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魏之超，我们继续来聊《Pass》人类行为的驱动力。大卫·柯南伯格是好莱坞非常著名的重口味导演，其影片常出现肢体扭曲、黏腻怪物的形象，他用变形残破的肉体刺激观众神经。《Rick and Morty》就常恶搞他，甚至有个平行宇宙叫“柯南伯格宇宙”，充斥着黏腻怪物。柯南伯格曾说：“我们自己的身体是最近的现实，却常有逃离肉体的欲望。许多宗教教义以摆脱肉体为基础，因为肉体必然死亡，引致死亡恐惧。接受肉体是现实，就得接受死亡。但许多人害怕。”

肉体与死亡的映照

柯南伯格的话揭示了死亡恐惧的重要来源：肉体。我们的身体感受、生理活动和变化，都在明确告知我们：人类不过是动物。我们和动物一样是肉体凡胎，有动物本能，和被吃的动物一样，终将死亡。为控制死亡恐惧，我们必须超越肉体本能和动物性。

为了控制这种根植于肉体的死亡恐惧，人类发展出复杂机制来超越自身动物性。

文明：掩盖动物性的屏障

文明社会的规矩、礼仪、禁忌，目的在于隐藏肉体本能，掩盖人的动物性。例如，即使不为保暖，我们也不会赤身裸体；用餐遵守礼仪，不似动物狼吞虎咽；排泄行为被隐藏，去“卫生间”而非“排泄室”；性行为被隐藏，不公开进行，甚至排斥用“交配”形容。寻欢作乐也以“爱”名义，不“交配”，只“做爱”。

这些规矩要么隐藏肉体活动，要么将其转化为文化仪式。简而言之：越不像动物，越文明。人类竭力与肉体本能划清界限，宣告自己不属动物。

恶心：对动物本能的排斥

想到死亡时，这种倾向尤为明显。研究显示，想象死亡的受试者更偏爱强调人类独特性而非与动物相似性的文章，而想象拔牙痛苦者则无此偏好。想到死亡的人常蔑视动物，厌恶宠物，更支持杀戮，显示死亡恐惧与对动物的厌恶相关。

这种拒绝承认自身是动物的倾向，导致强烈恶心感。恶心最初可能源于进化，用于避开腐烂肉块和病菌；后扩展至一切提醒我们动物本性的事物，如内脏、血液、排泄物。实验表明，联想到死亡会增加对尿液、粘液、粪便、呕吐物的恶心感，反之亦然。柯南伯格电影的粘腻感令人联想到死亡。月经禁忌也源于对身体分泌物的回避，提醒我们肉体存在和动物性。

身体修饰：划清与动物的界限

为与动物划界，人类修饰美化身体，旨在减少与动物的相似性。典型的例子是修剪毛发。人类被称为裸猿，无全身毛发，这是区别于哺乳动物的关键。多余体毛常与野蛮、兽性联系，暗示我们是动物。历史上，古埃及、古罗马（如凯撒）就有脱毛习惯。中国古代虽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观念，但东亚人毛发少，且有“挽面”等修剪方式。

性爱：动物本能与死亡焦虑的交织

人类对性爱的态度矛盾：既快乐向往，又恐慌不安，因其是动物本性的有力象征。性爱是人类最接近动物的行为之一。在办公室，我们易与肉体保持距离；性行为时则难以。性爱让我们意识到自己是基因的“临时仓库”，生命短暂，终将消亡。

一实验表明，想到死亡会降低对生理性爱场景的吸引力，而非精神层面，反驳了死亡刺激性爱的观点。性与死亡常一同出现。为缓解性爱带来的矛盾，我们将性爱赋予象征意义，转变为严肃仪式。全球各地有奇特的性爱禁忌，关键在于“限制”本身，将性行为转化为文化仪式。

另一种缓解方式是贬低压制女性。男性的死亡恐惧使其对性欲不安，指责女性引起欲望，从而贬低、惩罚女性，因她们提醒自己肉体本性。实验显示，想起死亡者在虚拟法庭上倾向轻判虐待女友的男性，死亡与性结合似乎容忍了对女性的暴力。恐怖电影“荡妇先死、处女反杀”的俗套，反映了这种扭曲心态。

好，我们这期节目就先聊到这里。下期我们将从意识与无意识角度，探讨对抗死亡恐惧的两种策略：近端防御与远端防御。我是魏之超，欢迎关注、点赞、收藏、评论。我们下期节目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