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对话领导力》,本节目由领导影响力学院(Leadership Influence Academy: 专注于领导力发展和影响力提升的机构)与天下文化(Commonwealth Publishing: 台湾知名出版公司)共同出品。与顶尖领袖对话,从经典书籍出发,探索领导的智慧与管理心法。我是主持人梁晓华。
重新定义影响力的艺术人生
在我们的节目中,每一集都会邀请一位重量级来宾,分享他的领导管理心法或人生故事。今天我们邀请到一位我个人非常喜欢的大提琴家和艺术推动者——张正杰老师。之所以邀请老师,是因为我们节目一直在探讨在AI(人工智能: Artificial Intelligence)趋势下,人最终会剩下什么。认识老师后,我发现他身上有很多关于“人的本质”的探讨,以及他为何如此有感染力、如此温暖。我希望通过他的故事,与大家分享在这个时代,我们还应该追求的是什么。
张正杰老师: 大家好。我不是重量级,因为我每天运动,希望自己保持不要那么重。
梁晓华: 在艺术界里,您应该算是重量级的。
张正杰老师: 不敢当,不敢当,不过就是推动者,真正的参与者,有在思考的。
梁晓华: 我前天去台东参加一个书法展,遇到了雕刻家王秀杞,他分享了一个故事。他说十年前他在阳明山办了一个很特别的音乐会,请到了一位很厉害的大提琴家(Cello: 一种弓弦乐器,音色低沉浑厚)张正杰。我当时就想,我过两天要采访您,您看人家都还在称赞您,那是一场多么伟大的音乐会。
张正杰老师: 那应该已经二十几年了。其实不是他请到我的,而是一群非常喜欢读书的人,以前在南京东路有一个绘画欣赏协会,他们喜欢听演讲、喜欢读书。我是里面的讲师,我感觉到这群人充满热忱。有一天他们跟我提议,老师,我们可不可以到王秀杞老师的雕塑公园,他家那边的雕塑公园,去做一场音乐会?我个人觉得,当你是一个充满热忱的人,遇到另外一批充满热忱的人,我就答应了。我们那一场就是用音乐,在黄昏开始演奏,然后到晚上,让大家一边可以听到音乐,听觉加上视觉,就这样一场音乐会。后来我也有邀请王秀杞老师来海洋大学展览。
梁晓华: 您看,二十几年前人家都还记得。
张正杰老师: 我希望,没有没有,八十几年,没有啦,没有这回事。可是起码四、五十年前。
梁晓华: 老师,我们每次节目都希望通过探讨一本书或故事,来分享您自己的故事。这次您选的是严长寿先生的《我所嚮往的生活文明》这本书。我记得我当时跟您说要挑一本书,您根本没有思考就决定挑严长寿先生的,我想问为什么?
张正杰老师: 他是我的媒人。
梁晓华: 真的假的?
张正杰老师: 我跟我太太结婚的时候,他还是真正的媒人。我们认识好久,一直没有结婚,结果他跟Lisa,他太太,看不下去,说不行,你们一定要,就把我拉着,然后就去,然后就真的结婚了。所以他是真的媒人。在我认识他将近十年或十二年那段时间,在结婚之前我就认识他了。我记得在加拿大,我们认识以后就变成好朋友。我从他身上看到了好多,一开始我觉得他有很多不一样的想法,这是真的,非常不一样的想法。大家应该都知道,他曾经还是导游。他一开始选择的方式,为什么他要带一个大同电锅(Tatung Rice Cooker: 台湾知名家电品牌生产的电饭锅)到国外去煮稀饭给大家,还跟大家讲说,你能吃到稀饭多伟大?他就是用,他就决定让自己充满了文化的想法,带着大家去认识建筑,认识博物馆。那个时候,因为我自己在欧洲待了很久,所以我就觉得,哇,这个非常,算是我也可以称他是哥哥级的。可是他这么特别,最重要的是充满热忱。
梁晓华: 充满热忱,跟老师很像。
张正杰老师: 我就非常感动。我必须说,他到台东,他到台东的时候,其实他还没有去那边成立均一(Junyi Academy: 严长寿先生在台东创办的教育机构,旨在提供优质教育)的时候,是我有一场音乐会在台中的一个学校,我就说Stanley你要不要跟我去,然后把他拉去了。他那个时候开始,当然之前也许也有图案,可是那次有一个很深刻的图案,开始。而且我也是均一基金会的顾问。
梁晓华: 真的?原来。我们上个月全集团的主管去台东参访江贤二的艺术园区,严总裁亲自导览。导览过程中,他也带我们去看了均一学校,真的很感人。
张正杰老师: 对,很感人。几乎是一个人开始冲劲的力量,可以把一个学校带到这么好,更特别的是还成立了一个园区,非常不容易。
梁晓华: 所以我在翻这本《我所嚮往的生活文明》的时候,我刚开始想说这本书有点硬,因为我觉得生活文明(The Civilization of Life I Aspire To: 严长寿先生著作,探讨理想的社会和生活模式)是一个好大的范畴。可是我读完之后,我其实终于了解老师为什么要挑这本书。我觉得他在探讨的是,所有领导者,不管是政府、企业,甚至于家长,都应该读这本书。他从疫情之后观察社会现象的变化,他是一个非常有国际视野、非常有高度的领导者,所以他分享了他看到的这些现象,他觉得他期待台湾的下一个阶段,是一个怎么样富有生活文明的阶段。我觉得其实是有他的观察、有他的建言、有他的一些理想,所以我认为很多人都应该来读这本书。
张正杰老师: 绝对是。
教育的根本:点亮偏乡与监牢的音乐之光
梁晓华: 不过他这本书里头,他其实很关注的几个点,就是他提到他认为社会文明怎么样展现,包含教育的根本性、文化的价值、生活的质量、社会责任感、面对挑战的能力等等。我想先从其中一个来问老师,因为我上次接触老师的时候,我其实还蛮感动,就是老师自己也是一个,先不要讲您跟女儿的故事,等一下我们可以来聊一聊,就是您对小孩的重视。那刚好也聊到教育这件事情,严总裁在书里头特别提到,如果将来人类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要改变人心,很重要是教育。他也提到,教育他认为应该是探照灯(Searchlight: 比喻教育应具有前瞻性,照亮未来),而不是照后镜。所谓探照灯是说它应该要去看到未来,而他觉得未来最重要是做人跟生活。我自己从老师身上看到,老师自己也很重视教育,我看到老师花很多的精神愿意去偏乡(Rural/Remote Areas: 指地理位置偏远、资源相对匮乏的地区)、小孩,教育这些事情。所以我想从这个点,可不可以请老师也分享一下您自己的想法是什么?您为什么愿意投入这么多的资源去做这件事情?
张正杰老师: 我想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其实最简单的,对我来讲最简单的就是,我到国家音乐厅(National Concert Hall: 台湾主要的表演艺术场馆之一)到卫武营(Weiwuying: 位于高雄的卫武营国家艺术文化中心,是台湾最大的艺术场馆),我的票每次都秒杀。他们很,你想会来,然后来买你的票,然后很热心的,然后来,然后你看到那个温暖或看到那个热情。每一场音乐会结束以后,我会问我自己说,很棒啊,我很高兴啊,可是那偏乡的小孩呢?你想想万安的小孩,你想想七美那边的孩子,或是东引那边的孩子,他们有没有机会听得到?没有。
梁晓华: 那老师为什么会想要让这些偏乡的孩子能够听得到音乐呢?
张正杰老师: 我想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我在六十岁的时候送给我自己的礼物。
梁晓华: 您已经超过六十岁了?天啊!
张正杰老师: 我很糟糕的是今天泄漏了。我六十岁的时候送给自己一个礼物,就是决定要办一百场偏乡的音乐会。我这个礼物真的好沉重喔。
梁晓华: 您承诺要办一百场?
张正杰老师: 我自己对自己承诺,我没有跟任何人承诺,我也没有签下什么契约书,都不用啊,就是告诉自己说,好,我想办一百场音乐会。我现在已经办了三十六场了。每一场我要去募款,因为其他我要去的音乐家跟交通费什么都需要费用。我去募款,然后我们去一个很偏远的地方,为这些小朋友演奏。我觉得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我们要让偏乡的,或者我的意义很简单,就是我觉得每一个小朋友一生总应该有一个机会可以听到一场好的音乐会吧?这个不奢侈吧?我们现在大家很多人在思考的是说,我们送他iPad(iPad: 苹果公司生产的平板电脑),我们送他电脑,偏乡的电脑都很多了,iPad都很多了,那个是很棒的一件事情。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精神的呢?一场音乐会你能改变多少?没有,我不一定会觉得会改变多少,我根本不想去改变。我只想把我我觉得很棒的一个想法,一场音乐会带给偏乡的小朋友,然后跟他们分享,就这么单纯。我没有任何的目的,也没有说我这样投下这个多伟大的种子什么东西,就是很单纯的。
梁晓华: 这也跟书里面严总裁讲的,就是说其实他一直提到未来的教育,他也提到不应该是我们过去认为的这种传统的科学、科技这些,他更重视的是这种刚刚提到就是素养(Literacy/Competency: 指一个人在特定领域所具备的知识、技能和态度,以应对复杂情境的能力)类的音乐、戏剧这些东西是能够比较感动人心的东西。所以这也是老师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去这些偏乡,然后去让这些小孩。那您说做三十六场,有没有什么心得?
张正杰老师: 心得就是,你会坐一个船到东引,九个钟头你会快晕,然后到那边突然间觉得东引怎么这么冷。人家还好意地带你去逛逛,可是你觉得还在晕船。然后下午为他们做一场音乐会,他们热心地请你吃海鲜,还有东引的酒。可是你会看到那些小朋友,他们可能没有见过,他们也不知道这个东西。然后把他们聚集在一起,然后演奏,然后跟他们有很多的对谈。这个音乐会不能只有音乐会,这不行的,你要很多的沟通。你要从最小的故事,也许从一个,我常常会演奏第一首曲子,我等一下推荐给大家的,那就是大提琴最有名的安可曲(Encore: 音乐会结束后观众要求加演的曲目)。我就一开始就跟他们开玩笑,我说,我今天你们都没有听过音乐会,我怕我准备的安可曲你们根本没办法演奏,所以我就当第一首曲子来演奏,让你们先听到一下。那这样子来,跟他们已经有一个互动了。然后我就说,那你们会喊什么?他们会要讲第一句话就喊安可。告诉他们,我说可是你们这太小声了,我等一下这样我们也不会演奏。就是一开始你就打破了那个框框。有的时候我一走进去的时候,我就说,欸,我来东引这么远,你这个掌声,这叫热烈的掌声吗?我们再来一遍。其实我从掌声,我从一开始,就也是在教育他们。掌声,所有东西都可以节省,就是掌声不要节省。你给别人愈多的掌声,你自己会愈快乐,别人也会愈快乐,社会也会愈祥和。一个掌声就可以改变很多了。
梁晓华: 老师您的感染力是怎么来的?
张正杰老师: 感染力?有吗?有感染吗?
梁晓华: 因为看起来就是,你看古典音乐其实是一个比较严肃,大家觉得有距离的一个东西。您有办法到偏乡,然后您有办法去感染大家,您有办法让大家去参与。
张正杰老师: 我也到监狱。我就是看了一部电影叫**《刺激1995》(The Shawshank Redemption: 一部经典的美国电影,讲述了主角在监狱中通过希望和智慧获得自由的故事),好感动,我就觉得我一定要到监狱去演奏。那个时候法务部长是马英九**,他就说他来安排,然后我们就到了绿岛监狱。那个时候是绿岛监狱,那个年代是很重刑的。到那边演奏,你走进去开始要演奏的时候,你开始有一种,下面的一百多个很,那种肃杀的眼光在看着你,这个少年,你来干什么這樣子。然后你跟他慢慢解说,你会发现那个僵硬的、冰冻的表情慢慢融化了,然后开始,开始有笑容了,开始有,你也可以说开始有比较人性化的感觉了。你演奏台湾民谣,大哥哭了。
梁晓华: 台下的大哥哭了?
张正杰老师: 掉泪了。你演奏白鹭鸶(Egret: 一种常见的白色水鸟,常用于台湾民谣的意象),掉泪了。然后音乐是真的可以感动人。我就跟他们最后一句话,就跟他们讲说,我希望未来我的音乐会也会出现,会有你们的出现。我偶尔会收到一张卡片,我当年听过你的,我来了,我跟你约定我来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感动的事?更特别的是,大哥就请那个教化科长传话给我说,如果你有碰到什么困难的话,你跟我说。虽然没有用过,可是我觉得这个,这是一个多棒的一件事情。这个种子下得很好。我到女子监狱去,我记得有一个小学的校长,他就说他一定要跟着我来,他其实是好奇想去看那个监狱的感觉。结果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一开始很不以为然,你为什么要帮这些受刑人演奏?我也不跟他讲什么。我一进去的时候,我一开始就是他们前面都排那个,哇,桌子,然后有水,然后很棒的椅子,然后后面受刑人坐的,他们叫做同学,坐的是那种塑胶的椅子。我说前面的撤开。他们就不愿意。我就说你不撤开,我只是最后一句没有讲出来,我就不演奏。那撤开了,然后我开始演奏了。那个小学校长后来知道说,我为什么要撤开。我今天进去不是为典狱长(Warden: 监狱的最高负责人)演奏,我今天最主要的来宾就是受刑人。他不以为然地说,他们都犯错,你为什么要去帮他们演奏?我说他们犯错,他们已经在,已经得到他们应该的。可是我现在是以一个朋友来为他们演奏,他就是我的,那个。所以常常这个演奏完以后,就会收到信。有一个我记的很印象深刻,他说我相信他是无期徒刑(Life Imprisonment: 一种不设定刑期的刑罚,通常意味着终身监禁)的。他说我已经在里面关了十多年了。我跟我女儿,我女儿会来看我,可是我没有跟他,没有,没有办法对话。他说后来有一次,他听完音乐会,他跟他女儿讲说,我今天听了张正杰的音乐会。他女儿说为什么?然后开始对话了。你不知道你做的一件事情是什么?他觉得他跟女儿又有一个共同话题,他又跟女儿找到了父女的对话。
梁晓华: 老师,您这个,我以为您要找我再出一本书。
张正杰老师: 立刻排队,马上排队。
梁晓华: 书里面那个严总裁特别提到,人到最后就是他选择什么样的生活,跟他的信仰的价值有关。您看老师刚花那么多时间在做这样的事情,我想问老师是说,什么样的价值驱动您想要做这样事情?
张正杰老师: 我必须说我念书的时候很辛苦,我自己赚钱。我十五岁、十六岁就在乐团里面演奏。可是,我在那边的时候,我觉得老天非常对我非常好。我在那边认识了一个干爸、干妈,奥地利人,他们就把我当作自己的儿子来照顾我。我碰到一个老师,我毕业的时候他写一封信给我说,我是你的父亲、朋友跟老师。就是因为有人帮助我,最好的回馈是什么?就是再去帮助别人。
创新与务实:玩转古典音乐的边界
梁晓华: 老师,我们的节目很多都是经理人或者是领导人。我的意思是说,我想要帮我们的读者,因为这本书里头他谈到,他也谈到一个有影响力的人,其实不只是要国际视野(Global Perspective: 指对全球事务和不同文化有广泛的理解和看法),要有高度,然后他有很多的这种人文(Humanities: 涵盖文学、历史、哲学、艺术等研究人类文化和思想的学科)的东西。他也特别提到,为什么他觉得文化的传承跟创新很重要。那我就稍微去搜寻了一下,据说老师在业界是号称这个大胆跟创新。我听过您结合这个布袋戏(Taiwanese Hand Puppet Show: 台湾传统戏曲的一种,以布偶表演故事)跟古典音乐,然后您在什么坑道里面办音乐会。那这个部分,老师的那个创新的思考是怎么来的?
张正杰老师: 那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那也不是一指达成的。我一开始的大胆是从一支麦克风开始。
梁晓华: 什么意思?
张正杰老师: 就是因为那个时候广播节目说我有一个人他没有办法去,然后要我代班。然后我就开始,喔,可是一开始碰到广播,就看到这个麦克风好紧张。而且音乐家是不喜欢讲话的,音乐家觉得最好的言语是音乐。后来我发觉就是说,我如果用言语先跟大家沟通以后,大家才知道我怎么去听一首音乐。你给他一个切入点,或者你也不要讲到太难的。虽然我是西方,我是演奏大提琴的,可是我的血液流的是东方的,是台湾的。如何把西方的跟台湾的文化做结合?所以布袋戏不是最代表台湾吗?那韦瓦第《四季》(Vivaldi's The Four Seasons: 安东尼奥·韦瓦第创作的四首小提琴协奏曲,描绘了四季的景象),这个应该大家都听过了,他其实是有剧情的,春夏秋冬,然后有什么丰收,有什么喝酒什么一堆在里面。我就在想说,用布袋戏来把那个里面的内容演出,然后搭配音乐,这不是很特别吗?或者德布西(Claude Debussy: 法国印象派作曲家)有一首音乐,其实在形容一个小丑要去偷摘月亮。这个小丑如果变成是美猴王,我现在喜欢做的都是全世界没有人做过的事。
梁晓华: 您这个idea一出来的时候,您周围的人接受吗?
张正杰老师: 不是接不接受,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有没有人买你的票。没有人买你的票,你就是被市场淘汰。至于同行的人就说,这个在搞什么鬼。对我来讲不重要。全世界不是搞,就是因为这样搞鬼,才开始有所有的创新都是这样出来的,不是吗?
梁晓华: 布袋戏的那个我有看,我觉得非常感动,很难想象他有办法用结合这个古典音乐的方式。您不只,您应该要到金门坑道。金门坑道又是怎么来的?
张正杰老师: 金门坑道就是我有一次在金门,然后回不来,然后我就走进去,然后我就逛逛,然后走到那个翟山坑道(Zhaishan Tunnel: 位于金门的一处军事坑道,以其独特的地理结构和历史意义闻名)。我走进去以后,就有一个灵感。我就开始,就跟那个文化局长讲说,我要在这边办音乐会。他觉得我是疯子。他说这里有水。我说我要做一条船,然后我要在这边演奏。结果真正演奏的时候,有音响专家来跟我讲说,你这个找到世界上最棒的音响,比什么音乐厅还伟大。因为你那个花岗岩(Granite: 一种常见的火成岩,质地坚硬)不规则的反弹出来,水帮你吸掉,然后你是A字型(A-shaped: 描述一种开口形状,类似字母A)的开口,它会传出去,不会再弹回来。这真的是音响学上最棒的。那整个画面,整个感动。还有一个,其实很重要的,我在心中告诉我自己,我的音乐会,就是有一个诉求叫做和平。你本来是为战争凿出来的坑道,可是我现在告诉大家和平的,和平。我就在里面演奏和平。我也很谢谢金门国家公园管理处,把听众这样子安排进去,开始给他们教育。进去的时候因为回音很大,所以你们一定要尽量不要,不是只有不出声音而已,就整个那里面真的一针,一针掉下来都还有声音。你知不知道那种宁静,好像昇华了那种气氛。我相信每一个人,几乎每一个人听了都掉泪。所以它是我敢说,古典音乐卖票最快的,两分钟,六场音乐会卖光。这个就是,我喜欢创造这种奇迹出来。
“玩”的心态:工作与生活的智慧
梁晓华: 老师,你知道前段时间那个世界经济论坛(World Economic Forum: 一个非营利组织,每年在瑞士达沃斯举办年会,汇聚全球政治、商业、学术等领域的领袖),大家都在讨论那个AI的趋势,未来的领导人要具备什么能力的时候,其中一个就是创意思考(Creative Thinking: 产生新颖、有价值的想法或解决方案的能力)。所以我还是想要帮大家问一下,就是说老师的这些创意思考,您觉得是天生的吗?还是说什么样的养成?或者是什么样的?因为您说的那些东西,老实说一般我觉得不太容易。我进了一个坑道,我就想到我可以。我觉得不太容易。
张正杰老师: 我就说我一开始,绝对,如果你三十年前问我,我会觉得说这个人,我会骂这个人,我会骂这个张正杰在搞什么鬼。可是就是这个不是一次的,所以是累积。人的那个创造力(Creativity: 产生新颖、有价值的想法或解决方案的能力)是不停的累积,你不断地累积,然后你的,我现在唯一还没有办法做到的,就是我想在外太空演奏。可是那个成本一个人要六、七千万,我还没有找到要赞助我的人。因为我就是看到一个**《科学人杂志》**(Scientific American: 一本知名的科普杂志)里面写说,当没有空气的时候,就没有传播音质,所以介质,所以你这样子听,你当你演奏的时候,对方听不到任何音。所以我很想去证明一下,我演奏,大家每个人花了六、七千万,然后在外太空,然后我演奏的时候,他听不到那个表情会是怎样。
梁晓华: 因为严总裁在书里面,他也提到就是说,大家现在都要急,都要快。但他提到刚好跟老师刚刚讲的一样,就是说他觉得文化跟文明,他其实是需要时间的累积的。所以老师刚刚提到的是说,像您的这些想法,您的这些创意的思考,创意的做法,也是这个时间的累积。那我还是想要请老师分享一下,假设我们给读者们一些分享,就是说这个累积,是透过什么样的方式?一定有一些老师的。
张正杰老师: 好,最重要一件事就是,你要改变你的,你再也不是在演奏,演奏是沉重的。我在玩音乐(Play: 在此语境中指以轻松、享受的态度对待事物),音乐本来就是用play。可是我们谁在play?当你今天你一开始play以后,你的心情,你的整个人的思想,就不一样了。你在玩。
梁晓华: 老师的意思是说,对您来讲,音乐不是您的工作,演奏不是您的工作。
张正杰老师: 不是,它是一个工作,可是就是这个,就跟你在玩一件事情一样,是用玩的态度。态度要改变。你再也不是,它就当然很艰深,你也必须要练琴。可是我在表演的时候,我是在玩它。然后我在创造一个演奏会想法的时候,我也是在玩它。你这样子,第一个很大的改变就是,用玩的心态。为什么可以用玩的心态来工作呢?我问你打棒球的,或是打网球的,他如果一定要速杀,我一定把对方打败,这不会赢的。
梁晓华: 但比赛不是就要赢吗?
张正杰老师: 可是你的心态是什么?是在玩。你在玩,可是我玩得很认真。我今天把他打过去以后,我玩得很高兴。你看你打不到了。不是你看,那个态度是不一样的。
梁晓华: 我觉得这是好棒的提醒,因为我想现在大家压力都很大,就不管是工作的压力。
张正杰老师: 你今天来,如果来到这个工作场合,就说,好,我今天要开始玩。我今天一进办公室,我要开始玩我所有的今天的,不要把它当做工作。工作就是一个压力。我要开始玩,玩这个东西。玩完以后,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头脑就会开朗很多,然后你的细胞都活起来了。
梁晓华: 老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您是用这样的态度在工作或是生活呢?这个玩的这种。
张正杰老师: 二十多年前。我已经在舞台上演奏了一阵子,然后突然间有一天,我不晓得,反正我就开始说,我为什么不是在玩?然后我就开始改变,然后就开始,就开始整个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梁晓华: 您是说当您意识到,您决定要用玩的态度来面对眼前的工作,就开始不一样了。
张正杰老师: 就不一样了。
梁晓华: 那一开始会有什么样的不一样?还有就是说,结果有不一样吗?因为您还是得要,做那么多的事情,工作。
张正杰老师: 因为会卖票。对。可是你今天如果是用玩的话,你卖票的话,你今天可以用别的心态说,你看我玩一玩以后,你看他卖得多快。当然我刚刚一开始就讲过了,如果人家没有要支持你的想法,或是怎样的话,你会很辛苦。可是如果支持你的想法,你今天当,我跟人家不一样就是,我一开始推出来,然后卖票,卖光了,两分钟卖光了。我接下来两三个月要做什么事情?就专注在我的音乐会了。可是别人到开演之前,都还没有卖出去,他是不是永远都压力一直在头脑里面?
梁晓华: 可是老师刚刚讲到一个关键,您说就是说,even您选择了一个新的态度,就刚刚说玩的态度来面对工作,可是看起来,您还是非常的理解市场。因为您的东西都还是得要被接受。
张正杰老师: 当然你要了解市场,你要,这个完全是,所以我是一个务实(Pragmatic: 注重实际,讲求实效)的。而且我必须要讲,我办过这三十多年,办了这么多音乐会,我没有赔过一场音乐会。我不容许我自己赔钱。这怎么可能会没有压力呢?没有压力。因为你就是要估算好。你知不知道很多人喜欢音乐厅的票,然后卖两、三千块,结果你卖了三十张。我卖五百元、三百元,我全部卖完了。你要面对的是,你要演奏是两千个人的厅,只有三十个人,还是你要听到,看到两千个人,然后你那个,可是你的收入,两千个人还比那个高。可是大家都不愿意去改变这个想法。我曾经在建国百年(Centennial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 指中华民国建国一百周年)做了一件很特别的事情。建国百年,我想说我一定要来创造一个奇迹出来,历史留下一个。我就决定就是说,我建国百年,我要摆一个百元音乐会,一百元。真的。而且那个一百元上面不是国父(Father of the Nation: 指孙中山先生)吗?我的海报就是把国父请下来,我坐到上面去。因为我知道我这一生不可能在钞票出现我的。我就自己这样。然后这样子。然后结果那场音乐会二十分钟卖完了。我走进去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像热门音乐会一样,我每个人啊。然后我就问他说,你曾经进来音乐厅的,有七、八成的都没有进过。他们就是因为你这个idea太特别了。建国百年百元音乐会。我说有百元商品,有百元热炒,为什么不能有百元音乐会?所以这个就是,你要大胆。
梁晓华: 老师,我完全被您引导到另外一个方向。我本来要探讨很serious的问题。
张正杰老师: 可是这个不serious吗?我觉得这很重要。人生就是,你头一点就是,你都是不断地在玩。可是你在,我头一点就是说,好,我票卖光了。然后我那个,然后这个,我让一批从从来没有进音乐厅的人,全部都跑进来了。我觉得想法的改变是很重要。我可不可以再谈一个?当然。我的手在七年前断掉过。
梁晓华: 为什么?
张正杰老师: 骑脚踏车。我的人生那个时候,只有想说,要嘛就是好了,我的演奏生涯到今天结束。开刀,然后结束。有这个可能性有。我的跑马灯(Marquee/Scrolling Display: 在此语境中指脑海中快速闪过的思绪或画面)就出来了。然后另外一个就是,休息一个月,休息三个月,或者怎样的,取消多少音乐会。那个跑马灯都在跑。那是很严重的一个,对音乐家来讲。我在维也纳开刀以后,不成功,很糟糕。我每一个都像,像个香肠一样。那我就寻求用复健(Rehabilitation: 通过物理治疗等方式帮助身体恢复功能)的,用针灸,各种方法我都做。可是我觉得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很多人就好了,我休息两个月,我休息半年。我觉得休息就完蛋了,你就回不来了。你有没有看到那些打球的,当他受伤以后一休息,就完蛋了。休息是不出赛也许,可是休息是你还是要,你要透过你的复健,就是透过拉琴。然后我那个时候改变了一个最大的观念就是,我当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看我的手还可以动,然后我去拉一下,我还可以拉琴,我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可是我不是去抱怨,我的为什么老天对我这样子,为什么给我那个。现在过了七年,我可以大胆地说,我很感谢,我不是很感谢我手受伤,可是我很感谢,这一个经历让我终于知道,就是说人更可贵的,就是你如何去克服这些事情。然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就是你的观念改变了。所以我刚刚提到的观念改变,就是说用玩的心态。同样的,我观念改变,以前就哎呦,今天又一场音乐会,我今天又要飞到哪里去演奏,哎呦,好累哦,这样子。现在可以拉琴耶,这是老天送给我的。
梁晓华: 这个您觉得是天生的乐观吗?
张正杰老师: 天生的乐观,老实讲,我也不一定是天生的乐观。我是可以说是比较乐观的人,可是更重要的,我觉得不是天生的乐观。所以我就不断地,其实刚刚一直在讲一些观念的问题。当你观念,你可以是往这边想,往那边想,同样一件事情。那你要往哪边想?就其实就造就了你这一个人,跟造就了你的事业,跟造就你的所有东西。
梁晓华: 我觉得老师刚刚这个提醒很好。因为我们也很多都是经理人或是领导者。也就是像您说的是,您可以用很严肃的状态去面对您的工作,也可以用玩的心态去面对您的工作。然后您可以用抱怨的方式去面对逆境,您也可以选择一个正面的方式。然后这样选择的时候,就会立刻看到那个差别。
张正杰老师: 对,没有错。或者我今天终于可以工作了,多棒一件事情。可是我今天又要来工作了。其实都同一件事。
梁晓华: 我觉得这一集一定要鼓励所有老板给他们的同事听一听,就非常的,那个态度完全转变。
张正杰老师: 有很大的改变。可是这个都取决于你自己,你的那一瞬间,你要怎么去想它。
家庭、传承与真诚:张正杰的价值选择
梁晓华: 老师那您的这样子一个感染力,您觉得对您周围的人有什么影响?
张正杰老师: 你就是带动着,你如果是领导者,你就带动着这个往这边走。那你可以让你的这个听众、观众也往这边走。我在社群媒体(Social Media: 允许用户创建和分享内容、参与社交网络的在线平台)里面,我在写的也是告诉他说,OK,我们可以这样子。我工作很忙,可是我可以每天做菜。
梁晓华: 对呀,我刚刚在想说,您忙成这样,您有办法。
张正杰老师: 我可以每天做菜。
梁晓华: 我听过您厨艺很精湛。
张正杰老师: 我应该是说,也许是被大提琴耽误的厨师。开玩笑。可是我必须要讲说,其实厨艺(Culinary Skills: 烹饪的技艺)也是一种创意。当然。你要知道我那个时候有一道,那个时候我记得是**《联合报》(United Daily News: 台湾知名报纸)还这样访问我。然后我就拍了一道,你知道吗?那种义大利的燻肉**(Italian Cured Meat: 如Prosciutto等,意大利传统的腌制肉类)或是西班牙燻肉(Spanish Cured Meat: 如Jamon Serrano等,西班牙传统的腌制肉类),燻火腿那个。然后可是通常都是跟哈密瓜(Hami Melon: 一种甜瓜,常与火腿搭配)。我大胆地做到,就是我就是说芒果,台湾的芒果,我把它结合在一起。你知道有好几个大厨写信来问我,我想跟你好好地沟通一下,你怎么可以有这么大胆的想法?那我心里是在想就是说,因为就是很多学院派(Academic/Traditional School: 指遵循传统理论和方法的学派或风格)的,他们跳不出来。可是我不是学院派,我就跳出来。
梁晓华: 而且我听过老师花很多的时间陪您的孩子。
张正杰老师: 我觉得是老天送我一个很棒的礼物。我好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从他还没出生之前,他就给我灵感。他给我带来好多的灵感。
梁晓华: 真的?他现在多大?
张正杰老师: 他现在二十岁。我那个时候就说,我办一个胎教演奏会(Prenatal Music Concert: 专门为孕妇和胎儿设计的音乐会),就是他还没出生。真的吗?就我们办了十场。本来一场,办了十场。你知不知道现在还有,后来我就办了在我女儿十岁的时候,我办了十岁回娘家的音乐会。那一批人又跑来听我的音乐会了。
梁晓华: 所以他反而成为您的创意的来源。
张正杰老师: 他就是我创意的来源。然后我亲子音乐会就是因为有这个小孩,不然的话我不会去做。我那个时候你知不知道,我如果下面有音乐会,我在演奏的时候,下面有一个小朋友坐在第一排的时候,我就在想说完蛋了,你一定会干扰我。我那整个就是开始过敏了,神经就开始绷紧。我知道我怎么去,不是对付你,我怎么去征服你,这些小朋友。我就是有办法把你抓住。
梁晓华: 可是因为在您的过程,老师常常要出国,您这些过程当中,您又能够花那么多时间陪小孩,怎么做到的?
张正杰老师: 一开始我跟你讲,我女儿的那个机票的钱,我付了非常多。因为她到处跟我走。可是现在她不跟我走。
梁晓华: 您是说小的时候不管。
张正杰老师: 我尽量的都,我希望都是跟着我走。然后我们去哪里演奏都有她,都带着她。那尽量后来没有办法带着的时候,我尽量的,我的行程里面,能回来家里煮一顿饭,然后我再出去。或者我有时候会飞回来,然后就在这边待半天、一天,然后我就走了。就是争取陪着跟小孩子在一起的时间。
梁晓华: 所以老师其实也是很重视这个家庭跟这个小孩的教育。那前段时间我听老师说,想要退休了。您是认真的吗?
张正杰老师: 我是要从大学退休。
梁晓华: 不是大学退休?为什么呢?
张正杰老师: 不是,这也很重要一个。因为我其实我觉得,我还有太多工作要去做。我的演奏会还是不断,我演奏会还是到处都有。然后我要到那个偏乡的,我的音乐会,那个我没有要退休这一部分。可是我也在期待就是说,好伤心耶。这个大学的教育,不,不是。我其实在期待哪一天台积电(TSMC: 台湾积体电路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全球最大的专业积体电路制造服务公司)找我当独董(Independent Director: 独立董事,指在公司董事会中不兼任公司其他职务,并与公司及其大股东之间没有利害关系的董事)。我现在不能当独董。可是如果他,我觉得也很好。这个学生的素养不是很重要,要靠老师来带领吗?我必须要讲就是说,可是别人可以去做。很多人可以去做。可是我在做的偏乡,或是我在音乐会里面做的事情,不一定别人做得到。
梁晓华: 您选择只有您做的。
张正杰老师: 对。你的时间,或者我来上一个节目,不一定别人做得到。所以你就要去选择这种独特的,有创造价值的事情。对。因为您时间真的有限。我的音乐会还是没有减少。您一直很多。然后我的创意,然后演讲,然后偏乡的,这个没有减少。所以其实我还是一样忙碌。可是我期待就是说,从大学退休以后,搞不好会有新一个门又打开了。哪一天如果我当某一家公司的总经理,你不要怀疑。
梁晓华: 我不会怀疑。以您的创意,以您对市场的了解,您一定是。
张正杰老师: 我没有怀疑。没有。我只是开玩笑。像我每年四月一号都会开一个玩笑,就是愚人节玩笑(April Fool's Joke: 在4月1日开的玩笑)。然后我就说我在靖天电视(Jing Tian TV: 台湾一家电视台)要找我当董事长。大家开始,到底是真的还假的?然后真的还有人送花去了。干嘛。然后哪里我就,那个德国的副代表(Deputy Representative: 外交机构中的副职代表),我都有打过,就是跟他们讲说,我要开这个玩笑。他们都知道了。然后有的报纸就直接就出来,没有来问我,然后就发错消息了。我喜欢开这种玩笑。就是四月一号嘛,就好好玩一玩嘛。因为你就当了一天的副大使,或是当了一个董事长,这样子。很快乐的。
梁晓华: 我想问老师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我还是回到这本书里头,那个严总裁不断提醒的,就是说,我们人到最后其实是要创造这个价值。那我看老师除了刚刚提到的就是,您把台湾的这些内涵,这些文化,去结合,让大家可以了解我们。但是您也推动就是,前段时间是那个爱乐嘛,柏林爱乐12把大提琴(The 12 Cellists of the Berlin Philharmonic: 柏林爱乐乐团的一个大提琴重奏组,以其高超的技艺和独特的音色闻名)的这个部分,您也在把这些东西推到台湾来。那像这些东西对老师的意义是什么?然后您看到台湾的什么样的改变吗?
张正杰老师: 台湾当然有很好的改变。可是我觉得严总裁跟我一样,我们都有一点担忧我们的教育。对。我们的教育不是什么课纲(Curriculum Guidelines: 课程大纲,指教育部门制定的教学内容和标准)的改变,不是什么的。其实这种东西,我觉得我们这个社会,我比较担心的就是说,我真的觉得就是,有没有包容(Inclusiveness/Tolerance: 能够容纳和接受不同的观点、文化或个体),够不够包容。我们的教育里面,你知道我带我女儿去维也纳念了一年的幼儿园。你看没有人做这种怪事。我就做了这种怪事。我让她这么小就去接触欧洲的文化。带去的时候,那园长告诉我说,你在这边只要做两件事情,一个就是好好地玩,因为你接下来要进去小学了,不一定有办法玩。另外一个就是说,当别人在玩一个玩具的时候,如果他不想跟你玩,你就自己要离开。这是什么?尊重。书里面他也提到好多,我们有教育我们对别人的尊重吗?如果对别人尊重的话,现在政论节目(Political Talk Show: 讨论政治议题的电视或广播节目)就不会那么热门了。我们都没有在尊重。
梁晓华: 老师,我刚好前两天采访到杨定一(Yang Dingyi: 知名华人整合医学专家、作家)杨博士。其实他也是提到这件事情,就是说,这个快速的变化当中,让人跟人之间少了那种尊重,跟少了那种空间。就是老师刚刚提到,那个包容的那件事情。那老师为什么您觉得这件事情对您来讲,会是您关注,或者您觉得很重视?
张正杰老师: 因为刚好你们几位大CEO(Chief Executive Officer: 首席执行官,公司的最高行政长官),我们必须要讲的一件事情就是说,我们觉得欧洲,欧洲有他的文化背景在那边。欧洲人不会问人说,你一个月赚多少钱?不会问这种事。也不会问你,你最近的女朋友怎么样?不会。但是你要告诉他的话,他会听。就是尊重别人。这一点我觉得这个氛围,不管是在学校里面,学生对老师的尊重,老师对学生的尊重,一样的道理。
梁晓华: 所以老师推动这些事情,一方面是希望让台湾的内涵被理解,那一方面反而也希望让我们更去理解到这种不管是欧洲,或是国外那种。
张正杰老师: 我必须要讲就是说,我觉得我不是一味的外国就是好。没有。可是我们如果是很棒的东西,我还会在我自己的头脑里面内化。我在里面思考以后,然后我希望端出来是一个不一样的东西。我希望送给大家是一个不一样的东西。我记得有一个在台湾待过很久的德国的钢琴家,他有一次提到,人家就访问他,张正杰你觉得,他说他是一个台湾的面孔,可是有包含了欧洲人的思想。我讲他这样讲,他就是说,那我就会觉得就是说不是,是一个综合体。我是台湾人,而且我是这边出生的。那我在那边留学。可是不是一味那边就是好。我产生了这么多年以后,然后我在舞台上,然后我的经验,我产生了一些,我觉得我可以分享给大家的。
梁晓华: 好,今天虽然我觉得老师完全把我误导到另外一个方向。
张正杰老师: 但是这个不serious吗?我觉得这很重要。
梁晓华: 我坦白说就是说,我觉得我们为这个我们所谓的领导人的这集节目,我自己觉得有很棒的一个提醒。就是说大家不是一味地在去追求,在去追求,就是我要怎么样科技更进步,或是AI的能力等等。反而是回到那个人的本质。可是这个人的本质,我又从老师身上学到很棒的部分。老师刚刚提到就是说,您的创新不是只有创新,您是一个务实的创新。其实您是很,也要同步理解市场,您做的事情要被接受。那另外一个您也提到很棒的部分,就是说其实很多事情就是观念。您刚刚提了很多次,就是观念的,包含您的手断掉这件事情。一个观念的改变,它可能就让您从这个方向到那个方向。而您创造的视野,创造的格局,也会因为您一个观念的改变而不一样。所以很希望今天这个节目,可以带给大家很不一样的观念。最后最后呢,我还是想要请老师问一下老师,如果我们现在这个所有的听众听完之后觉得,啊,太棒了,我也很想要改变,然后我也很想要提升我的生活品质,让我是一个不一样的人。老师会给什么样的建议?
张正杰老师: 我还是会回到一个,你真诚地去面对每一件事情。你的真诚,就可以让你的眼睛看得更清楚。你的真诚,就可以让别人愿意帮助你。你的真诚,也可以把最难的问题解决掉。
梁晓华: 我觉得老师今天的所有的内容都跟这本书很契合。因为那个严长寿先生也是讲,他因为一直提到是说,教育到最后其实要训练一个功名(Merit/Achievement: 在此语境中指一个有成就、有社会责任感的人)。那他也提到就是说一个功名最重要就是,他要有一双真实的眼睛。我觉得这个结尾好棒喔。我没有想到您的建议是这个。就是要用真诚的这个方式去面对每一件事情。我觉得这个结尾非常的棒。今天很开心我们可以邀请到张正杰老师,这个大提琴家,然后是一个会用玩的方式来面对工作的老师。那最后我们要谢谢老师,老师把他的音乐送给我们一小段。所以我们今天虽然节目结束之后呢,等一下大家可以安静地听一下老师的这个大提琴的表演。我自己个人也是觉得说,哇,那个完全体会到老师说的这个东西,就是我们的生命其实还是可以有温度。然后您可以因为这些真诚地去面对您的生活,有一个不一样的结果。今天很谢谢大家收听我们的节目。我们下次再见。那如果对我们的节目有兴趣,也欢迎点击我们的下方LINE。那老师我们一起跟观众Say Goodbye。
张正杰老师: 好。祝你旅途愉快。谢谢。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