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外环境与直播随想
今天换了一个环境,来到了北京怀柔的一个水库边上的咖啡厅。之前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会来这里待一待,现在天气很好,河边一溜都坐满了人。今天早上刚录了两个片子,下午想换个环境,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给大家直播一场。这几天北京下完雨后天气非常好,云彩很多,很多人开玩笑说背景假得像九十年代的 Windows 桌面。其实这种能看到大片云彩的自然环境在北京并不多见,前一段还经历过沙尘暴。
在这样的自然环境中,主要是想给大家养养眼,放松一下紧张的工作节奏。我就在这边吃点炸鸡和薯条,边跟大家随性聊聊天。今天可能不会有非常特定的技术解答环节,更多是作为老朋友间的闲聊。大家该忙就忙,不忙的话就权当听个电台。我也一直想做个“吃播”,因为我经常到处找各种小店吃稀奇古怪的东西。之前开车去广州时,也是一路走一路吃,从北方的京菜、鲁菜,吃到河南烩面,再到武汉热干面,接着品尝湖南的小龙虾和湘菜。有时候走江西那条线,还会尝尝很辣的赣菜,最后进了广州吃粤菜。这一路横跨南北、东西,吃播的素材其实非常丰富。不过我还没学会像真正的美食博主那样把烹饪过程和味道描述得那么引人入胜,这方面以后还要多加学习。
高考回忆与学历标签
今天正好是高考最后一天,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人大附中门口还有些戒严。最近社交媒体上人大附中的考生也火了,他们可以说是中国顶级的才子佳人。据说这次高考的物理、语文、数学都挺难的。提到高考,我想起自己当年的经历。我在老家油田的三中读书,高中三年里,期中、期末这种大考我基本上都是年级第一。最夸张的一次期末考试,我比第二名高出了一百多分,甚至有一门课就算需要补考,总分依然是年级第一。
然而,人生的转折往往充满戏剧性。在高考前一个月,正值 2003 年非典戒严时期,我母亲突发脑出血。因为小地方做不了开颅手术,又被限制去北京、天津治疗,就在老家耽误了一个月。直到后来才送去天津做了手术。那段时间没人管我,我的心态受了极大影响,最后高考发挥失常,比平时的模拟考低了一百多分,直接从重点大学掉到了二本。虽然这是一个遗憾,但我在大学期间依然非常努力,拿了好几年的全国性比赛一等奖和学校最高等级的奖学金,当时主要就是靠奖学金来支撑生活。
回顾这段经历,我想对年轻的朋友们说,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学历还是尽量拿高一点。人类社会在本质上非常善于“打标签”。人们很难花大量时间去真正理解一个人的本质,所以学历就成为了一个最轻松、最直观的标签。以前我因为家境和母亲生病的原因,满脑子只想着赶紧毕业打工赚钱,错失了出国或读研的机会。但现在时代不同了,如果处于正常状态,多读一些高学历是有好处的。
当然,事物总有两面性。我们也不能唯学历论,因为读到一定程度,可能会过于专注于某个狭窄的方向,反而限制了视野。最终步入社会,核心竞争力依然是你的学习能力和适应社会的能力。尤其是现在 AI 技术如此强大,很多传统工作成本被大大降低。五年、十年之后,由于人口减少和 AI 的颠覆,现有的教育体系和就业市场都会发生巨大变化。例如在家庭教育中,现在有了 AI 的辅助,引导孩子学习和理解新知识变得容易许多,这种教育方式的改变是前所未有的。
巨头博弈:Anthropic与OpenAI
关于最近 Anthropic 呼吁自我迭代并忽略其他公司竞争的观点,我认为这带有一种夸大和制造焦虑的营销策略色彩。Anthropic 往往带有这种特定的公关文风。首先,AI 的发展并不是以某一家公司的意志为转移的,市场存在巨大分歧,谁也不会轻易停下脚步。
至于“自我迭代”这个方向,不管是 Anthropic、OpenAI 还是其他各家公司,毫无疑问都在往这个大趋势上发力。这也是技术发展的必然路径。但最终能做成什么样,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就像当初 Mistral 刚发布时声势浩大,但实际效果是否真如宣传般强劲,依然需要普通用户亲自体验后才能下定论。这种技术的突破往往是在各家公司互相竞争、“左脚踩右脚”的循环中不断向上攀升的。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看到了传统科技巨头在 AI 战略上的防御姿态。很多人觉得 苹果 (Apple) 的 AI 已经掉队了,甚至今天的 WWDC 上,Siri 的后端都需要依赖谷歌。苹果本质上是一家消费级硬件和供应链公司,其内部缺乏真正主导 AI 发展的核心组织架构。苹果的软件产品体系(比如 iCloud 和自带应用)长期以来体验并不极致,它目前挣钱太容易,已经带有一种“大国企”的惰性。
与之类似,微软 (Microsoft) 推广小模型商用战略,也表现出一种战略保守。微软的核心基本盘在于企业服务和操作系统。前几年它对 OpenAI 的过度依赖,导致在 OpenAI 高速膨胀后有些失控,现在只能选择亲自下场做自研。它的所有动作,本质上都是为了确保现有业务阵地不失守。谷歌 (Google) 最近把 Google Brain 和 Gemini 团队合并,也是因为 AI 将成为未来所有产品的底层引擎,这种核心命脉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谷歌的 Gemini 虽然近期风评一般,发版节奏远慢于 OpenAI 和 Anthropic,但这可能意味着他们不想单纯在 Coding Agent 上卷,而是试图探索更多的应用边界。对于这些巨头而言,持续投入 AI 算力和资源,与其说是为了短期回报,不如说是为了不被时代抛弃,维持股价和市场地位。
疯狂的Web Coding与人类瓶颈
最近这几周我没有直播,主要是因为我完全沉浸在疯狂的 Web Coding(基于 Web 界面的 AI 辅助编程)中。我尝试用 AI 开发各种工具、优化工作流,根本停不下来。AI 的能力确实非常强大。以前我们要加一个简单的用户功能,写代码、测试可能需要好几天,现在 AI 几分钟就能生成。
为了提高效率,我经常同时开启好几个 Agent:有的负责产品迭代,有的做前端设计,有的写后端逻辑,还有的负责数据库和代码审查。这就如同在指挥一个虚拟团队同时开工。但我发现,在高度自动化的流程中,最终的瓶颈其实变成了“人”。人的大脑属于单线程运行,非常不擅长进行上下文切换(Context Switching)。当七八个 Agent 同时把处理结果抛给你时,你的精力会被迅速抽干。人需要吃饭、休息、放空,而 AI 不需要。因此,我们现在处于一种很累的过渡阶段:AI 的能力还不足以让我们完全放权,我们依然需要频繁检查它的中间产出物。
只有当 AI 的能力进化到,我们可以像高级领导一样只下达宏观目标并验收最终结果时,这种负担才会减轻。这需要整个系统 harness(测试工具链和工程框架)的不断完善。就像现在用 AI 搭建科研数值框架一样,以前这可能是一个非常艰苦的过程,现在几个小时就能跑出雏形。这也导致了科研圈的论文呈现井喷态势,学术成果的门槛正在被迅速拉低。这是不可逆的大趋势,你不用 AI,别人也会用。
在这个过程中,前端开发的受冲击尤为明显。前端页面的构建现在已经高度模板化,你只需要提供一张设计图给相应的 AI 工具,它就能迅速流水线式地生成代码。虽然普通人可能认为前端只是“画个页面”,但资深程序员知道这其中涉及复杂的工程化问题。不过在 AI 降维打击下,如果仅仅停留在“把页面功能实现出来”的层面,生存空间会越来越窄。对于普通的前端工程师来说,仅仅转型做原生 App 开发或 Web 3D 并没有跳出危机圈,因为这些领域同样会被 AI 迅速渗透。真正的出路是打开思路,跳出纯代码的限制,利用你的产品 Sense 和市场敏锐度,借助 AI 去跨行业解决更实际的问题。
商业叙事、流量法则与技术人局限
聊到这里,我想谈谈我对商业和自媒体的看法。有人问我对 SpaceX IPO 估值和太空星链的看法。马斯克在商业叙事上占据了一个极其独特的生态位。喜欢他的人认为他将统治太阳系的未来,不喜欢他的人觉得他是个画大饼的骗子。其实无论是太空探索还是 AI 卫星,从工程角度来说迟早都能实现,这本质上是成本优化的过程。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能不能去火星并不重要,过好眼下的日子,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吃点烧烤更为实际。
这也反映了许多技术人的一个普遍困境。我在互联网大厂(如字节跳动)和技术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发现一个残酷的真相:很多技术创新或产品开发,最后都变成了内部竞争、邀功请赏的产物,最终沦为无人问津的“工业垃圾”。当你自己创业时也会发现,技术再好,没有市场和用户依然卖不出去。
这就是为什么我最终选择了自媒体这条路。在这个大互联网时代,流量才是核心抓手。我虽然在这方面有些后知后觉,但通过 YouTube 这样的平台,我能够直接接触用户,理解市场的真实反馈。不在 B 站做视频,一方面是因为纯靠播放量的商业回报极低,另一方面是受限于国内舆论风气和严格的审核机制。在这个过程中,我也遭遇了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比如在抖音上有人把我的视频用 AI 换上一张极不自然的脸去搬运。世界就是这么荒诞和割裂。
对于未来,我不打算做那种非常重度、需要大量融资的 AI 产品。我更倾向于为频道的会员提供深度价值,比如整合科技圈早晚报、行业研报、或者通过我在科技圈的资源获取一些有深度的内部资讯。我希望通过这种相对轻量但高价值的信息交付,让大家能够看清趋势,甚至一起赚到钱。很多职场人或大厂员工现在都有一种深深的焦虑,时代变化太快,边界变得模糊,大家都在能力边缘疯狂试探。
面对这种普遍的时代焦虑,我的建议是:接纳世界的不确定性和荒诞性。焦虑是常态,思考五年、十年后被取代确实会产生内耗。不如把视线收回,专注眼前能做好的事情。在一个细分的、感兴趣的领域去长久地深耕和浸润,找到自己在社会中独特的位置。这才是 AI 时代中最难被击穿的个人护城河。就像今天在这里看云卷云舒,很多时候我们需要适时地“做减法”,从永无止境的追逐中抽身,寻找事物演变中那些不变的本质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