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人生意义:一位高中哲学老师的教育实验与反思 一席YiXi 2026-04-17

大家好。让我们来说下这样一个场景:假设你刚刚结束了这一世的旅程,准备投胎。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成为像海顿 (Haydn)那样的人物,他不仅有非凡的音乐天赋,而且又被称为“交响乐之父”,但是他在六岁的时候就离开了父母,被寄养到亲戚家,同时他的婚姻也不是很幸福。当然,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成为一只母蛎,每天可以吹着海风,没有任何的压力,食物管够,最重要的是你想活多久就可以活多久。现场有没有想选成为牡蛎的朋友呢?

这是发生在我哲学课上的一个场景。最初,一位学生把这个问题提给了我,我把它设计成为了一个课堂活动。在课堂上,你无论选择成为牡蛎还是海顿,都要给出自己的理由。

我是徐甲斌,来自上海平和学校。在过去的十年,我一直在给高中生讲一门叫做知识论(Epistemology: The study of knowledge and its relationship to justified belief.)的课,它是研究人类全部的知识和它们之间的关系。大概五年前,我有一个开设选修课的机会。因为我是哲学系毕业的,所以我想给他们开一门哲学课。我所教的这群孩子处在十五到十六岁的高中期,他们正处在青春期这样一个重要的人生旅程,他们的身体和心理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可能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家庭非常支持他们,与此同时他们的学习又非常努力,就好像面前摆了一张红地毯,光明、坦途在他们的面前徐徐展开。但是在(教育)这个过程中,我偶尔会看到他们眼中闪现的一些迷茫和困惑。很多家长其实对于这群孩子抱有非常高的期待,其实已经给他们规划好了一条非常确定的通向成功的路,但是他们并不愿意。还有一些孩子会陷入到和同伴的关系当中,有一些话题他们总是感觉融不进去,感受到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此外,一些竞争学业的压力也会给他们带来一些焦虑。在这种长期的学业压力下,他们开始思考:我这么持续努力,其背后的意义又在哪里?他们可能需要一个东西能够去回应,帮他们去理解当下的处境。

我希望我的哲学课可以提供这样一个场域,我把它起名为“追寻人生的意义”。从最初可能仅仅只是为了去迎合他们的一些需求,到最后有越来越多的学生选了这门课。在这门课上,他们把这个课堂当做了一个树洞,去分享了他们一个又一个的人生故事。在这门课开放的时候,三十秒的时间之内就会被抢售一空。有时候我就在想,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们能够在短短三十秒之内选择这门哲学课?尤其是对于那些没有选上课的孩子,他们甚至会席地而坐,甚至索性他们就会直接站在白板面前去听我讲这些哲学理论。

我想,更重要的就是他们想试图通过哲学,去寻求他们对人生意义(Meaning of Life)的一种理解。他们希望哲学可以成为应对他们情绪波动、理解人际关系、去探索自我的一种方式和可能。

既然如此,我就在想,在我们去讲这些哲学课的时候,不应该按照传统的那种照本宣科,按照哲学史的顺序一一去介绍哲学家的思想,而是去设计了一个又一个的场景,让他们自己带入其中,自己先去思考什么是人生的意义。与此同时,我会给他们看一些哲学家写的材料,把这些哲学家的材料和他们自己的思考做对比,让他们和哲学家直接进行对话。

所以,在接下来我将讲的这三个故事当中,大家就可以感受到我们在探索人生意义的过程中所发生的一些令人值得思考的场景。

快乐的本质:主动与被动的抉择

那么一提到什么是人生的意义?它最常见的一个答案就是获得快乐。从公元前四世纪的**伊壁鸠鲁 (Epicurus)**一直到十九世纪的边沁,其实大家都把快乐当做唯一的善。当我们有时候把这个问题再抛给家长的时候,家长也会这样回答:“我的孩子,我只希望他们未来能够幸福快乐就行。”我想,这是天下所有父母对于自己孩子一个最朴素的期待。

可是从孩子们的角度,他们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呢?我设计了一个以快乐为主题的哲学课。在课上,我们一起会读一篇文献,叫伊壁鸠鲁写给他的朋友梅鲁凯的一封信。在这封信中,他告诉他的朋友,所谓的快乐就是身体上没有什么疼痛,然后内心能够保持一种平静的状态。他说,在所有影响快乐的因素当中,有一样非常重要,那就是明智(Wisdom: The quality of having experience, knowledge, and good judgment.)。如果一个人不明智,他就无法过上快乐的生活。而明智其实就是一种理性的判断能力,它能告诉你,你当前所经历的这些究竟是一个短期的快乐还是长期的快乐,它对你来说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在我们一句话一句话读这个哲学文本的过程中,我注意到我右前方的一个学生,他的情绪上有一些波动。我一时有点手足无措,也没有敢轻举妄动。没多久,他在课下找到了我,他说:“老师,我刚刚确诊了情绪性进食障碍。”那一刻,我感到有些惊讶,因为我既不是他的班主任,也不是心理老师,没有想到这样一门课程可以收获到如此的一份信任和故事。

而在课下,我往往一般会把哲学家的一些观点,以及我对他的理解,以公开信的方式分享给他们。我出乎意料地收到了他的回信。在这封信中,他说伊壁鸠鲁的观点带给他非常不一样的一个感受。之所以会吃很多,那是因为家人往往会在意他是不是会好好吃饭,所以为了迎合家人的期待和满意,他在这封信中说:“我会塞很多食物。”而吃甜食所带来的这种满足和快乐又令我上瘾。我选择通过短暂的感官刺激和带来的瞬间愉悦和饱胀感,来掩盖我内心的迷茫。然而当他吃了很多东西,知道自己对自己不好时,他说:“悲伤和内耗却总在暴食之后来临,最后陷入的是无尽的自责。”

而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瞬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在这封信的后半部说:“我发现以前所追求的那些快乐,其实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因为真正的快乐它应该是主动的。可是当我把快乐寄托在食物和家人的关注上,我等于把快乐交给了一些不确定的外部变量。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快乐就变成了一种被动的。”

再到后来,他开始每天打卡,记录自己的食量和变化。与此同时,他还会和我们学校另一位有同样情况的学生一起,他们开始相互鼓励,写一些话彼此安慰。再到后来,我收到了一句话:“幸福就像一只蝴蝶,你越去追,它越会飞走。而当你静静地坐下来照料自己的花园时,它反而会悄悄地停落在你的肩上。”

可能很多朋友们会想,难道只有快乐就是人生的意义的全部吗?因为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不仅会去追求快乐,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你会遇到非常多的痛苦、焦虑、荒谬(Absurdity: The conflict between the human tendency to seek inherent value and meaning in life and the human inability to find any in a purposeless, meaningless, or chaotic universe.)、空虚和失控感。而这些东西往往会带给你一些非常不好的情绪体验。我特别希望我的学生可以直面这样一种感受。

荒谬的对抗:在无意义中寻找意义

所以,我设计了以荒谬为主题的哲学课。提到荒谬,大家马上就会想到加缪 (Camus)。在加缪眼中,荒谬就是那个无用而又无望的劳作。就好像我小的时候被老师惩罚,因为一个单词背错了,所以被罚抄写了五百遍。而这种荒谬呢,其实化身了加缪笔下的西西弗 (Sisyphus)

大概两年前,我们一起读了一篇文本,讲了一个叫西西弗的古希腊神话人物。他因为犯错被神明惩罚,然后在冥界要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山。当石头推到山顶之后,它又滚落到山下,他要再继续推,整个过程周而复始,没有任何的停止。他说:“看到西西弗那张抽搐的脸,他的脸颊紧紧顶着石头,一个个头扛住了沾满泥土的庞然大物,而一只脚撑住双臂,再向上掀动。在巨石瞬间推到山顶时,又滚落到山下,必须重新推上山顶。”

这个时候,大家可以思考一下,对于西西弗来讲,他该怎么办?加缪说:“所有的这一切都发生在西西弗走下山的那一刻。”在走下山的那一刻,其实是他的意识活跃的时刻。他意识到,在他的面前其实是有两种选择。如果在这个意识活跃的时刻,他感受到诸神对他的惩罚,他想咒骂这些诸神,他感觉到非常痛苦,想要去抱怨,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是诸神对他惩罚的一个成功。但是,如果他能够发现他的命运属于他自己,那块巨石是他自己的事情,那么至少在这一刻,他直面了他的命运。

在加缪看来,这一切包含着某种强大而又独特之处。其实这就是我最初想和这群孩子们分享的。我想告诉他们,在这个过程当中,你包含着这种强大而独特之处,就是你能够真正的用一种更积极的态度去直面它。

在课上,我一般会把这样的哲学文本直接投在屏幕上,带着他们一句话一句话地去读。在读的过程中,我突然注意到在我教室前方的一个女生,突然间她的眼泪就从脸颊流了下来。我当时提出了一个问题,请大家去讨论,想要去盖过此刻的氛围。后来在他的一个作业当中找到了这样一句话:“生命的意义在于用感受对抗荒谬。”其实我现在也不太确定他是否真的理解了加缪,甚至也不确定他所谓的“感受”是什么样的感受。但是我相信,在他掉下眼泪的那一刻,他一定有一些过往的生命故事。这些过往的生命故事,在和加缪笔下的西西弗相重合。

有时候,对于这群高中生们,不一定非要完全去理解每一个哲学概念。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他能够找到一些哲学对他来讲非常触动,那么这个本身也是有意义的。

自由意志与决定论:平静的悖论

不仅如此,还有非常多的反转。你会发现,有时候当你想让孩子们去理解一个思想时,事情往往并不是按照你原先的轨道、原先预计的那样去发生。尤其是当我讲“自由意志”(Free Will: The power of acting without the constraint of necessity or fate; the ability to act at one's own discretion.)和“决定论”(Determinism: The philosophical position that every event, including human cognition, decision, and action, is causally determined by an unbroken chain of prior occurrences.)这两个理论时,发生了这样一个故事。

我们先来看一下什么是自由意志。假设我现在把我的右手举起来,你会发现对于我举起右手的这个动作,我是可以控制它的。此刻,我是自由的。其实我们会发现,自由意志对于整个人生意义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它是我们所有人生意义的最底层、最重要的一个前提和假设。我们都特别期待我们的人生是可以由我们自由选择的。

然而,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派观点,被称为“决定论”。在决定论看来,就在我刚才举起手的那一刻,其实本质上是由我大脑中的神经元的电信号引发了我的肌肉运动。而引发我大脑中神经元电信号的原因,又受到了环境的刺激和过去的状态所决定。在整个的过程中,你会发现没有任何一点是我自己可以控制的。所有这一系列其实都是由自然规律所决定。那么在这个角度上,我们就会发现,其实我们自己对于当前的这种状态是控制不了的。

但是,作为一个从小地方来到上海的一个九零后,我并没有接受这样一种价值观。在我看来,你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可以通过你的自由选择来获得的。你可以通过你的双手去改变命运,你当下所有的这些其实都是自由的。如果你接受一种决定论的世界观,你的人生会不会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很难真正找到意义呢?

然而,反转来了。我的一位学生,他正是在这种决定论的观点当中,获得了一种内心的平静感。那是在疫情期间,我们一起共读了英瓦根 (Ingvold)注:根据上下文,此处可能指向一位哲学家或其著作,但未明确具体是哪位。此处暂按原文转写,后续可进一步查证)的这篇文献。这篇文献其实给了一个非常悲观的结论,那就是并没有自由意志,我们当下所有的这一系列都是必然发生、必然决定的。

我的这位学生,他有一段时间有非常严重的精神困扰。在疫情期间,他买不到可以缓解症状的药物,我们可以想象他所经历的这种艰难。但是后来三年之后,我发他的朋友圈,发现了这样一句话:“在梳理决定论和自由意志时,反而是一些因果决定论的思路,启发我在重要的人生节点,重新回溯了自己的人生历程。”

这位学生之所以有严重的精神困扰,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出现了过度的自我归因。他很容易把周围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归结到自己身上,认为“我有问题”,这种想法会一直缠着他不放。但后来他继续说:“决定论真正驱散了我困扰已久的心魔,让我释然和放下。”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会发现,如果你接受的是一种决定论的世界观,你会发现你现在所有的这一系列,既然它是一定会发生的,那么之所以发生在你身上,而你仅仅只是那个命运的承接者,你不得不去接受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这一切的东西并不是由你导致的,这让他获得了一种内心的平静。

再到后来,他告诉我:“这种因果论、这种必然性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很无力,但是也会让一些人感到很释然。”再到后来,他毕业了,送了我一个书签,上面写着“轻舟已过万重山”。我还把它放在我的案头,因为我知道这句话对他来讲是非常非常不容易的。

在这三个故事当中,大家可以感受到我哲学课上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尤其是在和第三位学生交流的时候,其实也在启发我。我原先认为决定论是个很消极的理论,我把决定论给到他们的时候,我以为会给他们带来消极负面的感受。我反而要给他们传递的是一种自由意志的积极理论,但是他反而却在决定论当中获得了一种自由。

我就在想,其实对于我们成年人来说,我们尽量还是不要用既定的思路去理解年轻人的一些想法,尽可能不要用特别多既定的框架去束缚他们,还是希望能够给他们一些空间可以自由地思考。我看到了哲学确实对这群孩子有真正的改变。

生活即实验:探索与成长

那我就在想,我有没有机会让这个哲学和他们之间的生活有更深的连接呢?所以,我设计了一个实验项目,叫做“生活实验”。“生活实验”最初的灵感是来自于密尔 (Mill)。在密尔看来,如果我们要想过得幸福,应该不断地去尝试,去尝试一些新的可能性。

我给它起了一个浪漫的名字,叫“人生慢变量”(Life Slow Variables: Activities that are new, require sustained effort over time, and offer new possibilities for personal growth.)。所谓的人生慢变量,就是让他们去做一件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并且整个周期要持续两个月之久。最好每天都能做一点点,但至少要每周做两到四次。

在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做什么。我就说:“哪怕你每天发发呆,就发呆十分钟,看看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这是他们做的一些慢变量:有的同学选择夜观星象,在一种浪漫的方式培养起对宇宙的敬畏感;还有的学生选择树下冥想,在我们学校的一棵树下去打坐,选择与自然共处和共振。

在这个过程中,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两位同学。第一位同学他第一次选择摄影,他说:“摄影给了我一个走出家门的勇气。”他第一次发现街上有那么多不同的人群,那么丰富的色彩,这些色彩带给他一种非常强烈的感受。再到后来,他的感受会越来越抽象,以至于体验到了一点抽象的东西,甚至连我自己也感觉到很抽象。他在读**萨特 (Sartre)**哲学和在去摄影的过程中,他体验到:“我认为人最终会成为他们想成为的那种人,他们终将与真正的自己相遇。”

还有另外一位同学,他经历了人生非常重要的一次考试失败后,感觉非常沮丧。他的母亲让他走出家门,他开始跑步。在跑步的过程中,他抬头望向了天空,看到了天空中的辽阔和博大。他说:“我的人生、我的悲伤、我的焦虑,此刻在这片天空下都变得那么渺小。”

这让我去思考,不仅是孩子们自己有人生的困惑,别人也都会有困惑。那有没有可能让他们去设计一些项目去帮助到其他人呢?所以,我带他们做了这样一个项目,叫“给困惑者的人生指南”。这是一个小组合作项目,他们要以六人为一组去设计一个具体的情景和问题,最后做成海报,给到别人一系列具体的建议。

这是其中一个小组做的报告。标题是:“我们应该如何面对生活中的重大不幸”。这个小组中的一位同学,他的姥爷被确诊了重大的疾病。他在班里做报告的时候,非常云淡风轻地跟我们讲述了这一切,甚至还给了我们如何面对人生重大不幸的一些可能的步骤。我来挑两条分享一下:他说,第一步一定要承认这个事情很糟糕,不要假装没事。还有就是你要区分可控还是不可控?有时候疾病的发展具有一定程度的不可控,但是你今天选择以什么样的方式去陪伴你的亲人,这个本身就是可控的。最后,你一定要允许自己的不完美,但是可以持续调整。或许有些天可能会很崩溃,或许有些天可能会很平静,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觉得一切都可以好起来。

当时,整个教室都非常聚精会神地听着他的分享。其实我感觉整个教室或许只有我才能真正地深深共情他所经历的这一切。二零二二年,我的母亲被一辆相似的货车在倒车时撞到,她的头颅直接着地,陷入了深深的昏迷。当时的手术要决策切掉一块头盖骨,来缓解脑内的水肿和压力。其实在之后的两年时间之内,我自己经历过了一个又一个非常艰难的手术决策。在被这些手术决策折磨的时候,我特别想做一件事,就是特别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告诉我应该怎么做,为什么?因为我不想做任何选择,那一刻我特别希望能够把我的选择权移交给他,同时附带我所有的责任也转移给他。但是,没有人可以真正替你做到这一点。

渡人即渡己:哲学的生命力量

这个时候,我在哲学当中获得了一些启发。**萨特 (Sartre)**是这样说的:“你必须要做出选择,其实你不做选择也是一种选择。”他的一些观点有点抽象,他说:“在过去的心理状态和现在的心理状态之间,有一条裂缝。而这个裂缝,其实就是你做选择的时候。这个时候,你即便选择‘我不做任何选择’,这其实也是你的一个选择。”

而另外一个理论是奥勒留 (Marcus Aurelius),他反而从另一个视角启发了我。他说:“你也要学会去接受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奥勒留是古罗马非常著名的皇帝,他也是一位哲学家。据传他一生生了十四个孩子,八个夭亡了。在这个过程中,他在《沉思录》中这样写道:“别人要如此祈祷,我应该怎么样才能拯救自己的孩子;而你要这般祈祷,我怎么样才能学会不害怕失去自己的孩子。”

在这两种不同的理论的启发之下,他给我夹成了一个比较恰当的“人生的四十五度角”(Life's 45-degree Angle)。这个过程当中,我可能没有完全站起来,但也没有完全倒下去。我称之为“人生的四十五度角”。在这个过程中,我尝试着去保持一个平衡,慢慢地用这两个哲学家的理论消化,它帮助我去做一个又一个的手术决策。

讲到这里,让我非常感慨。其实所有的这一切就像一个圈儿。古人所言:“渡人其实就是在渡己。”当我用这些哲学理论去启发我们的学生,去应对他们人生中遇到的一些挑战时,其实我自己也从这个理论当中获得了很多的启发和洞见。

我想,哲学告诉我们,要在短期的快乐面前学会保持节制;在这种荒谬当中,能够自我觉察;在面对一些精神困扰时,慢慢学会接纳。同时,面对生活像一个实验的态度,永葆好奇心,不断尝试新的可能性。即便发生不好的事情,也要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可以好起来的。

我想在这个课堂上,或许每一个学生,都借助哲学,找到了自己有关人生意义的一个答案。

感谢我的学校、上海平和学校,让我有机会进行这样一场教育实验。感谢我教过的每一位学生。其实他们有一些人已经毕业,正在走向人生更广阔的舞台。我想,或许在某次深夜里,或许在他们某一个选择的十字路口,或许在他们某一次突然间的得到或者是失去里,多多少少都能够记起哲学课当中的某句话,并为那句话带给他的当下的启发而感动。或许,这就是高中生学哲学的理由,它也构成了我人生的很重要的一部分。

谢谢大家。

📌 文中提及的人物和组织

关键字: meaning-of-life philosophy-education adolescent-development existentialism student-growth