的临时浮桥;通过消灭铠甲防空系统和无人机指挥站,乌军不仅夺取了局部制空权,更让克里米亚与南线的俄军陷入“有兵无粮、有炮无弹”的孤立状态。虽然战争研究所并未直接挑明去功能化之后的下一步行动,但显而易见的是,一旦后勤完全瘫痪,迎接俄军的必将是乌军新一轮猛烈的实质性反攻。随着俄罗斯在常规武器和战术策略上近乎底牌尽出,未来两个月将成为乌克兰战争走向转折的关键周期。
跨越壁垒的本地化公示
地缘政治冲突的阴影同样波及到了全球产业布局,特别是在技术门槛与附加值极高的纯电动汽车行业。日经新闻的最新行业调查显示,中国车企在欧洲市场的销售份额增长势头极为迅猛,预计到2026年将历史性地超过10%。这一数据在挪威等纯电动车普及率较高的国家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4%,而在意大利和西班牙也稳步攀升至9%。为了应对中国汽车凭借供应链优势发起的“价格降维打击”,欧盟委员会已经启动了一系列强烈的保护主义措施,包括对中国产纯电动车加征反倾销关税,并计划将区域内的本土化采购与生产比例作为发放新能源补贴的强制性前置条件。
然而,欧盟的政策壁垒并未能阻挡中国车企和技术服务商的扩张步伐,反而加速了它们从单纯的产品出口向深度的本地化生产与技术协同转型。例如,中国自动驾驶领域的后起之秀捉运科技(Joyy Technology: 专注自动驾驶人工智能模型研发的技术企业)于5月下旬在德国北部城市布伦瑞克正式设立了其欧洲总部。值得注意的是,该总部距离德国大众汽车(Volkswagen)的狼堡总部仅有30至40分钟的车程,且欧洲总部的日常运营由多位在大众拥有深厚业务背景的资深高管担任。捉运科技自2018年起便在中国市场与大众集团展开了自动驾驶技术合作,此次将研发与测试中心移至德国本土,旨在直接在当地人才和基础设施上投资,构建与欧洲产业界的长期信任。
与此同时,中国主流整车制造企业也在全力推进供应链的欧洲本土化落地。奇瑞汽车(Chery Automobile)在西班牙巴塞罗那成立了欧洲统括基地,用于统筹当地的业务运营与供应链协同;而浙江领跑科技(Leapmotor)则已经开始在跨国车企斯特兰蒂斯(Stellantis)位于西班牙的工厂组装其最新的纯电动SUV B10,并计划在欧洲直接建立纯电动汽车最核心部件——动力电池的生产线。
欧洲业界与媒体对于中国车企的渗透速度普遍感到震惊。过去许多欧洲评论家和网络舆论倾向于将中国汽车的出口数据贬低为“水分极大的统计游戏”,但现实数据给出了有力的回击,低至3万欧元左右的价格对欧洲中低收入家庭具有近乎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而面对这一产业冲击,欧洲内部的利益分歧和阵脚大乱同样暴露无遗。作为欧洲汽车产业的霸主,德国在去年欧盟讨论是否对华加征关税时,竟然选择投下了反对票,成为了少数替中国车企说话的国家之一。
德国这种看似违背本土产业利益的优柔寡断,背后有着深层的商业算计:德国几大汽车制造巨头在中国市场拥有极其庞大的合资企业与利益网络,它们极度担忧遭遇对等报复。这种“前怕狼后怕虎”的心态,导致欧盟无法形成一个拳头对外的统一阵线。随着自动驾驶技术服务商直接将研发机构开到了大众的家门口,甚至连大众自身也开始大规模采购和依赖中国自动驾驶技术的成果,欧洲在这一轮电动化与智能化转轨中的防御机制正在从根源上被解构。
备战摊牌与隐形资产博弈
与产业出海同步进行的,是国家主权资产的战略性大腾挪。美国财政部公布的最新月度数据显示,中国在4月份持有的美国国债金额已降至6511亿美元,不仅比上月净减少了12亿美元,更是创下了自2008年9月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以来的18年新低。这已经是中国连续第三个月进行系统性减持。然而,这一减持行动并未在国际债市上引发美债价格的雪崩,因为在同一时期,全球其他国家投资者对美债的购买需求依然旺盛,外国投资者持有的美债总额实际上净增加了39亿美元,达到了9.35万亿美元的庞大规模。
针对中国这种“小步快跑、坚决减持但控制幅度”的购债策略,我们可以从中国持有美债的历史演变以及背后的战略动因进行深入研判。
从历史脉络来看,中国对美债的减持趋势与执政层的战略转向高度契合。在2013年习近平接掌政权的第一年,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曾达到历史巅峰的1.316万亿美元;而经过十余年的不间断抛售,这一数据在今天被刚好“腰斩”了一半,降至6500亿左右的水平。这种大规模的资产转移绝非随意的财务理财行为,而是基于以下三大深刻的地缘政治和经济考量:
首先,最核心的动因在于应对未来的正面地缘冲突,提前做好资产保全与防制裁准备。中共决策层显然在全面备战,准备在台湾海峡或南中国海方向与美国及西方阵营进行历史性的正面摊牌。在目睹了俄罗斯因入侵乌克兰而导致其3000亿美元海外金本存底和美债资产在一夜之间被西方联盟冻结的惨痛教训后,防范资产被扣押成为了中国金融安全的首要任务。通过将可被美方直接控制的主权债务资产逐步变现,习近平试图在发起军事冒险之前,将可能被勒索的把柄降到最低。
其次,这是中国推行贸易结算去美元化与推广人民币国际化的必然需要。为了摆脱“美元陷阱”,中国正极力提高双边贸易中本币结算的比例,自然需要相应削减外汇储备中以美元计价资产的权重。
最后,华尔街投行与国际清算银行的分析表明,中国名义上持有的美债数量虽在锐减,但实际上有很大一部分资产被通过比利时欧清银行(Euroclear: 全球大型证券存管与清算机构)以及其他离岸信托账户隐藏了起来,玩弄了一种金融上的“鸵鸟政策”。尽管这种隐藏手段在美国情报和金融监管机构面前是完全透明的,但它依然反映出中共在推进资产安全策略时的复杂考量。总体而言,美国政府目前对中国名义持仓的减少表现得较为淡定,并未将其视作迫在眉睫的金融系统威胁。
罕见正视民生困局的局限
在国际资产与产业博弈的宏大叙事之下,国内民生的真实境况则通过中共顶级党媒的罕见发声得以折射。2026年6月18日,中共中央机关刊物《求是》杂志发表了一篇题为《以更大力度提振消费》的重磅文章。这篇文章之所以在国际金融界和主流财经媒体中引发了极大的关注,是因为它在过去三年关于消费提振问题的长篇大论中,破天荒地首次正面承认了“老百姓没钱、没有能力消费”这一严峻的民生现实。这标志着党内宣传语境对居民部门困局的某种松动,也间接打脸了此前一直试图用“消费下滑只是短期波动”这一说辞来粉饰太平的国务院系统。
《求是》文章开篇便用一系列令人心惊的官方数据确认了当前经济形势的严峻性:今年5月份,全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下降0.6%,而1至5月的累计增速已仅剩极为微弱的1.4%。文章明确指出,这一消费跌幅已经脱离了“短期波动”的范畴,而是呈现出结构性失速的特征。
接着,文章首次系统性地从家庭财富的视角分析了消费萎缩的三大根源:
第一,就业与收入预期的恶化。文章指出,部分居民在就业稳定性和实际可支配收入上面临着极其显著的压力,很多劳动者对未来的职业发展和收入增长缺乏信心。这一民间共识过去一直被国内经济学界视作绝对的禁区,任何人公开谈论都可能面临被禁言或处罚的风险,如今却首次出现在顶级党媒之上。
第二,社会保障网的漏洞与供给不足。高水平的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相对匮乏,迫使普通民众为了防备未来的疾病和意外而被迫进行自我储蓄,从而极大地抑制了即期的消费意愿。
第三,房地产市场的深度调整。中国普通家庭的资产有60%至70%集中于房产,而近年来房价普遍跌幅超过40%,导致几代人积累的家庭财富瞬间蒸发将近一半。这种“财富效应减弱”让无数房奴的财务状况彻底搁浅,原有的消费和信贷计划根本无从谈起。
然而,尽管《求是》杂志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诚恳,但在具体分析与解决方案上,它依然展现出了极大的局限性与体制惯性。首先,文章在诊断出老百姓“家底变薄”这一病症后,却在具体的药方上虚晃一枪,完全没有提出任何能够改善家庭收入端困境的实质性政策。这背后的原因在于,当下面对通货紧缩,国际经济学界公认最有效的药方是直接给居民发放现金补贴,但习近平此前曾在公开场合明确表示排斥西方“养懒人”的福利模式,坚决拒绝给平民直接发放救助资金。
在这一政治红线压顶的前提下,文章起草者自然不敢提及任何“现金补贴”的字眼,只能继续翻炒“以旧换新”等过去几年已被证明效果微弱的政策口号。其次,《求是》文章看似诚恳的归因,却刻意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历史因素——为期三年的非理性极端疫情防控给民间经济造成的永久性创伤。极端清零不仅让中国比世界上其他中等发达国家多折腾了整整一年,且在此期间决策层拒绝给予个体工商户和小企业任何像样的财政补贴,彻底摧毁了社会底层尤其是服务业从业者的资产负债表。这种滚雪球般的民间债务损害,是靠空洞的政治宣传永远无法弥补的。
体制邪恶逻辑的深层归因
为了更深一层地看清中共在面对民生萧条时的体制逻辑,我们可以将《求是》杂志的文章与中国舆论场上的另外两个经典事件进行对比。第一个是2023年12月29日,中央电视台著名主持人白岩松在采访国务院经济发展研究中心市场研究所所长王薇时提出的那个引发社会强烈反弹的“天问”:“老百姓手里有钱,但他们不敢花,也不愿意花,您怎么看待让人愿意花钱这个问题?”第二个则是知名媒体评论员梁宏达在一次采访中极具针对性的反驳:“如果不谈怎么能让老百姓有钱,怎么能让老百姓生活有保障,只是一味地逼老百姓花钱,这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这两个看似对立的观点,在本质上折射出了决策层与中国社会现实的彻底脱节。白岩松的提问和王薇提出的那些所谓改善消费环境的改革举措,其底层逻辑完全建立在“老百姓兜里有巨额存款,只是因为心理保守、防范意识过强而存钱不花”的荒谬假设之上。在执政者的眼中,普通民众似乎是一群故意与国家宏观政策对抗的“守财奴”,只要通过行政手段或政策诱导把他们的存款逼出来,经济就能瞬间复苏。
而梁宏达的“流氓论”则代表了民间的真实声音:在经历疫情折腾、房产腰斩、降薪失业之后,大多数普通家庭的粮仓早已见底,并非有钱不花,而是根本无钱可花。
从白岩松式的傲慢指责,到《求是》杂志迟到了两年半的“家底变薄”的罕见承认,看似是中共宣传口径的一次退让与正视,但它们的最终落脚点其实有着异曲同工的体制性邪恶。这两者都固执地将宏观经济的结构性失败归咎于微观层面的“民众心理问题”或“市场环境有待完善”,坚信只要解决了老百姓的悲观心理,消费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它们绝不会、也绝不敢去追究中央决策层在清零政策、打压民企以及固执拒绝全民补贴等关键决策上的历史性责任。这种把“结构性制度灾难”强行扭转为“消费力度问题”的八股文逻辑,注定了中共无法开出任何拯救中国经济的真正药方,也只能在决策者眼中的中国与现实世界的中国之间,留下越来越宽、根本无法逾越的认知鸿沟。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公司/组织: SpaceX, Volkswagen
媒体/书籍: 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