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员的身份转变：从支付宝到字节跳动

Randy: 欢迎收听《代码之外》第五集。今天我们的嘉宾是郭宇。几年前郭宇发了一篇关于 28 岁退休的文章，引起了广泛传播。大家都对他和财富自由这个词特别感兴趣。

郭宇: 大家好，我是郭宇。其实我就是一个普通程序员，只是现在不给大企业打工了。回想起来，我 2008 年上大学时学的是政治学与行政管理，和代码没关系。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我想挣钱养家，高考后第三天就开始自学代码，那时候还在兼容 IE 5.5。

Kick Plux: 同样是程序员起步，后来怎么就天差地别了？

郭宇: 我入行算早。2011 年进入支付宝体验技术部，在杭州待了两年多。那时的互联网技术环境还很「古早」。后来我觉得在阿里生活太安逸，一眼望到头，于是选择去北京加入了郑宇的创业公司（多说/图虫）。2014 年公司被字节跳动收购，我就顺势加入了字节，一待就是六年半。

字节早期：AI 驱动带来的冲击

郭宇: 我加入字节时才 200多个人。当时我对今日头条的第一印象是个 RSS 阅读器，但进去后发现它完全不同，它是 AI 驱动的。

郭宇: 我记得和一个做推荐的工程师聊，问他模型推错了怎么修。他说他不知道引擎具体怎么工作，只能「调参」做实验。当时我意识到，互联网产品的逻辑发生了质变——不再依赖人工决策，而是依靠模型微调。这种程序员「不知道自己代码如何运作」的诡异感，正是现在 Transformer 和生成式 AI 普遍的范式。

酒店玩家与「人间三年」的工作强度

Randy: 后来我朋友圈看到的郭宇，每天飞不同地方住酒店，大家觉得你很潇洒，但你觉得很辛苦？

郭宇: 在字节我有八年时间是「大小周」，经常加班到凌晨两三点。因为休息时间极少，如果像普通工程师一样宅在家里，会觉得人生过得飞快且毫无追求。

郭宇: 2013 年我开始关注常旅客和积分研究。对我来说，旅行和住酒店是一种 Reset。我每年双十一会把下一年的机票买完，提前定好计划。如果你不通过这种方式调节，在高压环境下工作两三年可能就崩溃了。我研究世界各地的忠诚度计划（Loyalty Program），通过积分兑换把旅行成本降到最低，这其实也是一种对预算的精确衡量。

财富自由是一道数学题

Kick Plux: 2020 年你决定退休，当时对「退休」的定义是什么？

郭宇: 其实 2017 年我就开始想这个问题。当时 TikTok（抖音国际化）展现出了巨大的潜力，我意识到手里的股票可能变成一大笔钱。我开始苦恼：万一真的很有钱了，该怎么规划生活？

郭宇: 很多人认为我财富自由纯粹是因为进了字节拿了股票，但他们忽略了投资策略。我从 2013 年就开始做港股定投，开户纯属巧合，就是路过深圳高新园地铁站被拉去开户的。

郭宇: 2018 年我意识到要靠投资生活，就开始把腾讯置换成美股，正好赶上了 2020 年美股的大涨。对我来说，财富自由其实是看你的支出。如果你年花 20 万，有 200 万买美债（5.5% 利率），理论上你就自由了。不上班之后，你会发现根本不需要买奢侈品或好车去跟人比较，开支反而变小了。

移居日本与「情报银行」创业

Randy: 退休后你在日本的生活怎么样？听说你又开始创业了？

郭宇: 刚退休时到处玩，现在生活很稳。我在日本有三个住处：东京、宫古岛（潜水冲浪）和长野安云野（滑雪）。

郭宇: 去年我成立了 Checks 公司，招了 10 个很有意思的朋友。我们是异步工作，做 Web3 和 AI 相关的产品。核心产品是 NFT 会员卡和基于 ERC-20 的积分系统。

郭宇: 我们在尝试做「情报银行（Information Bank）」。日本有专门的《情报银行法》，允许在法律框架下买卖个人数据并补偿用户。我认为 AI 训练需要大量个人数据，但以往这些价值都被大公司拿走了。我们通过合约定义数字产权，让用户在商店消费的小票等数据能够产生收益。

给想要移居或投资者的建议

郭宇: 关于投资，我的建议是「你要交学费就现在赶紧交」。很多程序员靠薪资和房产占财富大头，风险其实很高。你需要学习金融市场的概率思维，意识到自己是风险偏好还是风险厌恶者。

郭宇: 关于移居日本，我不建议仓促决定。日本的精神内核更像「东方的美国」，是麦克阿瑟改造后的君主立宪国家。但语言是巨大的鸿沟，如果你不会日语，作为居民生活会遇到很多困难。建议先过来作为居民住一段时间体验，而不是单纯打卡旅行。

Kick Plux: 移民是重大决策，做好 Research，找在当地生活两年以上的人聊聊最有效。感谢郭宇今天的分享。

郭宇: 谢谢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