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总统开涮：美国脱口秀的传统与笑料标准
美国有过四十五位总统，仍然健在的还有五位，包括现任总统川普。在这五位总统当中呢，谁是被脱口秀搞笑最多的一位？很多人可能会想到川普，但至少到现在为止呢，川普还没有拿到冠军。
在正常国家，政治有很强的娱乐性，从总统到议员，到各种公职的候选人，他们政治生涯很重要的一部分呢，就是供人们拿来开涮，供选民娱乐一把。过去这几十年呢，美国每一届总统都养活了不少专门拿他们开涮的脱口秀演员。拿总统开涮呢，是美国深夜脱口秀节目永恒的主题。
在仍然健在的五位总统当中呢，川普和克林顿是脱口秀演员最喜欢开涮的两位。这并不是偶然的，因为这两位笑料比较多。并不是总统做的什么事情都能成为笑料。要成为笑料呢，首先必须好笑，但是呢，只好笑还不行，又不能产生严重后果。
像小布什总统，他发动伊拉克战争，造成很多军人和平民丧生。虽然他很多行为也很好笑，但是因为战争会死人，话题他就比较沉重，搞笑呢不是那么容易。克林顿和川普呢，他们两个跟小布什都不一样。这两位呢，最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有性丑闻。克林顿跟鲁文斯基在白宫搞的故事，败露以后呢，他强词夺理否认，这都是脱口秀节目政治娱乐的绝佳素材。川普这方面故事更多，他跟艳星搞，跟明星搞，从试衣间一直搞到法院。
克林顿和川普搞出来的这些故事呢，都没有造成什么家破人亡啊、民不聊生的严重后果。这些故事本身又好笑，后果又不严重，这样呢就成了脱口秀的理想素材。克林顿和川普在美国总统当中，谁能成为被脱口秀搞笑的冠军呢？现在还决不出胜负。
克林顿时代的黄金期与Jay Leno的四千六百个笑话
刚到美国的时候呢，互联网还不像现在这么发达，那时候还没有YouTube。为了学英语呢，经常看电视，最喜欢看晚间的脱口秀搞笑节目，像David Letterman，像Jay Leno。他们现在都已经退休了，早就退休了。但在当时呢，两个人都特别火。
Jay Leno是主持The Tonight Show金夜秀，他说呢，克林顿时代是搞笑节目的黄金时代。克林顿当总统期间，只是Jay Leno一个人专门讲克林顿的笑话，就讲过四千六百多个。Jay Leno说，在他脱口秀生涯和晚间节目主持生涯当中呢，从来没有过一个政客能够被搞出这么多笑话来。在这方面呢，克林顿是绝对冠军，到现在为止的绝对冠军，可以说前无古人。后面是不是会有来者呢？那还要看川普下面这四年。
Jay Leno后来获得了马克吐温幽默奖，他主持金夜秀是主持了二十二年。克林顿时代呢，可以说是他主持生涯的高峰，因为克林顿的搞笑素材呢，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性丑闻本身呢，它不一定好笑，但是性丑闻加上遮遮掩掩，加上强词夺理，这样的各种笑料它就出来了。这种对大众无害的丑闻呢，是理想的笑料，是理想的搞笑素材。
Jay Leno呢，还举过一个例子，他说，如果飞机驾驶员喝醉了，飞机该起飞了，他到点儿上不了飞机，这是理想的搞笑素材。但是呢，如果一个飞机驾驶员喝醉了，上了飞机，飞机起飞以后，人们才发现他喝醉了，那就不怎么好笑了。要好笑呢，就不能死人，不能有人受伤，不能有人有生命危险，不能有灾难，连有灾难的风险呢，你最好都不要有。
Jay Leno说了四千六百多个克林顿的笑话，会不会得罪克林顿呢？让克林顿把他当成敌人，或者背后整他一把？实际上呢，一点都没有。Jay Leno说他见过克林顿好多次，克林顿呢跟他谈笑风生，一点不高兴的意思都没有，好像并不觉得Jay Leno拿他的性丑闻翻来覆去搞笑，反复开涮有什么不正常。后来呢，Jay Leno说，他说克林顿这人脸皮超厚，有些笑话呢，让他肯定不自在，但是呢，不自在也得装成自在，这就是美国的政客，这就是美国的总统。
川普与媒体的互利共生及脱口秀对两派的讽刺
川普第二次当选以后呢，美联社发过一篇报道，标题就叫“是不是脱口秀演员帮助川普重新当选了”。美国的脱口秀拿川普搞笑由来已久，他选总统选了好多次，每次竞选呢都是被搞笑的对象。二零一六年呢，他第一次选上总统，选上以后还是被搞笑的对象。前面讲过，这不是偶然的，因为跟克林顿一样，他搞出不少性丑闻，比克林顿呢更有效点的是，川普还喜欢满嘴跑火车，这都是理想的搞笑素材。
不过呢，川普出身于娱乐界，他比克林顿呢了解娱乐界的特点，也知道怎么利用娱乐界来推销自己。去年大选以前呢，他专门坐下来接受了一些脱口秀博客的采访。
美国的脱口秀博客呢，很喜欢拿政治话题搞笑。传统上呢，他们既拿左派搞笑，也拿右派搞笑。已故的老派脱口秀演员George Carlin，他就喜欢拿保守派开涮。这些年呢，因为左派的笑点比较多，很多著名的脱口秀演员就集中拿左派开涮。这些脱口秀演员呢，他不一定是右派，相反呢，他们中的一些人政治理念有左翼色彩。他们之所以拿左派开涮呢，是因为左派这些年涌现出不少走极端的人，成了很好的搞笑素材。你越极端越好笑，观众也爱听。
素材和观众呢，决定了这些脱口秀演员说什么，并不是他们的政治倾向决定他们说什么。他们首先要有观众，观众要觉得他们的笑话好笑。如果观众觉得他们讲的笑话不好笑，他们的演艺生涯就结束了。一些左翼呢骂他们右，老实讲呢，你骂错了，是因为这些年呢，左翼当中有些边缘人太搞笑了，所以他们才成为脱口秀中的笑料，并不是相反。
我们举个黑人脱口秀女演员Michelle Wolf的例子。川普当总统的时候，在二零一八年，Michelle Wolf呢，他被邀请到白宫的记者晚宴，在座的呢都是些记者、议员、川普政府的阁员，还有一些白宫的工作人员等等等等，共和党、民主党都有。Michelle Wolf呢，在台上差不多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不间断的拿川普、彭斯还有两党的政客开涮，听起来都是针针见血，同时又让人笑破肚皮。好几位被涮的政客呢，就坐在台上，台下也有几位。那一次呢，川普没有出席，Michelle Wolf呢，还专门拿他没出席来涮了一把。
他也拿媒体开涮，说CNN唯一有价值的新闻就是Anthony Bourdain的美食旅游节目，观众看了这个节目呢，知道哪家的餐馆面好吃。他说Fox News呢，全是口水，看Fox News的节目呢，得把饮料杯子盖上盖儿，否则看完了以后呢，杯子里就全是他主持人的口水了。
那天晚上呢，Michelle Wolf也拿纸媒开涮，他说他不会批评纸媒，因为纸媒现在跟稀有动物差不多，攻击濒临灭绝的动物呢是非法的。世界上发生很多重要的事情，但媒体呢，好像除了川普就是川普，永远是川普，每天都是川普。他说呢，媒体对川普真是欲罢不能，好像跟川普谈过恋爱，被川普甩了，假装恨川普。但他说呢，在他看来呢，媒体对川普那是真爱，因为川普给媒体是帮了大忙。川普做过各种各样的生意，卖过各种各样的东西，大部分都失败了，以赔钱收场。川普最成功的生意是让记者不停的报道他，一天二十四小时连篇累牍，每天都是这样，这等于是川普在帮着报社卖报纸，帮着电视台在卖节目。所以Michelle Wolf对那天晚上在座的记者说，是你们帮着制造出这么一个怪物，现在你们又从他身上渔利，既然你们拿着他赚钱，你们至少应该分点钱给他。川普缺钱，所以他才去抓女人的。后面的话这里就不能讲了。我知道呢，可能有小朋友听这个节目，你如果是成年听众呢，如果有兴趣，可以在油管上找Michelle Wolf White House Correspondence Dinner，你搜一下呢，搜出来自己看，不要跟小朋友一起看，更不要在吃饭的时候看，因为你可能会笑喷的。
这几年呢，Michelle Wolf拿左派开涮，像米兔运动，他说本来米兔运动是个能让社会更公平的机会，本来是个好机会，能让男女关系更正常，能让女人、男人日子都更好过一点。但弄来弄去呢，弄成了他见过的最烂的运动。他不仅拿米兔运动当中发生的一些荒唐事开涮，而且呢，他也拿前副总统何锦丽开涮。他说何锦丽只在拜登睡过头的时候，他才出来领导一下下。
播客脱口秀兴起与边缘左派的禁忌反弹
这几年呢，一些脱口秀演员开始做博客，像Joe Rogan，像Selwyn，像Andrew Shues，像Ankush Singh。大选前呢，川普成了他们这些节目的嘉宾，他们的价值观和政治观点呢，在很多方面都跟川普不一样，尤其是Joe Rogan，在去年竞选的大部分时段，Joe Rogan曾明确表示他不支持川普，他本人的观点更接近左派。比方说，他主张全民医保，他支持桑德斯。为什么支持桑德斯呢？因为桑德斯主张全民医保，Joe Rogan也支持同性恋，这些都跟川普和共和党的主张不和，所以你说他右派呢，太牵强了，太勉强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右派。
但是左派的很多极端做法呢，疏远了这些脱口秀演员和博主，像Selwyn，他在贫民区长大，在脱口秀节目当中呢，他说他虽然是个白人，但一直不明白一些人说的白人特权，就是所谓的white privilege。他小时候生活的社区呢，只有一种人，就是穷人。不管是白人还是黑人，都是穷人。他们小孩子打架呢，他们也打不过黑人孩子。他说他小时候感受到的特权就是天冷了，有些王八蛋穿得起毛衣，他穿不起，他顶多加件外套，这就是他当时看到的特权。
这些年呢，左派中有不少人走极端，这些人呢被称为边缘左派（fringe left），他们试图控制左派的话语。这些人嗓门特别大，声音特别响，他们高调为人们说话做事设置各种禁忌，在民众中呢引起反弹。很多人呢，因为这个原因不再从传统媒体接受信息，而是转向博客等新媒体。
很多影响力巨大的博主呢，本来是脱口秀演员，他们以反叛的姿态出现在他们的博客节目当中呢，讲话突破很多边缘左派设置的语言禁忌。他们喜欢开各种种族玩笑、开性别玩笑，但他们并不是种族主义者，也不是不尊重女性，他们只是呢蔑视边缘左派设置的这种禁忌。这样做对不对呢？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是在节目当中呢，他们经常就是以这种反叛的面目出现，这种做法呢也吸引了大量的观众和听众。
传统电视脱口秀与鲜活语言的学习
上面说的呢，也只是美国脱口秀跟政治的一个侧面。在传统电视网中呢，左派倾向的脱口秀节目还是占主流，像Jimmy Kimmel，像Stephen Colbert，像John Oliver，Bill Maher，还有Travel Noah。
John Oliver呢是位英国七零后，他用英国口音讲美国的事，加上他出其高的认知和语言能力，有很奇妙的效果。Travel Noah呢是位南非来的八零后，他的撰稿人可能是学历最高的，聪明无比，肯定聪明，但是呢，有点过于说教。Stephen Colbert呢有时候很正经，严肃的讨论一些社会、文化、政治话题，然后抓住一点就拿出来开涮。Bill Maher的节目呢属于成人级，观众需要心理强大一点，能忍受他的脏话，还有偶尔的政治不正确。他的特长呢，就是能用成人的语言说出一些日常生活中遮遮掩掩的东西，话虽然不中听，但往往能一语中的，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一样精确。
中国人喜欢讲寓教娱乐，但中文世界有质量的寓教娱乐的节目并不多，这些年呢越来越少。很多中国人缺少幽默感，加上语言环境恶劣、政治高压，高质量的中文娱乐节目呢，你可以说几乎已经绝迹了。上面讲的这些深夜脱口秀呢，都是美国电视上最有寓教娱乐色彩的节目，也是学英语的好教材。
学英语呢要学活的语言，不要学教科书上那种死的语言。你可以把教科书上的英语作为一个起点，但是呢，不要停留在那里，要去学生活当中的电视上人们说的，现在正在讲的那种活的英语。深夜脱口秀呢就是这种活的英语。二十多年前呢，我来到美国以后学英语，听这些脱口秀节目，收获很大，不但学语言，也有很多的乐趣。当然一开始你听不懂了，至少是不能完全听懂，因为你不了解一些笑话背后的故事。但是呢，你只要坚持听，听懂的就会越来越多。
George Carlin与批判自省的讽刺大师
这里说说我特别喜欢的一位老派脱口秀演员George Carlin，他不属于全国电视网上的那种深夜脱口秀，而是stand up comedy。他这种脱口秀演员呢，被称为stand up comedian，就是一个人拿着个话筒在舞台上表演的那种单口喜剧，这有点像中国的单口相声。
George Carlin呢可以说是脱口秀界的马克吐温。马克吐温大家都知道，是美国历史上可以说最有成就的一位作家。马克吐温呢是公认的讽刺大师，但George Carlin这老头呢，他经常说话比马克吐温还搞笑，也还难听，但说的呢都是大实话。他有些说法呢直接就取自马克吐温。比方他有一次在表演中说呢，他最怕跟蠢货辩论，因为一跟蠢货辩论呢，他们就会把你拉低到他们的水平。像这个段子呢，就是来自马克吐温。
对大部分人来讲呢，人生都不容易，所以每个人呢都想听点悦耳的话、好听的话，不想听不好听的，不想听刺耳的话，这都是人之常情。但现实呢，往往是带刺儿的，让人觉得不是那么舒服。比方说呢，人们经常会问一个问题：一些明显的、特别明显的骗子，还有一些反常识的阴谋论，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相信呢？这个问题看上去简单，其实你是很难回答的。人性有多难破解，这个问题就有多难回答。George Carlin怎么样看这个问题呢？他说：“Think of how stupid the average person is, and realize half of them are stupider than that。”什么意思呢？是说想想一个平均水平的人有多蠢，再想想至少有一半人比那更蠢，你就不觉得奇怪了吗？那么多人相信阴谋论，那么多人相信骗子，这不是个令人满意又舒服的答案，但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我们生活的世界。
George Carlin吐槽的对象包括福音派教会，尤其是福音派教会的反同性恋、反堕胎啊，等等等等。福音派反堕胎呢是打pro life的旗号，就是挺生命。George Carlin说呢，他们貌似最关心的是没生下来的胚胎，但是一生出来呢，他们却不管他们死活，让他们自生自灭。当时呢，我刚听的时候也是似懂非懂，后来知道了，因为福音派反堕胎呢，但是同时呢，他也反全民医保。你怀上孩子以后呢，不生不行，但是生了以后呢，没钱给孩子看病那没事儿，那他不管。这种道德混乱呢，让George Carlin这么一说呢，他就很生动、很清晰。
George Carlin在一个采访中说：“当不瞻前顾后、担心结果的时候，创作者就不会再愤怒，创作就会进入一个更自由的境界。”他说到他八零年代以后，他转向社会文化问题，看到美国人的各种愚昧、自大和病态，说这群蠢货呢搞出什么结果来都不稀奇。那是他演艺生涯最辉煌的二十年，就是拿美国的一些社会现象、文化现象开涮，那是他演艺生涯的高峰。
这里需要说一句，就是每个时代呢都有很多美国人自省，美国人自己身上的毛病，在历史上呢，像有著名的马克吐温，在当代呢，有无数脱口秀演员、讽刺作家、博客博主等等等等，像George Carlin只是他们其中的一位，他们都在做这些事情。有些国家不是这样的，有些国家缺少自省，也不允许自省。那种国家的国民，从官到民，他们身上的毛病其实更严重，他只是没有机会在阳光下晒一晒。如果那些毛病见不了阳光呢，只能是在暗中滋长，越来越厉害。社会呢，它就是在暗中不断的腐烂下去。
远离政治单层人与脱口秀的社会晴雨表
George Carlin也讲过一个现象，就是个人一旦碰到政治，它带来的变化，他说呢，个人交往能处朋友，容易有正常人的感情，但一群人呢，为了政治搞到一起，就经常是越来越不像人，越玩越恶心。
这个道理呢，还是给人们很大启发的。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年龄越来越大，你越觉得人生很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要变成政治单层人。你一旦变成了政治单层人，不管打什么旗号，不管是左还是右，都容易丧失对人间常情常理的感觉，经常就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没有快乐，开不起玩笑。像马克吐温、George Carlin这些讽刺大师，并不是对人类冷漠，他们对人群会有失望，每个人都会有失望，但是失望跟怨恨不一样。从他们的作品当中来看呢，他们是有人间大爱。你要对人性和艺术有深刻的理解，才能看到这一点。
油管上有个博主叫老雷，他是位奇人，他是德国人，曾经在中国学中文。他后来呢，从北京徒步走回德国的家，花了好几年时间。有一次呢，他在博客中讲到George Carlin，说George Carlin的脱口秀段子呢，喜笑怒骂，看起来对人类很失望。但仔细想想呢，George Carlin是个对人类有爱的人。老雷是很懂人性的一个人，他对George Carlin的理解很到位。
在美国这种民主国家呢，政治是聚光灯下的职业，政客的乖张行为很难完全隐藏起来。其实越隐藏越有娱乐性，尤其是遇到在某些方面天赋异禀的政客，像克林顿、像川普，他们就成为各种搞笑节目和搞笑段子的天然素材，搞活了无数深夜脱口秀。大部分人都会有自己的政治倾向，参与政治本身不是坏事儿，但不能自我带入感太强。你一参与就自我带入，如果那样的话呢，就容易被一些脱口秀段子冒犯。你如果听脱口秀觉着被冒犯，你实际上就把自己变成了笑料，让人看着滑稽。
一些新移民呢，从中国来到美国以后呢，对这种新的政治环境，他不是很熟悉，也不是太适应。他们在政客身上呢，投入太多的私人感情。听到自己支持的政客在脱口秀当中被涮，有些人受不了，跟听到说他们家的亲人一样，严重伤害了他们的感情。去年有位博主批评马斯克，引来了一批马斯克粉的围攻。这位博主回应说呢，马斯克又不跟你们上床，何必呢？这里无非是说呢，你没有必要对政客投注太多的私人感情。一到私人感情问题，一到个人感情问题呢，他就没有什么是非，没有什么标准了。你哪怕是周黛玉娶了芙蓉姐姐，王婆嫁了西门庆，你也得说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一些信教的更奇葩，说川普是神选之人，好像他们信的那个神专门选个趁老婆怀孕去花钱睡艳星的七十八岁的老头子让他们膜拜，这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感情，完全是单相思。
政客不会在乎你的，川普不在乎你，拜登不在乎你，奥巴马、克林顿也不会在乎你。你让政治的归政治，私人感情的归私人感情。听到脱口秀拿他们开涮就动感情的时候呢，坐下来想想这个道理，他们又不跟你上床，你何必呢？
有位脱口秀演员，我忘记了他的名字了，大约是在二零零八年的时候听过他一场演出，已经十六七年了。他讲了一个道理，他说呢，愚蠢是一种传染病，像病毒一样传播。正常人要防止受感染，必须跟蠢货保持距离。那年呢也是大选，其中一位副总统的候选人叫Sarah Palin，Sarah Palin是阿拉斯加州长，能当上州长呢，他肯定有相当的能力，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呢，在全国的政治舞台上呢，他就显得有点脑筋不够使，就成了脱口秀的理想素材。那位脱口秀演员说，你去Sarah Palin的竞选大会，你要躲在后排，不能太靠前，因为隔着五百听众呢，都能被他的愚蠢传染上。
脱口秀的主要表演方式是rapping，用劳动人民能听明白的话来说就是喷。你抓住一个对象，一个主题，从观众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角度呢，你要翻来覆去去喷。脱口秀的高手呢，能让观众笑出眼泪来。但是呢，有些政治单层人呢，已经被劣质的教育弄得开不起玩笑，长着一对不伦不类的耳朵，从脱口秀中也能听出像反美啊、辱华呀之类的东西。想给这些奇葩耳朵呢，讲这样一个道理，能在脱口秀上被喷啊，它说明一个国家一个政客还有可爱的一面。你如果连脱口秀都不适合上了，说明那种政客那种国家已经变成了一个让人不忍心看一眼的对象。你真希望中国，真希望美国，真希望你喜欢的哪位政客变成那样一种东西吗？
其实呢，能不能在舞台上拿政治、拿宗教、拿性搞笑，也代表了一个国家的开放程度和文明程度。马来西亚有位脱口秀演员叫Kevin J，他的表演尺度相当大，大的惊人。马来西亚是个穆斯林国家，Kevin J拿穆斯林恐怖分子开涮。在一场演出当中，他说一些穆斯林恐怖分子相信圣战死了会进天堂，天堂会有七十二名处女等着。然后呢，他提出了一个问题，他说呢，如果是个女恐怖分子把自己炸死了，那咋办？是不是有七十二个处男在天堂等着？至少从Kevin J的节目来看呢，那里的文明开放程度要比墙内的中国高。言论没有空间，你连脱口秀都要管死，到处是禁忌，社会肯定是一潭死水，它不可能有充满活力的文明。你一代人一代人过去，几代人下来，这个社会这个国家就变成了一个文化沙漠，就变成了文明的洼地。
川普上任以后呢，美国的很多大公司在公开场合改变了对他的态度，但美国的脱口秀演员该怎么演还是怎么演，各种电视台的深夜脱口秀节目该怎么说还是怎么说。美国大公司的行为不难理解，他们要为投资人负责，他们要赚钱要发展，都离不开政府的政策。有些中国人以为呢，美国完全是市场决定，那是些念书念傻了的文人的想象，他们想象的那个美国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川普政府的政策呢，跟其他人当总统时候的美国政策一样，会影响公司的发展方向和盈利水平。如果公司完全站到政府的队里面，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投资人也不会同意。公司的CEO啊，或公司的门脸人物去跟川普周旋，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站到川普一边。
脱口秀不一样，演员可以讨好观众，但他们不需要为投资人去讨好川普，他们必须娱乐政治，拿川普开涮，必须让人笑起来，否则他们的表演就没人看了。一些中国人把川普时代的美国比成文革，另一些中国人呢，把拜登时代的美国比成文革，这是中国人一种特有的心结，一种特有的想象。有谁见过文革的时候中国的相声演员到处拿毛主席开涮的？你到了今天也没有中国的相声演员、脱口秀演员在舞台上拿习主席开涮，虽然私下都把他当成小学生取笑。不管新闻报道看起来有多混乱，只要美国的脱口秀照说，这个国家的政治就还正常。什么时候呢？美国的脱口秀不敢拿总统开涮了，这个国家才真正出了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