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亚地缘的八十年博弈

如果说中国曾经是日本收回北方四岛最坚定的支持者，甚至比美国还激进，你信吗？更进一步，如果说本来日本跟苏联都签了共同宣言，四岛中的两个眼瞅着就能拿回来，结果因为最亲密的盟友美国出手阻止，计划泡汤，你敢信吗？一直到现在，这几座肉眼都能望见的海岛，日本可能永远也收不回来了。尤其是当下中俄背靠背，虽然中国对日俄的领土纠纷保持中立，但这正是普京想要的。因为在国际纠纷里，中立就是隐性的支持占领方。从毛泽东时代支持日本，到习近平导向俄罗斯，随着国际局势风云变幻，日俄之间围绕这四座小岛的争执，反映的其实是整个东北亚地区日、俄、美、中这四个国家的角力。有人递刀子，有人撤梯子。而在日本国内，收回北方四岛是每一个政客都要妥善利用的加分议题。

我们知道，岸田文雄在二月八号赢了一个创纪录的大选，是压倒性胜利。但这可能没注意到，这个投票日期的选择其实非常有技术性，因为二月七号是每年的北方领土纪念日。岸田文雄作为右翼领袖，亲自到场出席纪念活动，在投票前一天给自己的领先优势又上了一个双保险。四座小岛，四个大国八十年的博弈，这是一个精彩的故事。

我们从头聊起。一九六四年七月十号，毛泽东在北京接见日本社会党访华团。当时的国际环境是什么呢？从一九五零年代末，中苏分裂已经是不可避免。一九六二年发生了新疆伊塔事件，六万多边民外流。在毛泽东眼里，当时的苏联已经超过美国，是中国最大的敌人，而且在这前后，双方的边界摩擦不断。所以一九六四年二月，中苏开始边界谈判，一直谈到了八月份谈判破裂。七月十号日本代表团访华的时候，正好是中苏边界谈判最关键的时刻。毛泽东对代表团说了一句话，一下就掀起了巨大的外交风波。他说：“苏联占的地儿太多了，他拿走了外蒙古，外蒙古的面积比你们的千岛群岛大多了。千岛群岛的问题应该还给你们。”毛泽东把外蒙和北方四岛并列，一方面是给苏联施压，另一方面是跟日本形成了对苏联索要侵占领土的统一战线。苏联好歹是社会主义老大哥，当然不怕中国的恐吓。而且我们得知道，赫鲁晓夫当时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一九六二年古巴导弹危机落了下风，在苏共内部压力山大，这个时候在中日领土问题上绝不可能示弱。所以苏共的党刊《真理报》连续发表好几篇文章，批驳毛泽东。苏联甚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九月份，在另一个日本代表团访问苏联的时候，赫鲁晓夫通过谈话警告毛泽东，如果继续在北方四岛问题上煽风点火，苏联不排除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因为苏联拥有无可限量的战争武器。那什么是无可限量的武器呢？大家都明白，就是核武器。当时中国的原子弹还没研制成功，第一次试爆得等到赫鲁晓夫发出这次核威胁一个月以后了。赫鲁晓夫和毛泽东分别的这两次日本代表团讲话，成了中苏交恶的又一个里程碑事件。

不管中苏怎么互掐，日本人当然是欢欣鼓舞，把毛泽东的表态头版头条马拉松式地报道。毕竟中国的身份特殊：首先是社会主义阵营国家，还是被日本侵略过的最大受害国，能公开支持收回北方四岛本身就出乎意料。而且更重要的是什么呢？日本之所以这么激动，还有另一个有苦不敢说的原因。就在这之前，日本已经尝试过一次收回北方四岛，结果功亏一篑，而且败得还特别窝囊。怎么回事呢？一九五六年，日本、苏联两国谈判要签《日苏共同宣言》里边关于北方四岛的条款。苏联是同意，只要苏日签署正式的和平条约，就将赤武群岛和色丹岛还给日本。这里边我们得注意是两个岛，不是全部四个岛。赤武群岛和色丹是两个小岛，加起来只占争议领土面积的百分之七左右。虽然是很小，但日本当时的想法是，好歹先拿回来两个，剩下两个以后再谈，有总比没有强。

眼瞅着苏日要走向关系正常化，美国明显不高兴。美国国务卿杜勒斯警告日本首相鸠山一郎，他说：“如果日本只要两个岛，放弃对国后岛和择捉岛的主张，那美国可能就要永久保留冲绳主权。”这一句话直接把日本给“僵死”了。当时的日本首相鸠山一郎犹豫良久，共同宣言签还是不签怎么办？如果不签，那跟苏联就没法正式停战，接下来的外交关系就没法开展。但只要一签，北方四岛的路就彻底堵死，没有转还余地了。因为我们刚说了，《日苏共同宣言》双方是谈好还两个岛的前提条件是两国得签和平条约。可杜勒斯搅合的目的就是让苏日两国签不了和平条约，永远回不到和平状态。可能有观众会有疑问，又是共同宣言，又是和平条约的，干嘛不一块签，干嘛非得搞两回呢？我们简单解释一下：从法律意义上，《共同宣言》它只是一个停战条约，就是双方同意不开枪了，开始恢复外交接触，给接下来关于领土、赔偿等等很多问题的谈判创造条件。而和平条约是什么呢？就是已经完成了对领土和赔偿这些复杂问题的清算，双方对之前的过节都翻篇了，这才叫实现和平。所以《共同宣言》也可以看作是和平条约的预备条约。

那回到这个北方四岛，我们刚说了签和平条约的前提条件是什么？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得明确两国的领土边界。边界定不下来，能有和平吗？可是美国要求日本必须主张收回四个岛，那苏联百分之百不能同意，那这和平条约就永远不可能签署。可这个条约不签，就别说北方四岛，连两个小岛都别想拿回来。而日本和苏联这种无法缔结和平条约的临时停战状态，就保证了日本没法跟苏联翻篇儿，只能死心塌地跟着美国。美国是亲手用北方四岛给日苏关系系上了一个死结。最后，鸠山一郎硬着头皮还是把《共同宣言》给签了。虽然知道岛是拿不回来了，但好歹先跟苏联恢复外交关系，收岛的事儿只能留给后人再想办法。就这样，在杜勒斯的搅和之下，日本失去了在五十年代先收回两岛最好的机会。后来的事儿大家也都知道，冷战愈演愈烈，日本和美国在一九六零年重签了《日美安保协议》。从苏联的角度看，日本都主动选择站在美国那边了，针对社会主义阵营都针对我了，那还谈什么和平条约呢？没有和平条约，还谈什么北方四岛？所以一九五六年美国给打了个结儿，一九六零年苏联又关上了门，日本在两大强权之间忍气吞声。

在这个背景下，我们就能理解一九六四年中国突然的表态。对日本来说，这就是一针兴奋剂，让日本人在绝境里似乎是看见了一道微弱的光。那么问题来了，毛泽东说支持日本收回四岛，从法理上说得通吗？这四座岛到底是谁的呢？我们看地图，北方四岛、赤武群岛、色丹、国后岛、择捉岛。在日本的叙事里，这四个岛叫北方领土，是北海道往北延伸出去的几块拼图，属于日本列岛的一部分。但在俄国人眼里，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俄国人是从堪察加半岛往下看，从最近的齿舞岛到最远的千岛群岛，这是一串绵延一千两百多公里的火山岛链，就像一条尾巴一样，从西伯利亚的冰原上甩进了太平洋里。因为岛屿数量众多，所以叫千岛群岛，属于是从俄罗斯本土延伸出来的自然疆域。这就是从地质学的角度上，日俄两方各说各话。

那回到法理上，我们先看看俄国人是怎么拿下这四座岛的。一九四五年八月八号苏联对日宣战，八月十四号日本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准备投降。八月十五号天皇广播《终战诏书》，二战结束。但苏军没停。八月二十八号，苏军登陆择捉岛，九月一号登陆国后岛和色丹岛，九月五号占领齿舞群岛。这些动作全都发生在日本投降之后。当时岛上大约住着一万七千多名日本平民，世世代代在这生活了上百年。两年之后，这些人被苏联全部驱逐，一个不留。日本政府一直说，苏联的占领行动是对已经投降的国家趁火打劫，属于违法强占。而且日本认为自己手里有能证明四岛属于日本的法理依据。什么依据呢？主要是两份条约：第一份是一八五五年日本和俄国签的《下田条约》。日俄两国第一次正式划定边界，白纸黑字，择捉岛以南归日本，千岛群岛以北归俄国，也就是明确说明北方四岛是日本领土。那么第二份呢是一八七五年的《圣彼得堡条约》。当时库页岛已经被清朝割让给了沙俄。当时日本占了库页岛南部的一部分，所以俄日两国一商量，来了个领土交换：日本把库页岛南部交给沙俄，沙俄把千岛群岛交给日本。所以，在日本的概念里，既然是用南库页岛换的千岛群岛，那么千岛群岛就只是千岛群岛以北的部分，不包括这南边四个岛。

然后最大的问题就来了，也就是一九五一年的《旧金山合约》。这份合约里，日本同意放弃对千岛群岛的一切权利。这么一句话，其实有好几个漏洞：第一，条约没明确千岛群岛到底包不包括北方四岛。第二，条约没有写明放弃的领土主权移交给谁。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苏联根本就没签这份条约。按照国际法“无签字者不得利”的原则，日本认为苏联是没权利拿这些岛的。所以，做个总结：日本的立场，简单说就三层意思。第一，千岛群岛现在是处于主权未定状态，不属于任何国家。第二，就算日本放弃了千岛群岛，那也是放弃一八七五年换来的，千岛群岛以北的部分，北方四岛本来就不在里面。第三，苏联是在日本投降之后才动的手，而且当时苏日之间还有《日苏中立条约》，苏联撕毁条约趁人之危，这种占领本身就不合法。所以北方四岛必须得还给日本，这就是日本的逻辑。

那俄国人怎么看呢？完全相反。首先，苏联就问了，什么叫北方四岛不属于千岛群岛？地质史学家不早就说了吗？从堪察加半岛往南，一直延伸到北海道边上，这是一个火山岛链，地质构造完全是一体的。日本硬把对南边的四个岛给切出来起个名叫北方领土，这是政治操作，不是科学划分。还有呢，就是从《开罗宣言》到《雅尔塔协定》，同盟国早就商量好了，千岛群岛要交给苏联。日本接受《波茨坦公告》的时候里边写的清清楚楚：“日本之主权，必将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无人所决定其他小岛之内。”那这个“无人所决定”谁是这个“无人”呢？就是同盟国。苏联占领千岛群岛，是执行同盟国的共同决定，是维护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成果。当然，除了这两条，俄国人还有最后的灵魂一击。俄国人说：“我撕毁《苏日中立条约》怎么了？都是跟日本学的。日本在领土问题上不从来都是用实力说话吗？”一八七五年《圣彼得堡条约》双方已经和平解决了库页岛和千岛群岛的归属问题。但一九零四年日本觉得自己军事实力起飞，翅膀硬了，直接撕毁条约对沙俄不宣而战，偷袭旅顺港，两天之后才正式宣战。日本打赢了日俄战争之后，逼着沙俄割让了库页岛南部，等于是把《圣彼得堡条约》里换给沙俄的领土又抢回去了。所以俄国人就说，日本是打赢了就扩张，打输了就拿出旧条约博同情，是典型的历史机会主义，在国际关系上没有任何可信度。所以我们看到两个嗜土如命的国家，对彼此都是深刻了解，一下就打到了七寸上。俄国是完全剥夺了日本索要北方四岛的道德合理性。

到这儿，在北方四岛身上，历史、条约、战果、实力等等，这些都搅成了一锅粥。从地理到法理，日俄双方完全没有任何交集。我们提到的这四个国家里，日本想要俄国不给，这是两个苦主。美国和中国是把四岛作为地缘政治杠杆。美国用它搅黄了日苏的和平谈判。中国的影响没有美国那么大，但是也在积极利用四岛问题来调整中日俄三方的外交关系。这八十年来，对北方四岛的态度经历了两次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五十年代，中苏蜜月期，中国是完全站在苏联一边。官方地图上，北方四岛直接划给苏联，用的是俄语地名。而从中苏交恶，我们开头说的，一九六四年毛泽东谈话之后，中国态度逆转，地图上开始标注“苏占”两个字，同时加上日本岛名，暗示主权应该是日本的，只是被苏联占着。随着跟苏联关系进一步恶化，以及日本企业大规模参与到中国的改革开放里，中日关系在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几乎是迎来了近一百多年里最好的一个时期。一九七二年中日建交的时候，周恩来表态支持日本。后来八十年代，外交部长吴学谦和总理李鹏访日的时候也都表过态。但是后来因为两个大事件的发生，中国态度再次发生了摇摆：一个是八九六四，另一个是苏联解体。

六四之后，发达国家包括日本集体制裁，中国共产党意识到说到底跟西方国家一块做生意行，但在意识形态上终究还是隔着一层。虽然是所有国家里第一个打破沉默，一九九一年首相访华主动修复关系，但裂痕已经产生。而这个时候恰巧苏联解体了。本来中苏关系在一九八九年戈尔巴乔夫访华的时候就已经有所修复了。而随着苏联解体，中国跟俄罗斯出现了发展正常外交关系的契机，中俄开始搞边界谈判，要彻底解决领土纠纷。而俄罗斯走的是资本主义道路，这样中俄之间就没有了之前中苏之间那种社会主义阵营之争，两国关系迅速升温。一九九二年，中俄之间已经把外交关系定性为“建设性伙伴关系”，到一九九六年提升为“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而同期中日关系还是以经济合作为主的“友好合作伙伴关系”。一对比，一个是地缘政治合作，一个是经济合作，层级差别明显。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对北方四岛的态度也必然得跟着调整，开始强调保持中立，相当于是撤回了之前对日本的支持。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尤其是到了习近平时代，多重地缘冲突之下，中俄关系逐渐达到了所谓的“背靠背合作无上限”。再加上日本成为美国印太战略前置的中国桥头堡，在台湾问题上也是越说越多。这十几年中日关系一直是经济合作正常，外交关系越来越冷。二零二一年，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在回答北方四岛问题时，特别提到“应该切实尊重和维护二战胜利成果和战后国际秩序”。大家有没有觉得听着耳熟？这不一直就是俄罗斯主张北方四岛主权的法律依据吗？再加上保持中立，本来就已经是隐性的支持占领方，基本上中国现在就是支持俄罗斯了。从五十年代支持苏联，到六十年代之后支持日本，转了一圈，终于是又回到了俄罗斯身上，俄罗斯寸土不让。美国从一开始就搅局，现在连中国都转向了，对日本来说，八十年了，希望越来越渺茫。

不过即便如此，日本也没死心。前首相安倍晋三可能是战后日本对解决北方四岛问题最执着的人。从二零一二年到二零二零年，安倍跟普京见面了二十多次，比跟任何其他外国领导人见面都多。他请普京到家乡泡温泉，提议日本企业去远东投资，帮俄罗斯开发能源建设基础设施，作为交换，希望俄罗斯在北方四岛问题上松松口。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因为普京提到另外一个问题：如果你把岛还给日本，你能保证美军不在岛上建基地吗？因为根据《日美安保条约》，美军有权在日本全国范围内任何地点驻军，日本首相没有权利替美国做这个承诺。这就是日美同盟带来的一个结构性困境。如果真谈还岛，保不齐俄罗斯要更进一步，把美军撤出日本捆绑在一起。这个问题对安倍来说就超纲了。

那普京为什么问北方四岛上建基地的问题呢？当然，一方面是要将安倍一军，但另一方面，严肃来说，对俄罗斯而言，北方四岛不只是历史问题，也是现实的军事问题。我们看地图，千岛群岛最大的作用就是把鄂霍次克海跟东边广阔的太平洋给隔开了，这儿就成了一个封闭区域。南边是库页岛，东边是千岛群岛。出口呢，完全在俄罗斯的控制之下。法律意义上不是内海，但实际作用胜似内海。这样，俄罗斯的北方之神级弹道导弹核潜艇就常年在这片海域游弋。“北方之神”是专门给二次核打击准备的。什么是二次核打击呢？就是一旦发生核战争，双方第一轮原子弹互射，把陆上设施推平之后，在海底留的后手，可以对对方再搞一轮核打击。而一旦把四岛还给日本，那就算开了个口子。外国海军从国后岛和择捉岛之间的水道可以长驱直入，完全不受限制。俄罗斯就失去了这么一个封闭的二次核打击基地。这就是北方四岛对俄罗斯国家安全的重要之处。二零二零年普京修宪，《俄罗斯宪法》第六十七条加了一句话：禁止割让俄罗斯联邦领土。安倍晋三创纪录的二十多次会面，换来的也只是一扇永久关闭的门。

然后就是二零二二年俄乌战争爆发，日本跟着欧美国家一块制裁俄罗斯。俄罗斯宣布立刻停止与日本的所有谈判，终止北方四岛免签交流，退出所有联合经济对话。八十多年以来，日俄之间围绕北方四岛建立的所有外交框架，一夜之间全部归零。同时，俄罗斯在岛上也加强了军事建设，专门部署了机枪炮兵师。这算是俄军里唯一一支专门为岛屿防御组建的部队，防的就是敌人的登岛作战。俄罗斯宪法禁止割让领土，外交上彻底冻结，军事上剑拔弩张。可以说，归还北方四岛已经没有太多的转换余地。它最现实的意义可能就是成为推动日本社会进一步右转的一个加速器。日本在二战中的角色是侵略者，但右翼呢一直想方设法给自己打造一个受害者叙事。挨了原子弹是一个理由，北方四岛也是一个，甚至比原子弹更有煽动性。从调动民族情绪来说，属于是一个物美价廉的完美工具，也是给修改和平宪法、军事正常化提供了一个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借口。

我们前面提到岸田文雄在二零二六年二月八号赢了那场创纪录的大选。二战后，自民党第一次在众议院拿下了三分之二的议席，摸到了修宪门槛。这个结果对日本右翼来说，属于是稍纵即逝的历史窗口。过了这村还有没有这店儿就不好说了。日本修宪需要参议院投票也超过三分之二，现在自民党席位还没达到，所以进一步调动社会情绪，反向给参议员施压，是必然选择。在日本修宪这件事上，唯一有一票否决权的其实只有美国。但对于现在的川普、万斯和卢比奥这个外交天团来说，东北亚的动荡绝不是麻烦，而是巩固领导权最好的机会。川普二度上台后，强化门罗主义的现实意义，就是不管欧亚大陆乱成什么样，美国都必须确保在南北美洲的绝对支配权，打造一个稳固的大后方，能源源不断的从西半球获得稳定的资源供给，永远立于不败之地。这也是美国在二战期间能心无旁骛的参与到欧洲和亚洲战场的一个重要原因。从二战之后的全球主义转向西半球主义，美国现在已经没有防备日本军国主义复活的动力。而日本重新武装引发中俄，包括朝鲜的强烈反弹，加剧东北亚紧张局势，又会进一步把日韩和台湾绑在美国的战车上，不论是经济上还是军购方面，成为源源不断的大雪橇，来反哺美国的制造业和军工产业。

我们再回看岸田文雄在二月七号北方领土日集会上的讲话，重新使用了“固有领土”和“非法占据”这几个强烈的情绪化表达，可以说是彻底推翻了安倍时代试图感化普京、对北方四岛降温处理的怀柔策略。更重要的是，岸田文雄的强硬在选民里反响非常正面，投票结果就是证明。所以，北方四岛早就不是日俄的领土纠纷，而是撬动整个亚太地缘政治的支点。俄罗斯死守，一是从民族性来说，吃到嘴里的领土绝不能吐出来；二是要保住二次核打击的空间。日本右翼呢，则是借着四岛的悲情来冲刺修宪扩军的终极目标。中国呢，把在四岛问题上的立场当做反制日本台湾政策的对冲。而美国，则是站在大洋彼岸冷眼旁观，收割地缘红利。岸田文雄的新内阁已经组建。那么接下来这台大戏怎么演？有了新高潮，我们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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