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见闻:底层劳动者的辛酸与挣扎
大家好,我是庄也,欢迎收看庄也杂谈。今天我们继续聊回国的话题。前几集我们谈到了外国人在中国是否安全,列举了一些在北京生活滋润的人群,以及低收入外来“北漂”们在北京生活的各种不易和艰难。上集关于底层劳动人民辛酸生活的讲述,让许多观众的心灵受到了极大冲击,眼中充满了同情的泪水。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看日本电视剧**《阿信》**(Oshin: 一部讲述日本女性阿信一生奋斗的励志剧),我一直没看完,因为日子过得太苦了,所以特别理解很多观众的心情。
其实我的节目一般不卖惨,经常说一些欢乐的内容。现在北京的老百姓,包括所有没有北京户口的“北漂”一族,也不是都像上集说的那样苦哈哈的。上集提到的低学历、低收入人群毕竟还是少数。那些能在北京扎下根来的,其实多多少少都有一定的能力和闯劲。这里我们不谈那些巨富阶层,只说那些说穷不穷、说富不富,有活干、有班上、正常拿工资、正常交社保的中间阶层普通老百姓。无论他们从事什么工作,依靠勤劳的双手,在北京一直过得还算舒服。虽说现在经济不好,只要不是突然得了大病或发生突发意外情况,经济不好的表现也不过是他们挣同样的钱要比以前更加辛苦,工作时间更加长而已。
出租车司机的日常:份子钱与作息
这次我们回国,从机场回来打的是出租车。这位出租车司机师傅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我一边坐车一边和他聊天,我这人什么都爱打听,就问他现在满大街都是网约车(指通过手机应用程序预约的在线叫车服务),对他们这种正规出租车有没有很大的冲击或影响。这位司机是个年轻人,看上去30岁左右,一看就是刚进入出租车行业不久,不像以前经常碰到的那种特别能侃的北京“侃爷”类出租车司机。他比较腼腆,问什么说什么,乘客不问呢,他就安安静静不打扰乘客。听口音他应该也不是地道的北京“京片子”味道,就是正宗普通话,我也听不出他是哪里人。
听到我问他网约车对他们正规出租的冲击,他说现在还行,没有像外界传的那样,说出租车整个被网约车挤得没有活路。也不是,因为在他们眼中,那些网约车实际上就是以前常说的“黑车”,不如他们有地位。想要当一个正规的出租车司机,必须得有根正苗红的北京户口才可以。而网约车有什么呢?虽说资质上也有审核,但是门槛不高,感觉是个人就能干。而且我们正规的出租车比较可靠,比较放心。出租车虽说稍微贵那么一丢丢,但其实也没贵哪去,而且性价比高,安全性好,乘车环境也特别舒适。所以比起其他的网约车,我们的质量比较有保障。
听到这儿,我觉得他说的这大部分其实都挺对的。我在北京其实也坐过各类型出租车,这种正规的出租车我做过两三次,服务质量的确好一些。而其他的,服务质量确实不一样,有好有坏。
网约车的奇葩经历与隐形“份子钱”
我甚至有一次坐了一个顺风车(指私家车主在出行途中,顺便搭载乘客以分摊油费的共享出行方式)。一开始我看“顺风车”这三个字看错了,以为是顺丰快递公司办的呢,后来一看,这个“风”是另外一个“风”。等车的过程让我们等了20分钟,车来了一看,嘿,车不错,还是一辆奥迪。车上是一位女司机,50岁左右,副驾驶上全是这位女士的“家伙式儿”,各种摆件、各种家当、各种包包。于是就把我们安排到了后座。我就觉得这车挺怪的,做生意的也没个做生意的样子。一问,果不其然,这叫顺风车。这位女士就是出来送个朋友去火车站,回家路上顺便带我们一段,顺便挣个油钱,她也不指着这个活。因此说她这个服务态度,你也不用抱太大希望。所以以后您在北京打车要是有什么急事的话,千万得看清楚,尽量不要坐这个顺风车,这个时间上不靠谱。
但是对其他的网约车,我基本上选的时候没有进行任何筛选,什么便宜什么快我就坐什么。结果有一次就碰到一辆非常非常破的车,东南菱帅,估计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牌子了。这车一来一看就是车界的古董,有年头了。打开车门一看,车里面脏兮兮的,一开起来噪音又大又没有空调。下高速收费口的时候,竟然还要我们乘客自己给高速收费员交费。而且这一路上司机也是沉默寡言,一句话不说,服务差到这个样子。我太太下了车之后就说应该给个差评,我说算了,虽说这个车况差,服务态度一般,但是你看这个司机年纪也大了,也不容易。他这个车破成这个样子,那家里肯定也不宽裕。你给一个差评你倒是解气了,可是接下来好几天可能人家都接不到活呢。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媳妇一听也是,于是就算了。但是以后再打车的时候,我们就刻意地把这个过滤条件给抬高些,就再也没有碰到比较差的。
对了,还遇到这么一位,这位不是说服务差了,而是怎么说,他比较奇葩。上车之后一打招呼,发现这哥们是一个东北口音的哥们。哥们开了一个视频,跟视频那边估计就是他们家乡那边的一个女的,我猜可能是女朋友。然后两人就在视频里聊天,而且也不背着乘客。视频那头呢,这女的听这个意思好像还没起床,在被窝里面跟这位司机聊。那女的也是怕这边被人看到,就把那边的灯光调到最暗,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两人就在这两头就开始聊。这个时候,突然想起诗人余光中的那首**《乡愁》**(Nostalgia: 余光中先生的著名现代诗,表达对故乡和亲人的思念)。小的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当然我的情况它不是乡愁,它是犯愁。犯愁我在这么一个小小车里面,一个女人在那头,我和司机在这头。你俩要是光聊天也就罢了,结果半道上那个女的就说:“哎呀我憋不住了,我想上个厕所,你们那边看不见吧?”司机就说:“你去吧去吧,没事,你别开灯就行。”然后那边就是悉悉索索地开厕所门,噼里啪啦,然后冲水,然后回来。虽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听得是真真切切,清清楚楚。我坐在旁边,这个尴尬劲就别提了,我恨不得找个地缝,不,找个车缝我钻进去。然后那个女的就回到被窝里面,就在那边跟这个男的叨咕叨咕,说他们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在车上坐了10分钟,就听他们讲了10分钟的恐怖惊悚故事。好像是那个女的那边有一家什么亲戚,然后脑子有点问题,做事情比较极端,动不动容易冲动,拿刀威胁她和她的家人。然后女的就特别害怕,然后这个男的司机就在北京这边给那边支招。反正最后我下车的时候,人家这个故事还没讲完呢,搞得我还想听听这个故事到底是个什么结局。然后这个司机也就是上下车的时候跟我打个招呼之外,其他时间全都是陪着这位女士聊天呢。我心里话:“行,哥们,你这服务态度可真没把我当外人呢。”然后下了车没走几步,叮咚,平台短信,说这次服务体验怎么样。我就说体验挺好的,下次那头能不能把灯给调亮点,我下次能不能拜托带个耳机聊,你看我旁边尴尬得尴尬癌都犯了。
当然,这里我得强调一下,虽说上面我说了那么几个极个别的服务差的网约车之外,其他绝大多数的网约车服务都是不错的。这个咱们也不能砸人家饭碗。因此说,当我听到这个出租车司机师傅说正规出租车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性价比高,我就想起其他在网约车上遇到的种种奇奇怪怪的事儿,确实说的有点道理。但是他说得也没那么绝对。
不过有一件事情挺奇怪的,我就问这个出租车师傅说:“既然你们正规出租车比网约车好那么多的话,可是为什么我们每次用那个叫车平台、叫车软件,比如说滴滴打车(Didi Chuxing: 中国最大的网约车平台)、曹操出行(Caocao Chuxing: 吉利集团旗下的网约车平台)、美团出行(Meituan Dache: 美团旗下的网约车平台)、高德打车(Amap Dache: 高德地图旗下的聚合打车平台)等等,打车的时候你们出租车都排在最后,为什么呀?按照我对网约车平台的了解和使用经验,你价格越贵的才越往后排吗?是不是因为你们的价格太高了?”然后司机就说:“我们不是价格贵,我们是打表,这个表上显示多少你就付多少,所以说它没这个预估排名。而且这个最后打表的时候,这个总数呢,真的不一定比排在我们前面的这些网约车贵多少。而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之所以打车平台把我们的出租车排在后面呢,那是因为我们正规出租车公司是不跟叫车平台分账的。因此说把我们排在后面,就是出于一定的隐形的排斥,背后还是经济利益。”当然,人家叫车平台表面上不能承认这个。
于是,我听了之后就感到挺新鲜。然后我就继续问他,你看我这人问题特别多,然后我就问他说:“现在你们出租车司机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给这个出租公司交份子钱(指中国出租车司机每月向出租车公司缴纳的承包费用)呢?”他说:“当然交了。一个月的份子钱大概是4500块钱左右。每天从早干到晚,一天能大概挣到600到700人民币左右。一个月出勤20多天,里外里算下来,刨掉份子钱之后,我们还能剩下大概1万出头的样子。但是我们这个活比较辛苦,你看我每天早上都是4点钟起床,晚上呢这不一定,但是最晚能熬到夜里2点。”我一听吓一跳:“难道你们晚上都不睡觉吗?”他说:“睡,但是您别误会,说是4点起床2点睡,那个是极端情况。正常情况也没那么吓人。而且我这个车是做机场生意的,早上4点起床,实际上是为了早早去机场排队等客人。不多的時候呢,你就可以在车上睡个觉。也就是排队的时候往前挪车,或者是开车送乘客的时候,你需要保持清醒。但其他时间呢,就是你要么看手机,你要么就睡觉。而且还有些时候,你如果特别缺觉,特别困,连挪车也不想挪的话,你就可以跟某些出租车师傅,好几个人组成一个小的团队,就是一个人负责值班,挪所有的车,其他人呢,就去旁边找一个地方睡觉。等有人睡好了呢,再把这个值班的给替下来,就是轮班。辛苦是辛苦,但是我们好歹是守在机场边上,这个活儿呢有保障,比那些扫街的、等着平台或者公司派活的那些出租车要轻松一些。”
然后听到这儿,我又有一个疑问,我就说:“那你们你看,每个月给公司交这么多的份子钱,那你们在跟其他网约车竞争的时候,那你不就亏了吗?我可没听说过人家网约车司机给平台交份子钱的。”他就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那些网约车没有交份子钱呢?北京市有一个规定,凡是在北京运营的网约车,必须得是北京的牌照。而现在绝大多数的网约车司机那都是外地户口。你北京车牌照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您呢要麼是北京户口,要麼是外地户口,满足一定的居住年限,社保也是连续缴纳多少年,反正有个门槛。不过到了门槛只是有资格申请了,申请完了呢,你还得这个,你要申请蓝牌(指中国车牌的颜色分类,蓝牌通常用于燃油车)的话,你得摇号(指通过抽签方式获取车牌指标);申请绿牌(指中国车牌的颜色分类,绿牌用于新能源车)的话,你得排队(指按顺序等待获取车牌指标)。摇号的话,那可真的就是一个运气,很多人摇了一辈子都摇不到一个号。绿牌上倒是讲究个先来后到,需要排队的,但是现在据说已经排到了10年之后了。所以说你一个外地司机想来北京开网约车的话,你怎么办北京牌照呢?因此说他们开的车呢,大多数也都是从北京本地的司机或者朋友们手里租过来的,那一个月也得交不少份子钱,比我们交得多。你看我们一个月只交4500,他们得交5000、6000,这个都是有可能的。只不过我们交给公司,他们是交给个人或者是其他的一些非出租公司吧,其实差不多了。其实总体算起来,他们每个月挣到手的钱呢,很多人估计都挣不到1万,还不如我们呢。所以说呢,有句老话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所以说我觉得我这还行,挺知足的。”
听了他这番话,我才恍然大悟。难怪我之前坐了这么多的网约车,发现90%的司机都是外地人,但是车牌照却都是北京牌照。我当时还纳闷呢,怎么现在外地人买北京车牌这么容易了吗?感情到了今天才知道,这些车好多都是租来的。对了,想起来了,除了租还有一个方式,就是外地人可以迅速拿到北京车牌,这个也是我打听来的。有一天我打车跟一位河南口音的司机师傅聊天,当时我就问他这个车的北京牌照是怎么来的。他就警惕地看了我一眼,怕我是微服私访。后来呢看我也不像什么坏人,于是就跟我交了一个底,说现在北京车牌是可以买卖的,但是偷偷地买卖,花个12-13万就买一个北京牌照,就不用摇号了。我当时一听:“什么?还有这种生意呢?那敢情好,那以后我要是打算回北京养老的话,我就可以干这行,从别人手里面花个12万买一个车牌,然后加点价卖给下家,这以后就不用上班了。”他一听就乐了:“想什么呢?买卖车牌号现在是抓得特别严呢,只能是偷偷在地下进行。而且这种买法呢,你得有两个前提条件:第一,你得在车管所里面有人;第二,这个卖号的和这个买号的,这两个人呢,必须都得是单身,并且互为异性,而且还得年龄相仿,然后就可以通过一个假结婚的方式,从对方手里面把这个车牌给接过来。等车牌一到手,两个人再离婚,这么操作才有可能。除了这个方法之外,还可以通过继承,就是子女从父母手里面拿到这个车牌。所以说除了婚姻关系,除了继承,其他方式一概不行。”我一听转身看我媳妇一眼,我媳妇就说:“看我干啥呀?你想跟谁结婚呢?爱结结,我当家长的,我这个我可不拦着,我向来主张自由恋爱,婚姻自主。”我的那个狼牙棒、我的搓衣板呢、我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呢?没有。
外卖员的“逆行人生”:平台规则下的挣扎
咱们还是说回这位从机场拉我们出来的出租车司机师傅。前面你看我问了他这么一大堆关于收入的各种隐私问题,这位司机师傅也很热心,也没有说藏着掖着,有啥说啥。然后我们一路聊,说现在国内的生活,平时买东西也就是网上购购物,饿了叫个外卖什么的。我一听说到外卖,我想起来了,前一段时间那个著名的导演徐峥拍了一个新电影,叫做**《逆行人生》**(The Deliverer: 徐峥导演执导的反映外卖员生活和平台经济下个体挣扎的电影)。我就问这个司机师傅对这个电影是怎么看的呢?刚问到这,前方遇到了红灯,出租车就停了下来。旁边所有骑自行车、骑电动车的人也都齐刷刷地停在了白线以内。结果是呼啦啦有四五辆后座驮着送餐盒的送外卖的电动车,风驰电掣一样从我们身边掠过,迎着红灯就闯过去了。我吓出一身冷汗:“这些人都不要命了!”司机师傅看我就笑了:“你刚才还问我啥感受?这就是我的感受。我都快烦死他们了,这每天在路上开车我得加12万分的小心呐。现在你看这些送外卖的在路上是横冲直撞,管你什么红灯不红灯,在他们眼里那就是无视。闯红灯、逆行、走人行道,在他们的字典里面就没有交规这两个字,就没交规这个说法。”
我听了之后就感到特别的怎么说,感叹。的确,对这些送外卖的外卖员,很多人,包括我,心情都非常复杂。你说是同情吧,但是遇到这些人在马路上横冲直撞,不守交规,又感到十分的气愤和无奈。关于这个送外卖的,我觉得我先说两句。这个行业据说挣得不算太少,但是做这个职业呢,它对人心理上的压力,对人心灵的摧残,那损失可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咱们就说一下徐峥这个电影《逆行人生》。这个电影我看了,网上有不少差评。绝大多数的负面观点就是说你徐峥作为一个富人阶层,富人拍穷人的电影来给穷人看,收割穷人们的钱包,你这不是通过消费苦难来挣钱吗?对于这个批评呢,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我倒是不以为然。你看现在拍电影的大导演,那一个个都是有钱人呢,要麼是有钱人,要麼是正在通往有钱人的路上。如果说只能让那些穷人来拍穷人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恐怕就没有好电影了。所以说呢,仅仅是因为徐峥所处的身份和地位来批评他,是不恰当,或者说是对徐峥不公平的。或者说是您没有真正看懂这部电影。而且你看这个徐峥之前也拍过另外一部反映社会现实的电影,《我不是药神》(Dying to Survive: 一部反映中国医疗体系和社会问题的现实题材电影),那个电影不也是由富人来拍穷人的生活吗?那不也是没有受到批评,而是收获了一片赞誉吗?所以他这个电影的问题不是富人拍穷人,而是他这个电影的结局的部分。
当然这个电影的前半部分表现的,比如说遭遇了中年裁员、下岗失业,最后被迫加入了送外卖大军,在这个送外卖的过程中体会到各种辛苦艰难,遭遇到各种来自陌生人的歧视,品尝了各种人生冷暖,这影片表现的都很真实,也很接地气。就是结尾的部分,竟然是靠着自己以前的白领技能,发挥了定海神针的作用,最终帮助自己摆脱了底层的送外卖的苦日子,苦尽甘来。不仅是自己当上了领导层,还帮助其他的同事把送外卖变成了一项非常快乐的工作,把其他公司都给“卷”过去了,然后成了一个外卖的小王子、送餐小达人呢。结果,这么一下子把这个电影本可以拍得更加深层次、反映社会问题的现实题材电影,活脱脱地给拍成了一个大团圆的歌颂苦难的励志电影。这个其实就是有那么一点点怎么说呢,反正很多送外卖的看了这个电影之后,就觉得自己智商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不过咱们也不用骂徐峥导演,我个人相信他这个结局应该不是徐峥导演的本意,应该是一个被修改过来的结局,他目的是为了能够让电影获得审批,有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嘛。因为我相信徐峥他不是这个水平的,你要是之前看过那部《我不是药神》的话,你就知道那部电影最后其实也是一个以歌颂结尾的结局,但至少留给歌颂的时间只是片尾短短的几分钟和那么一段字幕,并没有影响电影本身的深度。大伙都是流着眼泪看到了最后1分钟。但是这部《逆行人生》呢,它从后半段开始就开始向这个欢乐喜剧人的那个方向走了,而没有深刻地挖掘这个外卖员的辛苦生活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更没有去探究为什么这些外卖员这么拼死拼活、争分夺秒地宁可在马路上无视交规、无视自己的生命安全。那些在他们背后运行的、由平台制定的泯灭人性的规则,对放大这些苦难究竟起到了多大的作用?这些平台到底应该负什么样的社会责任?如果这些话题都能够在电影里面展现出来的话,那这部电影才算真正达到一个高度。但是呢,前面说的这些呢,如果都拍出来了,那这个电影估计也不会在电影院里面跟大家见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说这个片子没有拍出应有的高度和深度,但是它好歹反映了一部分的现实,暴露出了一部分的社会问题。至少,足够让大家在讨论这个电影的时候开始思考这事背后的逻辑,我觉得这就够了。而且徐峥有勇气去拍这个题材,就已经体现出来徐峥导演作为一个电影人的良心。
平台算法下的“内卷”与人性的缺失
当然,可能有些人听了之后不以为然,说庄也你口口声声地说外卖员“苦难”的生活,苦难这个词呢,你真敢往上“捅词”。你看人家外卖员有你说的那么苦吗?其实他们挣得也不少,你看干得好的话一个月能挣一万多呢,那水平一般的,一个月怎么也能拿到六七千吧。的确,这个我不争辩,如果你要是光看工资收入的话呢,外卖员的确不是最苦的。但是,它的问题是这样,我问您一个问题,如果您在北京生活的话,如果您身边有这些外卖员从您身边经过,我问您一下,这些人的脸上是什么表情呢?这个您也甭猜了,我直接揭晓答案。答案就是压根没有表情。你看咱们在街边遇到的很多行人呢,他们脸上都能够或多或少地看到喜怒哀乐。但是这些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从你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你会发现他们大多数都是面无表情,除了偶尔引起你的反感之外,不会给你留下任何的印象。有人说没表情是不是夸张点?不夸张。因为什么?因为他们跟你做任何的表情交流,都会浪费他们宝贵的送餐时间。
对这事我是深有体会,我再给你们讲个故事。有一天我在亲戚家,亲戚帮着点的外卖。结果过了大约20分钟左右,楼下的楼道入口处就传来了按门铃的声音,应该是外卖到了。于是我就在楼上解锁这个楼道的门,然后就坐着等人家上来。可是过了一会儿呢,这个门铃又响了。原来这个门铃设计不好,我刚才操作失误,楼道门没打开。于是我又操作一遍,这次总算是打开门了。然后就听到楼道里面“噗通噗通”的脚步声,这送餐小哥拎着外卖爬到5楼我们家门口。我们家这个楼没电梯,所以说送餐小哥也是挺累的,爬到5楼也是累得呼哧带喘的。然后我开门接过外卖,对送餐小哥说了一句:“辛苦辛苦,非常感谢。”你看我说话特别客气,不仅是因为平时我就是这么一个比较尊重弱势群体的性格,再加上我刚看完这个《逆行人生》,对这些送餐小哥的辛苦呢,我就特别的感同身受。于是说话就特别客气。我本以为自己送出了一份精神按摩,可以温暖一下送餐小哥的心灵。然而发现我想多了,这位小哥很不客气地来了一句:“怎么刚才你第一次门铃没打开呢?”我就很诧异,我就解释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房子的房主,这个操作也不熟,第一次属于操作失误,你看第二次不是给你打开了吗?不就多花了20秒吗?小哥苦笑一声:“您可不知道,就是差这20秒钟,我这个单子超時了,您知道吗?一个超時要亏我多少钱吗?”我还想问呢,到底亏多少?结果人家噔噔噔跑下楼去了,压根就没理我这茬儿,就好像没听到我的问题一样。然后呢,我就是满心愧疚地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也只能苦笑一下。怎么办呢?我非常理解,也许多花10秒钟说一句话,对他来说都是太奢侈了。
你说是这件事怪谁?怪我吗?怪这个送餐小哥吗?应该怪这个门铃?不是。这里面最应该受到指责的,应该是那些外卖平台,给平台设计规则的那些人。这些冰冷冷的送餐规则,通常都是基于算法和数据的驱动。高级别的骑手呢,他除了每单的获利更多,还更容易获得派发那些好单子。你如果一旦失误超時了,以后你接到的活就会少,或者说是给你派一些价格比较低的活。反正就是各种套路和算法,花样百出的奖惩机制,把人拿捏得死死的。就让这些骑手们为了挣更多的钱,避免超時罚款,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无视交通规则,甚至发生过很多起外卖骑手在送餐路上猝死的人间惨剧。至于其他那些什么人身侮辱、言语冒犯,那更是数不胜数。这些惨痛的东西,可就不是平台考虑的事了。而平台恰恰忘记了,站在这个冰冷冷的规则背后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当然咱们也不用怪那些个规则的设计者,因为据坊间传言,某外卖平台设计这套规则的人,后来也遭遇了下岗裁员,也加入了外卖大军,被自己设计的规则“卷”在其中,不能自拔。当然他这个传闻是不是真的,这个我也无从考证。如果是真的话,不知道他此时此刻会作何感想呢?
呼吁包容与反思:警惕社会极端事件
所以说呀,我这里就是跟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托付一句,如果你要是在中国旅游或者是生活的时候,如果身边遇到过这些送外卖的群体的话,请给他们一些包容和耐心,也请尽量和善地对待他们。现在经济不景气嘛,大家都不容易。也许您的一次不经意的善举,就能够温暖一个人冰凉脆弱的内心的情感。这个社会上,也许就能够少发生一些报复社会(指因个人不满或遭遇不公,而对社会无特定目标人群进行攻击或伤害的行为)的事件。
对了,前几天我看国内又发生了一起报复社会、伤害无辜生命的恶性案件,就是在珠海体育中心发生的开车撞人事件,有35条鲜活的人命说没就没了。说实话,听了那个新闻之后,我心里非常沉重。但是这件事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引起的,是不是因为经济纠纷,还是因为情感纠纷,还是因为其他的一些别的什么动机,这个暂时还不知道,我也不能说是自己就妄下结论。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在中国生活的话,就是出去买菜遛弯、旅游逛街或者是出行锻炼的时候呢,尽量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尤其是那种人多到都走不动道的地方,千万远离。你真要是遇到像新闻里那么一个想报复社会的人,他都不用拿刀子,他只需要喊一声“我手里有刀”,那这些惊慌乱窜的人群就能够把你给踩死。所以说呢,以后看到人多扎堆的地方呢,绕着点走,少去凑那份热闹。
行,今天咱们就说到这儿。你看,今天又说了一大堆比较有意思的故事,提到了什么网约车、出租车以及送外卖的这么几个行业的从业人员。咱们就是以小见大,从他们身上谈到一些对于当今中国社会的一些观感。至于说得对不对的呢,这个您担待,毕竟是我个人的观点,也欢迎您在留言区里面提出您宝贵的意见或者是建议,咱们大家一起讨论。好,如果你喜欢我的节目,欢迎你扫描屏幕下方的二维码加入会员,用每月一杯咖啡的钱支持庄也进行内容创作。庄也在这里感谢您的支持。如果你要是不想花这个钱的话呢,也没关系,咱们就简简单单地点个赞、订个阅,我就心满意足了。得嘞,咱们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