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的至暗时刻:21岁“废柴”如何逆袭投资与人生 北美王路飞 2026-05-23

开篇:洪水之城与新婚之夜

1952年4月19日星期六,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密苏里河的水位已经爆了,整座城都在跟洪水抢时间。所有能扛沙袋的男人都被拉到河边,专门去抢救洪水。那一年的洪水是这个城市进入现代以来最大的一次。蛇、老鼠都从水里往岸上窜,男人们一夜接夜地扛沙袋。但是这一天,有一个21岁的小伙子不在那个战场上。他在奥马哈往西一个小时车程,一个叫做挖虎的小镇上。这是内布拉斯加州的一个穷乡僻壤,一条主街几栋木房子。镇上有一家苍蝇馆子,叫做印第安帐篷,几张卡座,牛仔风的装修。他就坐在里面啃一块炸鸡饼,桌子对面坐着他19岁的新娘苏珊(Susan Thomson)。车后座塞得满满的一摞墓地手册。

照理说,这一天他必须得上前线,他是国民警卫队的二等兵,相当于美国的预备役。洪灾这种事情,警卫队就是第一波被征召的。婚礼当天中午,家里电话响了,一个口吃的上尉在电话那头一字一句地问他:“你什么时候能到军营报道?” 巴菲特(Warren Buffett)放下电话,整个人都垮了。结果一个小时后,又一通电话打过来。这一次是一个更大的官,三十四师的师长 伍德将军(General Wood)。师长开口就一句话:“我刚才那个上尉的命令作废,你给我好好结婚去。” 这件事情后来登报了。第二天,《奥马哈世界先驱报》登出来一句话:“只有爱情能够拦住国民警卫队。” 那一晚结束的时候,他的战友正在洪水头跟蛇和老鼠搏斗,他在三十英里外林肯市的旅馆里,跟他19岁的新娘度过了新婚之夜。

三座大山:21岁“废柴”的至暗时刻

可是,如果你把时钟往回拨一年半,他过得根本不是这种人生。让我们回到1951年1月,那时的巴菲特与一年半后那个春风得意的新郎简直判若两人。他刚刚年满二十岁,在哥伦比亚商学院(Columbia Business School: 美国著名商学院)读研究生第二个学期,这次回到纽约只为了一件事情:见他的偶像本杰明·格雷厄姆(Benjamin Graham: 价值投资理论的奠基人)。巴菲特对格雷厄姆的痴迷程度非同一般。他十岁那年,反复看了十几遍一个故事:格雷厄姆如何逼着一家叫做北方管道公司的企业,把账上压着的债券分给股东。这种事情在1920年代的华尔街基本没人干。格雷厄姆带着足够的票数,直接把董事会翻盘,最终这家公司每股给股东派发了110美金的现金和股票。一个十岁的孩子把成年人的金融维权案当成童话故事来看,这孩子长大之后能干出什么事情,基本上也定了。

到了哥大那一年,他千方百计打听格雷厄姆什么时候开课。那门课叫做“普通股估值”,是哥大整个金融体系最受欢迎的一门课。1951年1月那个星期四的下午,巴菲特第一次推开了一间教室的门。他不知道的是,接下来一年半,他要同时被三座大山给压下来,每一座山都比他能扛的极限还要再高一截。

第一座大山就是格雷厄姆,他是华尔街的活佛,21岁的巴菲特此生最想拜的师傅。问题是,格雷厄姆这个人,几十年的合伙人都进不去他的内心,据说他跟别人的交情都非常浅,别人很难看清楚他内心到底在想什么。一个像巴菲特这样的普通学生能进得去吗?第二座大山叫做苏珊·汤姆森,奥马哈本地的姑娘,圆脸娃娃音,被巴菲特一眼相中了。可问题是,人家不爱他,人家心里装的是另一个男孩 米尔顿·布朗(Milton Brown: 联合太平洋铁路一个俄罗斯犹太移民工人的儿子)。第三座大山叫做卖股票。巴菲特从哥大毕业之后,回奥马哈进了他爹开的一个小券商。要凭一张嘴皮子,给奥马哈那帮老钱推销股票。可是那帮老爷子听他一通讲之后,第一反应永远是:“你爸怎么看?”

这三座大山,本来任何一座都已经足够挑战了,可是命运给巴菲特的安排是同时压来。更狠的是,这三座山上他都是“政负德行”。你跟他聊股票,他跟你滔滔不绝讲一两个小时,任何一个股票,他会像背棒球比分一样,把财务数据从头背到尾。可以让他跟一个姑娘吃顿饭,他坐在那里跟木头桩子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他在二十个人面前公开讲话,他不止紧张,他得跑去厕所里呕吐。巴菲特自己后来回忆说,他那时候宁愿绕一大圈调整人生轨迹,也不让自己有任何一个机会站到台上去。这便是1951年1月那个时刻的巴菲特:一个在股票上无所不能的天才,一个在生活中啥也不会的笨蛋。读到这里你可能会发现,巴菲特现在在我们眼中是股神,但在年轻的时候,在21岁的时候也是挺窝囊的,跟我们在那个年纪面对的窘迫没什么本质区别。接下来这一年半,他要硬着头皮把这三座大山一座一座爬过去。

导师格雷厄姆:价值投资的启蒙

1951年1月那个星期四下午,巴菲特第一次走进了格雷厄姆那门研究生的研讨课。他推门进去,看到的是这么个场面:一张长方形桌子中间坐着格雷厄姆,56岁,矮个子,瘦,头发已经花白,长得有点像故事书里的小精灵。桌子两边坐着十八到二十个学生。这些学生跟巴菲特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大部分人比他年岁大很多,有的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还有的已经在华尔街干了好几年的基金经理。这些人已经在用真金白银管别人的钱了,他们不是来读学位的,是自己掏钱专门来听格雷厄姆讲课的。20岁巴菲特推门一进去,看了一下全屋里头,他最年轻,周围全都是华尔街的老兵。

可是这门课只上了几次,屋里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情:这间教室是一个二人世界。格雷厄姆坐在长桌正中间发问,屋里十几个学生围成一圈,可只有巴菲特一个人在接招。格雷厄姆抛出来一个问题,巴菲特手立刻就举起来了,根本不带犹豫地直接开口。其他十几个老兵和基金经理坐成了一排观众。其中有一个叫贾格(Jarg)的同学后来回忆这段说,巴菲特这个人能够像聚光灯一样,把注意力集中24小时,一周7天,几乎都是,他都不知道巴菲特什么时候睡觉。巴菲特自己怎么形容这段日子呢?他说他在哥大图书馆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翻1929年的旧报纸,不止翻商业版、股市版,他什么都看,新闻报道连广告都看。他还跑去格雷厄姆-纽曼公司(Graham-Newman Corporation: 本杰明·格雷厄姆创立的投资公司)认识了一个叫做沃尔特(Walter)的小职员,这位沃尔特后来也成了一个价值投资大师。巴菲特羡慕沃尔特羡慕得不行,他说他愿意免费给他们刷厕所,只要能够换一件他们穿那种灰色实验室的外套。这个学期结束的时候,这门以严苛著称的课,格雷厄姆给了巴菲特一个A+,整个教室只有一个人拿到。

光拿A+还不够,巴菲特想做的从来不是当格雷厄姆的好学生,他想做的是变成格雷厄姆本人。而格雷厄姆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怪人,他骨子里跟普通人就不一样。格雷厄姆自己在回忆录里有这么一句话,他说高中以后,他这辈子再也没有过一个密友。连跟他合作《证券分析》几十年的老搭档大卫(David)都没有成为他真正的密友。他课堂上的崇拜者根本进不去他内心,他三任妻子也进不了他内心。虽然见到他都觉得他亲切、博学、聪明,令人发指,但是没有人能跟他成为真正的朋友。巴菲特后来给这一层东西起了一个名字,叫做“防护层”。跟格雷厄姆聊天,你得时刻绷着精神,因为他随口冒出来的可能是法语的雨果、德语的歌德、希腊语的荷马、拉丁语的维吉尔。他能用这四种古典语言读原文。晚宴迟到一半,他会突然消失。家里人去找他,发现他在书房里要么在解一道数学公式,要么在用法语读普鲁斯特,要么是在听歌剧。他宁可干这件事情,也不愿意去应付餐桌上那帮活人。格雷厄姆曾经这样说过:“我宁愿记住我学过的东西,也不愿意记住我活的日子。”你要问这层壳子是怎么长出来的?答案其实很简单:大萧条(The Great Depression: 20世纪30年代全球性的经济大衰退)。格雷厄姆九岁的时候,他爸死了,家里破败了,他母亲被迫拿着这些首饰去当铺当掉,靠着亲戚的接济过日子。那是1907年,那一年美国闹股灾。他这辈子从出生到25岁之间,亲眼见证过四次金融恐慌,三次大萧条。这不是什么经历过逆境了,从小到大,整个时代都在坍塌。但奇怪的是,他对人没有耐心,但他对于女人例外。他个子不高,长得也算不上英俊,有点精灵像,就像一个霍比特人。可是女人对他前赴后继,他这辈子三任妻子,无数情人。他甚至养成一个习惯,在地铁上看见喜欢的女人,当场就会写一首挑逗的小诗递过去。他的传记作家写过这样一句话:“格雷厄姆就是那种只要是喜欢挑战的女人,见了就想往上爬的珠穆朗玛峰。”所以,这就是20岁的巴菲特面对的师傅,一个被三任妻子和无数情人当成珠穆朗玛峰来征服的男人。巴菲特想要征服的也是这座珠峰的山顶,他能用的工具只有一样,就是这一门课。

你肯定好奇,那格雷厄姆这门课到底教什么呢?那时的华尔街,没有人把分析公司当回事。所谓估值基本就是凭感觉看势头,听小道消息。格雷厄姆是历史上第一个把估值变成一门有方法、有公式、有逻辑的科学的人。他上课有一套独门的玩法,他会抛出一个配对问题。你回答完第一个,你以为你懂了,第二个一上来,你才发现你根本没懂。他会在黑板上摆两家公司叫做A公司和B公司。A公司惨不忍睹,基本快破产了;B公司一切正常。让同学们分析半天,然后他会公布答案:这两家其实是同一家公司,只是在不同时间点。满堂哗然。他有一个概念叫做一类真理和二类真理(First-Order Truth & Second-Order Truth: 一类真理是绝对的内在价值,二类真理是市场情绪导致的股价波动)。一类真理是绝对的,比如这家公司内在价值是多少就是多少;二类真理是信的人多了,就变成了真的了,比如说股价。一只股票今天卖十块,明天卖十五,这期间公司什么都没变,变得只是市场的情绪。这就是格雷厄姆这门课最致命的一击,他告诉你,股价不是公司本身,股价只是众人的情绪反应。

整门课下来,巴菲特带走了三件传家宝:

  • 股票不是一张纸:股票是一家公司被切碎了之后的一小片,你买股票就是买这个公司的一个小角。
  • 安全边际投资(Margin of Safety: 投资时留有足够的价值空间以应对不确定性):这件事情本质就是估算和不确定性,你算再准,也有可能算错。所以你要买在低价上,给自己留够余量,哪怕你看错了一半,你也亏不了大钱。
  • 市场先生(Mr. Market: 格雷厄姆提出的市场情绪化拟人化概念):格雷厄姆编了一个角色,他说你把市场想象成一个情绪化的老头,他每天来你家门口出一个价,要不然你卖给他一个股票,或者他要卖给你一些。他的报价经常莫名其妙,有的时候癫狂,有的时候沮丧。他是你的仆人,不是你的主人,你不必每天搭理他。但是偶尔他递过来一个蠢得离谱的价格的时候,你就把它接过来。

这些内容对于21岁的巴菲特来说,就像是一个一辈子住在洞穴里的人,第一次推开洞口,看见了太阳。他原来对于股票的全部认知,那些什么价格曲线、技术图形、盘面感觉,一瞬间全部都融化了。这三件传家宝后来支撑了巴菲特整整七十年的投资生涯,这也是格雷厄姆这门课全部的含金量。它彻底改写了一个20岁年轻人看世界的眼睛。

情路坎坷:从社交白痴到岳父盟友

讲完了第一座山,我再讲第二座。第二座山,就是女人,巴菲特爬得那叫一个惨。巴菲特从小到大跟女孩子打交道就从来没顺过。高中第一次约会带着姑娘去看棒球赛,开车回家的路上撞了一头牛,他觉得这是他当晚最高光时刻。还有一次他开辆灵车去接女孩子,他自己后来回忆说:“我当时绝望了,不是耍酷。” 跟害羞的女孩约会,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跟开朗女孩约会呢,他张口就讲格雷厄姆的“安全边际”。你想想,哪个姑娘愿意听这些东西?

1950年那个夏天,他的妹妹贝蒂(Betty)给他介绍了一个自己西北大学的室友,一个圆脸的娃娃音的女孩,苏珊·汤姆森。巴菲特对她一见钟情。可是对方根本没看上巴菲特,心里装着另一个小帅哥米尔顿·布朗。巴菲特灰溜溜地去了哥大。到了纽约,有一天他翻报纸,翻到了一个八卦专栏,专栏头写着1949年的内布拉斯加小姐文妮塔(Vinita)住在韦伯斯特公寓,这是纽约一栋专门给单身女孩住的女生宿舍,正在跟当红歌星艾丽·费舍尔(Eddie Fisher)合作一档电视节目。巴菲特一看,哇,这是老乡,还是选美冠军,在纽约又是个电视节目。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巴菲特鼓起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过的勇气,直接打电话过去。文妮塔接电话了。文妮塔是奥马哈南区屠宰场附近长大的姑娘,放学之后,她在一个叫做奥马哈冷冻库的地方拔鸡毛。她那张娃娃脸和模特身材是她唯一的翻身工具。她靠这张脸先去派拉蒙剧院当代卫员,然后选了内布拉斯加小姐,后来又去华盛顿樱花节当了亚军公主,最后一路杀到纽约,要闯娱乐圈。

巴菲特跟她约会,你猜怎么约?他没钱带她去纽约最贵的夜总会,他抱着一把尤克里里坐在哈德逊河边给她弹《Sweet Georgia Brown》。野餐呢,他带了几个芝士三明治。你想想这画面:一个内布拉斯加选美冠军正在纽约闯娱乐圈,坐在哈德逊旁边吃着她其实根本讨厌的芝士三明治,听着一个奥马哈来的社交白痴小伙子弹尤克里里。那文妮塔为什么会愿意跟巴菲特约会呢?可能就是图个新鲜,或者给老乡一个面子。可就是这位选美小姐不是一般的疯,她威胁过巴菲特说要冲到国会去,当他爸一个议员的面,扑通跪下尖叫:“你儿子搞大了我肚子!” 巴菲特说他真的相信文妮塔会干得出来。最戏剧化的一次,他俩刚从店里出来,文妮塔当街又闹又叫,巴菲特实在受不了了,把她拎起来塞进了街角那个铁丝网做的垃圾桶。文妮塔坐在垃圾桶里继续尖叫,巴菲特扭头就走。你能想象这个画面吗?二十年后,那个温文尔雅、智者型的奥马哈先知在五十年代纽约街角正在干这种事情。巴菲特后来说,跟文妮塔约会,就像牵着一头豹子遛弯,你想看看能不能把它训成宠物。可他后来明白了,这豹子根本训不熟。

跟文妮塔分手之后,巴菲特心里真正惦记的还是苏珊·汤姆森。这便是第二道真正的关卡了,不是文妮塔那种会咬人的豹子。而苏珊背后那个人,汤姆森博士(Dr. Thomson: 奥马哈大学文理学院院长,心理学教授,兼职牧师),他爸在奥马哈那个小天地里是一个狠角色,奥马哈大学文理学院的院长,同时还是心理学教授。他亲自教课,还控制了全校所有的运动队,给全市的小学生做智商检验。周日之后,他还有第二份工作,他是一个小教堂的兼职牧师。每个周日会穿着法袍,用低沉的、慢得不能再慢的声调在台上布道。他的合唱团一共两个人,就是他两个女儿。这个人对女儿的控制,你简直没法想象。他大女儿小时候不听话,他干过什么呢?把她锁进了衣柜里。二女儿苏珊生下来体弱多病,他就非常疼爱她。可是汤姆森博士有一条底线,他绝对不能接受一个犹太人的女婿。你看那个时候反犹主义还是挺盛行的。在美国,苏珊跟米尔顿·布朗在西北大学藕断丝连。1951年春天的一个晚上,苏珊在宿舍里跟巴菲特的妹妹住在一起,电话突然响了,是汤姆森博士。电话那头就一句话:“回家,现在!” 苏珊抱着电话瘫在床上痛哭,可是这个家里没有任何一个孩子敢拒绝爹的决定。她回家了,她再也没有回到西北大学。

巴菲特怎么办呢?他用了一招:“我既然追不到你女儿,那我就搞定你爸。” 那个夏天,奥马哈的夜晚闷热难当。汤姆森博士喜欢热,他每天晚上穿着他那一身三件套的羊毛西装,看来汤姆森博士是真不怕长痱子,坐在门廊上乘凉。苏珊偷偷溜出去跟巴菲特约会。巴菲特每天晚上就拎着他那一把尤克里里,到汤姆森博士的家门廊上,陪他坐着。汤姆森博士弹曼陀林,而巴菲特弹尤克里里。一个老头,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七月闷热的奥马哈门廊上开始合作了。你说这俩人能聊什么呢?他们当时在聊一本书,叫做《见证》(Witness: 惠特克·钱伯斯所著,关于美国共产党间谍的自传)。这本书的作者本来是美国共产党的间谍,后来叛变了,变成了反共急先锋。这种书在五十年代美国保守派富人圈里非常流行。汤姆森博士可以就这个话题聊一整晚上。巴菲特也读过,接得上,完全是为了讨好他未来的岳父。就在那年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汤姆森博士心里加了一个判断:眼前这个叫巴菲特的小子,看着很聪明,新教徒,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不是米尔顿·布朗。巴菲特从一个追求者变成了岳父的盟友。这一招,等于直接绕过了山头,从背后偷袭。

事业磨砺:早期推销与投资失利

讲完了巴菲特的感情线,我们再来讲第三座大山:卖股票。巴菲特从哥大毕业,本来一心想去格雷厄姆-纽曼公司上班,他甚至开口跟格雷厄姆说:“我不要工资,免费给你打工,给你擦厕所都行。” 格雷厄姆还是拒绝了他。总之,他没去成纽约,他回到了奥马哈,进了他爹开的这个小券商公司。他刚回到奥马哈的时候有多自信你知道吗?1951年那一年,他自己的本金从九千多美金直接涨到了一万九千多美金,一年涨了75%。他坐在他爹没有空调的那个小办公室里,信心爆棚。他觉得自己掌握了格雷厄姆的全套秘籍,自己又年富力强,在奥马哈卖股票,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结果一上手,现实就给他当头一棒。

他打的第一通电话是给他姨妈爱丽丝(Alice),推销GEICO(Government Employees Insurance Company: 政府雇员保险公司,后被巴菲特收购)——一家专门给政府雇员卖保险的公司。我后来用的也是GEICO。后来这家公司被巴菲特买下,成为了伯克希尔·哈撒韦(Berkshire Hathaway: 沃伦·巴菲特领导的多元化投资控股公司)的现金奶牛。不过这就是后话了。姨妈心疼巴菲特,就听他的话买了。然后他给自己沃顿时期的室友查克(Chuck)推销GEICO,查克也捧场了。出了亲戚朋友这个小圈子之外,巴菲特的股票推销业务寸步难行。奥马哈那些有头有脸的老钱听他讲完一通之后,第一反应永远是一句话:“你爸怎么看?” 他自己后来回忆说,那时候他才21岁,看上去就是一个“怪小子”(oddball)。他跑去见这些大人物,讲完之后,他们都这么问他。每每听到这句话,他不会聊天,也不会读人。他一紧张就开始狂喷数据,就像消防水管一样,把什么财务比率、市盈率、成交量通通往人脸上喷。有人说,巴菲特和格雷厄姆其实就是早期的量化分析师(Quantitative Analyst: 利用数学和统计方法分析金融市场)。有些客户听完之后觉得有道理,但是他们不通过巴菲特下单,他们回头从别的经纪人(Broker: 股票交易中介)那里买,巴菲特拿不到佣金。他觉得自己被骗了,可能这就是华尔街的游戏规则。那个年代股票不是网上下单的,所有股票都通过一个叫做全服务经纪人(Full-Service Broker: 提供全面咨询和交易服务的经纪人)的人来买,固定佣金,每股六美分。买股票之前,你先要跟经纪人聊几分钟天。经纪人就是你的邻居,你周末跟他在乡村俱乐部里打高尔夫,他来参加你女儿的婚礼,这是关系经济(Relationship Economy: 以人际关系为核心的商业模式)。21岁一开口就喷数据的小巴菲特,他在这个关系经济里根本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就是一个外人。更糟糕的是,他完全没有消化卡内基(Dale Carnegie: 美国著名人际关系学大师)书里那条最基本的铁律:“不要批评别人。”

有一次,奥马哈的保险代理人冲着巴菲特的老板发火:“这小子到处推销GEICO是什么意思?” 因为GEICO的直销不通过代理人。巴菲特怎么回的呢?他来了一句:“坎贝尔先生,你最好买点这只股票,给自己留点失业保证金。” 你想想这个画面:一个21岁的毛头小伙在客户面前当面砸人家饭碗。他后来自己反思说:“我那时候真的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混蛋。”

逆境觉醒:相信自我与社交突破

1951年那个春夏之交,这三座山同时崩塌,让巴菲特在智识、事业和爱情上都遭遇了重创。

  • 智识上的拒绝:格雷厄姆当面拒绝了巴菲特。哥大那个学期结束的时候,巴菲特鼓起勇气去跟格雷厄姆说:“老师,我给你上班吧。” 格雷厄姆温和地拒绝了他。他怎么解释呢?他说:“沃伦,你知道华尔街那些有头有脸的老牌投行不招犹太人,他们歧视犹太人。我们这家小公司能招的人很少,所以我们只招犹太人,这就是我自己的平权方式。” 巴菲特那个年代,反犹歧视是真实存在的。巴菲特不是犹太人。你想想,巴菲特可是全班唯一的A+,他愿意倒贴工资,可他还是被拒绝了。而且拒绝的理由,跟他个人能力一点关系都没有。巴菲特后来怎么评价这件事情呢?他说:“在五十年代反犹歧视是真实存在的。我理解格雷厄姆。” 几十年后,他都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格雷厄姆的坏话。
  • 事业上的亏损:巴菲特回到奥马哈,捡了一只烟蒂股(Cigar Butt Stock: 股价低于其净流动资产的股票),叫做克利夫兰金纺厂(Cleveland Worsted Mills: 一家纺织厂)。一家纺织厂每股净流动资产146美金,股价比这还低。经典的价值烟头。他自己买了,他还卖给了他姨妈,卖给他的哥们。结果这家公司突然砍了股息,股价应声跳水。巴菲特气炸了,他自掏腰包买机票,飞到克利夫兰,要去参加这家公司的股东大会,当面质问。他迟到了五分钟,会已经散了。你想想这个画面:一个22岁小伙子从奥马哈飞到了克利夫兰,推开会议室的门,只看到空椅子。巴菲特回忆说,他管这叫做“克利夫兰最烂的场”。最难受的不是亏自己的钱,是连累了别人。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让信任他的人亏钱。第三件事情,他投资的加油站赔光了两千美金。巴菲特跟他国民警卫队的一个朋友合伙买下了一家加油站。马路对面有另一家加油站,每个月都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巴菲特和他姐夫没办法,周末跑到加油站里去擦挡风玻璃,努力微笑,想要去迎合这些客户。巴菲特自己是最讨厌干体力活的人,可那时候他真的没办法了,只能亲自上阵。可顾客视他们如无物,直接开到马路对面,去了对面的竞争对手那里。最后亏了多少钱呢?两千美金。要知道1951年一家普通美国家庭一个月的开销大概也就两三百美金,两千美金够一个家庭过大半年的了。巴菲特后来说:“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损失这么多钱,真的很痛。”
  • 爱情上的挫折:最后让巴菲特头疼的,是女人,苏珊。苏珊整个夏天都在哭,因为汤姆森博士禁止她和米尔顿这个犹太人来往了,可她心里放不下,她和米尔顿分分合合。她爸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可她又不甘心。巴菲特还是每天都在她家里弹尤克里里。但他不知道的是,苏珊偷偷溜出去见的还是那个米尔顿。

1951年那个春夏之交的巴菲特,在智识上被偶像当面拒绝,事业上亏损连累了亲人,加油站赔光了两千块钱,爱情上他追的姑娘还在跟别人藕断丝连。可以说,巴菲特在21岁这一个年头里,被命运扇了好几个耳光。但接下来这一年,这个被扇蒙了的小子,要做出他人生这辈子最关键的一个决定:他第一次顶撞他这辈子最崇拜的两个人。

1951年快到年底的时候,巴菲特坐在办公室里翻了自己的账本,他这一年把自己的本金翻了个倍,但做了一个决定:准备借钱加仓。借多少呢?他给自己定的额度是净资产的四分之一,大概在五千美金。他跑去奥马哈国家银行(Omaha National Bank: 当地银行)签贷款合同,他不到21岁,得让他爹给他当担保人。但他还是去找两个人征求意见:一个是他爹霍华德(Howard Buffett: 巴菲特的父亲,当时的国会议员),一个是他的师傅格雷厄姆。格雷厄姆当时怎么说的?“再等几年吧,市场太高了。” 格雷厄姆这辈子一直觉得市场高估,这是大萧条养出来的本能反应。他爹怎么说的呢?“别买普通公司股票,要买就买矿业股。黄金股,通胀年代就是这种东西能保住命。” 霍华德那个时候已经是国会议员了,他自己的投资风格特别保守。他不是叫儿子别投,他是叫儿子只投那种抗通胀的保守品种,他特别担心儿子的前途。你想想,巴菲特最敬重的两个人,同时都在给巴菲特踩刹车,你猜巴菲特怎么干呢?他没有听。他说做这个决定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跨步,他要求他去考虑另一个可能性:也许他的判断比他的师傅和他爹更对。但他确信自己是对的。他解释,在那个时间点上跟别的时代正好相反,别的时代市场是被高估的。可那时候他看那么多公司,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不想拥有它们。这是巴菲特人生第一次违抗了他这辈子最崇拜的两个人。

巴菲特在事业上有所进展,但是在感情上还是面对很大的挑战。苏珊·汤姆森这个姑娘,你以为她只是一个被父亲安排的乖乖女?错了。她从西北大学被她爸喊回奥马哈之后,整个夏天都在哭,但她不是一个会消极的人。苏珊有个特点,她跟任何一个人相处,都会忍不住想搞懂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跟巴菲特相处的时间多了之后,她意识到一件事情,她对他的第一印象是错了。她原来以为巴菲特是一个被宠坏的、有特权的、自信满满的小伙子:国会议员的儿子,哥大的研究生,股市天才,前途无量。可她相处下来,她看到的完全是另一个东西。巴菲特自己怎么回忆那时候的状态呢?他说:“我那时候就是一个烂摊子,我感觉到自己很怪异,我根本不会社交。但是更糟的是,我找不到自己的人生方向。” 苏珊看穿了那些自信的股票数据轰炸,那些尤克里里的浮夸演奏,那些装出来的少年得志,都是一层皮。这个皮底下是一个被自己亲妈骂大的,自我价值感几乎为零的,走在整个神经崩溃边缘的年轻人。苏珊看出来了,巴菲特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崇拜他的女人,而是一个永远不批评他,让他感觉被爱,让他知道自己值得被爱的女人。最有意思的是,这一发现反而把苏珊给吸引过来了。苏珊这个人心里有一种特殊的本能,她对烂摊子有一种特殊的母性吸引力。巴菲特后来用了一个特别精准的说法:“苏珊觉得她要把我变成她的救助项目。” 对于苏珊来说,这种感觉简直像猫闻到了猫薄荷。她开始转身了,她开始接巴菲特电话了,她开始去跟巴菲特约会了,跟米尔顿说再见。巴菲特自己回忆当时他说:“我对于苏珊来说,足够犹太,她喜欢这种边缘味儿。但是对于她爸来说呢,又刚好不像个犹太人,这个汤姆森博士能够接受。” 你看,这就是命运的轨迹。也就是说,巴菲特当时满足了大家对于犹太人的刻板印象,但他恰好又不是犹太人,所以满足了这个苏珊她爸的要求。

时间来到1951年的下半年,巴菲特同时干了两件事情:第一个是死磕卡内基口才班(Dale Carnegie Course: 戴尔·卡内基创立的人际关系与公众演讲培训课程),第二个是准备求婚。巴菲特第一次报名卡内基口才班是在纽约,他揣着一张一百美金的支票跑到卡内基公司报名。报完名之后,他就回家了,当天就给银行打电话,把这张支票给止付了。他自己说:“我去报名是因为我痛苦地意识到自己的社交问题。报完名之后,我又怂了。” 回到奥马哈之后,他又看到卡内基的广告,他知道这一关他必须得过。这次他换了一个方法,他直接揣了一百美金的现金,塞给了老师,然后跟老师说:“趁我反悔之前把钱给收走。” 教室里坐着25个人,跟他都一样,在那里连自己的名都说不出来。他们要互相帮助,互相鼓励,练演讲、练问候、练人际互动。巴菲特自己怎么形容那套训练原理?其实非常简单,你跟一个人单独相处五分钟没有问题,为什么一站到台上就僵掉呢?那是一个心理障碍。它教你如何从那个壳子里出来,剩下的就是练,一遍一遍地练。巴菲特说:“我们当时都相互支持,然后它真的就有效了。” 巴菲特说,这是他拿过最重要的一个“学位”。

那个秋天,他正式向苏珊求婚。求婚怎么求的呢?巴菲特说他也没有刻意的需求,他就是那么假设了一下,然后就继续聊天。苏珊自己后来回忆:“我意识到我自己被选中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发生的。” 苏珊回去之后,提笔给米尔顿·布朗写了一封长长的悲伤的信。米尔顿收到信也非常震惊,他知道苏珊和巴菲特出去约会过几次,但完全不知道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巴菲特还得去找汤姆森博士得到正式的祝福。这个流程他也知道不会被拒绝的。但是汤姆森博士当着未来女婿的面,讲了整整三个小时。讲什么呢?讲共产党,讲杜鲁门怎么把中国丢给了共产党,说股票市场未来会一文不值,讲到女儿迟早要饿死,但是不会怪到巴菲特头上。巴菲特就一个人坐在那里,一直等。汤姆森博士讲完三个小时之后,终于绕回到了关键的那个“Yes”。同样在那一周,卡内基口才班上发生了一件事情,巴菲特赢得了一支铅笔。听起来很搞笑,一支笔。可是这支铅笔是卡内基课堂上每周颁发的一个奖项,叫做“铅笔奖”(Pencil Award: 卡内基口才班颁发给完成最难任务并最大化运用所学知识的学员),颁给完成了最难任务、最大化运用了所学的学员。巴菲特自己回忆那一周:“我赢得铅笔的那一周,就是我求婚的那一周。”

终章:爱情的胜利与未来的序曲

现在,我们可以回到故事开头的那一天了。1952年4月19日星期六,奥马哈密苏里河上游决堤了,洪水南下,整个城里男人们都在扛沙袋。巴菲特的伴郎弗雷德(Fred)还有其他宾客陆陆续续都到了,所有人都在跟巴菲特开玩笑:“你在国民警卫队呢,洪水来了之后,你要被征召了,别担心,我们会替你陪这个苏珊度蜜月的。” 这种玩笑巴菲特已经听了整整一周了。婚礼定在下午三点。那天中午十二点左右,家里电话突然响了,他妈妈接的电话,然后说:“巴菲特找你的。” 巴菲特接过来,电话那头是一个口吃的男生:“巴巴巴菲特……” 巴菲特立刻就紧张了,他这位上尉墨菲(Captain Murphy)口吃是出了名的。巴菲特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他。巴菲特后来说:“如果他不是口吃,我可能以为这些哥们在恶搞,顶嘴顶过头了,被军法处置。可这口吃是真的。” 墨菲上尉说:“我们被激活了,你什么时候能到军营报道?” 巴菲特说:“我下午三点要结婚。” 墨菲上尉说:“那五点能到吗?报道我们要去东奥马哈沿河巡逻。” 巴菲特很无奈,说是的长官。他放下电话,整个人都垮了。婚礼当天晚上他要去东奥马哈沿河巡逻。

但是很快命运给了他一个交代,一个小时之后,电话又响了,这次声音很正常:“巴菲特吗?” “是的,长官。” “我是伍德将军,三十四师的师长。” 住在内布拉斯加州最西边,比墨菲上尉级别高了不知道多少。将军在电话那头直接抛出来一句:“我刚才那个墨菲上尉的命令作废了,你给我好好结婚去。” 下午三点,他穿过几百号宾客,走进了那一座哥特式的教堂圣堂。他自己回忆说:“我太紧张了,我故意不戴眼镜,这样我就看不见底下那么多人。” 他还专门让弗雷德在旁边一直跟他说话,分散他注意力,免得他想到底下在发生什么。仪式结束了,几百号宾客到了教堂的地下室,吃蛋糕,喝无酒精的果汁潘趣酒。苏珊脸上的笑,形容得宽得像一把象牙。巴菲特自己回忆说,他那时候闪闪发光,搂着苏珊的腰,就像拉住两个人不让他们飞到天上去。你想一想,这个小伙子一年前还在他准岳父的门廊上弹尤克里里,非常的孤独。但是现在他已经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了。第二天,《奥马哈世界先驱报》登出来那篇报道:“只有爱情能够拦住国民警卫队。”

婚礼之后,巴菲特和苏珊从教堂跑出来,跳进了姨妈爱丽丝借给他们的车。他没有去坐飞机,他们开着这辆车,要横跨整个美国西南部度蜜月去。可是苏珊一上车,她就突然看清了她以后的人生。为什么呢?因为这辆车后座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墓地手册和各种分类账。巴菲特后来自己引用了一句美国俗语,他说那一刻苏珊看见了“写在墙上的字”(Writing on the Wall: 预示着即将发生的事情)。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苏珊那一刻心里一疙瘩,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蜜月第一站他们开了一个小时,到了一个叫做挖虎的小镇。这个小镇有一个苍蝇馆子叫做印第安帐篷,然后巴菲特就点了一份炸鸡排,这是他们新婚之夜的第一顿饭。吃完之后,他们又开了三十英里,到了林肯市住了下来。第二天早上,巴菲特出门买了一份当天的《奥马哈世界先驱报》,报纸头条那篇报道讲的就是巴菲特:“只有爱情才能拦住国民警卫队。” 巴菲特自己后来津津有味地说:“其他兄弟那几天都在洪水头扛沙袋,跟蛇和老鼠搏斗,我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征召的。”

接下来三个礼拜,巴菲特他们开着车,横跨美国的西南部。巴菲特后来澄清说,他和苏珊没有去访问任何公司调研投资,后来有报道这么说完全是造谣。你想一想,谁会在度蜜月的期间跑去做调研呢?回城之后,他们路过了拉斯维加斯。五十年代的拉斯维加斯,有一堆奥马哈人在那边,那边一片赌场和酒店,他们都入了股。这帮人当年都是在巴菲特爷爷开的杂货店里买过东西。拉斯维加斯对于巴菲特来说,居然有点像回家见到一大堆老乡。在赌场里,19岁苏珊在老虎机上中了一个大奖(Jackpot: 老虎机或彩票中的巨额奖金)。赌场不肯给钱,说苏珊的年龄不够。巴菲特过去教他们说了一句:“等等,你们刚才说她年龄不够?” 赌场最后付钱了。这就是巴菲特蜜月旅途上的最后一幕,他用了他这辈子第一次学会的本事,替他19岁的新娘把属于他的那个大奖要了回来。回到奥马哈之后,巴菲特和苏珊搬进了一家小公寓,两公里外市中心。苏珊花了一千五百美金坐火车跑到芝加哥买了他最爱的那种现代主义风格的家具。这是巴菲特刚满21岁那一年。故事在1952年那个春天告一段落,但是巴菲特的人生才刚刚展开。接下来几年,他从一个在办公室里挨人白眼的经纪人,变成一个掌管几百万美金的基金经理(Money Manager: 负责管理客户投资组合的专业人士)。他要离开他爸的公司,他要拒绝他师傅给他开的那扇大门,并不是因为他不爱他们了,而是因为他要自己去闯自己的一片天,他要组建他这辈子最重要的那个东西:巴菲特合伙公司(Buffett Partnership Ltd.: 沃伦·巴菲特早年创立的投资合伙企业)。

我时常在想,巴菲特为什么被人称之为股神?并不是因为他生下来什么都会。巴菲特20岁那年,跟你我都一样,是个不会说话的窝囊小子。而他在某一个我们看不见的时刻里,做了一个大多数人不敢做的决定,他选择相信了自己。1952年4月19日,那个21岁小伙子搂着他19岁的新娘,从洪水之城逃了出来,扎进了未来。他车后座那一摞墓地手册翻开的第一页,是他后来七十年传奇人生的序章。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