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美国右派:社会学视角下的反移民、反政治正确与信仰力量 超級歪 SuperY 2024-11-22

美国右派的崛起与特朗普的再次当选

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已经落幕,唐纳德·特朗普再次当选美国总统,这可以被视为美国右派的一次巨大胜利。特朗普曾明确表示,他上任第一天就会启动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驱逐出境计划。反移民、反堕胎、反环保、反政治正确,这些都是美国右派的核心主张。

今天我们将探讨阿莉·R·霍克希尔德(Arlie R. Hochschild)的著作《家乡里的异乡人》(Strangers in Hometown),深入理解美国右派的崛起。霍克希尔德是一位美国社会学家,她深入美国右派的重镇路易斯安那州,进行了长达五年的实地访谈,试图以同情和理解的态度,从右派的视角出发,理解为何众多美国人转向右翼。

右派的定义与“最小政府”理念

首先,我们需要定义什么是右派(Right-wing)。不同国家会发展出不同的右翼思想。在美国,我们可以将右派理解为一种反对大政府的思潮,他们认为政府的监管是问题本身,而非解决问题的方法。正如里根总统所说:“在当前的危机中,政府不是我们问题的解决方案,政府才是问题。”

这种理念体现在反对堕胎权、反对禁枪、反对环境法规等多个方面。其背后的核心思想是反对政府权力渗透到人们的生活中,这在哲学上被称为“最小政府”(Minimal Government),即“管得最少的政府才是最好的政府”。

回顾历史,我们会发现美国左右派之间的分歧日益严重。20世纪30年代,为应对大萧条,美国曾寻求强有力的政府干预,实施罗斯福新政。然而,到了2008年金融危机时,大多数美国人并未要求政府干预,反而右派发起了茶党运动(Tea Party movement),反对奥巴马政府动用纳税人的钱去救助银行。

右派要求减少政府干预的结果,最明显地体现在税收上。在20世纪50年代艾森豪威尔总统执政期间,美国最高收入者的税率高达91%,但到2015年,这一比例已降至40%。作者认为,左右派之间的对立正逐渐撕裂美国社会。1960年的一项美国民意调查显示,不到5%的美国人表示,如果他们的孩子与来自不同政党的人结婚会感到困扰。然而,到了2010年,这一比例飙升至40%。

美国左右派的分布也存在空间差异。从1972年到2014年,美国南方白人对民主党的支持率持续下降,从41%降至24%。因此,要理解美国人为何转向右派,就必须理解这些南方白人。

驳斥对右派的几种误解

首先,作者驳斥了几种错误的理解方式。第一种是将右派视为被媒体操控的民粹主义者。例如,导演塔基·奥尔德姆拍摄的纪录片指出,气候变化阴谋论源于一些公民团体,而这些团体由石油公司资助。美国大资本家科赫兄弟在2016年资助了8.8亿美元给右翼候选人,并誓言要限制美国环保署(EPA)的权力。因此,这种观点认为右派的崛起实际上是受富裕阶层误导的结果,富人通过一系列外部宣传,让穷人支持对他们不利的政策。

作者认为,这种论点的症结在于,它将右翼选民视为容易被舆论操控的“白痴”。右翼选民完全可以反过来质疑民主党支持者,你们又如何知道自己没有被媒体操控呢?你们的信息来源是否也受到民主党的资助?

另一种观点认为,左右派在投票时都遵循自己的道德直觉。心理学家乔纳森·海特(Jonathan Haidt)在他的著作《正义之心》(The Righteous Mind)中提到,右派更偏爱权威感和忠诚感,服从权威的政治领袖;而左派则喜欢颠覆和原创,反而蔑视那些建立权威感和忠诚感的领导者。因此,右派并非被媒体误导,而是左右派在投票时都遵循各自的道德感。

作者认为,这种道德心理学研究忽略了政治中的情感维度。人们的感受才是最直接驱动人们投票的因素。因此,作者必须深入右翼群体,与他们一同感受,观察政治情感如何驱使人们转向右派。

右派的环境观与经济悖论

美国右派的一个主要主张是否认全球变暖。特朗普曾说:“气候危机根本不存在,那是个骗局。”他还声称全球变暖的概念是由中国制造的,目的是为了让美国制造业失去竞争力。右派反对监管温室气体,支持石化公司勘探石油。例如,特朗普曾承诺上任后美国将退出《巴黎气候协定》,并大力推动美国石化产业,他宣称“我们要钻,宝贝,钻!”

为了理解右派在环境问题上的观点,作者前往右翼重镇路易斯安那州进行访谈。这里的环境污染严重,癌症发病率位居全国第二,但选民却支持石油产业,并要求取消美国环保署(EPA)。这种矛盾如何解释?

作者发现,路易斯安那州原本是民主党的票仓,在20世纪70年代之前一直支持民主党。但70年代之后,该州转向右翼,开始支持共和党。这是因为从20世纪60年代到70年代,左派发起了环保运动,例如蕾切尔·卡森(Rachel Carson)出版《寂静的春天》(Silent Spring),美国大学生发起世界地球日。最终,美国政府在1970年成立了环境保护局(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 EPA),建立国家公园,推动《清洁水法案》。这一系列初衷良好的政策,却影响了路易斯安那州当地居民的生计。

1987年,美国州政府发布渔业警报,称当地工业废水污染了河流和墨西哥湾。美国三分之一的海鲜来自墨西哥湾,海鲜产业提供了大量就业机会。因此,当政府下达禁令时,当地居民感到政府正在让他们失去工作。这些人的思维逻辑是:政府控制越多,就业机会就会被摧毁越多。他们投票支持那些拒绝环境监管的政党,以发展石油产业。石油带来工作,工作带来金钱,金钱带来更多发展,从而实现“美国梦”,让当地经济更加繁荣,减少对政府补贴的需求,进而削弱政府权力。

其结果是,许多石化公司刻意迁往右翼州,以避免受到环境法规的约束。或者,其他州的有毒废料也会被运往路易斯安那州,导致当地进口危险废料的数量位居美国第三。2010年墨西哥湾漏油事件发生后,奥巴马称之为美国历史上最严重的环境灾难,要求英国石油公司(BP)暂停在路易斯安那州的钻探作业。然而,一半的当地居民表示不应暂停,因为石油开采可以持续带来收入。当地居民说:“漏油事件令人悲伤,但政府要求暂停石油钻探更令人恼火。”

然而,作者发现,右翼“放松管制有助于经济发展”的论点与实证研究并不一致。麻省理工学院政治学家斯蒂芬·迈耶(Stephen Meyer)的统计发现,环境法规更严格的地方反而提供了更多的就业机会。不仅是美国,全球主要经济体都如此。数据显示,石化产业实际上只占路易斯安那州就业机会的10%。为何如此之低?首先,石化产业高度自动化,只有在建设工厂时才需要大量工人,之后只需训练有素的操作员。其次,许多公司实际上雇佣的是廉价的移民工人,例如墨西哥湾的石油钻井平台上就有菲律宾和墨西哥工人。因此,石化公司声称能为当地带来就业机会的说法并不准确。

右翼为石油经济辩护的另一个理由是,经济发展会带来经济渗透,改善当地的工资和就业机会。然而,当地的工资并未渗透,反而流失了。因为这些石化公司都是外资企业,所有利润都流入了股东的口袋,而不是当地居民的口袋。在当地工作的菲律宾和墨西哥工人,即使赚了钱也不会在当地消费,而是汇回本国给家人。据统计,石化产业创造的净产值有三分之一是外流的。换句话说,发展石化产业并未改善当地经济,直到今天,路易斯安那州仍然是美国最贫困的州之一(倒数第四)。

但这引出了一个悖论:为什么右派在经济复苏无望、也不喜欢环境污染的情况下,仍然持续投票给共和党,要求减少政府对企业的监管呢?

对政府的厌恶与信仰的慰藉

要理解右派,我们必须理解他们对政府的厌恶从何而来。2012年,路易斯安那州发生了巴尤科尔纳天坑事件。一家名为德克萨斯盐水公司(Texas Brine Company)的企业在地下数千英尺钻探高浓度盐,导致石油渗入盐块周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渗漏坑。许多人被迫搬迁,成为“能源难民”。然而,德克萨斯盐水公司却将责任推给了政府官员。环境影响评估报告显示,政府此前早已知道当地地质结构非常薄弱,但仍然批准了钻探许可。监察长表示,由于存在一种期望政府保护行业的文化,即使环境影响评估不应通过,也会被批准。这使得当地居民认为问题出在政府身上,而非企业。

作者惊讶地发现,当地的右翼居民实际上非常关心环境保护,他们反对的是政府。他们认为,无论是民主党州长还是共和党州长,他们的处境并没有太大改变。这些人相信,许多社会问题都是政府干预造成的,政府干预越少越好,应该交给自由市场。

例如在税收方面,右翼认为美国国税局(Internal Revenue Service, IRS)腐败,纳税人不知道政府把钱花在了哪里,可能被用来补贴那些无所事事的失业者、黑人和移民。作者询问这些右翼人士,但你们缴纳的税款也会用于社会保险啊。他们回答说,如果我们不必缴税,就可以用这笔钱去投资,早就成为百万富翁了。

右派反对政府监管的结果是,路易斯安那州是美国饮酒最自由的州之一,也是枪支管制最宽松的州之一。当地的枪支致死率位居美国最高。尽管如此,当地人仍然坚信持枪权,认为如果民主党执政,限制人们拥有枪支的自由,就是反民主的。例如,奥巴马刚上任时,右派就散布谣言称新政府会没收人们的枪支。一位受访者甚至告诉作者,中东之所以会出现独裁统治,无法实现民主化,就是因为他们的人民没有枪。

作者发现,右派对政府非常厌恶,情感上他们更依赖教会的支持。路易斯安那州几乎人人都去教堂,信仰为这些人提供了情感慰藉。例如,当造成污染的公司不赔偿当地居民时,当地人会向信仰寻求帮助,相信上帝是见证者,会帮助他们度过这些考验。当这些人对政府感到失望时,恰好是信仰给了他们希望。许多共和党国会议员会公开宣称自己信仰上帝。美国许多州的医院也都是由教会资助和建造的。

当环保主义者说我们需要保护濒危动物,不能进行更多开发时,当地教会却可以帮助人们有机会实现“美国梦”。许多资本家在当地设厂时也表示,每个人都应该把财务上的成功视为上帝的恩赐。2006年,美国公共广播公司(PBS)播出了一档名为《上帝是否环保?》(Is God Environmentally Friendly?)的节目,邀请福音派牧师进行辩论。这些牧师认为,圣经的观点会支持石油企业的开采,因为上帝最初就允许人类管理地球。根据圣经,地球未来将面临末日,只有信徒才能得救并进入天堂,而不信者将留在地球上。

你可能认为这只是少数人的信仰,但根据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2010年的一份报告,41%的美国人相信耶稣的复活将在2050年左右发生。今天,美国福音派教会拥有3000万成员,相当于美国选民人口的四分之一。因此,特朗普非常清楚如何争取福音派选民。他曾说:“宗教和基督教是这个国家最缺失的东西,我真的相信我们需要把它们带回来,而且要快。我认为这是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之一,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国家会陷入混乱,因为我们失去了宗教。”

2020年特朗普输掉大选时,正是福音派团体冲击了国会大厦进行抗议。今年特朗普遇袭后,美国右翼和福音派团体甚至将特朗普视为上帝派来拯救美国的弥赛亚。一些评论家甚至认为,是福音派控制了美国政治,可以说美国社会正在集体向右转,保守的宗教团体是一个重要的推动力。

反政治正确与美国梦的破灭

接下来,作者谈到右派反对政治正确(Political Correctness)的情感。美国工人阶级普遍相信美国梦(American Dream),这是一种进步的叙事,相信下一代可以过上比上一代更好的生活。这种美国梦原本与右派的道德价值观非常契合:认为努力工作的人是好人,不愿工作的人就该挨饿,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没有免费的午餐。因此,政府不应该征税来重新分配财富。如果征税将前10%富人的财富分配给穷人,这只在短期内有效,因为穷人不懂得投资和理财,钱很快就会花光,仍然会继续贫困。而前10%的富人仍然有办法把钱赚回来。所以,我们不应该依赖政府的施舍,而应该白手起家,这才是具有荣誉感的美国人。

然而,在20世纪60年代,美国梦的“排队秩序”被打乱了。弱势群体开始站出来争取自己的权利:女权运动、黑人民权运动、LGBT运动、环保运动。1964年,约翰逊总统签署了《民权法案》,并实施了优惠差别待遇,禁止歧视,并要求雇佣弱势群体。例如,原住民可以获得大学学费补贴。联邦政府还推行平权法案(Affirmative Action)计划,为少数族裔争取大学录取和工作中的多元化名额。这使得许多右派认为,奥巴马之所以能上常春藤盟校并当选总统,基本上是靠各种政府福利才得以晋升。

接着是女权运动,让大量女性进入职场。许多机构会设立女性保护配额,让右派觉得女性开始与男性竞争工作机会。再接着是移民问题,大量墨西哥人、菲律宾人、中国人涌入美国,希望工作并获得绿卡。这些人愿意从事低薪工作,结果拉低了美国白人工人的整体工资。最后,连动物和环境也得到了政府更多的关注,例如墨西哥湾漏油事件后,政府要求停止石油钻探,导致当地白人工人失业。

原本追逐美国梦的白人工人,却看到政府优先将福利给予黑人、女性、移民和环保。这些白人工人感觉自己被“插队”了。此时,自由派又出来说,这些福利是为了对抗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因为他们没有白人男性的特权。这让底层的白人工人感到困惑,因为在过去的20年里,他们实际上是资本主义的牺牲品,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特权,反而感受到一种绝望和死亡。经济学家安妮·凯斯(Anne Case)和安格斯·迪顿(Angus Deaton)发现,在过去20年里,美国因自杀、吸毒和酗酒导致的“绝望之死”(deaths of despair)呈上升趋势。美国人均预期寿命在过去三年甚至有所缩短,这普遍发生在没有大学学历的中年白人男性工人中。

但自由派却认为这些人是“红脖子”,不懂得进步的价值。美国南方的贫困白人工人甚至被称为“白垃圾”。例如,特朗普的副手J.D.万斯(JD Vance)曾写过自传《绝望者之歌》(Hillbilly Elegy),表达了底层白人工人无法向上流动的绝望。这些白人感觉自己是“家乡里的异乡人”,没有得到政府的照顾,所有缴纳的税款都被用来照顾弱势群体,最终还被自由派称为“白垃圾”,所有言论都被视为“政治不正确”。许多人工作到60岁,已经看透了美国梦的不可能。此时,这些人不得不从其他来源寻找荣誉感和成就感,例如转向家庭价值观,强调异性婚姻、反堕胎。生孩子是一种责任感,是重视家庭价值观的表现。这正是自由派不理解的地方。因此,许多在自由派眼中被视为笑柄的事情,比如反环保、反堕胎、迷信宗教,实际上恰恰是右派的骄傲来源。

特朗普的魅力与右派的情感共鸣

在了解了右派崛起的历史背景后,我们能更好地理解特朗普对右派的吸引力。首先,特朗普不受政治正确的束缚。他把许多底层白人工人想说却不敢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例如厌女、反移民、嘲笑残疾人。这对右派来说不是问题,反而是一种解放。他们终于不再需要被自由派的政治正确压制。因此,听特朗普讲话会给右派带来一种舒适感。正是这种感觉,让右派不再觉得自己是“家乡里的异乡人”。然而,自由派和左派的分析往往只关注经济层面,而忽略了特朗普带来的这种情感上的愉悦感。

特朗普的另一个吸引力在于,他能够拒绝左派的“受害者语言”(Victimhood Language)。左派喜欢说女性被父权制压迫,黑人被种族歧视压迫,同性恋被异性恋霸权压迫。这种语言将人们视为受害者。但右派不喜欢将自己视为受害者。即使事实上,路易斯安那州的右派是资本主义工业污染的受害者,但受访者告诉作者,污染是资本主义自由的必要牺牲。右派认为受害者情结是左派才喜欢谈论的东西,并将矛头指向白人男性,认为他们应对这些事情负责。

在道德层面,左派的受害者语言暗示人们应该同情他们。如果没有这种感受,你就是个坏人。这让右派认为,左派总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话,总是想规范别人的感受。看到同性婚姻,你就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否则你就是恐同者。看到移民被阻挡在美墨边境,你就应该为他们感到难过,否则你就是种族主义者。这让右派认为,左派正在强迫人们接受他们的感受。但特朗普不这样做,他反而告诉所有人,移民和难民不是受害者,而是美国社会问题的根源。这让底层白人工人终于可以宣泄他们被左派压抑的情绪。

今年的选举中,特朗普甚至表示要废除教育部,结束学校灌输给学生的政治正确(Woke Culture)。他宣称:“我们将最终废除联邦教育部,将教育权力交还给威斯康星州和各州。我们将把批判性种族理论和变性人的疯狂从我们的学校中彻底清除。”

作者认为,特朗普的竞选场合实际上类似于社会学家埃米尔·迪尔凯姆(Émile Durkheim)所说的“集体欢腾仪式”(Collective Effervescence/Jubilation Ceremony)。迪尔凯姆研究澳大利亚原住民的图腾崇拜发现,在仪式中,图腾的功能实际上只是一个替代品,让人们通过各种消耗能量的活动,创造出一种团结感。人们真正崇拜的不是图腾,而是团结起来的共同体。特朗普象征着团结所有右派的图腾,让这些人不再觉得自己是“家乡里的异乡人”。特别是特朗普作为一位白人男性企业家,是实践美国梦的典型成功案例。他的副手J.D.万斯也出身于被视为“白垃圾”的贫困白人家庭。这让许多觉得自己被“插队”的、无法向上流动的白人男性工人受到了鼓舞。

总结

今天的视频介绍了美国右派崛起的原因。在过去半个世纪里,美国左右派之间的分歧日益严重。资本主义全球化和自动化导致许多美国白人工人失业。但右派认为,问题的根源在于公共部门,政府税收过高导致企业将工厂迁往国外。政府应该降低税收以吸引企业回国,而不是用税收去帮助移民、黑人和穷人。宗教团体的力量进一步推动了美国社会向右转。特朗普的出现让右翼群体在情感上获得了解放,不再受左派的道德制高点和受害者语言的束缚,可以自由表达各种“政治不正确”的观点。作者深入研究右派并非为了宣扬右派观点,而是认为只有在寻求共同理解的基础上,才有可能减少政治对立的极端化,让社会找到超越左右的共同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